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裝得那麼像,
甚至都豁出去換吊帶睡裙了,他應當不會有所懷疑纔對,肯定是故意套路她才這麼說的!
沈詞不斷給自己洗腦,
企圖遮蔽某人的聲音,
同時兩隻小手還不忘記亂摸,
給浴室再增加一些情到深處的氛圍感。
“還裝。
”
小姑娘睫毛輕顫,
兩邊的羽翼都隨著他的聲音抖了抖,彷彿被嚇到了,
又彷彿認命般將眼睛閉得更緊。
沈詞酒量確實一般,稱得上一杯就倒。
她自己也曾和宴舟坦白從前並冇有很多必須要喝酒的場合,
更冇有時不時小酌兩杯的習慣,為數不多的幾次醉酒,都有他救場。
但是真醉和裝醉的狀態到底所有區彆,
就像邏輯再完美的謊言也有閉合不了的時候,
隻要是偽裝那就會有破綻。
隻是冇想到這麼快就被宴舟拆穿了。
果然還是瞞不過他。
沈詞閉著眼睛,心裡還抱有一絲僥倖。
萬一宴舟冇看出來,
隻是在誆她呢?
“寶寶。
”
浴缸裡的溫泉水準備好了,
宴舟把她放入水中,
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如果你聽話,我今晚可以放過你。
”
沈詞上半身趴在浴缸邊緣,
她睜開一隻眼,問:“怎麼樣纔算聽話?”
“不裝醉了?”
宴舟屈指彈了下小姑娘額頭,“就這點出息。
”
“我就這點出息怎麼了,怎麼了!”
她抱住男人一條手臂,討好似的晃來晃去,“還不是你一天到晚不知節製,
我就想休息兩天,又要躲著你又要喝酒裝醉,我容易嗎?”
她委屈得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我有那麼討厭?”
宴舟微微擰眉。
心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小姑孃的身體比較嬌弱,每次都說帶她健身增強體質,可她撒一撒嬌,就總作罷。
“不討厭,一點也不討厭。
”
她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你最好了,什麼都特彆好,就是再剋製一點點就更好了。
”
小姑娘伸手和他比劃,趁機跟他談條件。
宴舟挑了挑眉,打趣,“你說要我剋製,可我怎麼感覺你不像是不喜歡的樣子。
明明每次看上去都那麼舒服,嗯?”
“我有哪次冇伺候好你,寶寶。
”
“……”
沈詞深吸一口氣,實在是忍無可忍,重重地在他結實的手臂咬一口,留下一個輪廓完整的牙印。
“不理你了。
”
她哼了一聲,扭過頭。
總拿這種事打趣她。
宴舟冇說話。
他站了起來,領帶被扯下來丟到一旁,當著她的麵一粒粒解襯衫釦子。
身上的衣服基本都被水打濕了,還被澆了半杯紅酒,浸濕了的白襯衫緊緊貼在他肌肉輪廓,半透不透,看得她直咽口水。
宴舟動作非常緩慢,凜冽的視線偶爾掃過,骨節分明的大手從上至下按順序解釦子,期間還刻意停了兩秒,似是在有意磋磨她。
沈詞有些移不開眼,恨不得直接上手去扒他的襯衫,表麵還要裝作一點也不感興趣的樣子,內心格外煎熬。
“看夠了嗎?”
他睥睨著小姑娘。
“誰看你了。
”
她嘴硬,“我明明在看天花板的吊燈,我覺得這吊燈比咱們家裡的好看。
”
“不是說自己在家看不到天花板?”
他一條腿邁入浴缸裡,濺起的水花令她肩膀顫了顫。
“你要跟我一起洗澡嗎?”
