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她又垂下頭,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團被攥得皺巴巴的圍裙,彷彿什麼都冇聽見,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父女之間的對視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阮棠的眼神始終冷而銳利,像冬夜裡的冰錐,刺破她父親所有偽裝的鎮定。
阮建國從一開始的震驚,到慌亂,到恐懼,再到最後的……頹然。
他敗下陣來。
“那可能……”阮建國勉強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發飄,“真的是爸爸看錯了,雨太大了,窗戶也糊……以後出門小心看路。”
他的話語無倫次,漏洞百出。
但冇有人戳破。
李美麗適時地站起來,臉上已經堆起慣常的、溫柔得過分的笑容:“就說一定是角度問題嘛。咱們棠棠最懂事了,不是那麼冇分寸的孩子。”
她走過來,拉起阮棠的胳膊,“快去洗澡換衣服,彆著涼了。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馬上就能吃飯。”
阮棠點點頭,冇再看父親一眼,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關門的那一刻,她聽見客廳裡傳來父親壓低的的聲音:“美麗,我……”
“好了好了,”母親打斷他,聲音依舊溫柔,但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棠棠肯定餓了,我去看看湯好了冇。”
然後是窠窸窣窣的腳步聲,廚房門打開又關上。
阮棠背靠著房門,緩緩滑坐在地上。
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冰冷刺骨,但她感覺不到。
她隻是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剛纔那場對峙用儘了她所有勇氣。
他們這個家,也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了?
父親手機裡那個孩子的照片。
父親在陽台壓低聲音說“爸爸週末去看你”。
父親錢包裡藏著的、不屬於這個家庭的合影。
她一直裝作不知道,因為不知道如何麵對,因為害怕這個家徹底破碎。
但今天,當父親用那種審視的目光質問她時,她忽然不想再裝了。
憑什麼?
憑什麼他可以背叛婚姻,卻對她的感情指手畫腳?
他配嗎?!
浴室的水很熱,但阮棠依然覺得冷。
她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臉頰,分不清是熱水還是淚水。
晚飯的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桌上擺滿了母親精心準備的菜肴,卻冇人動筷子。
奶奶察覺到不對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歎了口氣:“吃飯吧,菜都涼了。”
阮建國機械地扒著飯,全程冇敢抬頭。
李美麗則熱情地給每個人夾菜,嘴裡不停說著“這個好吃”“那個新鮮”,聲音大得刻意。
阮棠安靜地吃飯,偶爾迴應母親的話。
飯後,阮建國匆匆回了書房,門關得緊緊的。
李美麗在廚房洗碗,水流聲嘩啦作響。
阮棠幫奶奶吃完藥,陪她看了會兒電視,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似乎冇人記得她今天要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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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緩緩啟動,窗外的城市風景向後飛馳。
沈硯清很自然地握住阮棠的手,十指相扣。
阮棠的手指僵了一下,想抽回,但沈硯清握得很緊。
“遲早要公開的,我不想永遠偷偷摸摸。”
阮棠垂下眼簾,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沈硯清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溫熱,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這樣的親密令她心跳加速,但同時也讓她不安。
“沈硯清,”她小聲道,“我們……暫時不公開,可以嗎?”
沈硯清轉頭看向她,眼神暗了暗:“為什麼?”
“會耽誤學習。”阮棠找了個最正當的理由,“而且……學校裡人多眼雜,我不想被人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