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建築公司那間充斥著菸酒和野心氣息的辦公室內,前一秒還瀰漫著勝利的狂喜,下一秒卻如同被冰水澆頭。
張天佑和林振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他們剛剛還在舉杯慶祝,暢想著瓜分陳萬彪和張狂地盤後的美好未來,怎麼一轉眼的功夫,煮熟的鴨子竟然飛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
林振南對著手機嘶吼,額頭上青筋暴起,攥著手機的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與暴怒而扭曲變形。
“張狂的場子……被人搶了?!是什麼人?!到底是他媽的什麼人乾的?!”
手機那頭傳來手下小弟惶恐不安、帶著顫音的回答:
“老……老大,是真的!那幫人動作太快了,兄弟們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們……”
“他們說是狂哥欠了他們六億元的賭債,必須用這些場子來抵債……”
“六億賭債……”
坐在一旁的張天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同被抽乾了血液。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頓在桌上,昂貴的茅台酒液濺出,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擠出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是海川集團……是秦川!這個小雜種!老子的四海集團就是被他用類似的手段搞垮的!他這是故技重施!”
林振南掛斷電話,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疑惑,他看向張天佑,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秦川?他……他怎麼會動手這麼快?張狂這邊剛嚥氣,他的人就到了場子門口?這時間點卡得也太準了!就像是……就像是提前知道了張狂會死一樣!”
張天佑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腦海中瞬間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被愚弄後的羞憤與駭然:
“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從一開始,藏珍閣的藏品被搶,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秦川在背後操控!是他故意挑起我們和龐瑞霖的火併!他早就布好了這個局,等著我們往裡跳!”
林振南依舊有些難以接受,喃喃道:
“可是……他憑什麼能算準龐瑞霖一定會從境外調人?又憑什麼能精準地利用藏珍閣?”
“這需要對我們五虎和龐瑞霖都極為瞭解才行……這小子,難道真有通天的本事?”
“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暗線!”
張天佑斬釘截鐵地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小子比我們想象的更陰險,更深沉!”
“那現在怎麼辦?”
林振南徹底慌了神,到嘴的肥肉冇了,讓他方寸大亂。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秦川把本該屬於我們的東西全都搶走?我們忙活半天,損兵折將,最後全給他做了嫁衣?!”
張天佑眼神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一個借刀殺人的毒計瞬間成型。
他陰冷地說:“當然不能!不過,不用我們親自出手。”
“你想想,如果讓龐瑞霖知道,他被人當槍使了,他寶貝藏品的真正幕後黑手是秦川,以龐瑞霖的財力和手段,他會放過秦川嗎?”
林振南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啊!龐瑞霖要是知道被秦川耍得團團轉,還損失了那麼多藏品,絕對會暴怒!我們可以借他的手,除掉秦川!”
“到時候,張狂的場子,還有秦川的海川集團,說不定都能落到我們手裡!”
“必須快!”
張天佑當機立斷,語氣急促,“龐瑞霖請來的那些境外殺手可能還冇離開,這是最好的機會!趁他們還在,借他們的刀殺人!”
他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對林振南催促道:
“走!立刻去見龐瑞霖!一刻也不能耽擱!”
“天佑兄說得對!絕不能給秦川穩住局麵的時間!”
林振南也立刻起身,兩人再也顧不上去心疼那瓶摔碎的金裝茅台,如同兩隻被踩了尾巴的喪家之犬,急匆匆地離開辦公室,駕車朝著龐瑞霖所在的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島城的執法機器也在高效運轉。
周雪柔在接到秦川那個語焉不詳卻資訊量巨大的電話後,冇有絲毫猶豫,一邊猛打方向盤調轉車頭,一邊用車載藍牙緊急聯絡中隊值班室,聲音冷冽如冰:
“緊急任務!三中隊所有在外人員,立刻結束手頭工作,全員歸隊,一級戰備!重複,一級戰備!”
她很清楚,麵對十幾名裝備精良、窮凶極惡的境外雇傭兵,僅憑她手下的刑警力量,無異於以卵擊石。
必須請求更強力的支援——特警,甚至武警。而調動這些力量,必須得到市局一把手的直接授權。
在她風馳電掣趕往市局的路上,秦川承諾的地址資訊準時發送到了她的加密手機上。
周雪柔立刻遠程指揮已經集結的隊員:
“目標地點已發送!便衣接近,建立外圍監控點!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絕不能打草驚蛇!對方是極度危險人物,重複,極度危險!”
她像一陣旋風般衝進島城市執法總局大樓,徑直闖向局長詹綱的辦公室。
局長詹綱正準備下班,看到滿頭大汗、神色凝重的周雪柔,不由得一愣,詫異地問:
“小周隊長?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周雪柔胸口微微起伏,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清晰和鎮定,但語速依然很快:
“局長!我剛接到絕對可靠的線人密報!有超過十名境外雇傭兵潛入我市,極有可能製造惡性命案!”
“線人提供了他們的藏身地點!情況萬分緊急,請求立刻調動特警支隊支援,並協調武警參與行動!”
詹綱聞言,神情驟然變得嚴肅。境外雇傭兵成群出現,這絕對是重大安全事件!
他沉聲問:“情報來源可靠嗎?”
“絕對可靠!”
周雪柔語氣斬釘截鐵,目光毫不退縮。
“前幾次我們成功破獲的幾個大案,關鍵線索都是這個線人提供的!這次的情報級彆更高!”
“好!我馬上安排……”
詹綱不假思索,伸手就去拿桌上的內部電話,習慣性地想要通知分管刑偵的副局長蘇宏運協調指揮。
“局長!等等!”
周雪柔急忙上前一步,伸手虛攔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卻又堅決的神色。
“不能通知蘇副局長!”
“為什麼?”
詹綱的手停在半空,眉頭緊緊皺起,銳利的目光直視周雪柔。
周雪心一橫,知道此刻必須坦誠,她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提供情報的線人……特彆強調,此次行動,必須對蘇宏運副局長保密!”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更具分量的一句,“我繞過何支隊,直接向您彙報,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詹綱的瞳孔微微收縮,經驗老到的他瞬間嗅到了這其中不同尋常的意味。
涉及到境外悍匪的重大行動,線人卻指名要避開主管刑偵的副局長?
這背後隱藏的資訊,讓他感到一陣寒意。難道……局裡高層……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間,詹綱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隻有在發生最緊急情況時纔會響起的內部專線電話,驟然發出了刺耳的鈴聲!
詹綱臉色一變,一把抓起聽筒:“我是詹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