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
秦川叫住李廣文,眼神銳利,補充了至關重要的叮囑。
“從現在開始,直到行動結束,你本人,以及我們這邊所有明麵上的人,絕對不能再與林亮他們有任何形式的直接接觸。”
“所有指令,通過我們預設的安全渠道單向傳遞。防止被龐瑞霖的人順藤摸瓜,察覺到我們之間的聯絡。”
“知道了,我會格外小心。”
李廣文鄭重點頭,隨即又想起一事,回身道:
“對了,秦少,賀永賢那邊提出了他的條件。事成之後,他從藏珍閣裡‘拿’出來的所有藏品,他要分走三分之一。”
“嗬,三分之一?”
秦川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輕輕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還真是敢獅子大開口……說起來,他作為‘誘餌’的價值,其實在龐瑞霖的人盯上他的那一刻,就已經基本實現了……”
他沉吟片刻,對李廣文說:
“這樣吧,李哥,你去跟他談。事成之後,總收益的百分之十,這是底線。如果他同意,皆大歡喜。”
“如果不同意……他可以隨時退出,我們絕不勉強。少了他這個‘神偷’,計劃照樣進行。”
“好的,我明白怎麼談了。”
李廣文領會了秦川的意圖,再次確認,“秦少還有其他安排嗎?”
“有。”
秦川的目光變得深沉,“通知林亮,讓他們所有參與行動的人,今晚午夜之前,必須從現在的藏身點撤離,分頭行動,秘密轉移到我們提前為他們準備好的第二套安全屋。”
“行動務必隱蔽,絕對不能讓他們身後的‘尾巴’察覺。我們要給龐瑞霖一種……獵物即將驚慌逃竄的錯覺。”
“是!”
李廣文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辦公室門外。
吳哲一直安靜地聽著,此時臉上終於露出了難以抑製的疑惑,他看向秦川,忍不住問道:
“川子,我怎麼感覺……你好像是故意讓藏珍閣的人發現林亮他們的?甚至剛纔讓李哥通知他們轉移,也像是故意要做給盯梢的人看?”
“感覺冇錯,”
秦川坦然承認,眼中閃爍著謀算的光芒,“就是故意讓他們發現的。”
“為什麼啊?”
吳哲的眉頭緊緊皺起,滿是不解,“這樣一來,藏珍閣那邊豈不是有了防備?我們行動的難度不是更大了嗎?”
秦川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我之前讓你去準備的那幾樣特殊‘道具’,都準備好了嗎?確保萬無一失?”
“都按你的要求準備好了,都是市麵上搞不到的特製貨,隨時可以投入使用。”
吳哲肯定地回答,隨即臉上的疑惑更深。
“可我還是想不通,就算有這些玩意兒,到底要怎麼才能……‘搬空’守衛森嚴的藏珍閣?那可不是搬個家那麼簡單。”
秦川臉上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計劃的終點:
“隻要一切按照設計好的劇本進行,到時候,說不定……根本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去‘搬’。”
“龐瑞霖自己,就會‘幫’我們把裡麵的藏品,一件不落地……給我們送出來。”
吳哲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追問:
“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秦川的目光轉向辦公桌上那個顯示著日期和時間的電子日曆,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沉聲道:
“三天後。月黑風高,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
市郊,一棟隱蔽在綠樹叢中的豪華彆墅內。
與秦川辦公室的緊張籌劃、方博公寓的怨懟算計相比,這裡的氛圍顯得頹靡而壓抑。
陸秉坤和沈令儀穿著絲質睡袍,慵懶地依偎在客廳中央那張巨大的u型沙發上。
陸秉坤顯得精神萎靡,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華麗的水晶吊燈,伸手端起茶幾上那杯幾乎見底的紅酒,仰頭將殘餘的、如同血液般的液體一飲而儘,彷彿想藉此澆滅心中的塊壘。
沈令儀接過他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柔聲勸解道:
“秉坤,彆再為那件事生氣了。不就是把錢退給東瀛人了嗎?錢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冇了我們再想辦法賺就是了。”
“你說得倒輕巧……”
陸秉坤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肉疼和不甘。
“那可是整整五……唉!”
他話說到一半,猛然意識到失言,急忙刹住車,有些尷尬地瞥了沈令儀一眼。
當初為了穩住她,他隻說對方支付了一千萬美元的打點費。
沈令儀何等精明,早已從他的失態和之前東瀛人暴怒的反應中猜到了真實數字遠不止於此。
但她臉上卻絲毫未露端倪,彷彿完全冇有注意到他的口誤,自然而巧妙地將話題引開:
“對了,騰遠海運那邊,現任總裁方博,已經通過維娜明確表態,會繼續在公司內部尋找第七航道的相關資料。”
“他跟秦川是大學同學,對海川集團前期的很多事情都非常瞭解,人也很聰明,我想……他應該比其他人更有機會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
“方博?”
陸秉坤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和懷疑。
“你覺得……這個被感情衝昏頭腦的男人,能成事?”
“嘿嘿……”
沈令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身體像水蛇般貼近陸秉坤,在他耳邊用一種充滿把握的語調低語。
“我相信……愛情的力量。這個方博,現在已經完全被維娜迷得神魂顛倒,為了她,他一定會用儘渾身解數,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有時候,情感的驅動力,遠比利益更直接,更瘋狂。”
陸秉坤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願吧……希望這次彆再讓我們失望。”
沈令儀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坐直身體,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需要讓你知道。之前,秦川曾經讓我幫忙,找一個可靠的人,去接近並‘拿下’龐瑞霖的那個女助理,範曉莉。”
陸秉坤原本渙散的精神瞬間集中,眉頭微蹙,急忙追問:
“勾引龐瑞霖的女助理?他想乾什麼?”
“為了拿到藏珍閣內部所有藏品的詳細清單,以及整個博物館安保係統的核心佈局。”
沈令儀解釋道:“這件事,我已經替他辦成了。所以,我猜想,秦川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在打藏珍閣的主意。”
陸秉坤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龐瑞霖……他是深藍議會的核心成員之一,而且,當年秦川父親秦振海的死,據說就跟他有著脫不開的乾係……”
沈令儀立刻反應過來,壓低聲音:“你的意思是……秦川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謀財,更主要的是為了……報複龐瑞霖?”
“完全有這個可能!”
陸秉坤肯定了沈令儀的猜測,臉上露出一抹陰冷的、樂於坐山觀虎鬥的笑容,他對沈令儀吩咐道:
“你想辦法,把這個訊息,巧妙地透露給龐瑞霖。注意,絕對不能讓他查到訊息的來源是我們。”
“明白。”
沈令儀的俏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混合著狡黠與惡毒的**笑容,彷彿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
“這很簡單。我隻需要,匿名把那個女助理和牛郎的精彩‘床照’,挑幾張最火辣的,發到龐瑞霖的私人郵箱裡……以他的精明和多疑,自然會去‘問’出我們想讓他知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