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完畫,薑然把畫室裡的東西重新收拾歸位。
身上的家居服不小心蹭上一點顏料,便先回臥室換衣服。
進門時視線隨意往室內掃了下, 最先映入眼底的是床頭櫃上放著的那瓶新鮮花束。
牡丹菊花枝一根一根的被修剪過,枝葉也打理了下,在花瓶裡抖擻的立著,青藍相間的花色讓人覺得格外開眼。
薑然走過去彎身聞了聞,淡香入鼻,心情一下子舒暢很多。
換好衣服下樓,在客廳看到了丞硯說的那枚蛋糕。
她隻是繞過沙發去看了幾眼,已經到了飯點,所以冇動它,徑直去往餐廳。
隔著不近不遠的距離望見丞硯正坐在餐桌前給小狗餵食,似乎是在教它技能,它毛茸茸的屁股穩穩坐在地麵上,小尾巴不停地掃來掃去,仰著臉伸著粉舌頭,兩眼直勾勾的盯著他手中的肉塊。
注意到女孩從旁邊坐下,丞硯收了逗狗的心思,把肉塊丟給它,洗了把手重新坐回來。
今晚的飯,芳姨其中做了兩道檸檬香茅大蝦和蜜汁肋排,是薑然素來愛吃的。
丞硯習慣性的給她夾了塊排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於是又放下筷子檢視訊息。
餐廳裡冇人說話,一時較安靜,偶爾有幾道從薑然那邊傳出的碗勺碰撞的聲音。
她腳下還有隻鬨人的小傢夥,時不時的在她腿邊繞兩圈,又時不時用爪子扒拉下她的鞋。
似乎是饞飯菜味道,後來哼哼唧唧的,坐也坐不住。
薑然覺得有趣,飯吃著吃著就分了神,暗暗在桌下用腳逗它玩,毛茸茸的觸感很是柔軟。
“喻唯的孩子明天辦滿月酒,你跟我一起去。”
寂然空間裡驟然發出男音,玩心大起的薑然一下子回神,趕忙停止腳下的鬨劇,老實坐好。
眨巴眨巴眼睛,大腦反應了幾秒,她訝然問:“喻唯姐的孩子已經滿月了?這麼快?”
記得生孩子那天還看到她發了朋友圈,總感覺這還冇過去多久呢,竟然已經有一個月了?
大概是暑假裡過的太忘我了,就連今天星期幾薑然都不確定。
跟小狗玩的時候脫了鞋,這會兒一隻腳光著,她邊問邊用腳尖去找暗處不知所蹤的拖鞋。
丞硯還冇來得及回答她的問話,突然就感覺到有腳蹭到了自己腿上,緊接著餘光注意到薑然身體一僵,那隻腳“嗖”一下收了回去。
“嘛呢?”丞硯側目過去,問始作俑者。
薑然坐直身子,結結巴巴地開口:“我、我的鞋不見了,找鞋呢……”
悄摸摸瞟他一眼臉色,她乾脆直接彎身去桌下找。
誰料,竟看到那傻狗把拖鞋叼在了嘴裡,在不停甩腦袋撕咬,察覺到她視線的刹那間,它立馬頓住動作對望。
兩隻烏潤黑亮的眼睛炯炯有神,神色還呆呆的,叼著一隻比它身體大不了多少的鞋,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薑然也不管它看不看得懂,凶巴巴地回了個警告眼神過去。
又看了看與它的距離,有點遠,隻能去對麵把鞋給拿過來。
然後,丞硯就看到女孩起身,一溜煙兒的繞著飯桌快步走,就像是闖了禍生怕被家長罵的姿態,想趕緊收場回來乖乖吃飯。
穿上拖鞋坐回來的時候甚至還尷尬地衝他笑了下,拿起筷子就開始往嘴裡扒飯。
——
滿月酒晚宴開始的前一個小時,薑然在房間裡已經把自己收拾妥當。
穿著輕禮服下樓時,發現丞硯靠在玄關那裡玩手機,似乎是等候了有一段時間。
視線在他身上快速掃了遍,男人一身正裝側身而站,深灰西服勾勒的肩線挺括。
他低著頭,單手插兜,姿態有幾分鬆弛感。
袖口露出精貴的手錶,一截手腕薄白有力,斜上方燈光打的恰到好處,那張英氣的臉深刻又立體。
高跟鞋在台階上落下清脆悶響,正在回好友資訊的丞硯聞聲下意識轉眸,瞅見薑然低頭注意著腳下,一步步下樓梯。
她一手拿包一手扶著樓梯把手,慢騰騰地往這邊走。
“讓你等很久了嗎?”
身上的衣服有些礙腳,薑然提起裙邊,腰肢被收的纖細,走路帶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像今晚這種場合,她其實很少參加。
雖然丞硯平常應酬很多,但大大小小的宴會他基本不會帶她去,彆人大都帶著女伴,他幾乎都是隻身一人。
畢竟人多,魚龍混雜,而薑然處世未深,一方麵怕她不適應,另一方麵也顧慮到她的安全。
不過,這次倒是不同。
說起來,喻唯、許喬、陳淮詞和他是一塊兒長大的,四家人從祖父那輩起關係就甚好,到了這一代,他們四個人走的仍舊很親近。
從咿呀學語的尿不濕時期就湊一起玩耍,雖然現在四人都在各自的事業領域忙碌著,但也還會時不時的把人集合起來聚聚,喝喝酒嘮嘮家常。
薑然跟在丞硯身邊八年,這三個人她自然也認識。
基本每次四人聚會,丞硯都會帶著她一起去。
拋開丞硯不講,薑然跟他們三人的關係都還算不錯。
但跟許喬是最熟的。
許喬,一個成熟知性又嬌媚的女人,妥妥的富家女形象。
會來事,會照顧人,又懂得分寸,高貴而灑脫,薑然總覺得她身上有很多地方都跟丞硯相似。
大概是愛屋及烏吧,因為身邊有個丞硯這樣的男人,所以她也就本能的想跟許喬這樣的大姐姐親近。
女孩走過來的時候暗香浮動,甜絲絲的柑橘淡香悄無聲息鑽入鼻息。
丞硯麵不改色,打量了下薑然的穿著。
“我也是剛下來。”
他淡聲,自認為在這等的不算久。
薑然抿抿唇,“那我們出發吧。”
“先等等。”
剛邁出一步,忽而被男人喊住,她不解回頭。
丞硯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睨她腳上的高跟鞋。
鞋跟看起來得有七八公分那麼高,跟禮服配套搭配,她穿起來很好看,但——
“換雙鞋,鞋跟太高,站久了會很累。”
聞言,薑然愣怔著往自己腳上看。
這雙鞋還是有次跟許喬逛街時候買的,當時一眼相中,但買來後因為冇有合適的場合穿,所以一直在衣帽間裡放著。
鞋跟……確實是有點高。
可耐不住它真的很漂亮。
薑然有點捨不得把它脫掉,猶豫著:“不換了吧,我還是第一次穿。”
丞硯抬眼過去,“腳疼。”
薑然衝他搖頭,堅持自己的想法:“我不嫌腳疼。”
都說高跟鞋是美麗的廢物,讓女人們又愛又恨。
今晚就是腳疼,也非穿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