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天不絕人之路,在奶奶臨終前,偷偷告訴過薑術薑然——她宅子裡那棵百年棗樹下,埋著一盒銀幣和一些清代時期的玩物,這些東西是從太太奶奶手裡流傳下來的。
奶奶其實是打算在死前把這個事告訴薑文斌,但看兒子如今變成了這副墮落模樣,金山銀山交到他手裡也恐會成過往雲煙。
倒不如留給自己的親孫,日後當盤纏用。
薑術毅然決然的把這些東西全賣了,一筆不小的錢財轉給丞硯一半,自己拿著另一半飛去了美國。
在去美國之前,怕薑文斌因為欠債會找薑然的麻煩,畢竟賭徒冇幾個有人性的,薑術甚至親手把親爹送去了局子裡吃牢飯。
然而到美國的第二週,他就十分不幸的遭遇到了入室搶劫。
冰冷的格洛克槍支硬生生抵在他額頭,身上所有錢財在那一晚被洗劫一空。
在異國他鄉,彷徨無助的他,從一室淩亂的出租屋茫然走出去,選擇了給張羽華打電話。
這些往事其實已經過去了很久,但薑術卻清晰的記得那天她無比傷人的話語。
“我是你親媽不假,可我也要生活,況且我還要養你弟弟,你知道開銷有多大嗎?拜托你理解下我行嗎?找我要錢算個什麼事啊?法院把你判給了薑文斌,你是他兒子你去找他要啊,我可以管著然然但我不能管著你,懂嗎?”
他沉默聽完,喉嚨像是被結結實實堵上一團棉花,發不出任何聲音,任由對方把電話掛斷。
時至今日,薑術還是總時常想起在國外經曆的那些時日。
十九歲住在收容所,但好在還能在學校吃上飽飯,逢冇課的日子就去做兼職,有時候也會在收容所裡同一群流浪漢到飯點兒排隊領食物。
冇人會比那個時候的他更想出人頭地,結束糟糕的一切。
要不是有次丞硯趁著出差去見他,他還真不知道自己要在臟亂難聞的收容所裡住多久。
他毫無辦法的收下了丞硯給予的幫助,麵對丞硯良久,很多話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到最後,隻酸澀的吐出一句:“彆告訴我妹,不想讓她掉眼淚。”
所以怎麼能冇有怨恨呢?擁有一對如此不負責任的父母,難道要毫不在意地跟他們做過的錯事說再見?要釋懷?
他即使再大度,也做不到。
況且,他也不想當一個大度的人。
屋簷下,女孩裙袂被風揚起又落下。
薑然昂著頭目不斜視,超市裡散出來的燈光勾勒出她皺起的眉眼。
薑術冷然譏諷:“剛纔向著那個小的,現在又為了她在這跟我吼是吧?”
“薑然,你厲害,好樣的。”
薑然撥開臉頰上的頭髮絲,“我知道你一直對爸媽離婚的事有意見,可他們早就感情破裂了啊,你不覺得分開對他們來說纔是最合適的選擇嗎?”
“爸爸賭博酗酒,難道你要讓媽媽這麼跟他過下去?讓他們在家裡每天無休止的爭吵下去是嗎?這種生活才更窒息更可怕!”
薑然說完緩了一口氣,又繼續:“確實爸媽離婚對你我都有傷害,你冇有得到足夠的母愛,我也冇得到什麼父愛,其實不隻有你怨他們,我也怨。”
“可那怎麼辦?造成這一切全都來自爸犯的錯!媽媽不也是受害者嗎?”
手中的礦泉水瓶被薑術捏的變了形,兩人在那眼睛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