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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深夜，房東林芷突然發來訊息：“房租拖了三天了。”
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該怎麼回。失業兩個月，銀行卡餘額隻剩八百塊。
“冇錢？”她又發了一條。
我咬了咬牙，回：“再給我一週，一定湊齊。”
對話框安靜了幾秒。然後她發來一句話，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晚上來我房間。”
我握著手機愣在原地。窗外是靜安寺的夜景，霓虹燈閃爍。這個月租隻要3500的兩室一廳，這個總是笑著給我送飯的女房東，這一刻，忽然變得陌生起來。
那扇門，到底該不該敲？
1
前些年在上海租房，遇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房東。
女房東收租說：冇錢？晚上來我房間。
我是一個標準的“滬漂”打工人。畢業三年，換了兩份工作，存款永遠在溫飽線上掙紮。
上海這個地方，像個巨大的漩渦，能把所有雄心壯誌都捲進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對下個月房租的焦慮。
當我看到那條資訊時，簡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靜安區獨門獨戶兩室一廳，近地鐵，房東直租，月租3500
我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條租房資訊，足足看了五分鐘。
靜安區、兩室一廳、月租3500，這三個詞組合在一起，就像是“勞斯萊斯、二手、五千塊”一樣，要麼是騙子，要麼是詐騙，要麼是釣魚。
但我還是點開了對話框。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最後敲下一行字：“您好，房子還在嗎？”
發送。
我以為會像往常一樣，石沉大海，或者三天後收到一個自動回覆：“您好，房源已出租。”
結果對方秒回：“在的，方便看房嗎？”
我愣了一下。這天是週三，下午三點，我正坐在陸家嘴某棟寫字樓的格子間裡，對著Excel表格發呆。窗外是陰天，灰濛濛的天際線把東方明珠削去了一半。
“今晚六點後可以嗎？”我問。
“可以。靜安寺地鐵站2號口出來，沿愚園路走到頭，有個老弄堂，叫春輝裡。到了告訴我。”
我存下地址，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電腦螢幕上的數字，忽然覺得那些數字都飄了起來，像霧。
下班後我擠上二號線，車廂裡人貼著人，空氣裡混著汗味和香水味，還有一箇中年男人電話裡吵架的聲音：“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個月房租晚兩天交不行嗎？……不行？那你去睡大街啊？”
我把臉彆過去，看著車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三年來我搬過四次家，從寶山到普陀，從普陀到閔行，越搬越遠，越搬越小。現在住的那間，是閔行一個老小區的隔斷房，八平米，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子就轉不開身，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牆壁，白天也要開燈。月租2000。
靜安寺，兩室一廳，3500。
我腦子裡又冒出那個念頭：要麼是騙子，要麼是詐騙。
2
春輝裡比我想象的要深。
從愚園路拐進去，是一條窄得隻能過一個人的巷子，兩邊是灰撲撲的老牆，牆上爬著乾枯的爬山虎藤，牆根長著青苔。巷子七拐八繞，像迷宮，頭頂是橫七豎八的電線，把天空切割成碎片。走了大概五分鐘，眼前豁然開朗，一個小小的天井出現在麵前，天井裡有一棵枇杷樹，樹下停著幾輛自行車。
我按照門牌號找到最裡麵那棟樓，三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嘎吱作響。我一邊爬一邊想，這房子怕是比我還大。爬到二樓轉角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香味，是那種很家常的紅燒肉的味道，混著老房子特有的黴味，竟然有點好聞。
三樓隻有一扇門，深紅色的木門，門上的油漆已經斑駁，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門鈴是老式的，一個圓形的按鈕，按下去會發出“叮咚”一聲。
門開了。
開門的女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黑色長褲，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她長得很好看，不是那種濃烈的漂亮，是那種很舒服的好看，眉眼之間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意思。
“看房的？”她問。
我點頭。
“進來吧。”
她側身讓開，我走進去，第一反應是——這房子是真的。
兩室一廳，朝南，客廳有一扇大窗戶，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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