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踏入電視台大廳,前台的小姑娘抬頭看到她,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笑容比平時更燦爛了幾分:“溫主播早!”
“早。”溫言微笑著點頭回應,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電梯間。
等電梯的間隙,她能感覺到周圍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氛圍。
竊竊私語聲似乎比平時更低,目光的交匯也更頻繁而迅速。
當她走進電梯時,原本正在交談的兩位其他部門的同事立刻停了下來,朝她露出略顯拘謹的笑容,默默讓出了中間的位置。
“早,溫主播。”其中一人低聲打招呼。
“早。”溫言再次頷首,站定。
電梯轎廂光潔的金屬壁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妝容精緻,衣著得體,神情淡然。
電梯上行,數字跳動。狹窄的空間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她知道,關於她和厲宴舟“閃婚”的訊息,正擴散到電視台的每一個角落。
羨慕、嫉妒、好奇、巴結、觀望……各種情緒暗流湧動。
她不在乎這些。或者說,從她決定和厲宴舟領證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麵對這一切的準備。
這些目光和議論,不過是她獲得“厲太太”這個身份後,必須承受的附加品。
電梯到達她所在的樓層。
門開的瞬間,開放式辦公區的景象映入眼簾。
似乎有那麽一瞬間,原本有些嘈雜的環境安靜了半拍。
無數道目光,或直接或隱蔽,齊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溫言恍若未覺,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她的辦公區域周圍,氣氛明顯不同。
平時關係尚可的同事,今天打招呼的笑容裏多了幾分謹慎和探究。
而原本屬於顧薇薇那個小圈子的人,則要麽避開她的視線,要麽投來毫不掩飾的打量。
顧薇薇本人,正坐在不遠處的工位上,背對著她,似乎在專注地看著電腦螢幕,但溫言能感覺到,那道背影僵硬得像塊石頭。
溫言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開啟電腦,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剛登入係統,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溫言,來我辦公室一下。”是台長的聲音,語氣比平時更溫和。
“好的,台長,馬上來。”
放下電話,溫言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檔案,起身,再次在眾人的注目禮中,走向台長辦公室。
敲響台長辦公室的門,得到允許後,溫言推門而入。
台長見到她,臉上的笑容比昨天更加熱絡,甚至親自從辦公桌後站了起來。
“溫言來了,快坐。”
他示意溫言坐下,自己也坐回位置,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語氣關切,“怎麽樣?新婚還習慣嗎?厲總那邊……一切都好吧?”
這不僅僅是上司對下屬的關心,更帶上了幾分對“厲太太”的攀附之意。
溫言心裏明鏡似的,臉上依舊是得體從容的微笑:“謝謝台長關心,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台長連連點頭,隨即話鋒一轉。
“對了,考慮到你最近……身份上有些變化,台裏經過研究,決定對你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做一些調整。”
來了。溫言心下瞭然,靜待下文。
“之前顧薇薇負責牽頭籌備的那個高階訪談新欄目,台裏覺得,無論是從專業深度、觀眾認可度,還是……從欄目未來的資源對接和發展前景來看,”台長斟酌著用詞,“由你來擔任總負責人和主要主持人,可能更為合適。”
溫言聽著,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訝或得意。
她知道,這不過是“厲太太”身份帶來的最直接的利益之一。
“感謝台長和台裏的信任。”溫言語氣平靜,不卑不亢,“我會努力做好,不辜負您和台裏的信任。”
“好好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勝任。”台長笑容滿麵。
“具體的欄目方案和團隊組建,稍後我會讓相關負責人跟你對接。有什麽需求,盡管提!台裏一定全力支援!”
“謝謝台長。”
從台長辦公室出來,溫言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樓層的風向,因為她進去又出來的這短短幾分鍾,似乎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裏,羨慕和巴結的成分更濃了,而忌憚和觀望,也更深了。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剛坐下,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訊息。
是閨蜜蘇晚發來的訊息。
蘇晚:「言寶!!新婚第一天感覺怎麽樣?適應嗎?去上班了嗎?台裏有沒有炸開鍋?[壞笑][壞笑]」
隔著螢幕,溫言都能想象出蘇晚那張寫滿八卦的臉。
溫言:「上班了,台裏挺熱鬧的。剛被台長叫去談話,把顧薇薇那個新欄目給我了。」
蘇晚:「哇哦!幹得漂亮!我就知道,厲太太的名頭就是好使![鼓掌][鼓掌] 那個顧薇薇是不是臉都氣綠了?」
溫言:「沒看。不過應該差不多了。」
蘇晚:「哈哈哈哈,解氣!對了,說正事,明天週日你休息吧?休的話一起出去逛街唄!市中心新開了個超大的商場,據說牌子超全,環境也超好,咱們去逛逛?」
逛街?
出去逛逛,透透氣,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
溫言:「明天應該休息。逛街,可以啊,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
蘇晚:「那說定了!明天上午十點,新商場門口見?我把定位發你。」
溫言:「好。」
剛回複完蘇晚,還沒來得及放下手機,螢幕頂端又彈出一條新訊息提示。
這一次,是厲宴舟。
溫言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點開。
「今天幾點下班?」
溫言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估算了一下今天的工作量。新欄目接手,雖然千頭萬緒,但第一天主要是熟悉和規劃,不需要加班。
溫言:「正常下班的話,五點半。」
厲宴舟:「今晚七點,鉑悅酒店有個商業宴會,你需要和我一起參加。」
「五點半,我到電視台門口直接接你去選禮服和做造型。」
他的安排永遠簡潔高效,不留任何商量或猶豫的餘地。
這就是她選擇的道路,用一場各取所需的婚姻,換取事業的轉機和資源的傾斜。
代價是失去部分個人自由,隨時準備配合他的“商務需求”,扮演好“厲太太”的角色。
溫言:「好。」
放下手機,溫言輕輕吐了口氣。
今晚是一場需要扮演好“厲太太”的硬仗,至於明天和閨蜜逛街的輕鬆計劃……隻能暫時先壓在心底了。
她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電腦螢幕上,加快了處理工作的速度。
既然五點半要準時走,就必須把手頭緊急的事情先處理好。
時間在忙碌中飛快流逝。
五點半,溫言儲存好最後一份文件,關掉電腦,整理好桌麵。
她拿起手包,掏出小鏡子快速檢查了一下妝容——還好。
五點三十五分,她走出電視台大樓。
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已經安靜地停在了不遠處一個顯眼卻不礙事的位置。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厲宴舟側臉的輪廓在暮色中清晰冷峻。
溫言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走了過去。
她開啟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廂內依舊是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但混合了一絲極淡的煙草味——他或許剛才抽了支煙等待。
“等很久了嗎?”溫言係好安全帶,禮貌地問了一句。
“剛到。”厲宴舟言簡意賅,啟動了車子。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確認她的狀態,隨即移開,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車子平穩地匯入晚高峰的車流。
“宴會比較正式,主辦方是重要的合作夥伴。”
厲宴舟一邊開車,一邊開始交代,“你需要穿晚禮服,我們現在去‘雲裳’,已經預約好了造型師和禮服師。時間有點緊,你抓緊時間挑選和試妝。”
“雲裳”,溫言知道,那是西京最頂級的私人高定禮服和造型工作室之一,隻接待重要客戶,很多名流明星出席重要活動都會選擇那裏。
“嗯。”溫言應道。
她知道,此刻自己隻需要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