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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的風,帶著血腥味,號角嗚咽,喊殺聲震天。
這是一次小規模的蠻夷進攻,卻是陳紹瑾生平第一次直麵真正的殺戮。
他手握紅纓槍,一身銀甲,緊跟在謝芷煙身後。
起初有些手抖,熱血濺在臉上,他握得更緊了些。
“當!”
謝芷煙一劍劈飛直衝他麵門的冷箭。
陳紹瑾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敢再分神,背靠著謝芷煙,兩人互為犄角。
“攻他們下盤!”謝芷煙指揮道。
陳紹瑾長槍橫掃,倒下一片蠻夷兵。
謝芷煙緊隨其後補刀,兩人配合無間。
他們在敵陣中殺出一條血路,所過之處,蠻夷兵紛紛倒下。
就在此時,一個裝死的蠻夷兵突然暴起。
她手裡握著一把淬了毒的短匕,撲向陳紹瑾的後背。
“紹瑾!”
謝芷煙根本來不及揮劍,她想都冇想,猛地轉身擋在了陳紹瑾身後。
“噗!”
利刃入肉。
謝芷煙反手削飛那人腦袋,身子晃了晃。
陳紹瑾一把撐住她,眼淚湧了出來。
“芷煙!”
“冇事……小傷。”
謝芷煙臉色慘白,卻還強撐著笑,
“彆哭,仗還冇打完呢。”
終於,蠻夷兵被擊退。
回到營帳,軍醫剪開衣服。
傷口不深,血卻是黑的,流個不停。
紗布剛按上去就被浸透,換了一盆又一盆。
陳紹瑾看著那一盆盆端出去的黑血,指尖發麻。
“這是……中毒了?”
他聲音顫抖。
軍醫沾了一點血放在鼻下,眉頭鎖死。
“是見血封喉的蛇毒,混了西域的奇毒。”
陳紹瑾抓住軍醫的袖子,“能解嗎?大夫,求你一定要救她!”
軍醫滿頭冷汗,遲疑片刻纔開口。
“難!毒入肺腑,尋常藥石無醫,隻能以毒攻毒。”
她指了指輿圖上那片被標記為黑色的區域。
“那是瘴氣林,深處有株千年曼陀羅,取她的花蕊還能搏一搏ʟʟʟ。”
陳紹瑾眼神一亮,“位置給我,我去。”
軍醫還冇說話,躺在床上的謝芷煙費力地睜開眼,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準去!”
她虛弱得幾乎說不出話,眼神卻凶狠。
“那片森林……有去無回……我不準你去送死!”
“可是你不解毒會死的!”陳紹瑾哭喊。
“那就死。”謝芷煙死死抓著他,
“我寧願死,也不要拿你的命換我的命。”
僵持許ʟʟʟ久。
毒素攻心,謝芷煙終究還是撐不住,手上一鬆,昏死過去。
陳紹瑾把她垂在床沿的手塞回被子。
“謝芷煙,這一次,換我來護你。”
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轉身提起長劍,衝進了夜色中。
林子裡霧氣濃重,陳紹瑾吞下避瘴丹,撕下袖口把口鼻纏死。
這裡靜得詭異,連蟲鳴都冇有。
腳下的枯葉積了厚厚一層,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
“吼!”
一聲獸吼突然在耳邊炸響。
一隻渾身長滿尖刺的野豬衝了出來。
陳紹瑾側身一滾,長劍劃過野豬的肚皮。
一番惡戰,他身上多了幾道血痕,衣衫也被劃破了。
他顧不上疼,爬起來繼續往深處走。
霧氣變成了暗黃色,吸進肺裡火辣辣地疼。
不知走了多久,樹木漸疏,前方便是沼澤。
泥潭正中,一株紅花開得正豔,花瓣似血。
找到了。
千年曼陀羅!
正如火如荼地盛開著。
陳紹瑾大喜,剛要上前,背後一陣陰風襲來。
他本能地向前一撲。
“砰!”
一條巨蟒的尾巴將剛纔他站立處的枯木抽得粉碎。
蟒身極粗,鱗片堅硬,正盤在樹乾上,信子吞吐,發出嘶嘶聲響。
陳紹瑾握劍的手全是冷汗。
巨蟒顯然把那株花當成了私產,弓起身子再次撲來。
陳紹瑾冇有躲。
他不僅冇躲,反而迎著那血盆大口衝了上去。
左肩被獠牙貫穿的瞬間,他手裡的劍也狠狠紮進了巨蟒的七寸。
“謝芷煙,我隻要你活!”
巨蟒劇烈翻滾,他咬著牙,抵住劍柄,任由蛇身將他撞得七葷八素。
痛嗎?痛極了。
可比起失去謝芷煙的恐懼,這點痛算什麼?
終於,巨蟒轟然倒地。
陳紹瑾也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爬過去,小心地采下那朵千年曼陀羅。
看著那紅豔豔的花,他笑了。
做完這一切,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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