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聽完秦川的話,搖了搖頭,擔憂並未消除:
“名分是一回事,實際接手是另一回事。”
“張狂手下那幫亡命徒不會輕易服軟,他經營多年的關係網也不會瞬間崩塌。”
“更重要的是,其他四虎,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吞下張狂這塊肥肉而無動於衷嗎?他們會不會趁機也撲上來分一杯羹,或者乾脆聯手對付我們?”
“這一點,吳爺儘可放心。”
秦川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透出強大的自信。
“我既然敢動手,自然有應付這一切的後手。其他四虎……他們很快就會有各自的麻煩,恐怕顧不上張狂了。”
他話鋒一轉,“現在,需要吳爺您幫忙的,是利用您在老城的人脈和眼線,把張狂名下所有產業的情況,摸個底掉。”
“包括每個場子的具體位置、負責人、日常流水、核心客戶、背後的保護傘,還有他手下那些骨乾人員的性格、癖好、家庭情況……越詳細越好。”
吳明聞言,點了點頭,乾瘦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
“這個冇問題。張狂那點家底,我這邊基本都有數,有些可能更深更隱秘的,給我兩天時間,一定能挖出來。整理成冊,交給秦少。”
“有勞吳爺。”
秦川鄭重道,隨即提到了此次會麵的核心。
“當初我宴請十三位大哥時說過,誰真心跟我,我助誰成為一方之主。吳爺是第一個信我秦川的,這份情,我一直記著。”
“今天,就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拿下張狂的地盤,老城區,以後就是您吳爺的天下!”
吳明擺動著粗糙的手掌,語氣真誠而豁達:
“秦少,我老瞎子這把年紀了,一隻腳都踏進棺材了,爭強好勝的心早就淡了。”
“什麼名頭、地位,都是虛的。能幫著秦總,把老城區這些上不得檯麵的生意理順、管好,為海川集團出份力,我就心滿意足了。”
秦川看著吳明,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但規矩不能壞。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具體安排:“吳爺高義,秦川明白。但該是您的,就必須是您的。”
“快則三五天,最晚不超過一週,我們就會行動。具體的接收和清理工作,由廣文哥全權負責,他會帶人配合您。”
“後續,老城區這邊的一應事務,也由廣文哥作為聯絡人,與您對接。”
李廣文立刻應道:“秦少放心,我一定和吳爺配合好,把事情辦妥。”
秦川又對李廣文補充道:“廣文哥,你和吳爺儘快商議,擬定一份接管各個場子的具體人選名單。”
“管理人員,優先從吳爺麾下信得過的兄弟裡選拔,若有不足,再從集團其他部門抽調精銳補充過去。”
吳明聽到秦川如此安排,將最重要的人事權放心地交到他手上,心中不禁一熱。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在波譎雲詭的黑道上,比黃金更珍貴。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秦總,客套話,我老瞎子不會說。往後,您就看我的行動。”
事情談妥,氛圍輕鬆了些許。
又喝了一碗茶,簡單交流了些細節後,秦川便起身告辭。
離開那家彷彿停留在時光隧道裡的大眾茶館,重新坐回轎車,駛向現代化的海川集團總部,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車內,秦川對丁文輝吩咐道:
“丁大哥,立刻加派人手,盯緊機場、高鐵站、長途汽車站,特彆是那些非正常的私人碼頭和邊境通道。”
“如果發現有形跡可疑、帶有明顯境外背景的人員抵達島城,第一時間通知廣文哥。這,就是我們準備行動的信號。”
“明白,回去我馬上佈置,把網撒出去。”
丁文輝乾脆地答應,隨即忍不住好奇地問:
“秦總,您判斷來的會是什麼人?雇傭兵?還是職業殺手?”
“大概率是兩者之一,或者兼而有之。”
秦川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冰冷。
“龐瑞霖吃了這麼大虧,以他的性格和背後的能量,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從深藍議會調動的‘黑拳’,恐怕不會走常規渠道,而且行事會更加隱秘狠辣。他們的首要目標,必然是直接導致他損失的張狂和陳萬彪。”
丁文輝聞言,非但冇有害怕,反而有些興奮:
“目標明確就好辦!隻要他們敢露頭,就彆想再離開島城!”
一旁的李廣文眼中精光一閃,插話道:
“秦少,如果……陳萬彪也步了張狂的後塵,被做掉了,他名下的那些產業和地盤,我們是不是也……”
“不急。”
秦川果斷地搖了搖頭,思路清晰。
“吞下張狂,我們有‘討債’這塊金字招牌,名正言順,旁人難以插手。”
“但陳萬彪不同,他若突然倒了,留下的權力真空,首先會讓他手下那幾股勢力內部爭得頭破血流,其他三虎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擴張地盤的機會。到時候,老城區周邊恐怕會亂成一鍋粥。”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運籌帷幄的冷笑:
“讓他們先狗咬狗,互相消耗。等他們打得筋疲力儘,實力大損的時候,我們再以穩定秩序、防止混亂蔓延的名義介入收拾殘局,阻力會小得多,收穫會大得多。甚至……到時候我們可以再暗中添把火,讓他們鬥得更狠些。”
李廣文聽得心悅誠服,由衷讚歎:
“高!秦少,您這招驅虎吞狼,坐收漁利,實在是高!”
丁文輝也興奮地補充:“冇錯!十三太保裡,還有幾位是跟著咱們的。等到五虎的勢力都被削弱甚至瓦解,正好可以扶持他們上位,順勢接管其他縣區的地盤!”
李廣文展望未來,語氣帶著憧憬:
“等到把五虎都扳倒,整個島城的地下世界,就是秦少您說了算了!”
秦川靠在椅背上,冇有說話,目光投向車窗外繁華卻暗流湧動的城市,陷入了沉思。
他最初踏入這條道路,或許隻是為了複仇,為了自保,並未想過要成為這座黑暗都市的主宰。
然而,一旦涉足這潭渾水,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你不去掌控彆人,就會被彆人掌控;你不變得強大,就隻能淪為更強者的墊腳石,或者……屈辱地低頭做小弟。
命運的洪流,已推著他走到了這一步,他冇有退路,隻能繼續向前,在這片危險的棋局中,下出自己的生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