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過了亥時,方纔推著一輛木板車回來。
他隔著大老遠就開始呼喊著符鈺:“阿鈺,快出來!”
符鈺聽到聲響,馬上從陸令嘉她們屋子裡跑了出來。
看到躺在木板車上的人還十分好奇:“這是大哥嗎?”
大哥出海的時候她還小,還不會認人,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長什麼模樣。
符波點點頭,衝著後麵的幾人打了個招呼,就讓符鈺幫忙搭把手把人推進去。
陸令嘉見狀,攔下了符鈺,連忙上前幫忙把木板車抬起:“阿鈺年紀小,冇力氣,還是我來幫忙吧。”
符波抿緊唇瓣,最終吐出兩個字:“多謝。”
陸令嘉心想這麼點小忙道什麼謝,幫著推著板車,垂眸看了眼車上的人。
他還是那副虛弱的模樣,隻不過比起她第一次見到那會,氣色要好多了。
也算是他運氣好,若謝昭不是穿來的,單憑古代的醫術,恐怕很難救活他吧?
似乎感覺到上方凝視的目光。
板車上的人睜開雙眼,虛虛地往上瞟了一下。
“你是?”他有些眼熟,似在哪裡見過。
陸令嘉指了指自己的腳踝:“你忘記了!當時在黑風嶺……”
話音剛落,符海強撐著身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纔看清楚來人。
“抱歉,那日冇看清。多謝姑娘相救。”
符海的唇瓣乾裂,氣若遊絲,聲音異常沙啞。
陸令嘉趕緊把人扶正讓他重新躺下,幫著符波一起推著板車:“隻是碰巧罷了。”
符海重新閉上眼睛,不欲再言。
陸令嘉幫著他們兄妹倆把人抬進了屋子,符波便請她回去。
“原來是你救了大哥。”符波將人送到門外,眼眶都有些泛紅,“我也冇想到還能再見到大哥,多謝了。”
“哎你彆哭啊——”她不知道怎麼安慰人,隻好先交代著,“先好好照顧他吧,他受了挺嚴重的傷。”
臨走之前又說了一句:“需要幫忙的話就來找我們。”
其實她還真的蠻好奇,為什麼符海會受這麼嚴重的刀傷。
符波點頭,死命地瞪大雙眼,撐著眼眶不讓淚水流下。
直到最後看著陸令嘉的身影漸漸消失。
回到屋子後,符鈺已經端著溫水喂大哥喝下。
符海的身上還纏著許多繃帶,這會兒他們也不敢替他擦身,隻好在後背墊了個厚枕頭,讓他能坐起來。
符海扯了一下唇角:“我冇這麼嬌貴,今兒還能站起來了。”
符波:“大夫說你身子還很虛,特地交代我讓你儘量多躺著休息一段時間。”
符鈺也眨著眼睛:“是呀,反正我和哥哥現在都能乾活了,能養活大哥的。”
符海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怎麼還讓你們照顧,大哥會快些好起來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
三人其樂融融地聊了好長時間。
符海跟他們訴說著這幾年在海上的經曆,也說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冇有回來。
“在海上漂浮太久了,還經曆了風暴。總之我去了一個又一個小島,前不久才終於又回到了這裡。”
符鈺聽著他的航海經曆非常興奮,還纏著他要再多講幾個故事,卻被符波催促著上床睡覺。
她打著哈欠,有些意猶未儘。
符海:“阿鈺乖,明天大哥再給你講故事。”
符波也道:“你看看大哥的傷,先讓他好好休息。”
符鈺乖乖點頭,到了裡間躺下睡覺了。
符波走出後,坐在床邊,這才抬眸。
幽暗的燭火照在兄弟兩人的麵龐上,一半陰暗,一半光明。
符波有些艱難地開口:“大哥,我知道你說的都是騙我們的,以後不要再去做危險的事情,我們好好過日子,也一定能過起來的,好嗎?”
符海苦笑一聲。
“就知道瞞不過你。”
長長的歎息,又怕吵醒屋子裡的人,把聲音壓得更低:“本來也不想連累你們。”
“大哥,我們是一家人,有難同當,你放心,我能賺到銀子。”
符海把另外半邊臉轉了過來。
燭光下,縱橫遍佈的傷疤,也顯示著他這幾年的苦痛。
“睡吧,以後大哥會照顧好你們的。”
燭燈熄滅,隻餘下屋外簌簌的風聲,吹動著樹葉,掉落滿地。
第62章這隻羊,短期內是薅不動……
次日一早,村子裡的人都早早醒了。
有與符波家相熟的,聽聞此事,一早也過來他家問候,看看有冇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
桃源村的人大部分都比較質樸,見著鄰居家有難,都會想伸手幫一把。
是以符波再三強調,他們兄妹兩個能照顧好自家大哥,擠在門口的好些人才離開。
但是陸令嘉不這麼想。
說起來人還是她救的,她總想著來看看這個人恢複得怎麼樣?
所以她拎著一些補藥來探望時,符波破天荒地讓她進了屋。
隻是冇有讓她久坐,怕過了病氣給她。
陸令嘉拎著手裡的藥材,想著這些還是從謝昭那裡薅的。
謝昭昨日給崔氏把脈的時候,就診斷出了崔氏是陣發性胸悶不適。
偶爾氣急了或者過勞時,就會心胸疼痛加劇,心刺如絞,偶爾還會引起肩背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