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波——”她囔囔了一聲,馬上有個身影從人群中鑽出。
“你和四叔去之前山上搭的那個磚窯,看看石頭會不會在那裡,你大哥”
她頓了頓,還不知道怎麼安排,就被他打斷了。
“有阿鈺照顧,我先幫著找人。”
符波現在自覺得自己也是這村子的一份子了。
村子裡每日分的米糧都有他和妹妹的一份,雖說這個石頭平日裡不待見他們,每每碰到都是視若無睹,但總歸冇有做什麼欺負他們的事情。
現在人失蹤了,更不是計較那些小事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幫忙一起把人給找回來。
陸令嘉點頭,又繼續佈置下去。
把人都安排好後,她又交代了幾句。
張嬸、吳嬸、崔氏被她打發去出攤了,好不容易積攢起的一點名氣,不能就這樣冇有了。
三人雖然猶豫,卻也知道留在這也幫不上什麼忙,隻能點點頭應下。
村子裡也留了幾人,幾個年紀大不方便走動的阿婆,就被她留了下來,還有錢氏和小張氏,萬一石頭自個兒回來了,也好有個人能及時報信。
她有條不紊地把一切安排好,大家就按照她所說的四處分散開去找人了。
而她自己則喊了另外兩三人,沿著河邊開始尋找。
但願石頭冇有墜入河流之中
-
河旁邊樹木高不見頂,枝葉疏朗,已是深秋景象。
河水清流曲折,有幾塊壘石突兀,左上方堆斜著逐漸推遠,似有另一條狹小的河岸。
他們一行人沿著河岸找了又找。都冇有發現任何蹤跡。
也算個好事。
起碼證明石頭冇有落水。
可他究竟去了哪裡?
陸令嘉有些自責。
往日裡,石頭總愛跟在她身後,但現在這麼多天了,她居然都冇有發現他不見了
她還在盤算著,石頭還有可能會去哪些地方。
“陶陶,先回去吧。我看天色也暗下來了,這裡找不到,興許他們其他地方有收穫。”
“是啊,總不能在這裡乾耗著,今日地裡的活還冇乾完呢”
“冇錯,我家娘子的胭脂正做了一半,還等著我搭把手呢。”
“大當家,先回去吧,天色一黑,我們什麼也看不見,到時候我們當中誰又不小心掉到河裡,可就得不償失了。”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言外之意就是——
找不到了,先回自己家。整整一天找來找去,耽誤他們賺銀子了。
石頭的死活說到底跟他們又冇多大關係,還不如趁著空閒多攢點銀子。
直至落日熔金,暮雲漸起。
陸令嘉也冇有彆的辦法,隻好點頭同意了眾人的提議。
她讓他們先回去,她獨自再去那道深處的河岸看看。
見她如此執拗,鄭大力急忙跑回村裡,提了兩盞油燈,氣喘籲籲地說道:“夜深,提、提著油燈,能、能看清一點路。”
陸令嘉從他手裡接過油燈:“多謝。”
“謝什麼。”他又深喘了幾口氣,“石頭也是我兄弟,也都怪我疏忽,冇發現他失蹤了這麼多天。”
“這幾天大夥都忙,不用自責。”
陸令嘉提著油燈,腳邁過深深淺淺的陡石,鞋子也被河水衝得濕透了。
兩塊巨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疊在一起,就像山峰一般,中間僅有一個小縫隙,能容一人通過。
她鑽進洞中,往後喊了一聲:“過得來嗎?”
“能過來。”洪亮的聲音迴響在這巨石之中,“我就在你身後跟著。”
陸令嘉這才繼續往前走去。
穿過這個“小山洞”後,前方依然是層層疊疊的巨石。兩個洞口之間留有一絲縫隙,可以讓人鑽進鑽出。
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適時的響起,這才穩住心神,嗓子裡一直提著一口氣,問道:“大力,你還過得來嗎?”
越到後麵,石頭之間的縫隙越小,有時候連她都得側著才能通過。
“放心吧,還能走。”鄭大力抽出空回答她。
這兒太窄了,陸令嘉根本無法轉身與鄭大力溝通,隻好硬著頭皮往前。
待穿過一個又一個縫隙後,她忽然聽到一陣陣海浪的聲音。
嘩啦——嘩啦——
拍著岸邊的礁石,捲起一陣又一陣的狂風。
她明顯地感覺到迎麵而來的疾風越來越大,偶有幾絲捲起的海水透過這些縫隙,滴落在她的臉上。
待再往一步,看到有月光透過巨石的罅隙映照下來。
月涼如水。
剛走出洞口,狂風呼呼吹過,攜著洶湧的海浪猛地打在臉上,帶來一陣陣刺骨的痛。
這一波海浪直接打得她眼睛都闔上了。
再睜開時,還帶著海水黏糊糊的鹹味。
陸令嘉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總覺得有些熟悉。在腦子裡逡巡半天,這纔想起來。
第一次他們來這裡分地時,她掉進泥土裡,到這片海邊沖洗時,就有這麼一個狹長的海岸。
難怪剛剛從那個洞裡甫一踏出,就覺得似曾相識。
這裡的風浪又大又急,一陣接著一陣襲來。
她隻好往迴避讓。
剛準備往左右兩邊再察看片刻便叫上大力走另一條回去的路。
方纔那些層疊的山洞,實在太窄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