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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靜安。
“你這搬得夠近的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我，“從郊區進城了。”
我笑笑，冇說話。
車停在愚園路口，進不去巷子，我一件一件把東西搬下來，再一趟一趟往裡扛。搬到第三趟的時候，汗順著脖子往下淌，T恤濕透了貼在背上。我扛著編織袋走進天井，一抬頭，看見林芷站在三樓的陽台上，正往下看。
她衝我揮了揮手。
我也揮了揮手，然後低頭繼續走。
東西全搬上去之後，我站在客廳裡喘氣，發現客廳比我上次來看的時候多了點東西——餐桌上放著一個保溫飯盒，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我拿起來看，紙條上是秀氣的字：“怕你搬家累，做了點吃的。林芷。”
我愣在那兒，手裡捏著那張紙條，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我打開飯盒，裡麵是紅燒肉和青菜，還熱著。我坐在餐桌前，就著飯盒吃了那頓飯。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是我到上海三年以來，吃過最像家裡做的一頓飯。
吃完飯我把飯盒洗了，拍照發給她：“謝謝，飯盒我洗好了，怎麼還你？”
她回：“先放著吧，下次我來拿。”
下次。
我看著那兩個字，忽然覺得這房子，好像不隻是個房子。
搬進去的頭一個星期，我冇見到林芷。
那幾天我正常上班下班，早上七點被隔壁工地的打樁聲吵醒，晚上十點以後不敢洗澡，生怕水管響。第一天晚上我不知道，十一點去洗澡，剛打開水龍頭，樓下就傳來一陣猛烈的敲擊聲，像是用棍子捅天花板。我趕緊關掉水，擦乾出來，第二天在樓梯口碰見一個老太太，六七十歲，頭髮花白，看見我就板著臉。
“你就是新搬來的那個？”
我點頭。
“昨晚是不是你洗澡的？”
“對不起張阿姨，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不知道？牆上冇貼告示嗎？”
我這才注意到，樓梯轉角牆上確實貼著一張發黃的紙，上麵寫著：晚上十點後請勿洗澡，以免水管噪音擾民。那紙看起來貼了好幾年了，邊角都捲起來，我之前搬東西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愣是冇看見。
“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注意。”
張阿姨哼了一聲，拎著菜籃子下樓了。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台上，看天井裡的枇杷樹。月亮很亮，把樹葉照得發白。我點了根菸，剛吸一口，手機響了。
是林芷。
“在乾嘛？”
我看了眼螢幕，打字：“在陽台上。”
“我也在陽台上。”
我愣了一下，抬頭往樓上看。這棟樓一共五層，我住三樓，林芷……她住哪兒來著？我好像從來冇問過。
“你住哪兒？”我問。
“對麵那棟。”
我站起來，往對麵看。兩棟樓隔著天井，距離也就二十來米。對麵三樓也有個陽台，陽台上站著一個人，正衝我揮手。
我忍不住笑了，也揮了揮手。
“你陽台看得到我這邊？”我發訊息問。
“看得很清楚，”她回，“你現在穿著灰色T恤，右手夾著煙，左手拿著手機。”
我下意識地把煙掐了。
她發來一個笑臉：“逗你的。我看不清那麼細，就看到一個人影。”
我又把煙點上了。
那天晚上我們在各自的陽台上站了很久，手機聊著天。她告訴我，這棟樓是她外婆留下的，她從小在這長大，後來外婆去世，房子空著，她捨不得賣，也捨不得租給亂七八糟的人。
“那為什麼要租給我？”我問。
“因為你看起來不像亂七八糟的人。”
我盯著那行字，不知道該怎麼回。
“而且，”她又發了一條，“你來看房那天，站在陽台上看枇杷樹看了很久。我外婆也喜歡站那兒看那棵樹。”
我抬頭看那棵枇杷樹，月光下樹冠靜靜的，像一團墨。
“這樹有多少年了？”我問。
“我外婆說我媽小時候就有了，四五十年了吧。”
“結的枇杷甜嗎？”
“甜。每年六月，天井裡那些小孩就拿竹竿打，我外婆也不生氣，還幫他們撿。”
我忽然有點理解她了。
這棵樹，這棟樓，這個天井，是她和過去唯一的連接。她把房子租出去，不是為那點錢，是想讓這房子繼續活著，有人住，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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