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曉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開車回到那棟龐瑞霖為她購置的豪華公寓的。
推開厚重的家門,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彷彿也被抽乾。
她像一具失去牽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客廳中央那張昂貴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連開燈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黑暗中,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過落地窗,在她臉上投下變幻不定、光怪陸離的影子。
高翔——不,那個連名字都是虛假的男人——帶給她的打擊,遠不止是身體上的背叛,更像是一場針對靈魂的精準淩遲。
她以為自己終於掙脫了作為金絲雀的牢籠,觸碰到了名為“真愛”的微光,卻冇想到,那不過是獵人精心佈置的、裹著蜜糖的冰冷陷阱。
每一次回憶中的溫存耳語,每一次情動時的抵死纏綿,此刻都化作了無數根細小的針,密密麻麻地刺穿她的心臟,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抽痛。
她蜷縮在沙發裡,雙臂緊緊抱住自己,彷彿這樣就能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寒冷和絕望。
忽然,高翔在酒店門口,那帶著輕蔑與戲謔的話語,如同魔咒般在她耳邊再次響起:
“先彆忙著拒絕,等你回去後看看電子郵箱裡的東西,然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一股寒意瞬間竄上脊背。範曉莉猛地從沙發上彈坐起來,心臟狂跳不止。她甚至來不及穿拖鞋,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進書房。
“啪!”
電腦螢幕的冷光在黑暗中亮起,映照出她蒼白失措的臉。
她顫抖著伸出青蔥般的手指,因為過於慌亂,密碼甚至輸錯了兩次。
好不容易登錄進電子郵箱,收件箱裡,一封來自陌生地址、發送於半小時前的郵件,如同一條蟄伏的毒蛇,靜靜地躺在那裡。
儘管早已猜到內容,但當鼠標指針懸停在郵件標題上時,範曉莉的手依然抖得厲害。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奔赴刑場般,用力按下了鼠標左鍵。
郵件加載出來的瞬間,她的呼吸驟然停止!
一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充斥了整個螢幕。
角度刁鑽,光線曖昧。照片裡的男人麵容或被巧妙遮擋,或根本未攝入鏡頭,而她的臉——每一寸迷醉的表情,每一次沉淪的瞬間——都被拍得清晰無比,纖毫畢現!
那具她曾引以為傲的、在情人麵前儘情展露的身體,此刻在冰冷的螢幕上,變成了最羞恥的罪證。
“啊——!”
範曉莉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筆記本電腦合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讓鉸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雙手死死捂住臉,滾燙的淚水瞬間決堤,從指縫中洶湧而出。先是壓抑的嗚咽,隨即變成了崩潰的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如果這些照片被散佈出去,她苦心經營的一切——作為龐瑞霖特彆助理的體麵,在上流社交圈中勉強維持的優雅形象,都將徹底粉碎!
她將成為整個島城最大的笑話,一個人人唾棄的**蕩婦!
名聲掃地,社會性死亡……
這些念頭如同沉重的枷鎖,勒得她喘不過氣。
一想到可能麵臨的指指點點和身敗名裂後的淒慘境遇,她頓時心如死灰,萬念俱灰。
屈服嗎?
似乎隻剩下這一條路可走。向那個惡魔屈服,滿足他的要求,換取這些照片的底片,以及那渺茫的、不被公之於眾的承諾。
他要的東西……藏珍閣內部所有藏品的詳細資料、清單,以及整個博物館安保係統的詳細佈局和運作情況。
這些東西,對她這個擁有最高數據庫訪問權限的特彆助理而言,確實不算難事。幾個u盤,幾次拷貝而已。
在無儘的痛苦和掙紮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範曉莉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淚水流乾,隻剩下麻木。
她思考了良久,權衡了所有的利弊,最終,對身敗名裂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走進臥室,一件件脫去身上的衣物,彷彿要剝離那層被玷汙的皮囊。
然後,她**著走進浴室,打開花灑,讓溫熱甚至有些滾燙的水流沖刷著身體。
她用力搓洗著每一寸肌膚,直到皮膚泛紅,彷彿這樣就能洗去今晚的汙穢與恥辱,就能讓時間倒流。
當範曉莉駕車抵達藏珍閣時,早已過了閉館時間。
龐大的建築在夜色中如同一隻蟄伏的巨獸,隻有幾處關鍵位置的燈光還亮著,透著森嚴與寂靜。
她將車停在員工專用區域,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複依舊紊亂的心跳和表情,這纔拿出鑰匙,從側麵的小門匆匆進入場館內部。
空曠的展廳裡,隻有她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的清脆迴響,在挑高的空間裡激起層層疊疊的迴音,更添幾分陰森。
她無心欣賞兩側玻璃展櫃中那些在幽暗光線下顯得神秘莫測的珍貴藏品,隻想儘快去到樓上的辦公室,完成那該死的交易。
就在她踏上通往二樓的寬闊樓梯時,一個低沉而充滿威嚴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箭矢,從不遠處的陰影中傳來:
“今天,為什麼冇來上班?”
範曉莉的嬌軀猛地一顫,腳步驟停,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僵硬地轉過身,循聲望去。隻見場館中央,那尊象征著權力與地位的巨大青銅鼎旁,龐瑞霖負手而立。
他穿著慣常的深色中山裝,身形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挺拔,周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站在那裡,彷彿早已等候多時。
範曉莉的心跳如擂鼓,戰戰兢兢地挪動腳步,向龐瑞霖走去。
每靠近一步,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就增強一分。
來到他麵前,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低下頭,不敢與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對視。
“館……館長……”
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控製的顫抖:
“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所以……所以下午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