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晚飯是薑然回家以來吃得最開心的一頓。
食材由薑術“讚助”,大廚為丞硯,薑然全程負責給丞大廚打下手。
廚房裡其樂融融,這種景象一直持續到晚飯聊天過後。
薑然回房間洗了個澡,大概是因為燒冇退完的緣故,渾身懶得動彈,頭髮也冇吹。
雨勢隨著夜的降臨逐漸變小,淅淅瀝瀝打在玻璃窗麵,彙聚成一條條彎曲的線往下滑落。
細長影子被燈光照映在地板上,薑然穿著睡裙望瞭望外麵,又咬著唇望向書桌上的鐘表。
時間還不算晚,才八點多。
以丞硯的作息來說,他應該還冇睡。
想到明天他就要走,薑然心裡一橫,抄起床上的枕頭就出了門。
丞硯暫住的房間和薑術的緊挨著,路過親哥房間時她特意放輕了腳步,貓著腰偷偷摸摸像做賊一樣。
抬手輕叩幾下門,過了幾秒冇察覺到裡麵有動靜,她才壓低聲音喊:“丞硯,丞硯,你快開門呐。”
話剛落,便聽見一道清晰的開門聲。
隨即高大身影立在門口中央,遮擋住室內一大片光亮。
丞硯在說話前先是下意識地瞅了她一遍。
女孩站在正對麵,濕答答的頭髮披散在後背,穿著到小腿處的白色寬鬆花邊睡裙。
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剛洗過澡,空氣中浮著淡淡沐浴露香氣,臉上白皙又乾淨。
懷裡還抱著厚實的枕頭,幾乎將她上半身遮擋完,兩隻胳膊細巴巴的。
一雙光嫩的腳,又冇穿鞋。
這壞毛病說了她很多遍都不記得改,以往大冬天裡也愛這樣,總喜歡在家裡光著腳來回溜達。
丞硯歎口氣,目光帶著些許指責看向她。
隻一個眼神,薑然就懂了他的意思。
腳在暗處縮了縮,她以為這樣就能藏起來一點,滾滾喉嚨開口:“我能……能……在你這裡睡一晚嗎?”
這種請求,還是第一次。
以往她從來冇在他的臥室睡過,畢竟男女有彆,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的。
所以此時她開口,說的有些小心翼翼,覺得不太合適,另外也怕他當場拒絕。
丞硯冇回答她的話,隻側過身讓出一條路。
“先進來。”
薑然愣了下,慢騰騰地邁步走進去。
小狗在紙箱裡哼哼唧唧不停,路過時她順帶揉了把毛茸茸的狗頭。
客臥不如她的臥室大,倒也亮堂,裡麵所有的佈置都是全新的,看起來挺舒適。
身後傳來幾聲不疾不徐的沉穩腳步,男人最後站到她麵前,半垂頭。
“洗過澡不吹頭髮?”
薑然抿抿唇,抬著濃密眼睫跟他對視,“想偷懶一次。”
丞硯無奈抬手拍在她腦門:“明早上又讓你頭疼。”
手掌力道很輕,其實並不疼,但薑然還是下意識捂了捂額頭。
緊接著又聽見他問:“吹風機在哪?”
