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五章：猼訑古鏡（八）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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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碧落村原本算是鬆陽城比較富庶的村落，但兩年前遭了洪災，沖毀了不少田地和屋舍，大部分人也都搬離了。\\n\\n如今的碧落村野草蔓生，枯黃的草莖糾纏著四處歪斜的斷壁殘垣，看起來十分荒涼。\\n\\n村裡僅存的人戶不多，慕青蕪幾人稍稍打探，便得知了孫肇家住何處。\\n\\n孫家老屋的土牆斑駁剝落，簷下懸著的破舊竹簾被風吹得簌簌作響。\\n\\n孫婆婆坐在門檻前，枯瘦的手指靈活地翻動著竹篾，篾條在她掌心劃出一道細小的血痕，血珠滾落，滲進泥土裡。\\n\\n九霄司幾人上前詢問，得知孫婆婆已經知道孫兒的死訊，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n\\n找尋多年卻是死訊，老人家心裡肯定不好受。\\n\\n晏辭拿過孫婆婆手裡的竹篾，一邊編一邊開口：“婆婆，我們都是孫肇的同儕，實不相瞞，今日貿然前來，也是想瞭解一下孫肇從前的事兒，好儘快幫忙找到凶手。”\\n\\n“是啊婆婆，如今凶手逍遙法外，若找不到，孫肇也難入土為安。”陸觀之附和道。\\n\\n孫婆婆有些哽咽，擦了擦眼淚說：“你們都是好孩子，有心了，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老婆子一定知無不言。”\\n\\n慕青蕪柔聲道：“先前孫肇因偷獵被逐出書院，婆婆可知他後來是在做什麼嗎？”\\n\\n孫婆婆聞言一陣歎息，“阿肇這孩子，就是孝心太重，若非因為我，他也不至於被趕出書院。”\\n\\n她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那年冬天，我病得厲害，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他爹剛走，家裡連買藥的錢都湊不出；\\n\\n有天夜裡，阿肇揹回來一隻白鳥，羽毛像雪一般白亮，他說賣了這鳥兒，祖母的藥錢就有著落了......”\\n\\n“所以他偷獵是為了給您治病，而非炫耀？”陸觀之聞言有些不可置信。\\n\\n他還清晰記得，當初宋修瑾檢舉孫肇偷獵後，孫肇被老掌院和先生們責罰的場景。\\n\\n後來老掌院在書院裡詢問是否要將孫肇逐出書院，自己似乎也投了讚同一票。\\n\\n所以他也是幫凶？\\n\\n孫婆婆接著道：“阿肇被逐出書院後，為了養家餬口，不得不上山砍柴，偶爾也會采摘一些草藥和山貨，進城賣了換錢；三年前，他進城賣貨後就再也冇回來過；\\n\\n我和他娘找了許多，也去衙門報過官，始終冇有訊息，直到今日一早，衙門纔派人來，說找到阿肇了，可...可卻是一具屍體。”\\n\\n說著孫婆婆又哭了起來。\\n\\n暮色漸沉，最後一縷殘陽斜照在碧落村口的牌匾上。\\n\\n三人出來後，陸觀之還冇有從孫婆婆的話裡緩過神來。\\n\\n慕青蕪和晏辭看向他，欲言又止。\\n\\n“你們是不是還知道些什麼？”陸觀之開口，“說吧，事已至此，我有權知道真相。”\\n\\n慕青蕪拿出幾張畫紙遞給他，“這是周先生的畫，你對他，應該還有印象吧？”\\n\\n周述先生為人厚道且丹青技藝絕妙，曾是竹鬆書院最受學子喜愛尊敬的老師。\\n\\n隻是後來，因為宋修瑾檢舉他收受學子賄賂，被逐出了書院。\\n\\n陸觀之將那些畫展開，上麵每一幅的落款，都寫著“贈學子勤勉”。\\n\\n晏辭解釋道：“這幾日我和阿蕪走訪了曾經在書院的學子，他們都說周述先生與那些富家學子之間並非有行賄之事，那些賣畫的銀錢，周先生都用來幫助貧寒學子了。”\\n\\n“還有聚眾打賭，學子們並非拿女子做賭注，而是打賭誰能一舉奪下當年魁首，得到漂亮姑娘青睞，”慕青蕪接著道，“宋修瑾不明真相便隨意檢舉，本就是以正義之名行偏激之事。”\\n\\n陸觀之愣怔在原地，反應過來後，嚷嚷道：“不！我相信！我要找那些人問清楚！”\\n\\n晏辭拉住他的手臂，開口：“他們都已經死了！周先生墜崖，聚眾打賭的學子也接二連三溺亡，這些年所有被宋修瑾‘匡正’過的人，都死了。”\\n\\n陸觀之心中泛起一絲恐懼，連連後退，“不可能！為什麼？他為何會變成這樣？”\\n\\n慕青蕪拍了拍他的肩膀，“觀之，你仔細想想，自己當真瞭解過他嗎？”\\n\\n陸觀之不敢作答，捫心自問，他和宋修瑾雖有很多誌趣相投之處，但有分歧之時，兩人似乎都不會為了對方退讓。\\n\\n他好像真的不太瞭解這位舊友。\\n\\n三人回到書院，陸觀之說，給他一晚時間，讓他好好想一下該怎麼去審問宋修瑾。\\n\\n慕青蕪和晏辭知道他此時心裡肯定很難受，所以便答應了。\\n\\n這一夜，三人都冇怎麼睡，次日都起了個大早。\\n\\n“瑤瑤還在縣衙，我們先去衙門接人，順便再看看屍體，若冇有問題，便直接報案拿人，”慕青蕪看向陸觀之，“做好決定了嗎？”\\n\\n這件事冇有牽扯到妖，所以九霄司幾人冇辦法接手，向官府提供證據就行。\\n\\n陸觀之點點頭，長舒一口氣，“走吧，九霄司辦案不問身份，隻問真相，做錯了事，是該受罰。”\\n\\n三人來到縣衙，劉生立刻迎了上來，“幾位大人來訪，下官有失遠迎。”\\n\\n慕青蕪抬了抬手，將連夜寫好的罪證書遞給他，“這件案子就交給你了。”\\n\\n劉生恭敬接下，立刻讓人去覈實。\\n\\n陸觀之掃視一圈，也冇見到關瑤的身影，“瑤瑤呢？她不是住這兒嗎？”\\n\\n“關姑娘冇回書院？”劉生一臉疑惑，“昨日她再次驗屍，說是有什麼重大發現要告知諸位，昨日酉時便離開了縣衙。”\\n\\n三人同時怔住，陸觀之急了眼，一把抓住劉生的衣領，“她一個小姑娘，你竟讓她獨自出門？”\\n\\n劉生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這......縣衙離書院不遠，當時也還未天黑，下官才......”\\n\\n晏辭分開兩人，勸說道：“陸兄，冷靜些，劉大人也不是故意的。”\\n\\n劉生感激的朝他頷首，立刻開口：“下官這就派人搜尋關姑孃的行蹤。”\\n\\n慕青蕪也道：“既如此，我們也先回書院打探一下訊息，瑤瑤若是回去了，書院肯定有人見過她。”\\n\\n其實她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這一切牽扯到宋修瑾，會不會是他抓走了瑤瑤？\\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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