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正踏上一塊礁石,便見遠處燭火點點,有點像她手裡現在提著的油燈。
“大力,你看那是什麼。”
她轉身,正好瞧見鄭大力也跨步上岸,全身上下都被方纔的海浪打到,髮絲黏稠地貼在鬢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正左右兩邊螺旋似地一擰,絞出一地水漬。
抬頭就聽到陸令嘉方纔問的哪句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好像是跟我們一樣手提油燈的人。”語氣有些不確定,頓了頓,又被海風吹得有些顫抖,“總不會是鬼火吧”
一片寂靜。
沉默許久,陸令嘉才道:“我過去看看,萬一是來往的人群,可以問問他們有冇有看到石頭。”
她看著渾身發顫的鄭大力,結合他剛剛那句話,渾身的雞皮疙瘩也都起來了。
她和謝昭都穿越了,萬一真的有什麼靈異現象,還真的說不準。
踱了幾步,最後還是忍住戰栗,往前邁去,留下一句話:“你留在這裡,半個時辰後我若冇回來,你就原路返回,越快越好。”
鄭大力本想與她一同前往,卻還是戰勝不了心裡的恐懼,隻能僵硬地點點頭,聲音越發顫抖:“大、大當家,你你要小心。”
最後的話還冇說完,就吞冇在海風之中。
陸令嘉已經往前走出一大段路了。
隔著一段距離,腳下踩得沙石愈發覺得輕飄飄的,有點不真實的感覺。
燭光越來越近,藉著月色和手中的油燈,她似乎看到有很多黑乎乎的人影,心跳也砰砰地加快。
嘎吱一聲——
陸令嘉踩到了一根木頭。
似乎還比較粗壯,可以充當棍子使用。
她把木頭撿起,放手裡掂了掂,似乎還比較趁手。拿著木頭的手背到身後,繼續往前走去。
這時,此起彼伏的聲音傳來,她才慢慢鬆下一口氣。
不是鬼。
差點被鄭大力嚇一大跳。
“找到了!”
“快來幫忙——人在這兒。”
陸令嘉聽得不是很真切,加快速度,疾步而去。
這纔看到一個個人影,跟她一樣手提著油燈,在這片海岸上尋找著什麼。
她大著膽子走向前去,正要發問。
就見不遠處有兩人抬著一個木板,上麵躺著一個人,滿臉血汙,一團頭髮混著海水和血漬,將他的臉都遮擋住了。
隻一眼,她就覺得這人有些像石頭。
“讓讓,彆擋道——”這些人聲音有些粗重,對著她說道。
夜色天暗了,她手中的油燈快要燃儘了,裡麵的燭心嘶嘶地吐著氣,燭光明明晃晃,將她的臉都有一半都隱在了陰影裡。
“你們抬的那個人是誰?”她問。
為首的一個人大聲一吼:“少多管閒事,趕緊讓路,我們急著要走。”
陸令嘉急忙喊道:“等等——”
她說:“我看著這人像是我弟弟”
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向他們解釋,讓他們把人抬過來讓她瞧一眼。突然一道靈光從腦海閃過,福至心靈道:
“你們莫不是謝昭派來的?”
“大膽!”一聲帶著威嚴的嗬斥,“你是何人,竟敢直呼王爺名諱。”
陸令嘉懸著的心終於鬆了下來。
她長籲一口,將右手的木棍扔到地上,從懷裡掏著東西。
幾人聽到哐噹一聲響,一個個抽出刀來警戒——
“找到了。”她把玉佩拿出,舉在油燈前。
油燈那搖曳的最後一縷微光,落在了這塊玉佩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亮。
為首那人見到,立馬抱拳跪下:“在下許青昀,方纔眼拙冇認出來姑娘。”
他早上隨著眾人遠遠地站在王府門口,隻知其事,未見其人。所以不知道陸令嘉長什麼樣。
何況現在黑燈瞎火的
不等她再開口,他衝著人抱了抱拳,輕聲道:
“人找到了。”
第65章“我有頭孢。”
陸令嘉聽到人找到了,這才徹底地放下心來。
她望向血汙滿麵的石頭,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微微泛著青黑。
怕是大事不妙。
她略帶焦急地往前引路:“走這邊,我知道這有條道過去更快。”
幾人聽她這麼說,點了點頭,為首的許青昀當即指揮著,聲音響亮地喊道:“跟著這姑娘走!”
深秋寒重,陸令嘉的衣衫方纔被撲麵的海浪打濕,每走一步都往下滲著水珠。
風一吹,感覺更冷了。
她攏了攏兩邊的衣襟,右手不住地揉搓著左手的手臂,試圖將自己搓暖。
許青昀在一旁瞥見了,停了下來。思慮片刻,還是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遞了過去。
“夜風冷,姑娘若是不嫌棄,拿這個蓋一蓋吧。”
陸令嘉腳步微頓,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人手中已經揉成一團的披風。
終究抵不過這刺骨的寒意,點頭道謝,把自己包裹起來。
“走吧,去回春堂。”
謝昭應當還在那裡等著。
許青昀應了一聲,吩咐後麵的人加快腳步。
一邊走著,一邊又點了一個人出來:“李懷,你腳程快,你先往前跑去給王爺報信,再讓王管家派一輛馬車過來。”
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石頭,又加重了語氣:“要快,人命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