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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裏的蚊子 第5章 曆史的殘頁

作者:二外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5:03:22

00:46:45

樓道裏的聲控燈不知何時亮了,慘白的光線打在張教授臉上,讓他那副金絲眼鏡反射出冷光。他的笑容依舊溫和,眼角的皺紋裏卻藏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張教授,您還沒睡?”林默強壓下心頭的震驚,握緊了口袋裏的玉佩。指尖傳來的暖意讓他稍微鎮定了些——至少剛纔在裂縫裏的經曆不是幻覺。

張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沈清辭旗袍上的黑漬,又落回林默帶傷的手掌:“聽見外麵有動靜,出來看看。這位小姐是……”

“我是他姐姐。”沈清辭搶先開口,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剛從鄉下過來,給弟弟送點東西。”

“哦,姐弟啊。”張教授點點頭,視線卻在沈清辭領口的纏枝蓮刺繡上停留了半秒,“深夜打擾,不好意思了。對了小林,你上次借我的《中國民俗史》看完了嗎?我下週要用到。”

林默一愣。他確實向張教授借過這本書,但那是上個月的事,早就還了。張教授這話是什麽意思?

“已經還您了,教授。”他試探著回答。

張教授“哎呀”一聲,拍了拍額頭:“你看我這記性,老了就是不中用。”他側身讓開門口,“外麵涼,要不要進來喝杯熱水?”

沈清辭突然拽了拽林默的胳膊,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進去,他書房裏有東西。”

黑貓也弓起背,對著張教授的門縫低吼:“血腥味,很濃。”

林默的後背瞬間竄起一股寒意。他想起張教授獨居,平時深居簡出,除了上課很少出門。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學者,書房裏怎麽會有血腥味?

“不了教授,”林默後退半步,“太晚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張教授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鏡後的眼睛眯了起來:“這樣啊……那好吧。”他頓了頓,突然說,“對了小林,你是不是在找1998年的《都市晚報》?我書房裏好像有合訂本,要不要進來找找?”

林默的心髒猛地一縮。

那個未知號碼的簡訊讓他去找1998年的報紙,這件事隻有他自己知道,張教授怎麽會提起?

“您怎麽知道……”

“猜的。”張教授笑得意味深長,“最近看你總往圖書館的舊報紙區跑,估計是在找什麽資料吧?考研複習辛苦了,我那合訂本說不定能幫上忙。”他側身開啟門,“進來吧,很快的。”

門內的光線很暗,隻能看見玄關處擺著個巨大的書架,上麵擺滿了古籍,散發著陳舊的紙墨味。書房的方向傳來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翻書。

沈清辭突然開口:“張教授是研究民俗史的?那一定知道‘血祭槐’吧?”

張教授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轉過身,笑容有些僵硬:“略有耳聞,一種很古老的祭祀儀式,怎麽了?”

“沒什麽,”沈清辭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隻是看您手腕上的紅繩,和儀式裏用的很像。”

林默這才注意到,張教授的左手手腕上係著根暗紅色的繩子,繩子末端墜著個小小的木牌,上麵刻著模糊的符文。

張教授下意識地把手腕往袖子裏縮了縮:“隻是普通的平安繩而已。”他的聲音沉了些,“你們到底進不進來?不進我就關門了。”

“進。”沈清辭突然點頭,拉著林默往裏走,“既然教授好意,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林默被她拽著,心裏滿是疑惑。沈清辭明明說裏麵有問題,為什麽還要進去?

黑貓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來,尾巴緊緊夾在兩腿之間,顯得十分警惕。

客廳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沈清辭身上的味道很像,但更濃烈些,還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書架上除了古籍,還擺著些奇怪的東西——青銅鈴鐺、桃木劍、還有幾個陶罐,罐口用紅布封著,不知道裏麵裝著什麽。

“這邊請。”張教授引著他們走向書房,經過客廳茶幾的時候,林默瞥見上麵放著個相框,裏麵是張教授和一個女人的合影,女人穿著旗袍,領口同樣繡著纏枝蓮。

“那是我妻子。”張教授注意到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十年前去世了。”

林默的腳步頓了頓。十年前,又是十年前。

書房的門是虛掩著的,“沙沙”的翻書聲更清晰了。張教授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混雜著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

林默下意識地捂住鼻子,借著台燈的光線看清了書房裏的景象——

牆上貼滿了泛黃的照片,都是十年前那場大火的現場照,燒焦的屍體、坍塌的房屋、被警戒線圍起來的槐樹……其中一張照片上,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倒在槐樹下,胸口插著半截桃木劍,正是相框裏的女人。

而在書房中央的書桌上,攤開著一本巨大的牛皮筆記本,上麵用暗紅色的墨水寫滿了字,旁邊散落著幾張泛黃的報紙,正是1998年的《都市晚報》。

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書桌旁的地板上,放著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缸,裏麵裝滿了淡黃色的液體,浸泡著一具小小的骨架,看尺寸像是個孩子的。骨架的脖子上,掛著個粉色的塑料吊墜,正是小雅那個粉色書包上的掛件。

“小雅……”林默的聲音發顫。

張教授關上房門,臉上的溫和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你終於認出她了,林默。或者說,我該叫你‘祭品’?”

