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渡九霄 第三十四章：猼訑古鏡（七）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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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關瑤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可我真的看見了有機關......”\\n\\n“人總是這樣，”晏辭的聲音很輕，“對自己在意的人，總會下意識地找藉口。”\\n\\n關瑤側頭看他，總覺得他話裡有話。\\n\\n“那你呢？”關瑤忍不住問，“你會替在意的人找藉口嗎？比如阿蕪姐姐。”\\n\\n晏辭轉頭看她，輕輕拂去她肩膀沾著的一小片蘆葦絮。\\n\\n“我不會找藉口，”他聲音平靜，“但我會陪她查清楚，讓她親眼所見。”\\n\\n關瑤怔了怔，心頭那股鬱氣忽然就散了大半。\\n\\n她站起身，“天亮了，晏大哥，我們回去吧，免得他們擔心。”\\n\\n晏辭淡淡一笑，知道關瑤想通了。\\n\\n兩人往回走，竹水河的蘆葦蕩被風吹起一陣葦絮，晏辭敏銳察覺到，這附近似乎有一陣死人的氣息。\\n\\n他循著氣味撥開葦叢時，腐氣混著水腥撲來。\\n\\n一具白骨半浸在淤泥中，頸骨呈詭異的扭曲狀，殘存的藍布襟角上，竹鬆書院的青竹圖騰已褪成黴綠。\\n\\n關瑤先是一怔，隨後走上前開始驗屍。\\n\\n“頸骨第三節錯位，舌骨斷裂，應是凶手從身後突襲，左手捂嘴，右手發力，是個左撇子。”\\n\\n她隔著手帕捏起屍骸腕部半朽的桐木手環，“這上麵刻著‘肇’字，應該是他名字裡的其中一個字，從屍身腐壞的程度推斷，死亡時間大概在三年以上。”\\n\\n晏辭盯著竹鬆書院的圖騰出神，好半晌才道：“還是先把屍體送去縣衙報官，確認死者身份再說。”\\n\\n兩人動作很快，找河邊農戶借了板車，半個時辰後便把屍體運到了鬆陽縣衙。\\n\\n晏辭拿出九霄司銅牌，說明瞭來意。\\n\\n縣衙裡的桐油燈熏得人眼疼，縣令劉生撚著手環內側的字樣暗紋，歎了口氣。\\n\\n“竟是孫肇！三年前他家裡人就來報過失蹤，說是進城賣山貨再冇回來。”\\n\\n晏辭詢問：“他曾經也是竹鬆書院的學子？”\\n\\n劉生思索了片刻，點頭道：“不錯，不過好像因為後來犯了錯，所以被逐出書院了。”\\n\\n“具體是什麼原因呢？”關瑤追問。\\n\\n劉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官上任不過三年，縣衙從前的事兒下官都不一定完全知道，更彆說書院裡了。”\\n\\n晏辭和關瑤相視一眼，做了決定。\\n\\n“既然確定了死者身份和死因，煩請劉大人通知其家人，追凶一事，若劉大人需要，可以來書院尋我們。”\\n\\n劉生聞言自是樂意，笑著將兩人送出去。\\n\\n臨走時，關瑤有些猶豫道：“晏大哥，我還不想回去。”\\n\\n她雖然心裡已經原諒了陸觀之，但現在還不知如何去麵對他。\\n\\n晏辭十分理解她現在的心情，可若有她一人住客棧，自己和阿蕪肯定不放心。\\n\\n他看向劉生，拱手道：“劉大人，不知縣衙是否有空餘的廂房？小妹與好友發生了些齟齬，暫且不好回去。”\\n\\n劉生笑著點頭，“當然可以，關姑娘不嫌棄便可。”\\n\\n正好衙門的仵作請了假，待會兒孫家人來認屍，他還怕說不清死因惹人嫌棄，有關瑤在，那可就簡單多了。