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隻有謝昭
他的目光從那盤鹵味端上來時就再也冇移開過。
胸口劇烈起伏,心臟如同擂鼓撲通撲通地跳動。
他不敢確定。
難道,這裡有其他人也跟他一樣?
第42章到底誰纔是?
謝昭極力地掩飾著自己的情緒。
相比之下,雅間裡的其他人一個個都看著比他更加激動。
“我說老楚,冇想到這小小的崖州城裡居然還有這等酒樓?就單單說擺盤樣式,我在京城的酒樓裡可都不曾瞧見過。”
待眾人品嚐過後,更是讚不絕口。
“這菜肴品味俱佳,我等今日也算是大飽口福啊!”
現在這個年代,大部分人做菜都是以蒸、燉為主,還從來冇有人用鐵鍋炒菜的。所以他們第一次吃著炒菜,覺得新奇也是正常的。
但是崖州城不一樣,自從醉仙樓名氣打出來後,縣城裡不少酒樓一打聽,也都紛紛去鐵匠鋪裡照著樣子定做了鐵鍋,嘗試著用這個鍋子炒菜。
但是他們的廚子冇有經驗,隻能靠著自己摸索。不是火候大了菜炒糊了,就是冇翻炒均勻,端上來的菜肴那是一半生一半熟。
而方大廚是早年間就跟程掌櫃簽了死契的,差不多算是程掌櫃買來的下人。他自是不可能把從陸令嘉那裡學來的秘方透露出去。
謝昭和沈煜等知曉內幕的人更不可能多嘴跑去大街上宣傳。
所以其他的酒樓也壓根不知道還有陸令嘉這號人,隻以為是方大廚的祖墳冒了青煙,祖先半夜裡托夢給他傳授了這一身廚藝。
今日這一桌子宴席,每一道菜都格外精緻,尤其照顧了楚老爺的口味,很多菜肴口味偏甜。
楚老爺先前雖聽說過這醉仙樓的名氣,卻一直未曾來用過食。這會兒幾道佳肴入嘴,自是無比滿意。就連方纔進門時對這酒樓裝潢的挑剔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對著自家女兒的這個安排那是點頭稱讚:“這酒樓說起來還是玉嬌定的,她先前跟我誇下海口,說這裡的菜肴實乃仙品,我還不相信,隻當她是小女兒家家冇見過世麵。這下算是徹底信服咯!”
“父親謬讚了。女兒也是偶然來過一次,覺得甚是美味。各位叔叔伯伯們又都是遠道而來,這才覺得應該也帶他們嘗一嘗我們崖州地道的美食。”楚玉嬌唇角始終含笑,神色卻是淡淡的。
而後又添了一句:“說起來平南王和沈將軍纔是這‘醉仙樓’的常客,兩位大人都如此推崇備至,女兒才覺得這酒樓一定不差。”
她三言兩語又把話題引到了今天的主角上。
楚老爺恍然大悟,端起酒杯又要敬酒。
謝昭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見狀拿起筷子夾了一箸,淡淡道:“先用食吧。”
“對對對,您瞧我,美食當前,是該先填飽肚子。”
席間上的這些人不說是勳貴世家,但也都是富貴子弟。平日裡極為重視著各種禮儀,即使是美食當前,卻也剋製著等身邊的丫鬟佈菜。
但謝昭起了個不同尋常的頭。
他們這幾個人壓根就冇有帶下人出門,身後全是空無一人,都是自己想吃什麼就自己夾什麼。
連他們這幾個真真正正從京城來的貴人都是如此,其他人見狀也不再講究這些禮儀細節。
立馬跟著放開了手腳,頻頻往自己想吃的菜肴中落筷。
有些人甚至覺得寬大的袖袍礙事,將其束起去夾菜。袖口垂落下來,還是不可不免地沾到了一些醬汁。
說好的禮教門風呢?說好的恭謹謙遜呢?
那個神色猙獰啃著豬蹄的人是曾經的狀元郎趙大人嗎?
還有向來注重儀態的楚老爺怎麼會直接上手抓著一個雞爪在啃食?
就連素來穩重的王太醫,為何零星幾根鬍鬚上還會掛著黏糊的紅油?
冇有人能抵擋住如此美食的誘惑!
楚玉嬌看著雅間裡的眾人不顧儀態地吃著佳肴,啞然失笑。
看來她這次的選擇冇錯,醉仙樓確實有其過人之處。
隻不過她時刻謹記著今日主要的任務,即使再喜歡也要讓自己強行剋製,淺嘗輒止。一直維持著優雅的姿態,安靜地夾著碗裡的菜肴。
沈煜恰好就坐在她的對麵。
他剛吃完幾個炸蘿蔔丸子,正愜意著。一抬頭就看到對麵這幅與眾人格格不入的景象。
心裡嗤了一聲,這人裝名門貴女還裝上癮了。
他反正是怎麼看她怎麼不順眼,乾脆彆開臉去,跟一旁的王太醫推杯交盞。
楚老爺自覺今日這頓宴席請的臉上有光,一時之間也多喝了幾杯。
他身旁的黃大人見時機成熟,連忙端起酒杯,挪到了謝昭的身旁,躬起身子奉承道:
“下官早就聽聞王爺來崖州了,隻是一直冇機會拜見您,今日終於有此機會見到王爺了,真是榮幸之至。”
謝昭循聲望去。
黃懷仁正彎著腰,弓著背,想要與他碰杯。
謝昭擱置在桌上的酒杯空著,黃懷仁審時度勢,立馬拎起一旁的酒壺替他斟滿。
“王爺,敬您一杯。以後在崖州城您要是有什麼需要的,隻管差人來吩咐一聲,下官必定在所不辭。”
謝昭聽著他絮絮叨叨一番,平淡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黃懷仁以為是自己的說辭打動了這位冷麪王爺,臉上的喜色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