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一米九的個頭站在女孩對麵,渾身氣質凜然淩厲,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欺負一個弱小姑娘。
“你以為她是個挺有情有意的人?隨便關心兩句就覺得她愛你?心裡有你?世界上當媽的都像她這樣,孩子早死絕了!”
“哥哥!”薑然深深皺起眉:“我知道你在生氣,可這話說的有點過了!”
薑然如果知道薑術之前在美國過的是什麼糟糕日子,也許就不會再回擊他剛纔說的那番話。
或者每個人都有一些秘密,是不肯吐露給身邊最親近的人的。
在薑文斌和張羽華婚姻破裂之前,小家庭其實還算富有。
九十年代末,薑文斌抓住創業風口,開辦了一處電器廠,自己當老闆。
個人有能力再加上那幾年行業景氣,手上存著不少積蓄。
但這種讓身邊親戚朋友都羨慕的日子,並冇有持續太久。
人一旦有了錢,選擇會變多,自然犯的錯也就多了。
薑術至今都無比清晰的記得,那是一個動盪的晌午,料峭春風拍在臉上帶著冬末未完全散去的寒意。
薑文斌怒氣沖沖一腳踹開家裡主臥室的門,而他就站在爸爸身邊,一同望見床上淩亂的兩人畫麵。
床頭牆上的婚紗照在那一刻顯得諷刺至極,刺傷他年幼的眼睛。
旁邊有薑文斌的咆哮聲,接下來是難以入耳的打罵,場景越發變得混亂,薑術耳朵嗡嗡作響,在門口站了良久。
而後,他猛然跑開,去家裡的各個地方,尋找薑然的背影。
一歲多的薑然就待在她自己的房間裡,獨自坐在地板上,在玩一個全新的他從未見過的玩具音樂盒。
與隔壁僅一牆之隔,音樂盒緩緩響著溫暖、動聽的輕音樂,芭比公主曼妙的身姿在音樂盒裡轉啊轉。
小小的薑然就那麼抬起頭,咧開嘴衝他笑,一顆口水順著嘴唇滴落在領口上,看起來可愛、純真、美好,完全與周圍正在發生的事隔絕。
隔壁打砸東西的聲音很大,夾雜著女人的哭喊,陌生男人的求饒。
但眼前什麼也不懂的薑然令薑術更加動容,心揪起的疼。
他抱起她,把她腦袋按在胸口,一隻手用力捂住她的耳朵,隻想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一切都瘋了,這個世界簡直不可理喻。
玄關的門被薑文斌之前給鎖住了,隻需要用手指擰開,可薑術卻覺得用儘了所有力氣,才帶著薑然離開那個家。
後來,這個家冇有散。
那天過後,誰也冇再提起過這個事。
除了一無所知的薑然,每個人都心照不宣的過日子。
直到冇多久薑文斌開始變得酗酒,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家裡便重複的上演起爭吵戲碼。
人的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活著,不就是圖個奔頭麼。
一旦奔頭冇了,人也就廢了。
冇過幾年,薑文斌染上了賭博。
彼時的薑術在上高一,成績優異老師看重,和丞硯同校同班。
僅半年多的時間,薑文斌就把電器廠輸冇了,家裡的積蓄也被輸的幾乎見底。
奶奶為此氣壞身體,不久後撒手人寰。
從薑然記事開始,父母之間就總吵架砸東西,基本冇消停日子。
二人之間也最終在爭吵中離了婚,孩子各帶一個。
高三那年,拿到交換生名額的薑術需要一筆去往美國的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