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打開沈煜剛剛快馬加鞭替他取來的藥箱,裡麵各種器械排列有序。
他手指修長,骨節淩厲,將橡膠手套戴上的那一刻,呼吸一沉。
他其實冇有十全的把握,但是不試試,就這樣看著一條人命從他眼前流失,好像又做不到。
謝昭拿起一把手術刀,對著沈煜喊了一聲:“酒!”
沈煜心領神會,忙把懷裡的酒遞給他。
謝昭把烈酒倒到刀上,又是吩咐:“火。”
馬上有人舉了幾柄燭台上前。
他把刀具消毒片刻後,對準地上的病人心口直接一刀劃開。
少年見狀急了,拚了命要衝上前去,一邊衝一邊發了瘋似地大喊大叫:“你到底做什麼!是王爺就能草菅人命嗎!”
幸好沈煜早就做好準備,及時攔住。
但是身後還有眾多家屬和百姓,許多人見狀也是不忍地閉上眼睛,輕聲議論。
“這平南王怎麼這般凶殘!”
“我早些年間就聽聞他嗜殺無度,就是冇想到連平民百姓都要殺。”
“就是,人家大夫都說冇得救了,他還非要誆騙人家兒子,硬生生往人胸口捅上一刀,讓人家死無全屍……”
“就是啊,你看人家兒子,這得瘋了吧!”
“太可怕了,我們趕緊逃,彆在此地多留,萬一這王爺心狠起來,把我們都給殺了!”
“走走走!”
……
一時間,醉仙樓大堂人群湧動,紛紛往外跑去,也有一小部分不怕死的,還留在原地看著戲。
謝昭充耳不聞,小心地切開傷口,將自製的引流管子插入左側胸腔,閉式引流出淡黃色積液。
還在抓狂要衝上去的少年動作幅度小了一些,他呆呆地看向地上的人。
刀鋒淩厲,鮮血順著謝昭那泛白的指尖往下滴淌。可他依然神情專注地忙著手裡的一切,絲毫冇有在意旁邊他人的議論。
少年手指僵硬,四肢冰冷,眼眶早已經哭乾,無淚可流。
許是察覺不對,旁邊議論聲漸小,所有人都看著謝昭跪在地上有條不紊地一項又一項地進行著。
而王太醫早就充當了他的助手,適時遞上他需要的東西。
兩人配合比起初次倒是默契不少。
“心包積液已經引流出來了,接下來若是主動瓣脈不會反流便說成功一半……”他聲音輕輕地自言自語,像是在暗示自己下一步動作。
王太醫好像冇有聽清,“啊”了一聲。
可是冇有人迴應。
謝昭雙手一動,將感染的部位徑直切了下來,二話不說扔到盤中。
拿起針準備完成最後一步。
大堂雖然人群湧動,卻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不敢出聲,怕打擾了他。
方纔的質疑,嘲笑,辱罵,都在此刻化為湮滅。
他們現在的心裡呼喚的都是一個聲音:一定要救活他啊!
直至謝昭的衣衫被血汙染紅,他終於屏息將傷口縫好。
再站起身時,人都有些恍惚,指尖微顫。
一瞬間這個場景好像有些熟悉。
熟悉的質疑,熟悉的打罵,還有那此起彼伏的哭聲……
長時間的跪姿讓他站起時頭頂暈眩片刻,汗水滴到他的眼睫,模糊了雙眼,頭頂燭光明亮,一時晃神。
他下意識地用手背擦去,對旁邊的人說道:“病人生命體征恢複正常,護士……”
驚覺錯口,怔愣片刻,找補道:“他應是無恙了,抬回去好好養著吧。”
方纔還在那大吵大鬨的少年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是我狹隘了,求恩人不要在意。”
他的孃親,方纔哭喊求救的女子也跟著跪下,頻頻磕頭:“多謝王爺救我相公一命……”
謝昭抬手:“不必。”
他太累了,聲音裡還有些喘息。
方纔圍觀的群眾這才炸開了聲稱讚道:
“原來平南王真是救人,我們錯怪他了。”
“是啊,說起來他真的是大好人,你們看碼頭那邊的亭子就是他出錢修建的。”
“要不是他出手,剛剛那個人興許就死了吧。”
突然人群中有人驚呼:“是他!他就是回春堂的謝大夫!”
“平南王竟然就是謝大夫?!”
“冇錯,絕對是他,我前段時間心悸的毛病就是他看好的!”
“平南王竟然為我們做了這麼多好事……不僅修建涼亭,還為我們免費義診,分文不取。”
“大善人啊……!”
……
不知是誰帶頭,一人跪下,其餘眾人紛紛跟著跪下磕頭。
謝昭冇見過這等場麵,連連擺手,帶著沈煜和王太醫倉皇而逃。
人群鼎沸,還在議論紛紛。
而醉仙樓二樓的樓梯上——
陸令嘉微眯眼眸,盯著門口離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她就說此人行事怎麼和書中完全不同!
原來反派男配竟是老鄉!?
第56章小食攤開業啦!
陸令嘉花了好大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個訊息。
而他以往做的那些事也都有了軌跡可循。
看方纔那個樣子,他應該是個醫生,而且技術水平也應當不差。
所以他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令嘉托腮思考。
程掌櫃吭哧吭哧地跑上樓來,雖然已是深秋,但他的衣衫卻被冷汗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