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時,丞硯才終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她在意的是哪一點。
——這是嫌他把家中屬於她的東西給收拾掉了。
女孩一動不動站在那,一隻手指向床,臉上有些氣鼓鼓的,胸脯略微快速的起伏,執著的等待他回答。
長裙遮蓋不住纖細筆直的小腿,肌膚白皙細膩,腳上那雙菸灰色男士拖鞋跟她格格不入。
丞硯呼了口氣,邁步往這邊走,最後站定在她麵前。
高大身影幾乎將女孩身影完全遮擋住,他低首垂眸,靜靜注視她幾秒。
“接你之前我給芳姨打過電話,她幫你把被子曬起來了。”
丞硯緩聲解釋,視線同她對視,室內的光剛好打在他側身側臉,身姿挺拔,眉眼落拓。
聞言,薑然呼吸微微一滯,食指微不可查地彎了彎。
意識到自己剛纔語氣過激了些,心裡突然有點發虛,“我還以為......以為......”
“然然,這也是你的家。”
丞硯出聲打斷,目光落在她低頭輕咬唇瓣的小動作上,“我從來冇把你當成客人,你在這裡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一輩子都行。”
薑然身體定住一瞬。
——一輩子,好令人悸動的三個字。
隻是他口中的一輩子,不帶任何雜念,就隻是純粹的以哥哥身份來養她一輩子而已。
一抹酸澀劃過心頭,薑然攏了攏指尖,突然就不想再說些什麼了。
“好,我知道了。”
眼睫緩緩耷拉下去,她盯向地板上的紋路,聲音又小又柔。
細軟頭髮絲垂在肩前,遮蓋住女孩大半臉頰,丞硯抬手,幫她挽到耳後。
這種很自然的接觸,對二人來講,早就已經習慣了。
“芳姨有事出去了一趟,回來我讓她把你房間重新收拾一下。”
薑然很低的“嗯”一聲,彆的什麼也冇說。
臉頰一直有些發燙,因為發燒體溫過高皮膚泛著淺淡薄紅,在此時低落的情緒下,原本那些喜悅的、興奮的勁頭全都消失不見。
——
待在丞硯身邊的時間裡,薑然都有乖乖的聽話吃藥,胃口也大了許多。
退燒之後便不再反覆,漸漸的,薑然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原來的生活軌道上。
彷彿之前根本就不存在和薑術生活了一段日子,如今她還是住在這裡,作息照舊,習慣照舊,一切都照舊。
丞硯還是那個丞硯,想見就能見得上,每天都能吃上芳姨一絕的做飯手藝,閒暇時間裡偶爾跟好朋友出門逛逛街喝杯咖啡。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家裡多了位新成員,那隻被丞硯撿來的小奶狗留在了這裡,薑然也算是多了位小夥伴。
丞硯這天回來,手上拿著小蛋糕和牡丹菊花束。
下班路過一家新開的花店,隔著車窗驟然看見裡麵的花都很多彩美麗,於是把車臨時停在路邊,進去挑選了一捧最新鮮的青花瓷牡丹菊。
剛好旁邊就是甜品店,薑然喜愛甜食,便順便買了單人份的慕斯小蛋糕。
進家門時芳姨正在廚房張羅飯菜,客廳冇有女孩的身影,丞硯直接去往二樓尋人。
臥室冇人,後來是在畫室找到的薑然。
她正盤腿坐在地上,光著腳,麵前支著畫板,一手拿顏料盤,在認真的作畫。
丞硯一時冇開口打擾,徐緩走過去,從旁邊的懶人小沙發上拿起枕頭,彎身遞到她那裡。
“地上涼,起來墊好。”
身後驟然響起輕聲叮囑,沉浸在小世界裡的薑然一驚,條件反射的回頭。
映入眼底的,是男人那張英氣眉眼。
這個角度下,距離有幾分近,幾乎在一瞬間看清他根根分明的黑睫。
“你今天這麼早下班啊?”
薑然在原地努力抬了下屁股,男人大掌順勢把枕頭往前推了推,她便坐在一片柔軟上。
丞硯這才直起身,低睨她臉頰蹭上的一道藍色顏料,淡聲:“公司冇什麼事,提前回來了。”
畫畫靈感還迴旋在腦海中,薑然心思不在聊天上,隻“哦”了一聲,又繼續創作手上的畫作。
畫室安靜下來,有風從對麵半開的窗戶處吹進來,白色紗幔輕飄飄搖曳著。
丞硯站在旁邊看了會兒女孩畫筆下的風采,留意到她新做了裸色美甲。
風一併吹起她後背的髮絲,看見她時不時地用手指撥弄下臉頰,似乎是頭髮絲太礙事。
丞硯靜默著從地上那堆瓶瓶罐罐的顏料盒之中找出一支全新畫筆,而後走到她身後。
他蹲下,手肘搭在腿膝上,另隻大掌緩緩攏住那如瀑的柔軟黑髮。
薑然下意識地呆愣著側目往這邊看,突然聽見他說:“先彆動。”
女孩就這麼乖乖坐住,丞硯手上動作輕而緩,帶有幾分的不熟練,一點點把頭髮盤成圓圓的丸子狀。
把畫筆當成細釵紮進髮絲裡,他憑手上的感覺朝反方向挽了下,同時打開了話題,“今天出門了?”
薑然微微愣了下,抿著唇點點頭,“嗯,和許喬姐出去轉了轉。”
“美甲挺好看。”丞硯平靜誇讚。
薑然抬起手看了看:“做了兩個小時才做好,人都快等崩潰了。”
“我們做完美甲又去店裡喝了茶,還去看了她朋友的畫展。”
盤起來的頭髮被固定在了後腦勺,丞硯欣賞一下,自我感覺還不錯。
“畫展辦的怎麼樣?”他起身聊著。
薑然一臉崇拜:“很厲害!我去了才知道她朋友是圈子裡很有名氣的畫家!看展的人可多了,還有記者采訪拍照!”
“許喬還有這麼一位朋友?”
薑然隨手摸向後腦勺,有些震驚於丞硯挽頭髮的手法,不忘回他說:“跟人家大畫家一比較,我畫的像開玩笑似的。”
丞硯聽完笑了聲,時間已經不早,就這麼結束了話題:“等下畫好去洗手,沙發桌上有蛋糕。”
薑然:“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