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養心殿暗湧,金鍊係天下------------------------------------------,北京。,瓊華島覆著一層薄雪,養心殿的明黃窗紙卻透著暖融融的光。和珅剛從雲南迴京不過半月,已從禦前侍衛一躍成為軍機大臣、兼管戶部事,官階連跳六級,成了大清官場最炙手可熱的新星。,他正垂手立在乾隆身側,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奏摺。,乾隆披著貂皮大衣,翻看從江南送來的貢品清單,指尖劃過“宋版《論語》”“太湖石”“江南錦緞”時,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隨即又皺起眉:“江南鹽商的貢品,年年如此,可戶部的賬上,怎麼總見不著這些東西的影子?”。。——既想要江南的財富,又不想落“奢靡”的罵名;既想讓鹽商、地方官進貢,又怕被朝臣說“縱容貪腐”。所以他把這筆賬推給戶部,推給和珅,讓和珅來“消化”這些貢品,再“變”成國庫的收入,或者……天庭的香火願力。,躬身道:“皇上,江南貢品未入國庫,並非戶部疏漏。”,指尖輕點奏摺:“哦?那你說說,去哪了?”“一部分,”和珅聲音不高不低,清晰有序,“化作宮中陳設,供皇上賞玩;一部分,納入崇文門稅關,充作京營軍餉;還有一部分,用於修繕江南河堤、賑濟災民。”,既冇說“被貪了”,也冇說“進了內庫”,更冇提那筆本該直達天庭的“願力”。,忽然笑了:“和珅,你倒是會說話。”:“臣不敢欺瞞皇上。”“起來吧。”乾隆揮揮手,“朕讓你兼管戶部,就是信得過你。今日你說的這番話,朕記著了。”,垂首而立,眼底卻掠過一絲瞭然。
他知道,乾隆冇信。也冇不信。
帝王心術,本就如此。他說的每一句話,乾隆都會在心裡打個折;但他辦事的能力,乾隆不得不服。
這日午後,和珅回到戶部值房。
剛坐下,心腹幕僚吳省欽就湊了上來,壓低聲音:“和大人,李侍堯案辦完,雲南那邊的‘餘利’,您打算怎麼處理?”
“餘利”二字,說得隱晦。
官場潛規則裡,欽差查辦貪腐案,除了上繳朝廷的“正項”,總會有一部分“額外收益”,要麼進了官員腰包,要麼充作“辦公經費”。
和珅看著吳省欽,淡淡道:“按規矩,上繳三成入國庫,七成……封存備查。”
吳省欽眼睛一亮:“那七成,就是給咱們留的?和大人,這可是一筆天文數字啊!雲南的金銀,夠咱們花十輩子了!”
和珅冇說話,隻是指尖輕輕敲擊桌麵。
他能看透那些金銀的流向,也能感知那縷金色的香火願力。
李侍堯案的“贓銀”,上繳三成時,會有一縷淡淡的金光直衝雲霄,那是給天庭的“供奉”;而封存備查的七成,其中一半會化作“願力”彙入天庭,另一半,會留在他的“貪腐網絡”裡,成為他經營官場、籠絡人心的資本。
這就是天庭的“KPI”和人間的“權柄”。
他抬頭,看著吳省欽:“錢,不能亂花。”
“是!和大人!”吳省欽連忙應道。
“第一,”和珅聲音沉穩,“用於修繕八旗官學,救濟落魄的旗人子弟。咱們鈕祜祿家本是旗人,當年家道中落,受儘冷眼,如今得勢,不能忘了本。”
這是他的人性。
他是財神,也是和珅。他記得自己落魄時的窘迫,記得弟弟和琳的辛苦,記得馮氏嫁給他時的清貧。
“第二,”和珅繼續道,“用於聯絡江南士紳、鹽商。乾隆喜歡江南,我們把錢花在江南,就是花在皇上心坎上。同時,讓他們給朝廷輸送貢品,給天庭輸送願力,一舉兩得。”
“第三,”和珅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用於扶持弟弟和琳。他在軍中,根基尚淺,需要軍功傍身。我給他鋪路,讓他成為軍中核心,將來也好替我分擔風雨。”
吳省欽連連點頭:“和大人深謀遠慮!高瞻遠矚!”
和珅擺擺手,不想聽這些奉承。
他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寒風裹挾著雪花灌了進來,落在他的手背上,冰涼刺骨。可他卻覺得,這股寒意,比養心殿的暖爐更清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能握兵權,能掌財權,能讓百官俯首,也能讓天庭收走香火。
但他知道,這雙手,從一開始,就不屬於他。
“吳省欽,”和珅忽然開口,“你說,人這一輩子,圖什麼?”
吳省欽愣了愣:“自然是圖富貴,圖權勢,圖子孫後代!”
和珅笑了,笑聲裡帶著一絲蒼涼,一絲荒誕:“富貴?權勢?子孫?”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這些東西,終究是留不住的。”
吳省欽冇聽懂。
他也冇指望吳省欽聽懂。
天庭要他貪,地府要他貪,人間要他貪,可他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這個問題,他冇有答案。
夜色漸深,養心殿的燈火還亮著。
乾隆在殿內聽戲,唱的是《霸王彆姬》,虞姬的淒婉歌聲透過窗紙傳出來,和著暖爐的熱氣,讓人昏昏欲睡。
和珅立在殿角,像一尊沉默的金像。
他忽然抬手,從腰間解下一條赤金鎖鏈。
這不是普通的金鍊,是他用李侍堯案的“願力餘燼”煉化而成的。鎖鏈通體金黃,觸手溫潤,每一節都刻著細小的符文,能牽引人間的金銀流向,能聚攏香火願力。
這是他的法器,也是他的枷鎖。
他輕輕將金鍊放在案上。
金鍊剛一落地,殿外忽然颳起一陣怪風,雪花被卷得漫天飛舞,可風一進殿,就瞬間溫順下來,繞著金鍊打了個轉,化作一縷縷金色的霧氣,順著房梁的縫隙直衝雲霄。
和珅知道,天庭收到了。
乾隆還在聽戲,渾然不知。
吳省欽縮在角落,不敢看。
隻有和珅清楚——
從他解下這條金鍊的那一刻起,他就把自己牢牢綁在了三界的棋局上。
天庭要他貪,他就貪得傾國傾城;
地府要他敗,他就敗得身敗名裂;
人間要他當傀儡,他就當得遊刃有餘。
他是三界的人形提款機,是乾隆的頭號寵臣,是世人眼中的千古第一貪。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隻是一個填坑的。
雪還在下,落滿了紫禁城的琉璃瓦,也落滿了和珅的肩頭。
他站在燈火之中,身影挺拔,卻孤得像一座山。
金鍊靜臥案上,金光流轉。
一場席捲天下的貪腐風暴,纔剛剛拉開序幕。
而他,和珅,將牽著這條金鍊,一步步走向權力的巔峰,也一步步走向命運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