就在張狂乘坐的越野車即將駛入燈火通明的市區範圍,彷彿即將投入安全港灣的瞬間——
“噗!”
一聲輕微卻致命的異響,被引擎和風噪掩蓋。
第一輛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上,駕駛員眉心正前方的位置,突然出現了一個邊緣整齊的圓孔。
下一秒,駕駛員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鮮血和腦漿瞬間噴濺在座椅和車窗上!
車輛瞬間失控,如同醉漢般猛地衝向路邊的金屬護欄,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和玻璃碎裂的巨響,翻滾著栽進了路邊的排水溝,騰起一片煙塵。
“吱——嘎!”
第二輛車的司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猛踩刹車。
然而,他的腳剛剛觸及踏板,同樣一聲輕微的“噗”聲,一顆精準的狙擊子彈穿透玻璃,射入了他的心臟。
車輛在失去控製的瞬間,被後麵來不及刹停的第三輛車狠狠追尾,兩輛車一同失控,猛烈地撞擊在護欄上,車頭瞬間變形,零件四處飛濺。
張狂坐在第二輛車的後排,因為冇有係安全帶,在巨大的慣性下,整個人如同被拋出的沙袋,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上,頓時頭破血流,眼冒金星,陷入了短暫的昏厥。
不等他從撞擊中清醒過來,道路兩旁原本寂靜的綠化帶中,如同鬼魅般猛地衝出五六個全身黑色作戰服、頭戴黑色麵罩、隻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身影。
他們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三輛已經癱瘓的越野車上!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撕裂了夜空,子彈打在車門、車窗和車身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火星四濺。
車內尚未死透的保鏢和張狂本人,瞬間被打得千瘡百孔,鮮血染紅了座椅和車窗。
為首的蒙麪人快步上前,透過破碎的車窗,冷漠地確認了張狂那張因恐懼和痛苦而扭曲、此刻已毫無生氣的臉。
他做了一個手勢,所有槍聲戛然而止。
這群職業殺手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悄無聲息地撤回綠化帶,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不遠處,兩個偽裝成外賣員的偵察員,強忍著內心的震撼,用隱藏在高清攝像頭後的手機,冷靜而完整地記錄下了這血腥屠殺的全過程。視頻檔案被迅速加密,發送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市區一家高級私人會所內。
光線昏暗、鋪著厚厚地毯的走廊裡,四五個身形矯健、動作無聲的男子快步行走。
他們都戴著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帽簷的陰影完美地遮擋住了他們的麵容。幾人目標明確,徑直走向走廊儘頭那間最為豪華的包廂。
包廂門口,四名身材魁梧、眼神警惕的保鏢如同門神般站立。
看到這幾個不速之客靠近,他們剛想上前阻攔並詢問。
然而,對方根本冇有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時間!走在最前麵的兩人,以快到極致的手法,從懷中掏出安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噗!噗!噗!噗!”
四聲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輕微響聲幾乎連成一線。
四名保鏢甚至冇能做出任何有效的防禦動作,便眉心或心臟中彈,一聲不吭地癱軟在柔軟的地毯上,鮮血迅速洇開。
持槍者毫不猶豫,一腳踹開厚重的隔音包廂門,魚貫而入。
包廂內,燈光曖昧,音樂舒緩。陳萬彪正左擁右抱,與兩名身材火辣、衣著暴露的女孩調笑,旁邊還坐著兩位看起來是生意夥伴模樣的中年男子,同樣沉浸在溫柔鄉中。
門被猛然撞開的巨響,讓包廂內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
陳萬彪愕然抬頭,當看到那幾個散發著冰冷殺氣的持槍男子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一種致命的危機感攫住了他!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女孩,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從沙發上彈起來,試圖衝向包廂內側可能的逃生通道。
“噗、噗、噗……”
回答他的是幾聲更加沉悶的槍響。
子彈精準地命中了他的後背和頭部。
陳萬彪肥胖的身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向前踉蹌幾步,重重地栽倒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圓睜的雙眼中充滿了驚恐與不甘,鮮血從他身下緩緩蔓延開來。
剩下的兩個老闆和那幾個女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體若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尿騷味。
行凶者冷漠地掃視了一圈,確認陳萬彪已經死亡後,如同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作,從容不迫地收起武器,迅速撤離了包廂,消失在迷宮般的會所走廊裡。
……
陳萬彪和張狂在短時間內相繼被刺殺的訊息,如同兩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通過無數隱秘的渠道,在島城的黑暗世界裡瘋狂傳播開來,引發了巨大的震動和各方的揣測。
北郊,林振南的建築公司辦公室內。
張天佑和林振南正強裝鎮定地喝著茶,但不斷看向手機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內心的焦灼與期待。
終於,他們各自安排的眼線幾乎同時打來了電話,確認了陳萬彪和張狂的死訊。
“哈哈哈!天佑兄!聽到了嗎?成了!真的成了!”
林振南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紅光。
他迫不及待地衝到酒櫃前,拿出上次張天佑帶來的那瓶金裝茅台,“砰”地一聲打開瓶塞,濃鬱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將兩個厚重的玻璃杯倒得滿滿噹噹,遞了一杯給張天佑,自己端起另一杯,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抖:
“來!天佑兄!為了我們的新時代,乾了這一杯!慶祝我們大功告成!”
張天佑雖然不像林振南那樣喜形於色,但眼中也閃爍著難以掩飾的野心和得意。
他端起酒杯,與林振南用力一碰,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笑眯眯地,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藍圖:
“林老弟,同喜!從今往後,這島城的地下世界,就是你我的天下了!再也冇有人能與我們抗衡!”
林振南誌得意滿,端起酒杯,仰頭就準備將這象征著勝利和權力的美酒一飲而儘。
然而,就在杯沿即將觸碰到他嘴唇的瞬間——
“叮鈴鈴……叮鈴鈴……”
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再次不合時宜地、尖銳地響了起來。
林振南動作一頓,眉頭微皺,瞥了一眼螢幕,是他一個安插在張狂地盤附近的親信手下打來的。
他心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放下酒杯,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帶著勝利者的慵懶和一絲被打擾的不耐:
“喂?又什麼事?不是都解決了嗎?”
然而,手機聽筒裡傳出的,卻是手下驚慌失措、甚至帶著哭腔的急促聲音:
“老……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張狂……張狂名下的所有場子,就在剛纔,全都……全都被一夥不明身份的人給強行搶占了!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啊!”
“什麼?!!”
林振南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被冰封一般。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因為動作過猛,手中的酒杯脫手跌落,“啪嚓”一聲脆響,昂貴的茅台酒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他的臉色在刹那間由興奮的紅潤轉為駭人的慘白,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扭曲變形,對著手機厲聲咆哮:
“你他媽再說一遍?!張狂的場子都被人搶占了?!是什麼人?!到底是他媽的什麼人乾的?!!”
一旁的張天佑,手中的酒杯也僵在了半空,臉上的得意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片茫然與逐漸升起的、冰冷的恐懼。
剛剛還在描繪的宏圖霸業,彷彿在這一聲咆哮中,脆如琉璃,轟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