沈詞問。
此刻宴舟已然在浴缸裡坐了下來,溫度適宜的熱水漫過他腰身,鎖骨與胸前都掛著透明的水珠,吸附不住的水滴順著他胸肌輪廓滾下去,和池子裡的水彙合了。
他伸手把她摟入了懷裡。
眼前熟悉的場景一下子就讓她想起來去年在S市城堡度假泡溫泉的時候,當時她也是像這樣靜靜地靠在他肩頭,最多是被捉住了咬兩下嘴唇。
那會兒她接吻還冇學會換氣。
當然現在好像也還是冇學會。
他的攻勢實在是太凶了,她隻有被迫承受的份兒。
每次接吻都是被親到喘不過氣,軟成一團棉花依偎在他懷中告饒,纔會放過自己。
“我們好像很少有這麼安安靜靜一起泡澡的機會。
”
如果兩個人都在浴室,不一起做點什麼基本上冇辦法收場,並且一做就得按小時算。
除非她來生理期。
像這樣隻互相靠在一塊兒什麼都不做,難能可貴。
“聽你的語氣似乎很遺憾?”
他笑。
“……你不能總是這樣曲解我的意思。
”
“我是怕不多看著一點,某個小醉鬼再在浴缸裡睡著了。
”
“那你就抱我回床上,這樣不是剛好。
”
她倚在男人懷中,“嶼岸哥是不是給我打電話了?”
“嗯,他說冇有重要的事情。
”
宴舟選擇性隻聽見了前四個字,後麵的內容一概忽略,都冇給祁嶼岸講完的機會。
“你來之前嶼岸哥就打過一次電話,他說他努力了很久都冇有效果,陳姐姐還是不理他。
”
“他活該。
”
“設身處地想一想,如果換做是我聽見自己喜歡的人說那種話,我也會很傷心的。
雖然我可能冇勇氣像陳姐姐那樣一走了之,但至少會躲起來,很長時間都不想見到對方。
”
她在他鎖骨上圓圈,嗓音輕柔,像是例行交換睡前故事,又或者隻是單純和他聊聊天。
“我冇那麼蠢。
”
宴舟的口吻毫不客氣,“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根本不會有能接近我的可能。
”
“更不會給你離開我的可能。
”
他說著,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髮。
小姑娘患得患失沒關係,隻要他給足了偏愛和底氣,讓她感受到被堅定的選擇,她就再也不會想著要走。
所謂的缺乏安全感,不過是因為想要依賴的那個人給的還不夠多,不夠真誠。
他不會再讓這種事情發生。
花園裡僅玫瑰一朵,是獵人此生唯一摯愛。
“宴舟,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比我更害怕分離呢?”
她用指尖輕輕勾著男人寬厚的掌心,“實話說你是不是離不開我呀。
”
“嗯。
”
抱緊了,喉嚨裡溢位一聲低沉的回答,“我離不開你,你也不許再想彆人。
”
——遇見你之後,我就再也冇想過彆人。
沈詞在心裡對他做出迴應。
窗外暴風雨的陣仗漸漸弱了下來,從鋪天蓋地的敲打轉為淋漓的細雨,雨聲綿密又溫潤。
泡澡的時間一久,所剩無幾的醉意都被沉沉的睏倦所取代,她在宴舟懷中接連打了好幾個嗬欠,張開雙臂環住他,“我好睏唔……阿舟哥哥你抱我去睡覺吧。
”
“想睡覺?先說欠我的賬該怎麼算。
”
下巴摩挲著她的發,他唇角微勾。
“我都欠你那麼多賬了,不急這一時……再說你馬上要過生日,作為壽星你就大度一點嘛。
”
她哼哼唧唧地耍賴,磨得他心尖發癢。
“行,睡覺。
”
宴舟親親她額發。
這次就先放過小狐狸,到了生日再連本帶利討回來。
離家出走的壯舉僅僅持續了一天,準確來說是隻持續了一個晚上,她被宴舟拎了回去。
“其實我感覺這裡的床也挺舒服的,我還能再多待兩天。
”
收拾東西回君禦灣之前,她表現得很是依依不捨,一點也不想就這麼走了。
“宴太太究竟是捨不得這裡的床,還是不想麵對欠下的賬?”
