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被丞硯塞了又塞,等最後收拾好,時間過去了半個鐘。
午後三點多的太陽冇有任何收斂的勢頭,儘情灼烤大地,讓人熱汗淋漓。
薑術坐在一輛格外張揚的阿斯頓馬丁超跑裡,手肘支著車窗,回望站在車邊久不動彈的二人,忍不住催促:“我說你倆能不能彆再墨跡了,太陽都快把人烤焦了!趕緊的,上車。”
丞硯回了個眼神過去,又把目光移到薑然臉上。
大概是因為到了離彆的時刻,女孩眼眶又悄無聲息的紅了,裡麵帶著濕潤,被太陽照得亮瑩瑩的。
二人相對而站,微風吹的她裙袂往一側飛揚,連並頭髮絲也胡亂的飄在臉頰上。
薑然的個頭隻到他下巴處,男人身高腿長,寬闊身軀替她擋住了一半的光線照耀。
沉默了會兒,丞硯抬手替她把髮絲拂去耳後,緩聲動唇:“回去吧。”
薑然摳著手指頭,站在那冇動,隻仰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眼淚忍了又忍,最後強壓住喉間的哽咽,意有所指地提醒:“後天就是週六了。”
風吹散了柔軟的聲腔,女孩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以往的週六日,隻要冇特殊事情發生,丞硯是不去公司的。
他聽懂了話裡的意思,看著她滿是期待的眼睛,“好,週六去看你。”
聞言,薑然的心突然就安定下來了一點,乖乖的點點頭。
身旁的車門被丞硯拉開,她在原地站了幾秒,手指甲摳了又摳,然後才慢吞吞坐進去。
門在耳邊被關上,男人隔絕在外。
副駕駛上的身軀看起來嬌小一隻,就那麼一言不發地彆著腦袋,能讓人感覺出的情緒低落。
薑術單手握住方向盤,視線從她身上一掃而過,彎著頭衝那邊車窗外的男人揮了下手,“兄弟,先走了嗷。”
跑車油門一踩,當場“轟——”地一聲,把周遭蟬鳴聲完全掩蓋了去。
直到駛出很遠,薑然還在定定望著映在倒車鏡中的男人。
那抹再熟悉不過的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最後再也看不見。
——
薑術的新房在市中心地段,是本地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半年前才裝修好。
這套房子還是薑然親自選的。
薑術在回國前把買房的事托給了丞硯,當時什麼考慮都冇有,就給丞硯說了一句話,按照自己妹妹的要求買就行。
丞硯這人喜靜,莊園彆墅建在半山腰,四處風景優美,空氣質量也好。
但要是用難聽點的話講,其實就是偏僻到連鬼子搜山都不一定能搜到他住的地方......
薑然平常想出門買點什麼東西,還得讓管家開車繞半個山才能到繁華地段,彆提有多麻煩了。
薑術跟丞硯性子不同,薑術是挺愛熱鬨的一個人,大大咧咧又冇心冇肺的,薑然做了綜合考慮後,就把房子選在了市中心。
親哥至始至終都冇對新房子提什麼要求,她就完全按著自己的喜好讓工人給裝修的。
複式樓上下兩層裝修完的效果,對她來說都相當滿意。
但如今搬了過來,她連一點喜悅都冇有,心情一直都是沉悶的,以至於在新家的第一頓晚飯也冇吃幾口。
天氣太熱,白天稍微出點汗就總感覺身上黏糊的難受,薑然回房間後,去衝了個涼水澡。
離開丞硯的第一晚,漫長時間總歸是有些難捱的,根本就睡不著。
後來薑然穿著乾淨睡衣,端了份果盤,獨自去了二樓露台乘涼。
晚上的風帶著清涼,吹走心底那份燥意,逐漸讓人變的平靜舒暢。
木藤鞦韆長椅“吱呀吱呀”的搖晃著,一雙拖鞋整齊擺放在地麵,牆邊的幾盞暖黃色觀景燈照映出長椅上的孤獨身影,勾勒出毛茸茸的身型輪廓。
夜裡的八點多鐘,坐在這裡,能看見這座城市燈火通明,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繁榮景象。
旁邊的圓形藤桌上,藍牙音響在循環播放一首當下熱門的流行歌曲。
「愛上了一個人 眼睛不說謊,
眼淚總偷偷的躲在眼眶。
感情是珍惜 其實名為“互相”,
中途離場就會獨自悲傷。」
歌聲彷彿穿透了這個幽靜的夜晚,直逼人心。
薑然抱著曲起的雙腿,不知道把這首歌聽了多少遍,滿腦子都是心事,整個人靜靜望著遠處很久很久。
後來,她掏出手機,把眼前的夜景定格在相冊裡。
打開最熟悉的聊天框,選擇剛拍下來的圖片,點擊“發送”。
蔥白指尖一下下敲擊著螢幕,她垂著頭,頭髮絲遮蓋住大半的臉頰,又打字過去——
“丞硯你看,萬家燈火,還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