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諷刺薑然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卻還能在這衝自己頤指氣使,可到嘴邊的一些話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又囫圇吞了下去。
“你知道個狗屁!在這教我怎麼做事來了?”
“誰敢教你做事,不敢。”話雖這麼說,但薑然語氣不肯軟下去半分。
薑術舌尖抵了抵臉頰,不悅點點頭:“行,就你清高,就你大度,就你了不起,聖母位置就該讓你坐上去,非你莫屬。”
“……”薑然被懟的狠狠一噎。
人一生氣就愛細數起自己以往的付出,薑術又一口氣轉移話題道:“我看這些年在國外累死累活掙的錢是全他媽花到了狗身上,白眼兒狼都不如!眼盲心瞎護這個護那個,胳膊肘子專往外拐!”
薑然聽他講話這樣難聽,也來了些氣意:“我們是兄妹,我如果是狗的話那你也是狗,二十七歲單身狗,冇人要的老年狗,逮誰咬誰的呲毛狗!”
薑術忍著想撕她嘴的衝動,額角突突直跳:“經過今天這事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我不跟你開玩笑,回去我列個轉賬清單,你把這些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錢全還回來,咱倆以後各走各的路,碰了麵全當陌生人。”
薑然一聽親哥要跟自己劃清界限,有些急了:“不可能!我一分錢都不會還給你!你就是氣死我都不還!”
“你憑什麼不還?我欠你的?該你的?活該給你花錢?”薑術一句接一句追問。
薑然急起來什麼也不管,隻跟他胡攪蠻纏:“你憑什麼不給我花錢!我就花!使勁兒花!等以後嫂子不讓我花了我再不花!”
薑術:“你不用跟我在這胡咧咧有的冇的,我就明著跟你說一句話,從今天開始,誰愛管你誰管你,我不會再管。”
薑然一愣,趕忙道:“你就得管我!什麼時候都得管著我,我就花你的錢!”
“大晚上你擱這想美屁吃呢?”
薑術看著她說:“等你七老八十躺床上不能動了我也得從輪椅上蹦下來管你?還得給你擦屎擦尿擦屁股?再一口飯伺候到你嘴裡?”
“誰攤上你這麼個傻缺妹妹還不如直接找棵歪脖子樹吊死省事!我找這罪受就是純有病!”
薑然:“……”
雖然話糙了點兒,但是這也太糙了點兒。
她想不起說什麼懟過去,一雙倔強的眼睛就氣鼓鼓的瞪他。
薑術同樣一眨不眨的,跟她無聲對瞪。
兄妹倆都像是吃了炮仗似的,點燃了一個比一個響。
雨拍在地麵,嘩啦啦的,比剛纔更急促了些。
還能隱約聽見收銀台那邊正在掃描商品的機器滴滴聲。
薑然最終因為眼痠先敗下陣來,藉著轉頭看雨勢的假動作快速眨巴幾下眼,然後有意無意地問:“你今天為什麼要跟著我過來?”
薑術頓在那,幾秒冇動彈,隻低眼凝著她,似乎在靜默。
他眼裡覆上一層讓人看不懂的神色,開口時冇什麼表情,
“我如果說是來羞辱她的,你信麼?”
“瞎說!”薑然根本不信他這套說辭,堅定道:“媽媽又冇怎麼著你!”
話落,薑術突然扯開嘴角冷笑,肩膀隨著笑聲顫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和雨聲混夾在一起,鑽入女孩耳蝸:“信不信隨你,不然我閒的陪你跑這一趟?”
不知怎的,薑然竟從他表情和語氣中感覺到幾分認真,不像是賭氣胡扯出來的話。
“你有必要這樣嗎?”
啞然片刻,她直盯著他,難以接受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