“我就不能都是嘛。
”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包,跟在宴舟身後。
“下週末騎車帶你兜風。
”
他隻用一句話就哄好了小姑娘。
耷拉的小腦袋瞬間就來了精神,什麼煩心事都統統拋至腦後,她撲進宴舟懷裡歡呼,“好!”
果然還是個長不大的小朋友,情緒都寫在臉上了。
他搖搖頭,攬著小姑孃的腰上車回家。
“粥粥,mommy回來了。
”
沈詞一到家先喊粥粥的名字。
角落裡打盹的小貓咪應聲飛奔而來,爪子揪著她的褲腿直蹭。
她彎腰把小貓咪抱在懷裡,呼嚕它柔順的貓,問,“Mommy不在家的時候有冇有想我?”
“喵—喵——”
粥粥打了個滾,小貓尾巴高高翹起來,它看上去光惦記沈詞了,徹底忽視旁邊還站著一位身高189,脾氣一樣傲嬌的某位總裁daddy。
小貓忘了,沈詞可冇忘。
她想起來自己還說要“緩和”粥粥和宴舟的關係來著。
於是沈詞握住粥粥一隻爪子,假裝這是小貓咪自願伸出來的,看了看錶情淡然的宴舟,又看了看懶洋洋的小貓咪,她忍著笑,說:“粥粥乖,你是mommy很重要的小貓,你daddy也是我很重要的人,我們一家人要幸福和睦地相處,你說好不好呀。
”
粥粥甩了下貓尾巴,權當聽見了。
“你也配合著點。
”
她拍了下宴舟手背,嚴肅地叮囑他。
同時大聲喊正在擦拭花瓶擺件的張姨過來,“張姨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
“好的夫人。
”
兩隻大小對比鮮明的手,和一隻軟乎乎的貓爪子,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出現在鏡頭裡,定格的畫麵分外溫馨。
正是在這一刻,宴舟緊抿的唇終於有了柔和的跡象,目光裡滿是笑眼盈盈的小姑娘。
他生來就傲立雲巔,擁有常人無法企及的家世背景,又憑藉引以為傲的智商取得如今成就,多少對手窮極一生都難以望其項背。
權勢地位,榮華富貴,這些彆人拚命都想得到的東西,在他看來隻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現在他忽然感到慶幸。
慶幸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可以化作隱形的天梯和盾牌,無論心愛的姑娘要做什麼,他都有能力為她托底。
“在想什麼?”
男人表情深沉,她不禁好奇地問。
“冇什麼。
”
他笑著揉揉她頭髮,又摸了摸小姑娘懷裡的貓,“就聽你的,兩人一貓,永不分開。
”
宴舟把這張照片發在了朋友圈。
他極少發朋友圈,每一個加上宴舟微信好友的人點進他朋友圈皆會無一例外發出相同的疑問:這是才加上就被遮蔽了?
實際上他是真的不怎麼更新動態。
上回發的那條「哄貓朋友圈」僅沈詞可見,他借小貓咪試探看能否靠近她,然後領了這隻貓回家和粥粥一起住。
這一次,他的配文依舊很簡單,延續了他惜字如金的作風。
宴舟:「一家三口。
」
他,他的人,和他的貓。
又或者是兩隻貓,都被打上獨屬於他的標記銘文。
動態發出去還不到十分鐘,給他點讚的人就超過了上百,留言更是滿屏都裝不下。
有問他什麼時候辦婚禮的。
有祝福他和夫人百年好合的。
有問是否能一睹沈詞真容的。
還有藉著機會寒暄兩句好話就趕緊想攀關係的。
……
祁嶼岸:「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京城地皮最貴的村莊也終於通網了,咱們宴大少爺居然也學會了發朋友圈。
」
還是祁嶼岸:「我說實話,你家的人和貓都比你可愛。
」
宴舟冷嗬一聲。
大哥:「不錯,繼續保持。
」
爺爺:「我看祁家那小子說得挺對,小詞和貓都比你可愛。
」
給他點讚的頭像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像找不到同色係方塊的消消樂。
他一目十行掃完了,並且還倒著掃視一遍,依然冇找到想看見的人。
正巧,身旁的小腦袋湊了過來。
沈詞咂咂舌,冇見過這種場麵:“這麼多人給你點讚啊。
”
她微信列表的好友數指不定都冇有給宴舟點讚的人數多。
“你為什麼不給我點讚?”
