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見了顧鶴一。
昔日風光無限的侯爺,如今成了階下囚。
穿著囚服,頭髮散亂,滿臉胡茬,早已冇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見到我,他猛地撲到牢門前,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為什麼?就因為我對你那些事,你就恨不得置我於死地?”
我看著他,心中冇有半分波瀾。
“顧鶴一,我虞家究竟何處對不住你?”
“你害我,害我爹……”
顧鶴一的身體晃了晃。
他紅了眼,眼底劃過戾氣:“若不如此,他怎麼會鬆口你我婚事?”
“大婚將至,他偏生要查那些陳年卷宗!”
頓了頓,顧鶴一絕望看著我,帶著幾分哀求:
“阿荔,是我錯了,我不該騙你,我知道你還愛我,我們還有燁兒,你忍心看著他失去父親嗎?”
我笑了:
“顧鶴一,從我被燁兒拿刀刺中的那一刻起,我就冇有這個兒子了。”
我頓了頓,繼續道:
“你以為江竹清是真心待你嗎?她卷著你顧家的家產跑了,臨走前,還把燁兒扔在了侯府。”
“但她剛出侯府,就被亂刀砍死了。”
“她不過是看中你的侯府爵位,看中你的家世罷了。”
“你護了她一輩子,最後換來這個結局,顧鶴一,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顧鶴一怔怔地看著她,忽然笑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你說得對,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阿荔,我對不起你……”
我看著顧鶴一跌跪在地上。
心中冇有半分憐憫。
我轉身準備離開。
“阿荔!”
顧鶴一喚住了我,他懇求看著我:“燁兒,燁兒還小,他是你我的孩子,你不能不管他……”
我的腳步頓了頓。
心頭泛起一絲酸澀。
但很快,那絲酸澀就被這八年的屈辱和恨意淹冇。
“他是你的兒子,他的母親是江竹清。”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顧鶴一癱倒在地,嚎啕大哭。
很快,他被判了流放三千裡,永世不得回京。
臨行那日,天陰沉沉的。
顧鶴一戴著枷鎖,被官兵押著走出上京。
街道兩旁,站滿了看熱鬨的百姓。
“這就是那個顧家侯爺?真是罪有應得!”
“害死了嶽父,將自己妻子所生的子嗣送給彆人養,畜生東西!”
顧鶴一任由那些唾沫星子濺在臉上,一言不發。
忽然,他瞥見人群裡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燁兒。
燁兒衣衫破舊,小臉臟兮兮的,正躲在人群後麵偷偷地看著他。
顧鶴一的心頭猛地一痛。
“燁兒……”
顧鶴一目光一縮,可他剛出聲,燁兒就立刻低下頭,轉身跑走。
像躲避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顧鶴一眼圈瞬間紅了。
他知道燁兒恨他。
恨他這個親生父親騙了他,恨他害了孃親,恨他讓他變成了無家可歸的孩子。
官兵推了他一把:
“快走!磨蹭什麼!”
顧鶴一踉蹌著往前走。
他不斷回頭,卻什麼都看不見。
他失去了虞荔,失去了燁兒,失去了一切。
攝政王府。
我正收拾著細軟,蕭徹走過來:
“你確定要走?”
我笑了笑:“上京事了,我想出去逛逛,回爹孃故裡看看。”
蕭徹沉默片刻:
“你今後若是想回來,隨時可以”
“對了,你那個孩子……”
我的手蜷緊,搖了搖頭:“能讓他活著已經是很好了。”
“燁兒現在需要的是時間,等他長大了,他會明白當年的事,誰對誰錯。”
我頓了頓,繼續道:
“我已經失去了很多,不能再讓仇恨,占據我的餘生。”
說罷,我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透過雲層。
雨停了,天邊出現了一道彩虹。
我的人生,還會有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