“你到底是誰?”沈清辭擋在林默身前,手裏不知何時多了那把銀色短刀。

“我是守墓人。”張教授走到書桌前,撫摸著那本牛皮筆記本,眼神癡迷,“守護十年前那場儀式的真相。”

“儀式?什麽儀式?”林默追問。

“血祭槐啊,”張教授笑了起來,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用至陰之人的血澆灌槐樹,就能開啟陰陽通道,讓死去的人複活。我妻子就是至陰之體,可惜……”他看向玻璃缸裏的骨架,“被這個小鬼壞了好事。”

林默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終於明白了。十年前的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一場祭祀。張教授為了複活妻子,策劃了這場血祭,而小雅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所以他殺了小雅,把她的骨頭泡在福爾馬林裏,當成了藏品。

“你這個瘋子!”林默怒吼著就要衝上去,被沈清辭死死拉住。

“別衝動,”沈清辭低聲說,“他身上有邪氣,硬拚我們討不到好。”

張教授似乎沒把他們放在眼裏,他拿起桌上的《都市晚報》,指著第三版的新聞:“你看,這裏寫著‘現場發現一名十歲男童’,就是你,林默。你知道為什麽你能活下來嗎?因為你是‘引魂人’,你的血能安撫槐樹的戾氣,是祭祀的關鍵。”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冷:“十年前你跑了,打亂了我的計劃。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想起一切,等你心甘情願地成為祭品。”

“老陳是你殺的吧?”沈清辭突然開口,“他挖出了木盒,破壞了你的佈置。”

張教授點點頭:“他太貪財了,不該碰不屬於他的東西。”他看向沈清辭,眼神裏帶著貪婪,“至於你,沈清辭,你是我妻子的轉世,你的血比她的更純。有了你和林默,這次的祭祀一定能成功。”

“轉世?”沈清辭愣住了。

“你以為你為什麽會記得十年前的事?為什麽能對抗主影?”張教授笑得得意,“因為你身體裏有我妻子的魂魄碎片。等我開啟陰陽通道,就能把她的魂魄完整地移到你身上,到時候她就能真正複活了。”

林默突然想起沈清辭說過“我欠你的”,難道她說的就是這個?

“你錯了,”沈清辭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是任何人的轉世,我就是沈清辭。十年前我阻止你祭祀,十年後一樣能。”

她說著突然揮刀刺向張教授,銀色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張教授似乎早有準備,側身躲過,從書架上抽出一把桃木劍,反手刺向沈清辭。

“鐺”的一聲,短刀和桃木劍撞在一起,迸出火星。沈清辭被震得後退半步,嘴角溢位一絲黑血。

“你的力量還沒完全恢複,不是我的對手。”張教授步步緊逼,桃木劍上隱隱泛起紅光,“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受點苦。”

沈清辭咬著牙,正想再次進攻,突然被林默拉住。

“等等,”林默指著張教授的手腕,“他的紅繩在發光。”

張教授低頭一看,隻見手腕上的紅繩不知何時泛起了暗紅色的光,繩子末端的木牌上,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扭曲蠕動。

“怎麽回事?”張教授臉色一變,想去扯紅繩,卻發現繩子像長在了肉裏一樣,根本扯不動。

黑貓突然跳到書桌上,對著那本牛皮筆記本嘶吼:“是筆記!筆記上有詛咒!”

林默這才注意到,筆記本上的暗紅色字跡正在慢慢滲出來,像血一樣順著桌麵流淌,在地上匯聚成一個詭異的符文。符文發出紅光,正好照在張教授的紅繩上。

“啊——!”張教授發出一聲慘叫,手腕上的紅繩突然收緊,勒進肉裏,滲出鮮血。桃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手腕在地上打滾,身體開始抽搐。

沈清辭趁機揮刀砍向他的胳膊,銀色短刀劃破麵板,濺出的卻不是血,而是黑色的黏液,和主影身上的一樣。

“他被影附身了!”沈清辭大喊,“快毀掉筆記本!”

林默立刻衝過去,抓起桌上的水果刀(不知何時從口袋裏掉了出來),朝著牛皮筆記本狠狠刺下去。

“嗤——”

刀尖刺進筆記本的瞬間,發出一聲類似烤肉的聲響,暗紅色的字跡瘋狂翻滾,像是在尖叫。整個書房開始劇烈晃動,牆上的照片紛紛掉落,玻璃缸裏的液體咕嘟咕嘟冒泡,骨架的手指關節竟然動了一下。

“不!我的儀式!”張教授從地上爬起來,眼睛變得通紅,像瘋了一樣撲向林默。

林默側身躲開,水果刀順勢劃過他的喉嚨。

沒有鮮血噴出,隻有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傷口裏湧出來,發出淒厲的慘叫,然後漸漸消散。

張教授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沒了氣息。

書房裏的晃動停了下來,筆記本上的字跡慢慢褪去,恢複了平靜。玻璃缸裏的液體也不再冒泡,骨架靜靜地躺在裏麵,像是從未動過。

沈清辭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結束了……”

林默看著地上的屍體,又看了看玻璃缸裏的骨架,心裏五味雜陳。十年前的謎團似乎解開了,可他總覺得還有什麽不對勁。

他拿起桌上的《都市晚報》,第三版的新聞旁邊,有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很淡,像是不經意間劃上去的:

“槐樹開花時,祭品歸位日——七月初七。”

今天是六月初六,距離七月初七,還有一個月。

林默的心髒猛地一沉。

張教授說的祭祀,難道不是十年前,而是現在?

他看向沈清辭,發現她也在看那張報紙,臉色凝重。

“他說的祭祀……”林默的聲音有些發顫。

“沒結束,”沈清辭的聲音低沉,“張教授隻是個執行者,真正的幕後黑手,還沒出現。”

就在這時,書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收到一條新簡訊。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發件人顯示“張教授”。

簡訊內容隻有一句話:

“別找我了,我在槐樹裏等你們。”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張教授已經死了,這條簡訊是誰發的?

“槐樹裏……”沈清辭看向窗外,眼神幽深,“後山的老槐樹,纔是一切的源頭。”

手機螢幕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00:4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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