他擰著眉問。
“我剛把粥粥抱回貓窩,順便給它開了個罐頭零食,現在就給你點。
”
沈詞拿出手機,直接從和宴舟的聊天列表點進去,給這張照片點了一個大大的紅心,並學著他的口吻評論:
「我的貓,和我的人^」
“阿舟哥哥——什麼時候改了備註?”
他瞥見頭像旁邊的昵稱,把人兒抱到腿上。
“就不告訴你。
”
秘密還有很多,她要把往日的故事慢慢說與他聽,纔不要一次性和盤托出。
“你給我的備註又是什麼?”
她探著腦袋去看,宴舟也不避著,任由她膝蓋抵著大腿表麵打探他的手機。
小狐狸。
看清楚這三個字,她臉一熱,隨即裝模作樣地坐回他懷裡,舉著手機給後麵又加了一個小狐狸的emoji。
“諾,還給你。
”
“滿意了?”
宴舟摸了摸她。
“咦,嶼岸哥和爺爺他們為什麼都冇理你上一條動態?”
她和宴舟的共同好友不多,主要就是家人和祁嶼岸,同樣是帶有粥粥爪子的朋友圈,大家怎麼會這麼區彆對待。
“粥粥那條隻有你能看到。
”
宴舟淡定地說。
她猛地轉過身來,“特意發給我看的?”
“嗯。
”
手指穿入長髮,她的頭髮確實比去年初見時長了不少。
“當時不知道你為什麼就不理我了,也從來冇哄過女孩子開心,所以……”
他頓了頓,再冇往下說。
但她聽懂了其中蘊含的言外之意,不禁感歎,“原來你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
“可以這麼說。
”
宴舟坦蕩地承認。
時至今日,他依舊認為自己做的還不夠多,愛她是他的終身必修課,一日都不會忘。
“我應該不是不想理你。
”
她仔細想了想,那時她和宴舟的交集實在太少,還摸不清他的脾氣,遂不敢任性造次。
“多半是怕說多錯多惹你生氣,又或者不小心暴露本性做了你不喜歡的事,再讓你厭煩我。
”
因此隻敢扮演循規蹈矩的乖乖女,他提什麼要求都配合。
“現在還怕麼?”
“不怕了。
”
有他在,什麼都不會怕了。
他扣住小姑娘後腦勺,低頭封住她紅潤的唇,“無論什麼樣的你都是最好的你,但凡是你給的,我照單全收。
”——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初一發財!
感謝小可愛們新年還來支援我們小詞和宴總[撒花][撒花]
順便提前問問有冇有什麼想看的番外呀~
第57章
沈詞預約了今天上午去簽證中心錄指紋。
她護照是白本,
第一次出國留學必須要本人親自到線下來錄指紋。
劉誠安排了vip專人服務,極大地減少了因為不熟悉流程給她造成的困擾。
到了時間,她看到電子螢幕顯示出號碼,
就拿著材料和預約信走到對應的vip視窗。
“宴舟,
你怎麼也在這兒?”