\\n\\n......\\n\\n晏辭回到書院時，慕青蕪和陸觀之正在院內曬關瑤的草藥。\\n\\n陸觀之伸著脖子往晏辭身後望瞭望，確定隻有他一人回來，瞬間失落，“瑤瑤還在生我氣嗎？”\\n\\n晏辭端起石桌上的水猛灌一口，來不及解釋其他事，直言道：“我們在河邊發現一具腐屍，送去縣衙查探後，發現死者曾是竹鬆書院的學子。”\\n\\n他把關瑤驗屍的結果和劉縣令那兒得到的訊息都敘述了一遍，陸觀之聽到“孫肇”這個名字時，明顯一愣。\\n\\n“孫肇？”陸觀之手中的草藥滑落在地，“當年就是他偷獵陌南雪凰，被宋兄檢舉後，書院便將他除名了。”\\n\\n慕青蕪和晏辭聞言，不約而同蹙眉。\\n\\n又與宋修瑾有關？怎會如此巧合？\\n\\n晏辭看著地上掉落的草藥，摸著下巴道：“看來得去碧落村一趟。”\\n\\n鬆陽縣衙。\\n\\n劉生通知了孫肇的家人來認屍，一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拄著柺杖進來，在摸到屍體上的木手環後泣不成聲，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濕了眼眶。\\n\\n劉生歎了口氣，“自從孫肇失蹤後，他娘也去世了，如今就剩下祖母，這麼些年為了找他，也哭瞎了眼。”\\n\\n他上前扶起孫婆婆，吩咐人抬了把椅子來，讓她坐下。\\n\\n關瑤在孫婆婆麵前蹲下，握住她的手安慰：“婆婆，還請節哀，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凶手，為您孫子報仇。”\\n\\n孫婆婆點點頭，隻有無聲的哭泣。\\n\\n劉生告知孫婆婆，在案子冇查清之前，孫肇的屍體暫時還不能讓她帶回去。\\n\\n孫婆婆本不願，但在關瑤的勸說下，還是答應了下來。\\n\\n劉生讓人護送孫婆婆回家，關瑤看了眼屍體，道：“劉大人，可否在允許我查驗一下屍體？我想多找些線索，早日找到真凶。”\\n\\n劉生當然樂意，不僅派了個捕快供關瑤差遣，還提供了許多驗屍的工具給她。\\n\\n他也希望能儘快找到凶手，還孫婆婆一家公道。\\n\\n縣衙的殮房內，桐油燈昏黃搖曳，將關瑤的影子投在灰白牆壁上。\\n\\n她用匕首輕輕挑開孫肇骸骨頸部的殘布，布帛早已朽脆，一觸即碎。\\n\\n突然，她手中動作隨著目光頓住——第三截頸椎的骨縫裡，卡著一根極細的毫毛，灰褐色，尖端微微泛金，在燭火照耀下閃著冷冽的光。\\n\\n“感覺像是在哪裡見過？”關瑤喃喃道，在腦海中飛快思索著。\\n\\n片刻，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是宋修瑾的毛筆！\\n\\n他們去竹鬆書院求住那晚，宋修瑾的頭上就插著這樣一支毛筆。\\n\\n當時她覺得那支毛筆的做工很是特彆，肯定價值不菲，所以特意問了慕青蕪，得知那是用北境雪狼的尾尖毛所做。\\n\\n北境雪狼的狼毛質地剛硬如針，卻又柔韌異常，寫起字來自帶蒼勁之風。\\n\\n未開筆的雪狼毫尖銳如刃，若以巧勁刺入頸骨縫隙，再猛然一扭......\\n\\n關瑤閉上眼，彷彿聽見了孫肇頸骨斷裂的脆響。\\n\\n“原來如此！”關瑤小心翼翼將那根毫毛收好，打算立刻回書院告訴慕青蕪他們這個重大發現。\\n\\n證據確鑿，這下看陸觀之如何為宋修瑾辯駁！\\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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