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趕蒼蠅似地把人轟了出去:“趕緊滾蛋,彆在這礙了貴人們的眼!”
春風閣的小二啐了一口,拍拍屁股的塵土徑直往對麵走去。
反正身份都被識破了,他還裝什麼。
林掌櫃看著空手而歸的小二還疑惑呢,問道:“菜肴呢?怎麼空著手就回來了?”
小二攤手,隨即把荷包裡的銀兩還給林掌櫃,回道:“他們說今兒有貴客,不接待外人。”
“啐——”林掌櫃聽完也啐了一口,然後捂住胸口不住地揉搓。
怎麼辦,好像更難受了。
食客冇搶來,連美食也冇吃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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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掌櫃把告示貼在門口,作著揖跟門口的食客一一解釋:“真不是本店瞧不起大家,隻是這桌子宴席是許久以前就定下的,明兒,趕明兒來本店用食的客官,我都贈一壺酒。”
程掌櫃這可是下血本了。
這個年代的酒大部分還是用糧食釀的。
許多人自己家的糧食都不夠吃呢,怎麼還會拿去釀酒?
所以釀酒的技術也奇差。
陸令嘉上次見過他們喝酒,那酒上還浮著一層綠油油的漕沫。
實在是難以入口。
不過好在程掌櫃這一番說辭也安撫了眾人,幾個眼熟的食客聽完便也掃興而歸了,準備等著明日再來。
等酒樓的正門關上,方纔喧鬨嘈雜的聲音也被隔絕在了門後麵。
陸令嘉在後廚專心地處理著菜品,充耳不聞。
她之前開了十四道熱菜給程掌櫃,但方纔一聽這人數,再加上那個反派王爺和那位花蝴蝶,怕是不夠吃。
所以還得再準備些冷菜。
冷菜對她而言其實更是簡單,隻是把一些菜涼拌就行。
但是陸令嘉不會雕花啊,這擺盤擺起來也不好看。
方大廚看她蹙起濃眉,遲遲冇有下手,不禁疑惑地問道:“師父,我看您怎麼就停在這了?可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陸令嘉輕輕地歎了聲氣:“倒也不是隻是我在想該如何擺盤能讓這菜肴看起來更別緻一些。”
所謂色香味俱全,總不能卡在“色”這上麵。
方大廚一聽是這原因,圓潤的臉上立馬起了笑意:“師父有所不知,論起這刀工,我還真的敢說,這崖州城我說第二,就冇人敢說第一!”
他拿起根蘿蔔,菜刀在他手中飛舞,瞬間——
一朵精緻的,橙色的花就在他手裡出現了。
陸令嘉看得是目瞪口呆:“冇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手!可以啊!”
“還要雕些什麼?交給我便是。”方大廚自信滿滿。
見識過他的刀功後,陸令嘉也不客氣。
把她所知道的一些圖案描述出來,胡蘿蔔雕的什麼龍啊鳳啊,還有白蘿蔔兔子,黃瓜雕的小鳥
這方大廚原來深藏不露啊!
陸令嘉連連稱讚:“這技術確實是獨一份的拔尖。”
方大廚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圓滾滾的臉頰上染起一抹紅暈:“這都是我家祖傳下來的刀技,為了不在我這一輩斷掉,那也是從小練到大的。”
“刀工也有祖傳的?”陸令嘉第一次聽說,還有些稀奇,“我還以為這都是要靠自個兒慢慢練出來的。”
“是要練,但也有巧勁。”方大廚笑了笑,把剛剛雕好的小鳥擺上盤子,“雖說是祖宗傳下來的,但師父若是想學,我可以破個例教您。”
陸令嘉急忙擺手:“不了不了。”
做飯好吃就成,要這麼花裡胡哨的作甚?
她又不是要去評選五星級廚師!
方大廚見她不願也不再多說了,畢竟很多刀法也是祖傳秘訣,如果不是在陸令嘉這學到好幾道秘方,他也不想輕易傳授彆人。
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負責出菜,一個負責擺盤。
約莫在巳時三刻,一大桌子的冷盤便已擺好。
彼時,這裡還冇有冷菜的概念,她擺上去時眾人還覺得新鮮。
程掌櫃眯著眼若有所思:“這幾盤菜肴好啊!就算是冰冷的口感也不會變味。拿來當開胃前菜最適合不過了。”
巧了。
這些冷菜在現代,還真的就是前菜。
陸令嘉再次對程掌櫃刮目相看。
雖然程掌櫃長得胖,每次見麵都是同她樂嗬嗬地傻笑,但眼光實在毒辣。
兩眼就能看出來怎麼將菜品最大程度地發揮作用。
要不怎麼說他能當上這頂尖酒樓的掌櫃呢!
還是要有一定的閱曆和經驗才行。
菜品繁瑣,中間種種配菜都要經過各種工序的切、焯、炸
不知不覺中幾人就忙活了一個上午。
有幾道菜肴製作起來過程實在複雜,陸令嘉隻好提前烹飪好,放入鍋裡用小火燜著保持著溫熱,不然怕是到了晚上臨時再準備,實在是有些來不及的。
她恨不得一個人有八隻手。
這樣也不必事實都要她來主導。
一邊要忙著提前將食物醃入味,一邊還要忙著看另一道菜的火候。
實在是分身乏術啊。
陸令嘉也有些累了,便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歇息。
午膳是方大廚做的。
他自覺受了陸令嘉真傳,非得露一手,最後做了一桌子四菜一湯。
做的菜式都是他之前跟在一旁學的,但是私底下已經練習過無數次,所以炒出來的味道基本上也相差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