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日離開侯府後。
便拖著一身傷,踉踉蹌蹌地走到攝政王府門前,叩響那扇硃紅大門時。
王府管家認出了我的身份,連忙將我接了進去。
與攝政王蕭朔再見,已隔多年。
當年他是我父親虞太師教導的學生。
我們自幼也算一併長大。
當年我嫁給顧鶴一前夕,他曾來尋我。
已經身為攝政王的他眼底藏著痛意,問我:
“阿荔,你真的想好了嫁給顧鶴一?”
“他不是個良人。”
我卻因為他這般言論生氣,怒斥道:
“他是什麼人,你怎麼會知道?”
那時蕭朔沉默很久。
他隻道:“日後若有難處,可來攝政王府尋我,本王定護你周全。”
後來我爹病逝,顧家正值勢大。
我嫁入侯府後,與蕭朔便再無交集。
蕭朔看著麵色煞白的我,一身血痕,瞳孔微微顫了顫。
“本王以為顧鶴一待你當真如外界所說那般寵愛……”
我鼻腔微微酸澀,低了語氣:
“攝政王……
八年前的話……
還算數嗎?”
蕭朔對上我的目光:“自然算數。從今日起,攝政王府,就是你的家。”
他立刻命太醫為我診治,又讓人收拾出最好的院子。
太醫診脈時,忍不住歎氣:
“夫人這傷,傷及根本,常年喝避子藥,早已虧空得厲害,怕是……
再也難以有孕了。”
我握著被子的手,猛地收緊。
不過也好,這樣就不會再有第二個孩子像燁兒那般待我。
蕭朔眼底閃過一絲怒意:“侯府當真欺人太甚!本王這就帶人去拆了他的侯府!”
“不必了。”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決絕:“我隻想離開他,好好活下去。”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攝政王府安心養傷。
直到半月後,蕭朔給我帶來了一份卷宗:
“顧家的事,你看看。”
我不解,可等打開後,呼吸越發沉重。
裡麵竟是顧家這些年私吞軍餉、以權謀私的罪證。
“這些……”
蕭朔沉下聲:“不僅如此,本王這些日子還查到,當年虞大人病逝,並非意外,而是被顧家構陷,抑鬱而終。”
我手一抖,卷宗掉在地上。
我眼底滿是震驚:“你說什麼……”
蕭朔看著我,聲音沉重:
“當年虞大人查到顧傢俬吞軍餉的證據,正要上奏,但顧鶴一卻藉著探望由頭去見了虞大人。”
“當夜虞大人便病逝。”
我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我一直以為,父親是病逝的,卻冇想到,與顧鶴一脫不開乾係!
他不僅搶走我的孩子,餵我喝避子藥,還害死了她的父親!
“王爺,我想麵聖。”
……
顧鶴一冇想到會與我再見。
朝堂上。
我借蕭朔的手將顧家的罪證和我的證詞,一併呈給皇帝。
我跪在金鑾殿上,聲淚泣下地將這些年的事一一講出。
本朝本就明令禁止道士邪術。
滿朝嘩然。
皇帝震怒,當即下旨,削去顧鶴一的爵位,抄冇顧家所有家產,將顧鶴一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訊息傳到侯府時,侯老夫人一口氣冇上來就這樣去了。
江竹清卷著細軟跑了。
燁兒想跟著她離開。
但江竹清一把推開他:“我可不是你娘!”
“這些年要不是靠著你,顧鶴一怎麼會將心思放在我身上?”
“你是虞荔那賤婦的兒子,和我冇有任何關係!”
燁兒跌坐在地。
這一刻他才明白,那個被他稱為
“壞女人”
的人,纔是他的親生孃親。
而他一直依賴的竹清孃親,不過隻是將他當成爭寵的棋子!
是爹爹騙了孃親,害了孃親。
可也是他自己,拿著刀,刺向了自己的親生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