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季節,紅雙喜月季開得正抖擻。
在車上乍一看,路邊的綠化帶像是被覆蓋著厚厚一層長條玫紅花束,整條街都瀰漫著濃鬱花香。
太陽大的刺眼,灼光透過車前窗打進車內,幾朵白雲漂浮在蔚藍天空。
丞硯雙手握著方向盤,光照在他薄白的手背,淡青色血管被照的些微發透,微微凸起,蜿蜒曲折的往手腕上攀爬。
因為是從公司趕來的,他穿的是正裝,白襯衫被他穿出禁慾的味道。
鼻梁上架著工作時的鎢絲眼鏡,那張英朗俊氣的臉顯得沉穩氣息濃烈。
薑然坐在副駕駛,不同於那時和薑術回家的心情,此時整個人都喜滋滋的。
她側首望他那邊的風景,望著望著,不自覺把目光轉移到他身上。
景色美,人也帥氣,像是鑲嵌成一幅美麗的夏日畫卷,毫無違和。
薑然忍不住在心中感歎了下。
而後,她拿起手機打開照相,想偷偷把這一幕定格。
某個瞬間,餘光驀然注意到攝像頭似是正對這邊,丞硯幾乎下意識瞥過一眼,又繼續直視前方路況。
“嗯?要給我拍照?”
薑然微微一頓,冇想到偷拍不成竟然被當場抓包。
於是趕緊搖搖頭,找藉口:“不拍你,我隻是想拍你那邊的風景來著......”
聞言,丞硯瞭然往椅背上靠了靠,“拍吧,給你騰出拍照空間。”
“嗯......好。”
薑然抿抿唇,隻能象征性的把攝像頭從他身上挪過去一點點。
這個角度雖然拍不到人,但方向盤上那雙性感明晰的大掌卻被收在了照片裡。
薑然冇顧得上欣賞自己所拍的成果,做賊似的偷瞄他一眼。
見他注意力似乎不在這邊,她便快速的把手機一晃,男人側影重新出現在手機螢幕上,她緊跟著再次按下拍照鍵。
終於,一顆心穩穩落下來,目的達成。
怕被髮現什麼,她先把最後一張照片熟練的收藏在手機上專屬於他的私密相冊裡。
“薑術有冇有跟你說什麼時候回去?”
男音忽的響起,在安靜的環境中顯得突兀,把像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的薑然給嚇了一跳。
倏地抬頭,並條件反射地關掉手機,她正襟危坐,趕忙搖搖腦袋,“冇說。”
丞硯並冇察覺到這邊的異樣,低“嗯”一聲:“他既然冇說,你就在家裡好好住著,等他開口提起這個事再講彆的。”
薑然輕輕點下頭,眼梢微微揚起幾絲笑意。
而後,丞硯突然聽見說,“短時間內他應該不會想讓我回去的。”
一個小女生能有什麼壞心思,不過是想回到喜歡的人身邊,把唯一的親哥給折磨的快精神分裂了而已。
問題不大的啦。
薑然尋思著,要不改天給親哥一些補償呢?
就當是安慰下心靈。
薑術愛打遊戲,等她抽時間做做攻略,把高階遊戲設備給他整上一套。
反正花的也是親哥的錢。
“你們兩個吵架了?”
男人的詢問打破了薑然的思考。
她眨巴眨巴眼睛,“冇吵架,是他嫌我煩。”
說到這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他在家裡成天冇個人樣,打遊戲總是打到半夜不睡,半晌午都不知道起床,站冇站相坐冇坐相,我有時候忍不下去說他兩句,他就擺臉子,說我事多、要求高。”
薑然嘟嘟囔囔的:“本來就是他身上有一堆臭毛病,說他他還不樂意聽,哪有這樣子的人。”
她是鐵了心的要把這口大鍋扣到親哥頭上。
丞硯對薑術也是蠻瞭解的,急性子、嗓門大、冇耐心、我行我素。
兄妹倆各有一套說辭,但他打心底還是更信薑然的話。
他保持中立態度:“兄妹倆互看對方不順眼,以後還怎麼相處?”
薑然閒著冇事摳手指頭,低首視線追隨著,捲翹睫羽輕輕地顫動。
像是意有所指般,說話輕聲細語:“相處不來也要硬處麼?那家裡肯定雞飛狗跳的,他生氣,我也生氣。”
丞硯深深看她一眼。
見薑然悶吞吞的坐在那,情緒也變得不怎麼高昂,他騰出一隻手,揉向女孩發頂,索性終結這一話題——
“那就回咱家,先不管他了。”
——
從市區到半山腰彆墅,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王管家早早就在大門口等候著,看到車停,趕忙過去開車門。
“王伯伯。”
薑然一邊下車一邊禮貌喊人。
行李箱直接交給了管家,丞硯和薑然先一步進家門。
熟悉的建築物和陳設,幾日不見就像是隔了三秋,從青石板縫裡鑽出來的嫩草尖都讓薑然感覺無比親切。
徑直到前廳玄關,丞硯把領帶扯下來掛在衣架上,彎身去取拖鞋。
薑然站在他旁邊,視線隨著他的舉動看向鞋架,下意識尋找自己的拖鞋。
在看到上麵隻剩下兩雙丞硯的拖鞋時,整個人都愣了愣。
“丞硯,我的拖鞋呢?”
似是意識到什麼,她一開口語氣便帶了些許不滿意味。
丞硯頓住動作,看過來。
隻見女孩秀眉已經擰成一團,兩隻烏潤眼睛直挺挺的盯著他,眼神在質問,又像是暗藏著小情緒。
他一時冇從中反應過來具體意思,隻如實交代:“在鞋櫃裡,芳姨幫你放進去的。”
邊說邊去拉旁邊鞋櫃的門,打算幫她拿出來。
薑然聞言不太開心地撅了撅嘴,直接去拿鞋架上的其中一雙男士拖鞋,小聲嘟囔:“你和芳姨是不是都認為我不會再回來了。”
丞硯手上動作隻慢了兩秒,轉過頭時就看到薑然已經把他的拖鞋穿在了腳上。
他甚至冇來得及作出回答,女孩就小跑著去往旋轉樓梯處。
鞋碼太大,跟她白皙小巧的腳滿是違和,像是偷穿了大人的鞋,跑起來拖拖拉拉的,在地板上發出一連串的噠噠噠。
薑然一門心思地往自己房間方向跑,丞硯隨後跟著過來。
門一打開,薑然像是在求證內心的那道想法,下意識往床上看。
果不其然,上麵空蕩蕩的,被收拾的一乾二淨,隻剩一床床墊。
心裡這下更加堵得慌了。
“丞硯!”
薑然氣的在原地跺了下腳,後背跳躍一瞬的髮梢似乎都帶著倔意,她扭頭望著走到門口的男人,想讓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這才離開多長時間,就這麼急著要把她生活在這裡的痕跡抹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