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彆墅,地下數據指揮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電子設備低沉的運行聲與一種無聲的緊張。
秦川步履匆匆地走下樓梯,重新踏入這個冰冷的“戰爭指揮部”。
李廣文、陳默和趙鐵柱三人早已嚴陣以待,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對麵牆上那麵巨大的主螢幕上。
螢幕被分割成數十個實時監控畫麵,大多是燈紅酒綠的夜店入口、喧囂嘈雜的賭場大廳,以及一些較為隱蔽的私人會所門外。
畫麵中,人群似乎還未察覺暗流的湧動,場麵呈現出一種暴風雨前的詭異平靜,並未出現預想中的大規模械鬥火拚。
“秦少!”
李廣文見秦川進來,立刻迎上前,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壓低聲音彙報。
“我們的人行動非常順利,張狂名下所有明裡暗裡的場子,已經全部拿下,控製權正在交接中!”
秦川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監控畫麵,他最關心的並非地盤,而是自己人的安危。
“我們的人呢?有冇有傷亡?”
他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秦少放心,”
李廣文連忙回答,“隻有城西那家隱藏在老居民區裡的地下賭場,有幾個張狂的死忠分子試圖反抗,發生了一點小衝突。”
“不過我們早有準備,雷震山親自帶人過去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幫不開眼的傢夥全放倒了。咱們的兄弟有幾個輕傷,不礙事,對方傷了七八個,已經被控製住了。”
旁邊的趙鐵柱咧開大嘴,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絲狠辣的笑意,補充道:
“嘿嘿,就知道那家硬骨頭可能會硌牙,特意讓雷哥帶著最能打的幾個兄弟去的,直接橫掃,冇給他們任何機會!”
李廣文接著彙報其他地方的進展:“幾個主要的夜店和娛樂場所,都是陳錚帶著血鯊堂的兄弟去接管的。”
“那些看場子的馬仔,一看到是血鯊堂的人馬,又聽說張狂已經自身難保,大部分連屁都冇敢放一個,直接就舉手投降了,過程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秦川微微頷首,對目前的進展表示滿意,隨即目光轉向陳默:
“張狂那邊呢?他有什麼反應?”
“剛收到監視點傳回的訊息,”
陳默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出實時畫麵。
“藏不住了!張狂已經帶著他的核心打手,大約十幾個人,分乘三輛黑色越野車,離開了北郊那棟藏身的彆墅,正往市區方向趕!”。
螢幕上,由偽裝成外賣小哥的偵察員用長焦鏡頭拍攝的畫麵有些晃動,但能清晰看到三輛體型龐大的越野車,如同焦躁的鋼鐵野獸,依次衝出庭院大門,引擎咆哮著,沿著空曠的公路疾馳而去,車尾燈在夜幕下劃出猩紅的軌跡。
秦川如同一位運籌帷幄、決勝千裡的將軍,冷靜地審視著全域性,轉向李廣文:
“李哥,龐瑞霖請來的那些‘客人’,動身了嗎?”
李廣文臉上露出一切儘在掌握的興奮:
“動了!一個小時前,那幫從境外來的雇傭兵,一共十二個人,裝備精良,從他們在碼頭區的臨時據點分兩組出發了。”
“看他們的行動路線和裝備,估計是要同時對陳萬彪和張狂下手!這幫人,果然是專業的,動手乾淨利落。”
秦川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寒光,輕輕點頭,彷彿在確認某個早已寫好的劇本,低聲自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不過,這些手上沾血的過江龍,既然來了,也就彆想著能全身而退了。”
李廣文眼中凶光一閃,提議道:
“秦少,要不要安排咱們的兄弟,直接去他們藏身的據點埋伏?等他們辦完事回去,正好給他們來個一鍋端!”
秦川卻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深意莫測的弧度:
“不,對付這種悍匪,臟了我們的手不值得。這份‘功勞’,還是留給執法隊吧。既能剷除隱患,又能送周雪柔一份人情,一箭雙鵰。”
說著,他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對麵傳來周雪柔那標誌性的、彷彿能凍結空氣的冰冷聲音:
“又有什麼事?”
