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六章：猼訑古鏡（九）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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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藏書樓的密室幽暗潮濕，牆壁上爬滿青苔，在燭火映照下泛著詭異的綠光。\\n\\n關瑤被鐵鏈鎖在書架角落，手腕勒出血痕。\\n\\n昨日她匆匆回到書院，想將自己的發現告知九霄司幾人，卻得知他們去了碧落村。\\n\\n她猜其餘幾人肯定也有什麼發現，所以纔會去找孫婆婆，便打算趕去和他們彙合，誰知還冇走出書院，就被人打暈了。\\n\\n關瑤醒來後，一眼就認出這是在藏書樓的密室裡。\\n\\n她強忍疼痛，環顧四周後，目光落在密室中央那麵青銅古鏡上。\\n\\n鏡身足有半人高，邊緣雕刻著一隻羊身九尾的怪物，四隻尖耳豎起，脊背上裂開兩道豎瞳，正森冷地盯著她。\\n\\n而鏡麵上渾濁如霧，隱約有黑影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麵爬出來。\\n\\n宋修瑾此刻正背對著她，跪坐在鏡前，青衫鬆散，髮髻淩亂。\\n\\n他雙手掐訣，口中輕念著咒語，每念一句，身上便湧出一縷黑氣鑽入鏡中。\\n\\n鏡麵泛起漣漪，怪物的眼珠轉動，發出“咯咯”的骨骼摩擦聲。\\n\\n“瑤瑤姑娘，醒了？”宋修瑾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不似人聲。\\n\\n關瑤心頭一顫，強裝鎮定道：“宋掌院，你將我打暈後又困在此處是何意？這麵鏡子是何物？你方纔在做什麼？”\\n\\n宋修瑾起身，伸手摸扶著古鏡邊緣，勾起一抹冷笑，“這可是個好東西，多虧了它，我才能在書院坐到掌院的位置。”\\n\\n趁他不注意，關瑤從袖中滑落一張符篆，剛想攻擊就被宋修瑾抓住了手腕。\\n\\n“我勸你省點兒力氣！彆妄想了，冇人會發現這裡，他們不會來救你的。”\\n\\n從他修建這個密室時，他就在外麵設下了結界，除了自己，冇人能看得見密室的打開機關。\\n\\n關瑤拚命扭動著手，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號稱‘正義使者’嗎？殺了我，你就不怕被人議論？”\\n\\n宋修瑾奪過她手裡的符篆，放在蠟燭上焚燒。\\n\\n他的臉在燭火下扭曲變形，左眼竟與鏡中怪物如出一轍，漆黑豎瞳森然可怖。\\n\\n“正義？”宋修瑾低笑，指尖撫過鏡麵，“世人愚昧，隻看得見事物表象，我替天行道，肅清奸邪，何錯之有？”\\n\\n“所以他們就該死？”關瑤咬牙，“你所謂的替天行道，自己又何曾明白什麼是‘道’？”\\n\\n“閉嘴！”宋修瑾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喉骨，“他們玷汙了聖賢之道，就該死！還有你，不僅擅闖密室，還妄圖將我的秘密泄露出去，更該死！”\\n\\n鏡中怪物突然興奮地蠕動，九條尾巴拍打鏡麵，發出刺耳的刮擦聲。\\n\\n就在關瑤眼前發黑快要暈倒時，“轟”的一聲，密室石門被一股巨力震開。\\n\\n煙塵中，三道身影疾掠而入。\\n\\n“果然在這裡！”慕青蕪看見眼前場景，嗬斥道，“快放開瑤瑤！”\\n\\n他們回書院後，詢問了許多學子，都說未曾見過關瑤。\\n\\n慕青蕪在他們的小院裡，發現關瑤遺落的藥包，斷定她還在書院內。\\n\\n她想起關瑤說的那間密室，幾人來到藏書樓，四處檢視許久都冇找到密室機關。\\n\\n為了關瑤的安危，晏辭不得不冒險凝聚妖力，開啟金眼搜尋機關，這才成功打開密室。\\n\\n陸觀之臉色鐵青，手中握緊了摺扇，“宋兄，不要再一錯再錯了，收手吧！”\\n\\n宋修瑾雙手緊握，沉默片刻後狂笑，“覆水難收，事已至此，你們便給她陪葬吧！”\\n\\n鏡中黑氣驟然暴漲，化作無數觸手襲向三人。\\n\\n晏辭雙指撚符，設下結界抵擋。\\n\\n密室的燭火被陰風吹得明明滅滅，映著宋修瑾半人半妖的臉。\\n\\n陸觀之握著摺扇的手顫抖著，扇柄刀刃映出同窗少年時清瘦的背影——那個總在寢舍為他留一盞燈的宋修瑾。\\n\\n“為什麼！”陸觀之的嘶吼帶著血氣，“你總說‘小節不守，大義必失’，如今怎會變成這樣？\\\"\\n\\n“為什麼？”宋修瑾的雙眸中翻湧著黑霧，“因為我窮怕了！若不費儘心思往上爬，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怎會看得起我？”\\n\\n他是十二歲那年來到竹鬆書院的，當時的他攥著破包袱站在書院門口，粗布鞋露著腳趾，懷裡三個硬饃是他全家兩日的口糧。\\n\\n他還記得，父親佝僂著背送他出村，“我們家瑾兒爭氣，日後定能光宗耀祖。”\\n\\n他也是這麼認為的，隻可惜後來......\\n\\n書院裡的錦袍少年們，嗤笑著將他的饃當蹴鞠踢。\\n\\n“喂狗的玩意兒，人怎能吃？”\\n\\n“就是，家裡這麼窮還來書院上學？”\\n\\n隻有陸觀之推開人群，將熱騰騰的肉包子塞進他手裡，“彆管他們，吃我的！”\\n\\n可那施捨般的憐憫比嘲笑更刺骨！\\n\\n為了省銀錢，他主動找到掌院，接下藏書樓灑掃的活兒。\\n\\n某個雪夜，他在擦拭積灰的書架時，無意摸到了暗格裡的青銅鏡。\\n\\n鏡身蒙塵，但一看就不是凡品。\\n\\n當他的指尖拂過鏡麵，鏡中竟映出書畫課的周述先生！\\n\\n周述手裡拿著一疊銀票，對麵的富家子弟笑得猖狂，手裡拿著周述的山水畫。\\n\\n宋修瑾不敢相信，連平日清高的周先生竟也會做出違矩之事。\\n\\n第二日，宋修瑾跪在院長麵前，當眾揭發了周述與那學子之間的交易。\\n\\n滿堂嘩然中，周述慘笑著認罪，臨行前卻深深看了他一眼，“孩子，有時候眼見不一定為真呐。”\\n\\n可宋修瑾聽不見。\\n\\n他隻聽見學子們的歡呼聲如海浪般將他托起，“宋兄高義！”\\n\\n那一瞬間，他嚐到比蜜餞甘甜百倍的滋味。\\n\\n除了錢，權利名聲也同樣重要。\\n\\n後來，宋修瑾每日都會去擦拭那麵古鏡，也從中得知了書院裡許多不為人知的事。\\n\\n他不畏強權，將這些“惡事”都一一檢舉出來，贏得了許多人敬重，越來越多的學子與他交好，甚至還有許多鬆陽城的小姐們為了一睹他的真容，邀請他參加各種詩會茶會。\\n\\n再後來，掌院去世，他憑藉著自身才華和積攢的好名聲，順利留在書院，還在眾人的推舉之下，成功坐上書院掌院的位置。\\n\\n看著書院在自己的治理下名聲漸盛，宋修瑾很是自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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