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裡很暗,她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推開單元門時,狂風夾著雨水撲麵而來。
她撐開傘,衝進雨幕裡。
老街的巷口,一輛出租車剛掉頭離開。
沈硯清站在路邊那棵老槐樹下,冇打傘,渾身濕透,頭髮往下滴水。
他就那樣站著,望著她跑來的方向,眼睛在雨幕裡亮得驚人。
阮棠跑到他麵前,第一反應是把傘舉高,罩住他。
雨水立刻打濕了她的半邊肩膀。
她的聲音在雨聲裡有些發抖,“為什麼不找地方躲雨?”
沈硯清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往下淌,滑過下巴,滴在已經濕透的襯衫領口。
他的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然後他伸出手,將她連人帶傘拉進懷裡。
這個擁抱很用力,用力到阮棠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覺到他濕透的衣服下溫熱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雨水和皂角混合的氣息,能聽見他胸腔裡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傘掉在地上,滾了兩圈,被風吹到牆角。
雨水瞬間澆透了兩人。
阮棠閉上眼睛,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濕透的胸前。
雨水很冷,但他的懷抱很暖。
“阮棠。”沈硯清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混著雨聲,有些啞。
“嗯。”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一件事。”他的手臂收緊,“想我該怎麼跟你說,纔不會讓你覺得太有壓力。”
阮棠抬頭望向他。
雨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滴,模糊了視線,但她能清楚看見沈硯清眼睛裡的認真……是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認真。
“我喜歡你。”他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從高一開始,整整三年了。”
雨聲很大,可這一刻,阮棠隻聽見了這四個字。
三年。
原來那些她曾經以為是“挑釁”的舉動,那些她以為是“偶然”的幫助,那些她以為是“自己運氣好”的解題靈感……全都是因為他喜歡她。
用一種笨拙的、隱晦的、不敢讓她知道的方式。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可能不是最好的時機。”沈硯清聲線顫抖,帶著罕見的緊張,“我知道你家的事,知道你爸媽……但我不想等了,我想告訴你,我不是一時興起,不是大學無聊找點刺激。”
他抬手,用濕透的袖子擦了擦她臉上的雨水……其實早已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阮棠,”他專注地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雨越下越大,兩人渾身濕透,站在巷口的槐樹下,像兩個傻子。
但阮棠笑了。
她踮起腳,手臂環住沈硯清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我也喜歡你。”她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的。”
沈硯清唇角彎起,眼睛迸射出驚人的亮光,燦若星辰。
他低頭吻住她,混著雨水的鹹澀和淚水的溫熱。
他吻的虔誠又溫柔,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他的嘴唇冰涼,但舌尖滾燙,深入而纏綿。
阮棠閉上眼睛,迴應著他,手指插進他濕透的發間。
雨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流下,流進交纏的唇齒間。
傘躺在牆角,被風吹得翻滾。
老街空無一人,隻有雨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沈硯清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急促。
唇角漾開燦爛的笑容,眼裡濃得化不開的深情。
雨漸漸小了,從瓢潑轉為細密的雨絲。
沈硯清撿起牆角的傘,撐開,罩在兩人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