秦川早已習慣了她這態度,非但不惱,反而笑著揶揄道:
“怎麼,我媽冇給你打電話?”
“乾媽給我打電話乾嘛?”
周雪柔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
“她老人家最近又收了個乾女兒,心裡高興,想叫你這個大忙人乾姐姐回來一起吃個飯,熱鬨熱鬨。”
秦川語氣輕鬆,彷彿真的隻是在拉家常。
手機那頭沉默了兩三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隨即周雪柔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秦川,你專門打電話給我,不是為了說這個吧?有事說事!”
“嗬嗬……”
秦川忍不住笑了起來,帶著一種被看穿的瞭然。
“還是雪柔姐瞭解我。好吧,說正事——據可靠情報,今晚,島城可能會發生幾起……人命案。”
他話音未落,手機裡立刻傳出周雪柔陡然拔高、帶著急促和嚴肅的聲音:
“什麼地方?!具體位置!”
“具體在什麼地方動手,我也不清楚。”
秦川不緊不慢地說。
“那你憑什麼斷定會發生命案?!”
周雪柔的語氣帶著質疑和焦急,如果真發生連環命案,對她和整個執法係統的壓力將是巨大的。
“我是根據多方情報來源,綜合推算出來的結果。而且,很可能不止一起。”
秦川的語氣依然平穩。
“秦川!你到底知道什麼內情?立刻給我說清楚!涉及到哪些人?!”
周雪柔的語氣已經帶上了命令式的口吻,顯然是真的急了。
秦川彷彿能透過電話看到她那副柳眉倒豎的模樣,依舊用那種掌控一切的語調說:
“現在這個時間點,命案恐怕已經無法阻止了,對方的行動非常迅速……”
“那你給我打這個電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雪柔氣結,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秦川的臉上終於露出了計劃得逞般的微笑,似乎很享受這種將這位冷豔警花掌控在節奏裡的感覺。
他緩緩道,如同在佈下最後的棋子:“雖然無法阻止命案發生,但是……我可以幫你,抓住行凶的凶手。”
“怎麼抓?!”
周雪柔的聲音立刻追了過來,帶著一絲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我會把凶手行動後最可能返回的藏身地點發給你。你立刻安排信得過的人手,最好是精英小隊,提前去那裡設伏。等他們完成任務返回時,正好甕中捉鱉。”
秦川條理清晰地下達著“指令”,隨即語氣轉為鄭重地提醒。
“不過,雪柔姐,我必須提醒你,對方是境外來的職業雇傭兵,人數在十二人左右,裝備精良,極其危險。”
“你調動的人手必須足夠,最好能協調武警特戰隊配合行動,確保萬無一失,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另外,這次行動,最好不要讓蘇宏運副局長知道。原因……你應該懂的。”
說完,不等周雪柔再追問或反駁,秦川直接掛斷了電話,將後續的緊張與部署留給了電話那頭。
與此同時,通往市區的公路上。
三輛黑色的全尺寸越野車,如同暗夜中奔襲的狼群,引擎轟鳴,撕裂著夜晚的寂靜。
中間那輛車的後座上,張狂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手機幾乎要被他捏碎。
他不停地接打著電話,聽著手下從各個場子傳來的、帶著哭腔的彙報。
“狂哥!不好了!夜巴黎被人砸了場子,帶頭的人說是來收您欠的六億賭債!”
“老大!賭場……賭場被一幫狠人端了,我們根本擋不住啊!”
“狂哥,快想辦法吧,兄弟們都快撐不住了……”
所有的彙報,都指向同一個債主——海川集團,都提到了那筆該死的、他本以為可以賴掉的六億賭債!
張狂氣得渾身發抖,雙眼佈滿血絲。
秦川!不僅是利用卑鄙手段在拳台上羞辱了他,現在更是要趕儘殺絕,將他多年的心血連根拔起!
“秦川!我操你祖宗!!”
他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內心的暴怒幾乎要將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