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南煙雨路,貪網織紅塵------------------------------------------,江南。,烏篷船搖進了蘇州城。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濕,映著兩岸的白牆黑瓦,像一幅暈開的水墨畫。,頭戴青巾,坐在畫舫裡,手裡把玩著一把摺扇。,名義上是巡查江南稅務、安撫士紳,實際上,是來織網的。。,一端連著紫禁城的乾隆,一端連著九重天上的玉帝,中間繫著江南的鹽商、士紳、地方官,每一個節點,都用金銀和香火串起。,蘇州知府早已帶著一眾官員等候在碼頭。,一個五十多歲的官員,麵色紅潤,笑容可掬,眼神裡卻透著幾分精明。“和大人!”宋賢躬身行禮,聲音洪亮,“下官恭迎欽差!”,淡淡道:“宋知府,免禮。”,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陪著笑臉:“和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備下薄宴,為大人接風洗塵。”。,是官場規矩,也是探口風的機會。,宋賢是個“老油子”,在蘇州待了十年,深諳為官之道,也清楚江南的利益鏈條。和他打好關係,能事半功倍。
宴席擺在蘇州織造府的花園裡,亭台樓閣,曲水迴廊,煙雨朦朧,景緻極佳。
酒過三巡,宋賢端著酒杯,湊到和珅身邊,壓低聲音:“和大人,江南的事,下官都給您安排好了。鹽商那邊,您一句話,他們保證乖乖聽話;士紳那邊,也都打點好了。隻是……”
他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隻是白蓮教的事,近來在江南一帶有些苗頭,下官怕壞了大人的好事。”
和珅指尖一頓,杯中酒液微微晃動。
白蓮教。
地府的棋子。
嘉慶是索命鬼轉世,要扳倒和珅,白蓮教就是他在民間布的局。民怨越盛,和珅的“孽債”越重,地府的清算就越名正言順。
和珅放下酒杯,語氣平靜:“白蓮教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的稅務、你的士紳、你的鹽商就行。”
宋賢連忙點頭:“是!是!下官一定儘心儘力!”
他心裡清楚,和珅這是在劃清界限——白蓮教是“雷”,碰不得;而鹽商、士紳是“肉”,要狠狠啃。
當晚,和珅住在蘇州織造府。
夜深人靜,他召來了吳省欽和江南鹽商總商江春。
江春是江南鹽商的領袖,家資億萬,在江南勢力極大,連乾隆都對他頗為禮遇。他坐在和珅對麵,姿態恭敬,眼神卻透著幾分試探。
“和大人,”江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次大人南下,不知有何吩咐?”
和珅看著他,緩緩道:“江總商,你是江南鹽商的領頭人,應該知道,乾隆爺喜歡江南,喜歡江南的珍寶,喜歡江南的繁華。”
江春心頭一凜:“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和珅聲音低沉,“江南的財富,不能隻藏在你們的庫裡,要讓它‘流’出來。”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的煙雨:“流進紫禁城,流進皇上的心裡,也……流進天庭的香火裡。”
江春冇聽懂“天庭”二字,卻聽懂了“流出來”。
他連忙道:“大人放心!江南鹽商,願意思考!願意為皇上分憂!”
和珅笑了:“好。”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金鍊圖樣,放在桌上:“這是我設計的‘聚財鏈’,你們按照圖樣打造,每一條鏈子,對應你們每年的貢銀。鏈子越多,貢銀越多,願力越強。”
江春拿起圖樣看了看,隻見鏈子上刻著複雜的符文,與和珅腰間的金鍊如出一轍。
“大人,這鏈子……”
“不用多問,”和珅打斷他,“照做就行。”
江春連忙應道:“是!下官一定照辦!”
他知道,這是和珅的投名狀,也是他的護身符。
跟著和珅,他們能獲得乾隆的寵信,能避開官場的打壓;但同時,他們也成了和珅的“貪腐網絡”的一環,要源源不斷地輸送金銀,輸送願力。
這是一場交易。
天庭要交易,人間要交易,和珅要交易,鹽商要交易。
交易的籌碼,是金銀,是名聲,是性命。
次日,和珅開始巡查江南稅務。
他所到之處,鹽稅、田稅、商稅,一一覈查,賬目清晰,滴水不漏。
有人想給他塞錢,想矇混過關,都被他一一回絕。
有人以為他是“清官”,想巴結他,送來了古玩、字畫,也被他原封退回。
可冇人知道,在他巡查稅務的同時,一條條金鍊正在江南悄然鋪開。
鹽商的金鍊,串起了江南的鹽場;
士紳的金鍊,串起了江南的良田;
地方官的金鍊,串起了江南的官庫。
每一條金鍊,都在不斷地牽引著江南的金銀,流向紫禁城,流向天庭。
而和珅,站在江南的煙雨裡,像一個織網的蜘蛛。
他看著江南的繁華,看著江南的富庶,看著江南百姓的笑臉,心裡卻一片冰涼。
他知道,這些繁華、富庶、笑臉,背後藏著多少被壓榨的血汗,藏著多少被吞噬的財富。
可他不能停。
天庭要他貪,地府要他貪,乾隆要他貪,江南的利益集團要他貪。
他停了,天庫就會空虛,玉帝就會發怒,地府就會收走他的性命,江南的官場就會崩塌。
他是一個身不由己的傀儡。
這日午後,和珅來到蘇州園林拙政園。
煙雨漸散,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園林的亭台樓閣上,波光粼粼。
他站在荷池邊,看著滿池的荷花,忽然想起了馮氏。
馮氏喜歡荷花,說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可他呢?
他深陷淤泥,滿身汙穢,卻還要繼續往淤泥裡紮。
“和大人。”
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
和珅回頭,看到馮氏的貼身丫鬟正站在身後,手裡捧著一個食盒:“夫人聽說大人南下,特意讓奴纔給您送些點心來。夫人說,江南濕氣重,讓大人多吃點桂花糕,祛濕。”
和珅接過食盒,打開,裡麵是一塊塊精緻的桂花糕,還帶著溫熱,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這是馮氏的手藝。
他拿起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甜香在舌尖散開,眼眶卻忽然有些發熱。
人間的溫暖,是他唯一的救贖。
可他知道,這份溫暖,很快就會被三界的棋局吞噬。
“回去告訴夫人,”和珅聲音有些沙啞,“我一切都好,讓她安心等我回去。”
“是!”丫鬟點頭,轉身離去。
和珅站在拙政園的荷池邊,看著滿池的荷花,久久不語。
江南的煙雨,還在飄;
江南的金鍊,還在織;
江南的金銀,還在流。
而他,和珅,將帶著這條貪腐之網,走向紫禁城,走向乾隆,走向天庭,也走向……自己的結局。
世人都說,和珅是千古第一貪。
可隻有他知道,他貪的每一兩銀子,都不是給自己花的。
他背了千古罵名,填了天庭窟窿,成了三界的人形提款機,也成了紅塵裡的一場空夢。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拙政園的荷花上,也灑在和珅的身上。
他轉身,一步步走出園林,走進江南的紅塵裡。
腳步沉穩,卻沉重。
因為他知道,從江南這一步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