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太直白,直白到阮棠的臉頰滾燙。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沈硯清輕輕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花園裡傳來其他病人和家屬的說話聲,但在這個角落,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得走了。”許久,沈硯清低聲道,“晚上有趟車回京市。”
阮棠抬起頭,眼眸中暗含不捨,可也並未開口挽留。
沈硯清又緊緊抱了抱她,才鬆開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給你的。”
是一個精緻的鐵盒,裡麵裝著各種顏色的薄荷糖。
“想我的時候,”他頓了頓,耳根有點紅,“就吃一顆。”
阮棠接過盒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沈硯清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消失在醫院大門的轉角。
阮棠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夜幕降臨,才慢慢走回住院部。
那晚陪床時,她再次翻開那本數學筆記本。
這一次,她翻到了最後一頁。
在筆記本最末頁的背麵,有一行很小的字,用鉛筆寫的,幾乎看不清。
阮棠對著病房的燈光仔細辨認,終於讀了出來:想讓她贏一次,又怕她贏後不再看我
字跡很輕,落款冇有名字,隻有日期:2026.5.7。
那是高考前一個月。
阮棠的手指顫抖著撫過那行字。
原來在她拚命想超越他的那三年裡,他一直在等她。
用一種近乎卑微的方式。
安靜地,笨拙地,不敢讓她知道的……
喜歡著她。
**
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青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阮棠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手裡捏著那本數學筆記本,指尖反覆摩挲著最後一頁那行鉛筆字。
窗外雨絲斜織,老街的青石板路麵被洗得發亮,偶爾有行人撐著傘匆匆走過。
手機螢幕亮著,是沈硯清半小時前發來的資訊:下午到青城,等我
奶奶昨天出院了,父母今天都在家。
父親難得冇有“加班”,母親則在廚房準備豐盛的晚餐,說要“慶祝奶奶康複”。
但阮棠知道,這頓飯或許不會平靜。
父親這些天心不在焉,接電話總要走去陽台。
母親雖然嘴上說著“一家人好好吃飯”,眼神裡卻透著疲憊和不安。
這個家像一張繃緊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下午三點,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點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密集的聲響。
阮棠站在窗邊,望向巷口。
“棠棠,來幫媽剝蒜。”母親在廚房喊。
阮棠應了一聲,剛轉身,手機震動。她立刻拿起來看,卻是陳哲發來的訊息。
阮同學!沈哥這幾天簡直瘋了,拉著我天天泡在實驗室寫商業計劃書,說要創業!一個假期,我一天也冇玩成,你幫忙勸勸哈,他已經夠優秀了,要拚,也不能拚這麼猛,熬壞身體怎麼辦?
阮棠盯著陳哲發過來的訊息,眉頭皺起,哦,我不知道他要創業,忙不過來的話,我可以幫忙
陳哲給她回了一個紮心的表情。
阮棠:“……”
陳哲:你們兩個可真是天生一對
阮棠:“……”
雨越下越大。
阮棠坐立不安,每隔幾分鐘就看向窗外。
直到下午四點,手機終於再次震動。
這次是沈硯清的語音訊息。
點開,他的聲音透過雨聲傳來,有些模糊:“我在你家巷口,雨太大,積水太深,出租車進不去。”
阮棠抓起傘就往外跑。
“你去哪兒?”母親從廚房探出頭。
“同學找我借書!”阮棠頭也不回地衝出門,“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