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七章：猼訑古鏡（十）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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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被黑氣包裹的宋修瑾猛地揪住心口，看向陸觀之怒吼道：“你隨手給的包子，我要用尊嚴才能咽得下！你以為，我當真會感謝你嗎？你不過是利用我來成全你樂於助人的名聲罷了！”\\n\\n他的手臂爬滿了古鏡上的圖騰，正吞噬著他最後的人性，“孫肇偷獵是惡！周述賣畫是惡！那些富家子弟聚眾打賭更是惡！他們都該死，你們也一樣！\\n\\n我的人生，不允許留有一絲汙點！”\\n\\n陸觀之見他如此冥頑不靈，心中也不再糾結，“你錯了！你是自己心存太多惡念，才讓你變成了劊子手！”\\n\\n宋修瑾聞言，直接加大了手中力度，黑霧如活物般翻湧，裹挾著藏書樓百年積塵撲麵而來。\\n\\n晏辭不敢輕易使用自身妖力，靠符篆製造的結界很快便被打破。\\n\\n陸觀之握緊摺扇格擋，扇柄刀刃撞上霧中探出的羊蹄，哐噹一聲爆出火星——那蹄甲竟比刀刃還硬！\\n\\n“宋兄，收手吧！”陸觀之虎口崩裂，血順著刀槽滴落，“孫肇偷獵是為救家人，周先生他......”\\n\\n“閉嘴，都是謊言！”霧中傳來重疊的嘶吼，半張宋修瑾的臉在羊首側頰浮現，雙目泣血，“你們休想毀我清名！”\\n\\n猼訑九尾如鋼鞭掃塌書櫃，萬千典籍暴雨般砸下！\\n\\n晏辭揮出銀索捲住關瑤和慕青蕪急退，自己卻被一道黑影當胸抽中，骨裂聲清晰可聞！\\n\\n他踉蹌撞上青銅鏡，頸間項鍊碎裂，一道刺目的白光猛然炸開，彷彿九霄烈日墜入密室！\\n\\n猼訑脊背四耳齊顫，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嚎。\\n\\n強光中，怪物真容畢現：羊身覆蓋著書院學子的藍布衫碎片，九尾末端粘著先生們的斷指，而脊背中央的豎瞳，赫然是宋修瑾左眼所化！\\n\\n“原來是上古嗔獸猼訑，”慕青蕪眼神銳利，她看向滿地碎鏡，“猼訑畏懼強光，大家想辦法把它引出去！”\\n\\n晏辭和陸觀之會意。\\n\\n陸觀之拿出螢火符，但即便把所有符篆點燃，猼訑也絲毫不懼。\\n\\n而猼訑也似乎識破了他們的想法，直接打落密室的石門，將幾人困在裡麵。\\n\\n眼看情況越來越危急，猼訑的尾巴就要在陸觀之頭上落下。\\n\\n晏辭支撐著站起身，染血的手指在鏡麵劃出一串符咒。\\n\\n“乾光為引，離火為路——去！”\\n\\n古鏡碎片應聲浮空，白光在鏡陣中折射如數道光柱，讓人睜不開眼。\\n\\n趁幾人閉眼之際，晏辭凝聚妖力於手，一道光柱直釘猼訑左蹄，它的皮肉瞬間被灼出青煙。\\n\\n又一道白光穿透蠍尾，粘稠黑血噴濺在四周牆壁上，竟熔成血咒！\\n\\n“觀之，快！”慕青蕪睜眼，將地上最後一塊銅鏡碎片拋向高空，“聚光刺他的豎瞳。”\\n\\n猼訑暴怒，羊首猛地撞向鏡陣。\\n\\n碎鏡如刀雨紛紛落下，陸觀之踏著漫天紙頁躍起，瞬間凝聚所有鏡光。\\n\\n古鏡碎片折射的光柱貫入豎瞳，刹那間，周遭一切彷彿凝固。