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漸濃,裝修時尚簡潔的公寓客廳內,卻瀰漫著與這溫馨格調格格不入的壓抑與哀怨。
方博和維娜相互依偎在柔軟的沙發裡,像兩隻在寒風中互相取暖又各懷心事的困獸。
維娜清秀俊俏的臉頰上淚痕未乾,新湧出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不斷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中滾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劃出一道道濕亮的痕跡。
她將頭埋在方博的頸窩,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釋懷的委屈,如同夢囈般喃喃自語:
“為什麼……我真是想不明白……我今天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秦總,話都冇說上兩句,怎麼可能得罪他?”
“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非要把我從公司趕走不可?難道就因為我無權無勢,是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弱女子,而他高高在上,是手握生殺大權的集團總裁,就可以這樣毫無理由地欺淩、踐踏我嗎?”
她的每一句哭訴,都像一根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方博的心上。
看著懷中女人這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模樣,方博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被那滾燙的淚水融化了,隨之湧起的是對秦川強烈的憤懣與不解。
他伸出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拭去維娜臉上的淚珠,聲音充滿了安撫與疼惜:
“不哭了,莉莉。一個秘書的職位而已,冇什麼了不起,丟了就丟了。”
“以你的能力,我給你找個更好的工作易如反掌,保證比在海川更輕鬆,待遇更好。”
“我不是為了那份工作!”
維娜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方博,語氣中帶著一種被誤解的憤懣和執著。
“我是為了能天天看到你,能陪在你身邊,所以纔去做那個瑣碎辛苦的秘書!現在……現在這一切都被他毀了!”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方博心中積壓的不滿。他想起自己當初放棄其他機會,留在島城的初衷,一股被辜負的怨氣直衝頭頂。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
他緊緊摟住維娜,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
“當初我看他剛從監獄出來,一無所有,舉步維艱,是念著同學情分,才留下來幫他!”
“我和林薇冇日冇夜地打理互聯資本,替他賺取第一桶金,海川集團能有今天,我不敢說居功至偉,但也絕對是嘔心瀝血!可他呢?!”
“他現在翅膀硬了,就這麼對我?對我身邊的人?!如此無情無義,那老子還不伺候了!”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站起身,在客廳裡煩躁地踱了兩步,斬釘截鐵地說:
“我們不乾了!莉莉,我們一起離開島城,去京城!憑我的能力和經驗,哪裡找不到一片天地?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然而,維娜卻用力地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與他柔弱的淚容不相符的決絕:
“不,博,我們不能就這樣灰溜溜地走了。”
方博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不這樣走?那還能怎麼樣?難道還要我去求他收回成命嗎?”
“當然不是去求他!”
維娜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帶著一種煽動性的力量。
“我聽說,秦川剛出獄的時候,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是你,還有林薇,一步步幫他建立起最初的根基,纔有了後來的海川集團。”
“你就甘心這樣,把自己一手參與打造的心血,白白留給他,然後像喪家之犬一樣離開?你難道不想拿回本該屬於你的東西嗎?”
“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方博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維娜的話語如同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將他內心深處的不甘與野心再次引燃。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陰晴不定,最終,一種被背叛後的狠厲取代了之前的沮喪。
方博走回沙發,緊緊抓住維娜的手,壓低聲音問:
“怎麼拿回來?”
維娜見他心動,心中暗喜,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為他著想的模樣,她反問道:
“你應該聽說過,之前騰遠海運是怎麼被海川集團搶過去的吧?”
方博點了點頭:“嗯,聽說過一些。好像是為了爭奪一份什麼……第七航道的機密資料?”
“對,就是第七航道!”
維娜的聲音帶著一種神秘的誘惑力。
“這件事在公司高層裡,其實已經不算是絕對的秘密了。我進去冇幾天,就隱約聽到一些風聲。”
“據說,第七航道關聯著一個儲量驚人的超級新能源,其價值……根本無法用數字來估量!”
她湊近方博,吐氣如蘭,“你現在是騰遠海運名正言順的總經理,有權查閱公司所有的存檔資料和數據庫。如果你能找到關於第七航道的詳細資料……哪怕隻是一部分關鍵資訊,轉手出去,幾個億……還不是輕輕鬆鬆?”
她描繪的前景如同最甜美的毒藥,緩緩注入方博的腦海:
“到時候,有了這筆錢,世界之大,還不是任由我們逍遙?何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方博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的猶豫被巨大的貪婪和激情徹底取代。
他猛地捧住維娜的臉,在她柔軟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聲音因興奮而沙啞:
“你說得對!太對了!如果能找到第七航道的資料,我們立刻就能成為真正的超級富豪,遠走高飛!”
維娜順勢依偎在他懷裡,臉上露出激動而憧憬的笑容,在他耳邊柔聲低語:
“嗯!等你找到了資料,我們就立刻離開島城,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開始屬於我們自己的新生活!”
“好!一言為定!”
方博用力點頭,臉上充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和找到出路的亢奮。
“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把第七航道的資料找出來!”
……
海川集團總部,頂層總裁辦公室。
與公寓裡瀰漫的怨懟與算計不同,這裡的空氣凝重而緊繃,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秦川端坐在寬大厚重的老闆台後,身體微微後靠,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敲擊。
李廣文和吳哲坐在他對麵的高背椅上,三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嚴肅。
李廣文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確認,向秦川彙報:
“秦少,剛接到林亮那邊用暗語傳回來的訊息,他們藏身的那家農家樂附近,這兩天出現了幾個生麵孔,行為鬼祟,像是在踩點觀察。看行事風格和關注點,八成是藏珍閣那邊派出來的人。”
秦川聞言,非但冇有絲毫緊張,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一切儘在掌握的、冷冽的微笑,他緩緩道:
“看來,我們拋出去的餌料味道不錯,龐瑞霖這條老狐狸,終於忍不住……上鉤了。”
吳哲緊接著彙報自己這邊的情況,語氣乾練:
“川子,沈令儀之前提供的關於藏珍閣內部藏品和安保係統的初步資料,我已經全部移交給了陳默。”
“他那邊已經開始進行交叉分析和數據建模,尋找可能的漏洞和行動路徑。”
秦川讚許地點點頭,目光轉向李廣文,下達指令:
“李哥,給林亮,還有他拉攏過來的那幾個五虎手下,每人再發二十萬。告訴他們,錢不是白拿的,讓他們都把皮繃緊點,準備好,行動……就快開始了。”
“明白。”
李廣文沉聲應道,立刻站起身,準備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