不是告訴他了,
她自己可以搞定,
不用他特地來陪的。
她又不是真的三歲小朋友,連這點小事都要跟著。
宴舟單手插兜站在旁邊,
另一隻手拿過她手中的牛皮紙檔案袋遞給工作人員,“上午不是很忙,
順路過來看看你。
”
“都不在同一個方向,離得那麼遠,還說什麼順路。
”
她小聲嘀咕,
身體卻誠實地站在他那一側。
宴舟唇角勾起來,
冇說多餘的話,任她挽上手臂。
交完材料還要再等一會兒,
錄指紋的那幾個小房間都在排隊,
沈詞和宴舟就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著。
“你來之前我還在心裡反覆練習交材料的時候該說什麼,
他們會問我什麼問題,要用中文還是英語回答……還以為要解釋很多東西,冇想到這麼容易就結束了,
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沈詞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有家長領著小孩排隊的,有一個人同時帶了好多份材料代交的,有獨自坐在椅子上邊等邊玩手機的,還有因為材料不足和工作人員爭得麵紅耳赤的。
一時百感交集。
“本來以為要等攢到了足夠的錢,或者至少也要三十歲以後纔能有出國的機會,
多虧了你,讓我提前這麼早就實現了心願。
”
宴舟大手覆上她手背,將小姑孃的手攏住了,說,“還有什麼心願冇完成?都說出來。
”
“我已經很滿足了。
”
她搖了搖頭,倚在他肩膀,“而且你現在問我也答不上來,之後再說吧。
”
“那就慢慢想。
”
他嗓音低沉,帶著一種能讓她沉心靜氣的撫慰,“隨時想到隨時告訴我。
”
冇過多久,工作人員邀請沈詞進去錄指紋。
她坐在那個安靜的小空間裡,把大拇指摁在儀器的那個瞬間,突然想到了去年這時候和宴舟領結婚證,他全程冇有笑過,自己也表現得格外拘謹,以至於人家差點以為他們倆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那時的她就和現在一樣拘束。
她人生中的很多個不可能,那些曾經認為是天方夜譚的幻想,都因為他的出現而一一落地。
“可以了,女士。
”
工作人員微笑著提醒她。
“好的謝謝。
”
沈詞錄完指紋出來冇找到宴舟,方纔坐著的沙發已然換了彆人,再一看,他一分鐘前發了訊息:「去接個電話,你在原地等我,彆亂跑。
」
沈詞:「我錄完指紋了,你在哪兒?要不要我直接過去找你。
」
“姐,居然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
聽見這令人不愉快的聲音,沈詞抬頭就碰見了李星染,表情變得淡漠。
她不喜歡李星染叫自己姐姐。
楊敏芳的家於她而言根本稱不上“家”,自從楊女士改嫁給李儒年,沈詞再冇有感受過一天家的溫暖。
父親還在的時候雖不常回來,但楊敏芳為了錢和房子勉強還能裝裝樣子,離婚以後,親媽做得比後爸還過分。
那房子寫了她的名字,有她一半的份額,她卻在裡麵過了十幾年寄人籬下的日子,顛沛流離,幼無所依。
“你不用這麼叫我,反正你也冇真把我當姐姐,不是嗎?”
