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然這才肯把他鬆開,兩眼盯著小狗走出去察看。
薑術也跟著出來湊熱鬨,突然見薑然把它給抱了起來,臉色一變,當即出聲製止:“斯到普!斯到普!薑然!你把它給我放那!”
給哥的英文都逼出來了,可以聽出是很急了。
嗓門高到把走廊聲控燈都給喊亮了。
薑然狠狠一怔,不等作出反應,倒是丞硯先皺眉“嘖”了一聲,“你跟誰吼?”
薑術倏地轉頭看過來,滿臉不可置信。
“不是,狗臟,到處是細菌,我不讓她碰怎麼了?”
丞硯袖口捲了一半,乾脆也不捲了,出門拉薑然站起來,自己又彎身抱狗:“不讓碰就不碰,就不能跟她好好說話?”
“……”
薑術呼吸哽了下,眨巴眨巴眼,好半天才從嘴裡蹦出來一句:“我明明是好心,還錯了?”
丞硯一手抱著狗一手拉著薑然進門,經過玄關時斜瞥他一眼。
“你對她態度有問題,得改。”
薑術:“……”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當親哥的,吼一下親妹妹又怎麼了?
天經地義!人之常情!理所應當!再正常不過!
薑術頓時有點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叉腰立馬來了勁頭:“你咋不說是你偏心眼兒偏到姥姥家去了?我態度咋了?不一直都這樣?我看是你對我態度有問題!”
一旁的薑然瞅瞅丞硯,又瞅瞅自己的親哥,眼珠子在兩個男人臉上來回滴溜好幾遍。
眼瞅著勢頭不對勁,她抿抿唇小聲製止很有可能會吵起來的二人:“那什麼……丞硯衣服都濕了,要不還是先去洗個澡吧……”
話落幾秒,二人站在那一聲不吭地對望,都不回答她的話。
隱約嗅到空氣中的火藥味,薑然暗暗摳了摳衣服,索性就直接推著丞硯離開這裡,又衝親哥打招呼道:“哥哥,你的衣服借他穿一下!”
望向就快要鑽進自己房間的二人,薑術扯開嗓子大吼:“誰借他?我不借!冇衣服穿就光腚!大老爺們兒還怕看啊!”
剛說完,隻聽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偌大客廳就隻剩他一人。
於是,丞硯鳩占鵲巢在薑術房間裡洗了個澡。
出來時正好看到薑然換了身衣服在沙發上坐著,還端起了茶遞給旁邊的薑術,似乎是在哄人。
他沉沉吐了口氣,眉心微攏。
把人給養了這麼久,都冇讓她這麼卑微的哄過自己,薑術還在她麵前拿起架子來了。
親哥有什麼了不起的。
聽見走來的動靜,兄妹二人下意識回頭看了眼。
薑術跟男人對視一秒,抬著下巴“哼”了一聲,就立馬把腦袋給轉了回來。
氛圍似乎有些緊張,薑然又趕忙倒了杯熱茶往丞硯那邊湊,主打兩碗水端平,嘴甜說:“哥哥你也喝。”
丞硯看她一眼,把茶接到手中,很自然地轉了話題:“小狗呢?”
薑然指向一處紙箱子。
“它身上全是泥,我就把它放裡麵了。”
外麵的雨一時半刻停不下來,現在出門去寵物店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薑然思忖了下,提議:“我先給它洗一下吧,又濕又臟,這樣下去不行的。”
丞硯沉默,一時也想不出彆的好法子。
沙發上坐著傲嬌人影,正抿著茶一言不發,渾身滿滿的倔意。
薑然瞥過去一眼,有意對丞硯說:“你還是跟我一起去洗吧。”
二人前後一走,客廳裡又隻剩下薑術自個兒。
狗也就那麼一丁點兒大,洗澡倒是蠻快的,就是吹毛有些費時間。
薑然按著它的身體不讓亂動,丞硯負責幫它吹毛。
一時之間,整個浴室都是吹風機的噪音,偶爾還夾雜幾聲奶呼呼的狗叫。
洗去泥土之後,它長得其實還挺好看的,身上是淺黃色,毛髮又長,最重要的一點是,它跟常見的小狗鼻子不一個顏色,它的鼻子是褐黃色的。
丞硯邊給它吹毛邊時不時的揉揉它腦袋安撫情緒。
那隻忙碌的大掌薄白而性感,指骨乾淨修長並不過分嶙峋,手背青筋蜿蜒曲折。
薑然的注意力,不知不覺地就轉移到了他身上。
耳邊全是噪音,時間久了刺激的聽力都似乎變得麻木了。
目光偷偷落在男人臉上,他正垂著頭,純粹的黑色髮梢剛好落在眉眼間,臉部陷在陰影裡,深刻又立體,鼻挺唇薄。
他長得好看,家境也過分優越,人又穩重得體,這樣的男人,在哪個地方都不缺乏追求者的。
他上大學的時候,她就幫很多個女生以各種方式表達過心意。
有給他遞過情書,有幫忙送過鮮花,有傳遞過留言。
就連他工作之後,有些職場女性也會藉著約她出去玩的名義而故意打聽他感情方麵的事。
她那個時候年齡還小,覺得這是好事,甚至替他高興。
這些足以證明丞硯夠優秀,在哪都閃閃發光發亮。
等少女的心開始懵懂,這道光就照在了她自己身上,並且以一種快而不及的速度在心底深處蔓延紮根。
想到這的薑然歎了口氣,歎息聲被掩蓋在吹風機裡。
暗戀是一場盛大的啞劇,一旦說出來成了明戀,如果不能和他更近一步,就是滿盤皆輸,成為悲劇。
眼睫顫了顫,視線又再次回到俊逸的臉上,她像是在憧憬,細細低喃:“如果你也喜歡我就好了……”
話落,吹風機忽的被關上,噪音刹那間戛然而止。
薑然呼吸一滯,臉上的溫度咻然暴升,心臟開始在體內狂奔亂跳。
這一刻,藏在心底的秘密,似乎被公之於眾。
而主人公,正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薑然連動都不敢動。
對比之下,丞硯目光平靜坦然。
“你剛纔跟我說話了?”
薑然的呼吸在聽到這句問話後一下子得到釋放。
慌裡慌張搖搖頭,她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視線胡亂落在小狗身上,“冇……”
下一秒,大掌驟然貼上紅到快滴血的臉頰。
“臉怎麼這麼燙?”
薑然身體發僵,急切需要一個藉口來掩飾自己。
“我、我有點發燒。”
聞言,丞硯眉頭皺起,掌心仔細探了探她額頭。
“有冇有吃藥?”
薑然撥開他的手,輕輕點頭:“中午的時候吃了。”
整個人都有些侷促,她似有意無意地看他一眼臉色,又忽然補充一句:“不吃藥我哥就發火,差點被他給揍了,就……怪嚇人的……”
人在想達到某個目的而故意誇大其詞時,往往會心虛,底氣不足。
丞硯沉默了幾秒,臉上冇過多情緒。
“先去歇著,我把它收拾好就出去。”
薑然又點頭,直接把小狗交給了他。
出來後靠在門上長長鬆一口氣,她吞嚥了下口水,手心都滲出了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