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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枇杷樹的樹冠，夕陽的餘暉從樹葉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灑了一地碎金。地板是老式的窄條實木，踩上去有一點彈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一個原木色的茶幾，牆角放著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拖得很長。
“兩個臥室，”她指了指兩扇門，“一個朝南一個朝北，朝南的大一點，帶陽台。”
我推開朝南那間，陽台很小，但真的能站出去。我站在陽台上往下看，是春輝裡的天井，枇杷樹下有個老太太在擇菜，旁邊蹲著一隻橘貓。
“月租3500？”我問。
“嗯。”
“押一付三？”
“押一付一也行。”
我轉過身，看著她。她靠在客廳的門框上，抱著手臂，表情很淡。
“我能問一句嗎？”我說。
“問。”
“這個地段，這個價格，為什麼？”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冇笑。
“因為有個條件。”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我就知道，天上不會掉餡餅。
“什麼條件？”
“房東是我，但我不住這兒，”她說，“這房子是我外婆留下的，空了快一年了。我不想租給中介，也不想租給合租的，想找個長租的、愛惜房子的。3500是我隨便標的，我不靠這個賺錢。”
我聽著，冇說話。
“但有個問題，”她頓了頓，“這房子有點……老。樓上樓下都是老人，隔音不好，晚上十點以後不能洗澡，水管會響，吵到樓下張阿姨她會上來罵人。還有，這附近在修地鐵，早上七點就開始吵。你能接受嗎？”
我想了想，問：“你剛纔說的條件，就是這個？”
“不是，”她搖了搖頭，終於笑了一下，是那種有點無奈的笑，“真正的條件是——房租可以便宜，但每個月交租那天，你要陪我說說話。”
我愣住了。
“一小時就行，”她說，“陪我聊聊天，喝杯茶，或者就在這陽台上站一會兒。我外婆在的時候，每個月我來收租，她就給我做好吃的，跟我說說話。她不在了，這房子就空著，我也不想賣，就是……有時候想找個人說說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窗外那棵枇杷樹，夕陽把她的側臉鍍了一層暖色，我看見她的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嚇到你了？”她轉過頭看我。
“冇有。”我說。
“那你要租嗎？”
我站在那個小小的陽台上，看著天井裡那隻橘貓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開了。三年來我看過無數套房，和無數個房東打過交道，有上來就查我銀行流水的，有要求我提供公司證明的，有一個月漲一次租的，有在我搬進去第二天就把客廳隔斷再租出去一間的。
但從冇遇到過這樣的。
“租。”我說。
她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取下一把遞給我。
“我叫林芷。”她說。
“陳宇。”
“我知道，”她笑了笑，“你微信名叫‘宇宙塵埃’。”
我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走出春輝裡，巷子裡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把青石板路照得發亮。我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三樓的窗戶亮著燈，暖黃色的，窗簾冇拉，我能看見一個影子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開了。
回到閔行的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那水漬的形狀像一張地圖，我看了三個月，從來冇覺得有什麼特彆。但這天晚上我看著它，忽然覺得那形狀有點像春輝裡的天井，那棵枇杷樹的位置，正好是水漬中心那塊深色的地方。
我翻了個身，掏出手機，翻到和林芷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我發的：“謝謝，我到了。”
她回了一個字：“好。”
我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半天，然後把手機扣在枕邊，閉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從對麵牆壁反射進來，慘白慘白的。但我腦子裡是下午那片碎金似的夕陽，和她靠在門框上的樣子。
3
搬家那天是週六。
我的東西不多，兩個行李箱，一個編織袋，再加一床被褥。我用滴滴叫了個麪包車，司機是箇中年大叔，幫我把東西搬上車，一路從閔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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