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透過泰晤士彆墅寬大的落地窗,為客廳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色。
秦川比平時提早回到了家,脫去沾染著外界紛擾的外套,難得地感受到一絲屬於“家”的寧靜。
母親林月娥正窩在客廳那張最舒適的沙發裡,手指熟練地在手機螢幕上滑動,看得聚精會神,嘴角還不時泛起一絲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最近迷上了短視頻平台,尤其偏愛那些“霸總老媽手撕心機兒媳”的狗血短劇,用她的話說,“看看彆人家的熱鬨,感覺自己家的孩子都格外省心”。
聽到兒子的腳步聲,林月娥抬起頭,臉上帶著些許意外和關切:
“小川?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回來得這麼早。”
“嗯,有點技術上的事要跟陳默商量,就早點回來了。”
秦川一邊鬆了鬆領口,一邊回答道。
林月娥放下手機,臉上露出長輩特有的擔憂:
“你呀,也得多說說陳默那孩子。不能一天到晚都悶在那個地下室裡,跟見不得光似的。”
“年輕人,總得曬曬太陽,呼吸點新鮮空氣,老在下麵待著,身體怎麼受得了?我真怕他哪天熬出病來。”
“好,媽,我待會就說他。”
秦川應承著,忽然想起一事,語氣自然地補充道:
“對了媽,您有空給雪柔姐打個電話,問問她晚上有冇有空,來家裡吃個便飯。”
林月娥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綻開促狹的笑容,打趣道:
“喲,想見雪柔了?自己不好意思約,還搬出老媽當救兵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談個戀愛都拐彎抹角的。”
秦川無奈地笑了笑,知道母親又開始了她的“拉郎配”大業,他不得不把話挑明:
“媽,您又想多了。我打電話,她八成會找藉口推掉。我跟雪柔姐……不是一路人。”
“她走在陽光大道上,我……我走的這條路,您也清楚。我們能做朋友,已經是緣分,不可能成為伴侶的。您就彆亂點鴛鴦譜了。”
“唉……”
林月娥臉上的笑容黯淡下去,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惋惜。
“你們這些孩子啊,心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好好的姻緣……”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說,終究還是心疼兒子,拿起手機,找到了周雪柔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周雪柔清脆悅耳,帶著幾分親昵的聲音:
“乾媽!您今天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啦?在家乾嘛呢?”
“乾媽還能乾嘛,除了看看手機,就是惦記你們這些孩子唄。”
林月娥語氣慈愛,“雪柔啊,晚上要是冇什麼安排,回家來吃飯吧?乾媽好久冇見著你了,怪香的。”
電話那頭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傳來周雪柔爽快的迴應:
“好啊乾媽!我等下下班,要是隊裡冇什麼突發情況,就直接過去陪您!”
搞定這件事,秦川便轉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
身後的母親,臉上又重新掛起了期待的笑容。
……
負一層,數據指揮中心。
這裡與樓上的溫馨家居彷彿是兩個世界。幽藍色的主光源下,數十塊螢幕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和監控畫麵,機器低沉的運行聲是這裡永恒的背景音。
陳默深陷在控製檯前的航空椅中,雙手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如飛,聽到秦川的腳步聲,他頭也冇回,通過麵前螢幕的反光看到了來人,語氣帶著熟悉的調侃:
“喲,老大今天回來得夠早啊?還搬動了太後老佛爺的懿旨,把周大小姐請回家用膳?這是……終於想開了,準備走溫情路線了?”
秦川笑罵著,順手拉過旁邊的一張轉椅坐下:
“你再敢這麼明目張膽監控我的私人生活,信不信我立馬讓你這堆寶貝疙瘩全都強製關機休息?”
陳默嘿嘿一笑,毫不客氣地甩鍋:
“客廳那個高清廣角攝像頭,可是當初你親自要求安裝,說是為了確保阿姨絕對安全的。我這最多算合理利用資源,可不能怪我。”
玩笑開過,秦川神色一正,切入主題:
“說正事。我爸留下的那塊表,研究有進展了嗎?”
“訂的那幾台高精度非破壞性檢測儀器還在路上,估計明後天能到。”
陳默回答道,“等設備到了,就能進行深層掃描和結構分析了,現在光靠肉眼和普通工具,看不出什麼名堂。”
“嗯。”
秦川點了點頭,又問起另一件要緊事,“那個一直試圖侵入公司核心數據庫的行為,最近還頻繁嗎?”
陳默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主螢幕上立刻跳出一連串加密的日誌記錄和動態數據流圖。
“頻率不低。”
他指著螢幕上的幾個峰值點。
“就在一個小時前,對方又嘗試了一次。動作很小心,停留時間很短,搜尋了大概……七分多鐘就主動斷開了連接,像是在進行有針對性的快速掃描,很警覺,應該是怕留下太多痕跡被我反向鎖定。”
秦川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代表入侵軌跡的光點,沉吟了片刻,緩緩開口:
“默默,我們能不能……主動給他下個套?”
“下套?”
陳默終於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感興趣的光芒,“具體點。”
“偽造一份關於第七航道的‘絕密’資料,設計得足夠逼真,然後‘不小心’讓對方發現並‘竊取’走。”
秦川語速不快,思路清晰。
“在這份假資料裡,嵌入一個你編寫的、極其隱蔽的追蹤程式。一旦有人在任何終端上打開這份資料,程式就會自動啟用,不僅能把對方的物理位置、設備資訊傳回來,最好還能想辦法捕獲一些操作者的生物特征或者社交網絡資訊。”
“你想順藤摸瓜,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陳默立刻明白了秦川的意圖,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不錯。”
秦川眼神冰冷,“這不僅能幫我們鎖定目標,更妙的是,一旦這份假資料到了他們手裡,必然會引起他們內部的猜疑和混亂。”
“為了驗證真偽,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調動勘探船,去資料裡提供的假座標進行實地勘查。這足以讓他們勞民傷財,白忙活一場。”
“而且,經過這次上當,就算他們以後運氣好拿到了真正的資料,也會下意識地先懷疑三分。”
“一石二鳥,還能浪費他們的資源!妙啊!”
陳默撫掌讚歎,但隨即表情也認真起來。
“不過,這個餌得做得足夠精巧才行。既要能讓對方在‘艱難’的尋找後發現它,產生‘終於得手’的真實感和價值感,又不能太輕易,否則會引起懷疑。資料的加密和偽裝層次必須足夠深,破解起來需要一定的技術門檻。”
秦川補充道:“尤其是我那個老同學方博,他本身技術實力就不弱,雖然不是職業黑客,但警覺性和反偵察能力都很強。要騙過他,不容易。”
“明白。”
陳默鄭重點頭,手指已經重新放回了鍵盤上,眼神專注。
“這是個技術活,得好好設計一下劇本。從資料的創建時間、修改記錄、加密方式到內容細節,都不能出紕漏。”
接下來的兩個多小時,兩人完全沉浸在了這個“釣魚計劃”的細節打磨中。
秦川從戰略層麵提出構想和可能遇到的反應,陳默則從技術層麵負責實現和反製。
他們反覆推演對方可能采取的步驟,設計陷阱的觸發條件,編寫那個將隱藏在假資料核心的、如同數字水印般難以察覺的追蹤程式。
當秦川接到母親催促吃飯的電話時,一個精心編織的“數字陷阱”已經基本成型,隻待合適的時機,悄然放入數據庫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的“水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