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回到樓上的客廳,溫馨的燈光已經取代了夕陽的餘暉。
母親林月娥和周雪柔正坐在沙發上,親熱地聊著天。
周雪柔換下了警服,穿著一身簡約的休閒裝,少了幾分工作中的淩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看到秦川下來,林月娥立刻站起身,笑著對兒子說:
“你們年輕人聊會兒天,媽去廚房看看湯煲得怎麼樣了。”
說著,給了秦川一個“好好把握機會”的眼神,便轉身走向了廚房。
秦川在周雪柔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笑了笑,試圖找個話題開場:
“雪柔姐,今天隊裡不忙?”
周雪柔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句話就把他堵了回去:
“不是你讓乾媽叫我來的嗎?怎麼還問我有冇有空?”
秦川被噎了一下,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你這話……直接把天聊死了啊。”
“我們之間,有事直說就好,不用繞圈子。”
周雪柔的語氣依舊平淡,帶著警察特有的直覺。
秦川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他試探著問:
“雪柔姐,你覺得……蘇宏運副局長,這個人怎麼樣?”
周雪柔秀美的眉毛瞬間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不解。她冇想到秦川會突然問起市局領導,而且是她直屬上司的上司。
“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的語氣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秦川冇有再解釋,而是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一段視頻,然後將螢幕轉向周雪柔。
周雪柔疑惑地接過手機,畫麵中,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走入一棟豪華彆墅的大門。
她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正是蘇宏運。而視頻角落標註的地址資訊,經過她專業的記憶比對,確認是龐瑞霖的住所無疑。
她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秦川,等待著他的解釋。
“這段視頻的拍攝時間,”
秦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是在龐瑞霖遭遇車禍,大約四十分鐘之前。”
周雪柔的心臟猛地一跳,如果是這個時間點,那意味著蘇宏運很可能是在離開她的中隊,瞭解了藏品贓物的情況後,直接去了龐瑞霖家。
她強壓下心中的波瀾,保持著冷靜追問:
“你怎麼能確定具體時間?”
“繼續往下看。”
秦川示意道,“大概五分鐘後,有幾個穿著警服的人也出現在了畫麵裡。如果我冇猜錯,他們應該是你派去‘請’龐瑞霖回來協助調查的吧?”
周雪柔低頭看去,視頻畫麵果然切換,幾名她手下的隊員出現在了彆墅門口,與她記憶中派出去的人完全吻合。
秦川繼續引導:“你可以快進一下,很快就能看到蘇宏運從彆墅裡出來,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然後你的人就離開了。”
畫麵如同他所說的一般演進著。
“你可以回去找他們覈實,很容易就能確定這段視頻的準確時間線。”
周雪柔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她冷冷地問:
“這能說明什麼?”
儘管心中已經掀起了巨浪,但職業習慣讓她不肯輕易下結論。
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帶諷刺的弧度:
“說明什麼?說明在你的人即將接觸到關鍵嫌疑人龐瑞霖的時候,你的上級,蘇宏運副局長,親自出麵,將他庇護了下來,併爲他的逃離創造了時間和空間。”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視頻後麵還有,就在你的人離開後不久,龐瑞霖乘坐的車隊就駛離了彆墅。然後,就發生了那起‘意外’的車禍。”
周雪柔緊抿著嘴唇,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不是天真的人,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蘇宏運不僅與龐瑞霖關係匪淺,甚至可能涉嫌瀆職、包庇,乃至更嚴重的罪行。
一個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疑問也瞬間清晰起來,她猛地抬頭,目光如炬地射向秦川:
“藏珍閣這一係列的事情——縱火、失竊、搶劫,背後都有你的影子,對不對?”
秦川冇有直接承認,也冇有否認。
他的眼神變得幽深而冰冷,提起了另一件舊事:
“我爸秦振海的死,就是龐瑞霖一手策劃的。之後,他安排趙琰,裡應外合,奪走了騰遠海運。”
周雪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蘇宏運……他是你以前那個女友蘇淺淺的父親!他怎麼會和害死你父親的凶手是一夥的?!”
“我不知道!”
秦川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壓抑已久的痛苦和憤怒,臉色也變得陰沉。
“我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但事實就是,自從淺淺遇害之後,蘇宏運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冷漠、疏離!”
“從那時起,我就再也冇有跟他說過一句話!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這到底是為什麼!”
周雪瑩陰沉著臉問:“那你把我拖進來,也是因為我爸?”
他的情緒稍稍平複,看著周雪柔,語氣變得誠懇:
“我把你拖進這趟渾水,原因有兩個。”
“第一,我信任你,我知道你骨子裡的正義感和責任心,一旦接觸到真相,你一定會追查到底,而這,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第二,這個案子牽連甚廣,背後的功勞也足夠大,如果能由你偵破,對你的前途……”
“夠了。”
周雪柔打斷了他,她看著秦川的眼睛,能感受到那裡麵的真誠與複雜交織的情緒。她相信他後麵的話是真心為她考慮。
“你今天告訴我這些,最終目的是什麼?”
“提醒你。”
秦川一字一頓地說:“蘇宏運這個人,絕對不值得信任。他很可能,就是龐瑞霖安插在警局內部,位置最高、也最隱蔽的那雙眼睛。”
就在這時,林月娥從餐廳方向走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彆光顧著談工作了,先吃飯吧,飯菜都要涼了,有什麼事邊吃邊聊。”
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稍稍緩和,同時站起身。
就在他們準備走向餐廳時,秦川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拿出來一看,螢幕上閃爍著“陳默”的名字,立刻按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陳默壓抑著興奮的聲音:
“老大,魚咬鉤了!那個潛進來的傢夥,剛剛找到了我們剛放進去的‘寶貝’,已經把‘餌料’叼走了!”
秦川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冷冽如刀鋒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