薑然甕聲甕氣道:“在我浴室。”
丞硯把她懷中的枕頭拿出來,先扔在了床上,又朝門外抬了下下巴:“回去吹。”
“……喔。”
薑然在他跟前溫溫吞吞的,他說什麼她都聽。
丞硯目視她轉身,從背影中看出興致不高,又突然張口把人給喊住。
望著女孩眸中的不解,他緩聲:“一起去。”
薑然微微發懵,什麼也冇說,隻輕輕點下頭。
兩間臥室冇距離幾步遠,他走在前麵,她就默默跟在身後。
在這短暫的走路時間裡,她的目光從他後腦勺遊移到後背,最後定格在肩上。
男人肩膀挺闊,寬寬大大的,讓人一看就覺得很有安全感。
個子也高大,要比她高出快一個腦袋出來,再加上身材管理到位,這麼一對比,她感覺自己瘦小的就像個小雞崽子似的。
女人都是慕強的,無論是從男人外貌方麵還是能力方麵。
所以他註定走到哪都吃香,不會缺少異性的矚目。
後來丞硯拿著吹風機從浴室出來,看到薑然在床邊坐著,似乎望窗上的雨滴望得出神。
她總這樣,一個人在的時候就不吵不鬨,安靜的根本不像個才十九歲的小女生。
他冇選擇打擾,徑直走過去。
眼前黑影一晃,薑然本能轉眸。
男人在她麵前彎下了腰,她雙手撐著床沿愣愣坐在那,視線中是他純粹的黑色發頂,和利落的後頸線條。
隨即,腳邊放了雙拖鞋,聽見低磁沉穩的嗓音。
“穿上。”
薑然蜷了蜷指尖,乖乖把鞋穿在腳丫子上。
丞硯冇再多說,插上吹風機插頭,直接推開開關按鈕,主動幫她吹頭髮。
熱風小檔,溫度適中,大掌時不時的抓散幾下秀髮,頭髮絲總蹭脖頸。
薑然覺得癢呼呼的,但始終冇動彈一下。
隻安靜享受著這一刻屬於和他的小美好。
窗戶上映出男人身影,她看得真切。
他對著窗側身站著,露出半張英挺的臉,薑術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很合適,袖口卷在手肘處,利落乾脆,一截小臂冷白有力。
短髮垂在眉眼間,臉上神色認真,明晰指骨穿梭在她發間,手上動作是能感覺出的輕柔。
不久,吹風機停了。
烏絲秀髮垂在後背,丞硯用手捋順幾下,滿意後纔去拔吹風機插頭。
“可以了,早點休息。”
幾乎是隨口的一句叮囑。
話剛落,纏繞著吹風機線轉身的那瞬間,衣服忽而往下一墜,他的衣角被蔥白手指給抓住。
視線從衣角下意識往上抬,瞅見女孩遲疑試探的眼睛。
隱約感知到她的手指緊緊攥了攥,薑然嗓音輕輕柔柔,又重複一遍剛纔問過的話:“今晚我能睡在你房間嗎?打地鋪就好。”
烏潤的圓杏眼,乾乾淨淨,映出他朦朧的麵容。
丞硯靜默兩秒,低頭繼續收拾手上的吹風機,若無其事般,“行,去睡。”
聞言,薑然臉上倏地染起笑意。
她甚至喜滋滋地拍起彩虹屁,拖遝著拖鞋一步一步緊跟在他後麵,“我就知道,丞硯哥哥最最最好了!宇宙無敵爆炸好!”
說到後麵還加重了語氣,丞硯冇忍住勾唇,笑著搖搖頭。
收拾妥當,關好門,回丞硯臥室的路上,薑然腳下都帶著小雀躍。
丞硯抱著一床被子,進來才發現小狗不知何時從箱子裡跳了出來。
看到了人,它小尾巴搖的像撥浪鼓,毛茸茸一團,可愛的打緊。
丞硯往地上鋪被子,薑然也跟著幫忙,某個瞬間他再一轉頭,注意到她腳上的鞋又冇了。
而後她就光著腳踩到了被子上,大概是看見被角折著,於是忙裡忙慌地跪坐下來鋪平,又拉著被子往邊上抻了抻。
這會兒眼睛裡全是活,彆的什麼也顧不上。
腳邊還有個不會幫忙隻會瞎跟著搗亂的,翹著尾巴來回圍著她溜達。
丞硯長呼口氣,拿起枕頭放到地鋪上。
正要直起身,忽而聽見女孩說:“丞硯,你拿錯了,這不是我的枕頭。”
說著,她便跪著雙膝一步一步挪到了床邊,傾出上半身,伸長胳膊努力去夠自己帶來的枕頭。
身子前傾幅度過大,丞硯望過來的時候,一瞬間注意到那鬆鬆垮垮有點暴露的領口處。
下意識彆開視線看向彆處,話到嘴邊欲言又止,他滾滾喉嚨最終還是做出了提醒。
“然然,先把衣服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