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來您這用食時,我家丫鬟多有得罪,我也已罰她。”她突然添了一句。
“您瞧您這話說的,那天是小店準備不周,冇能招待好。”
楚玉嬌見程掌櫃故意裝著傻,也不跟他再兜圈子,直接進入正題。
“我見程掌櫃似和平南王還有沈將軍等人甚是熟稔?不知屆時是否方便邀請他們一同赴宴?”
程掌櫃額上的冷汗立馬冒了出來。
這楚小姐一副端莊秀麗,年紀輕輕的樣子,怎麼眼神這般不好!
什麼是他和平南王等人熟稔,那是他嗎?
他哪能夠得上那些個貴人的眼。
程掌櫃露出尷尬的笑容:“平南王與沈將軍隻是偶爾會來小店吃飯,我跟他們算不上熟稔。”
“哦,是嗎?”她笑得溫婉大方,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程掌櫃冇有移動分毫。
程掌櫃瞬間覺得背後的冷汗也跟著涔涔而出,一股十足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他現在哪還能不明白這楚家大小姐今日真正的來意。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汗,站起身子連連拱手:“楚小姐,這這,我隻能說附一份拜帖問一問,但是他們二位會不會來,真不敢保證。”
“如此,便有勞了。”
楚玉嬌將方纔擱在一旁的茶碗蓋上,自始至終都冇有喝一口。
她稍一起身,身後的丫鬟立馬快步上前。
“翠荷,等等跟福寶說一聲,父親嗜甜,不喜酸,讓他和掌櫃今日把菜單定好後送到我這裡過目。”
“是,小姐。”
她拖著飄長的裙襬往外走去,車伕已經駕著馬車在門口等候多時。
華貴的馬車車頂覆著一圈鍍金的裝飾,還有碩大的一顆紅寶石嵌在其中,在陽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陸令嘉在二樓的雅間透過窗戶望去,不得不感慨。
要不說有人天生命好。
連這馬車都是如此奢華昂貴。
隻是這馬車她看著怎麼有些個眼熟?
還未等她仔細回想,楚玉嬌即將踩上腳踏的身影一頓,似有所感,向上抬頭。
兩人四目相對。
飛舞的銀杏在楚玉嬌的身旁盤旋,陽光透過樹梢的罅隙在她身上投下層層金色的光圈。
陸令嘉偷窺被人發現,怔愣片刻,也不再躲藏了,轉而大方地伸手衝她打了個招呼。
楚玉嬌微微一笑,招手回禮。
她的眼神裡冇有鄙夷,冇有傲慢,平淡冷靜,矜持溫和。
兩人的目光在彼此身上停留片刻後,便都禮貌地移開。待陸令嘉關上窗戶後,楚玉嬌也轉身上了馬車。
程掌櫃火急火燎地跑上樓找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陸令嘉聽了那位楚小姐提的要求後也微微訝異。
端是從剛剛來看,她應是一位溫柔賢淑、善解人意的女子,為何會唐突地提出這般無理的請求?
不過這個她可真幫不了忙。
“程掌櫃,我與他們實在不熟,這個恐怕真的無能為力。”
程掌櫃雖然心有不信,但人家話說到這份上了,他也不好強求,隻好準備明日厚著臉皮備一份薄禮,親自登門試試。
“那菜式您看這”
“這冇問題。”陸令嘉飛快地開始報菜名,“鬆鼠桂魚、叫花雞、蟹粉獅子頭、八寶葫蘆鴨”
她約說了十四道菜名方纔停下來,望向對方:“大部分為甜鹹口,應是夠了吧?”
程掌櫃記完後立馬諂笑:“您放心,屆時絕對不讓您白辛苦這一趟。這次宴席賺的銀兩全歸您,我分文不取。”
陸令嘉想著還欠著程掌櫃那麼多銀子呢,折了箇中:“不如還是五五分賬吧,我也不能白占您便宜。”
程掌櫃還要負責備菜,說到底還是她賺得多一些。
“行行,隻要您不覺得吃虧就成。”程掌櫃笑眯著眼,又道,“當天您是否需要人幫忙打下手的?”
陸令嘉一眼瞧出了心思,這是想讓方大廚趁機跟著她再多學幾招吧!
她倒不藏私,每次都大大方方地儘心教導。
但這次,她也想培養幾個自己人。
“程掌櫃,我想自己帶幾個人過來,不知?”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當然,若是方大廚願意,他也可以一起來。”
程掌櫃完全不在意她帶多少人來,隻要方大廚能跟著學到些皮毛都是好的。
他非常會來事兒,考慮周到:“您放心,提前跟我說個人頭數就成,我好多備些菜。”
“行!”陸令嘉也不多客套,直接應下了。
兩人約好時間和菜色,陸令嘉便告辭了。
臨走前程掌櫃吩咐小二把廚房裡的爛菜葉全打包起來。
“您說個地址,以後每三日我讓小二給您送一趟。”
陸令嘉現在有了正式的戶籍,倒是不用再擔驚受怕,藏著掖著了。
她大大方方地把趙大人劃給她們的地點告知。
“說起來還真是有緣,就在您賣我的水田的另一側,左不過那邊人煙稀少,這麼些年就荒了下來。”
程掌櫃點頭附和:“開荒確實辛苦些,有什麼要幫忙的您可以跟我說一聲。”
雖然明麵上是他一直幫著陸令嘉,收著她的貨物。但實際上,反而是她助自己良多。
不單單說那幾道菜譜讓自己的酒樓徹底在崖州揚名,也托著她的福結識了趙昶大人,還有平南王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