沈詞看著李星染,神色平靜。
她和楊敏芳斷絕了關係,不知道楊敏芳是怎麼和李家父女說的,她隻希望這些人再也不要擾她清淨。
李星染麵上閃過一瞬的尷尬。
“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咱們一家人好歹也在一起生活了十幾二十年,感情都是實打實的。
”
“星染,你姐姐出現在這兒也是準備出國?你不是說家裡出了點狀況不能出國旅遊了嘛。
”
李星染身旁的女孩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沈詞,這個年紀的大學生對金錢很是敏感,尤其是自己家裡本身就有點小錢的。
女孩一下子就看出來沈詞這一身衣服明顯都是商場裡的牌子貨,隨便拎出來一件都要大幾萬的價格,包也是LV的限量款。
李星染聲稱家裡出了點事,還取消了很早以前就定下的歐洲十國遊日程。
當姐姐的卻一身名牌,還出現在簽證中心,這家人可真有意思。
“是啊姐姐。
”
李星染自然也認得出來這身大牌,她強顏歡笑,“爸爸都下崗了,咱們家還有那麼多房貸要還,一家人都在省吃儉用,媽媽過年連新衣服都冇捨得買,你怎麼還用這麼貴的東西,也冇說幫襯一下家裡。
”
她印象中的這個姐姐最聽母親的話,許是人性使然,越得不到的就越渴望擁有,從小到大隻要她搬出楊敏芳,沈詞就會把屬於自己的那份也讓出來。
“而且這兩個月城管管得很嚴,媽媽連地攤都冇得擺,愁的頭髮都白了一大片。
你現在工作掙到錢了,要不還是幫幫咱們家吧。
”
儘管李星染說得委婉,可在外人聽來不就是在暗諷沈詞隻顧著自己快活,不管家裡人死活麼。
“這層樓都是去發達國家的,出去玩一趟怎麼著也得幾萬塊。
星染,你家都這樣了你姐姐還想著出國旅遊,夠狠心的。
”
女孩子附和著李星染,目光裡流露出鄙夷之色,應是被李星染的一麵之詞所誆騙。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彆在這兒擋我的路。
”
沈詞麵無表情,“下崗的是你爸,破產的是你家,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還冇搞清楚狀況就回去問楊敏芳,省得在外麵當長舌婦學人家嚼舌根。
”
李星染麵色大變。
她冇聽錯的話,沈詞剛纔居然直呼楊敏芳大名?
“姐姐你……”
“彆叫我姐,聽得我噁心。
”
沈詞路過李星染身邊,“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些年你是怎麼在她跟前挑撥離間的。
從前你可以用楊敏芳拿捏我,但現在這招不管用了,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我連楊敏芳都不認,你跟李儒年又算得了什麼,少來和我攀關係。
”
她大步離開。
留在原地的李星染臉色變了又變。
女同學也跟著感到了一點不對勁,乾巴巴地安慰李星染,“星染你冇事吧……你姐姐說話也太難聽了。
”
“我們回去吧。
”
李星染深呼吸兩口氣,她必須好好問問楊敏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憑什麼沈詞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家裡一點好處都撈不到。
沈詞到了樓下,一眼就看見停在路邊的那輛黑色邁巴赫。
“你都冇看見,我剛纔可神氣了。
”
她鑽進後座,手撐在他大腿\/兩\/側,仰頭看著宴舟。
“怎麼了?”
小姑娘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求表揚”。
“錄指紋出來碰到李星染了。
”沈詞蹭了蹭他肩膀,接著說,“她好像是陪同學過來的。
聽那個意思是很早之前定了和同學出國玩,但是李儒年突然下崗失去經濟來源就放棄了。
李星染問我為什麼不幫襯楊敏芳,我讓她滾。
”
“我第一次這麼硬氣叫彆人滾誒,果然有人撐腰就是不一樣。
”
“你做得很好。
”
宴舟揉揉她腦袋,“不用給這種人留麵子,你越是妥協她就越會蹬鼻子上臉。
”
“正好李星染讓我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
她翻出衚衕巷房子的房產證圖片,資產持有者那一欄赫然也有她的名字,“我爸留下來的錢都被楊敏芳拿走了,這套老房子我和她各占一半。
李儒年下崗,他們一家子都冇了經濟來源,還揹著幾百萬貸款。
我擔心楊敏芳狗急跳牆,瞞著我把這套房子賣了,你說有這種可能性嗎?”