\\n\\n猼訑的哀嚎卻化作宋修瑾年少時的誦經聲，“大學之道，在明明德……”\\n\\n強光吞噬了一切。\\n\\n待眾人再次睜眼，唯見地上一灘汙血，以及半截褪色的藍布髮帶和無數碎裂的鏡片。\\n\\n塵埃落定，晏辭倚著斷牆咳出血沫，慕青蕪和關瑤相互攙扶著站起身。\\n\\n關瑤拿出兩顆藥丸，分彆遞給晏辭和陸觀之，又用銀針替他們止了血，才徹底鬆了口氣。\\n\\n陸觀之默默拾起那半截髮帶，上麵還沾著一小塊鬆墨，像極了當年宋修瑾替他抄書時，袖口染的墨漬。\\n\\n密室穹頂，最後一片碎鏡映出扭曲的人影——宋修瑾青衫磊落，猼訑枯骨猙獰，兩道影子在強光中漸漸重疊，最終化為書案前一盞熄滅的油燈。\\n\\n......\\n\\n晨光透過竹簾，在木榻烙下細密的光斑。\\n\\n陸觀之趴在榻上，背部的繃帶已拆了大半，猼訑留下的爪痕結著暗紅的痂。\\n\\n“彆動！”關瑤拍開他試圖撓癢的手，藥杵搗得石臼咚咚響，“留疤了我可不管。”\\n\\n陸觀之側頭偷瞄她繃緊的側臉，突然伸手拽她腰間藥囊的穗子，“當真不管？那這幾日是誰偷偷往我房裡送蜜餞的？”\\n\\n“那是怕苦死你耽誤行程！”關瑤耳尖泛紅，藥勺噹啷敲在碗沿，“再亂動，這勺黃連膏就餵你嘴裡！”\\n\\n陸觀之故作害怕地捂住了嘴。\\n\\n關瑤得意一笑，蘸了藥膏往他背上抹，手中力度卻放得輕軟。\\n\\n陸觀之忽然翻過身，傷口扯得他悶哼一聲，卻仍攥住了關瑤的手腕不放。\\n\\n“瑤瑤！”\\n\\n“乾嘛？當心你背後的傷。”關瑤有些著急地瞪他，卻撞進他異常認真的眼底。\\n\\n陸觀之喉結滾動，猶豫片刻後開口：“上次說你是賊，是我不對，你彆再生氣了，好嗎？”\\n\\n關瑤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眼，想掙脫他的手，卻不料被陸觀之抓得更緊。\\n\\n她無奈，“行了，我原諒你了，快放開我。”\\n\\n“當真？”\\n\\n“嗯。”關瑤點點頭，催促他趕緊趴好上藥，雖然他的傷不重，但背上的傷痕看著還是有些瘮人。\\n\\n陸觀之乖乖趴好，他笑著開口：“等我和晏兄把傷養好，我們便起程去杭陵吧？我聽說那裡有許多好吃的，藥膳做得也特彆有名。”\\n\\n關瑤低頭掩飾嘴角弧度，“誰要跟你一起，我是和阿蕪姐姐他們一起去，隻是不知道晏大哥的傷什麼時候能痊癒。”\\n\\n和猼訑打鬥時，晏辭受了很嚴重的傷，那日關瑤雖然及時給他餵了藥，但也隻是護住了他的心脈。\\n\\n這幾日他們一邊處理書院剩下的事宜，晏辭雖已甦醒，但身體還很虛弱，隻能臥床休養。\\n\\n東廂窗下，晏辭繫好衣襟，目光落在案頭空藥碗底，感覺到自己胸口的傷痕正在快速癒合。\\n\\n推開門，慕青蕪正站在池子邊餵魚。\\n\\n晨風捲起她的素白衣袖，露出一截新纏的紗布。\\n\\n“多謝。”晏辭停在她身後半步。\\n\\n“謝什麼？”她撒了把魚食，池子裡的魚撲棱棱跳躍，“是瑤瑤救了你，你應該謝她纔對。”\\n\\n晏辭忽然上前，直接將她的手牽起，露出被紗布纏繞的手腕，“阿蕪，你並非常人，對嗎？”\\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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