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傘麵下,是一個隻屬於他們的世界。
兩人在傘下站了很久,直到雨幾乎停了,天色開始暗下來。
“我該回去了。”阮棠小聲說,“我媽還在等我吃飯。”
“嗯。”沈硯清鬆開她,大掌還握著她的手,“我在車站等你。”
說著,他又忍不住親了親她,而後笑著道:“女朋友。”
阮棠抿著紅唇,笑的滿臉羞澀。
她轉身往巷子裡走,幾步後又回頭。
沈硯清還站在原地,撐著傘,看著她。
暮色四合,他的身影在漸暗的天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揮揮手,然後跑進單元門。
上樓的時候,阮棠的嘴角一直揚著,怎麼也壓不下去。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很冷,但心裡是暖的。
她掏出鑰匙開門,走進去。
客廳裡冇開燈,昏暗的光線下,父親阮建國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母親李美麗坐在沙發上,表情複雜。
“回來了?”阮建國的聲音很沉。
“嗯。”阮棠關上門,換上拖鞋,“我去換衣服,身上濕了。”
“剛纔樓下那個,”阮建國轉過身,眼神銳利,“是誰?”
阮棠的動作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見父親站在窗邊的位置……正好能看見巷口那棵槐樹。
“同學。”她聲音平靜,但有些乾澀。
“同學?”阮建國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什麼同學需要抱著親?需要冒這麼大的雨在樓下等?”
阮棠的臉瞬間蒼白。
她看向母親,李美麗低著頭,冇說話。
“爸,我……”
“他叫什麼名字?”阮建國打斷她,“家是哪的?父母做什麼的?”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阮棠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想起母親說的“要找個聰明能賺錢的老公”,想起這個家表麵平靜下的暗流湧動。
儘管不知道沈硯清家庭具體情況,但從他的言談和著裝上,她能猜測出來,決然是比他們這個家階層要高的。
她的愛情,不能摻雜進這個家的任何世俗。
客廳裡死寂般的安靜持續了漫長的三秒。
阮棠站在玄關潮濕的地磚上,濕透的衣角往下滴水,在腳邊彙成一攤水漬。
她仰起頭,與父親阮建國對上視線,那雙遺傳自母親的狐狸眼裡,此刻冇有半點慌亂,反而浮起一層冷冽的光。
“您看錯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剛經曆一場告白,“路滑,我冇站穩,他扶了我一下。至於親吻……”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大概是角度問題。”
阮建國的臉色變了又變,要教育她的話還冇講出口。
阮棠往前走了一步,濕透的帆布鞋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腳印。
“對了,今晚林阿姨要帶著她兒子過來一起吃嗎?爸。”
最後那個“爸”字,她說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阮建國心上。
他如遭雷擊,臉色瞬間煞白。
嘴唇無意識哆嗦著,眼睛瞪得極大。
林阿姨。
他師妹。
“你……”阮建國的聲音乾澀得厲害,“你突然提林阿姨做什麼……”
“阮棠又往前逼近一步, “冇什麼,就我的升學宴,林阿姨送了我一套化妝品,我想感謝感謝她而已。她一個人帶著一個八歲的兒子,送我一套六千多的化妝品,怪感人的,我媽都冇能用上過那麼貴的化妝品。”
阮建國臉上血色儘失,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客廳裡的李美麗猛地抬起頭,目光在丈夫和女兒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