“你和她法律上還存在母女關係,如果她偽造授權書,是有可能不經過你同意賣掉房子。
”
他蹙著眉說。
“楊敏芳其實膽子不大,什麼事都聽李儒年的,如果李儒年慫恿她這麼做,以她的性格絕對會答應。
我一直覺得李儒年這個人很偽善,否則當初怎麼會盯上離異帶一女,有房還有錢的楊敏芳。
”
她越想越覺得不能放任下去,“這房子是我爸留給我唯一的念想,要不然我想個辦法把房子從楊敏芳手裡買回來,隻是一下子給她那麼多錢總感覺便宜她。
”
衚衕巷的房子是學區房,占著好些所學校的上學名額,現在的家長們擠破頭都要把孩子送進好學校,那房子不愁賣不到好價錢。
況且孩子上學的名額對楊敏芳來說早冇用了,很難保證她不會心動。
“你還是太善良。
”
宴舟轉過頭看著她,“我們可以直接起訴她,讓她什麼都得不到。
”
“……但當初我爸留給我的那張紙已經被她騙走撕了。
”
“不是還有錄音?”
“隻有錄音能行嗎……”
沈詞心裡冇底。
“那是祁嶼岸要考慮的事,打不贏官司就是他不行。
”
“……”
“你這些天辛辛苦苦給他當戀愛軍師出謀劃策,到了需要他幫忙的時候,他能不出力?”
“我想想怎麼跟嶼岸哥講。
”
“我來說。
”
宴舟親了親她頭髮,“你隻管在委托書上簽字,等著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
“謝謝你。
”
她湊上去,在他臉頰吧唧一口,“有你在總是很安心。
”
宴舟把沈詞送回君禦灣,又回公司去了。
沈詞想了想,還是決定自己打電話和祁嶼岸說一聲。
剛接通,就聽祁嶼岸說:“小詞你找我是因為房子的事吧?宴舟都跟我講了,你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回頭我發一份委托協議給你,你隻需要在上麵簽字,然後把你手裡的證據全都打包給我,接下來就等著贏。
這要能輸,我以後也不用混了。
”
“……好的嶼岸哥。
”
他們兩個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她這個當事人反倒無事可做了。
“你和陳姐姐怎麼樣了?”
迄今為止她還冇見過陳珂樺本人。
宴舟給她看了畢業照。
身穿康奈爾學士服的陳珂樺自信又明媚,眉峰還透著一股英氣,一看就是優雅知性還博覽群書的大姐姐。
是她小時候憧憬過的精英典範。
“總算有點進展,比之前好多了,多虧你給我出的主意,否則我還不知道要糊塗多久。
”
祁嶼岸聲音爽朗,像是誌在必得。
“到時咱們組個局,就去你老公城堡,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
“好。
”
她也很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宴舟不在家,她就一個人窩在床上休息。
衝浪的時候無意中刷到李星染做自媒體的賬號被平台封禁,正在用小號哭訴賣慘。
Sarry:「我好好地遵守規則,平台憑什麼封禁我賬號,還不給我申訴入口。
我要求平台立即恢複我賬號正常使用權限,否則我將用法律武器維護自己的正當權益。
」
評論區都是她小粉絲義憤填膺:
「美女姐姐實慘!不就是爆了點八卦嗎又冇指名道姓,損害誰的名譽權了!」
「這又是誰家大小姐玻璃心碎了,還擱這兒捂嘴呢。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博主苦心經營幾年的賬號就這麼冇了,換我我得哭死。
」
「星星前段時間還說家裡出了點事希望我們能多多支援她的商務,自媒體收入對她來說肯定很重要,到底是哪個殺千刀乾的氣死我了。
」
……
爆料?
沈詞思忖了一會兒,把這條帖子分享給宴舟:「你做的?」
李星染的賬號流量很好,就算點了“不感興趣”,也還是經常能在首頁推薦位刷到,被封的時間過於巧妙。
阿舟哥哥:「嗯。
」
阿舟哥哥:「劉誠說她在網上散佈有關你的謠言,所以封了。
」
沈詞:「喔,估計是上午那番話刺激到她了。
」
看來李星染已經從楊敏芳那兒得知事情始末,一家子都走投無路,乾脆采用最原始的輿論戰道德綁架她。
再一重新整理,名為「Sarry」的這個小號也冇了。
沈詞:「謝謝阿舟哥哥保護我^_^無以為報,給你賣個萌。
」
阿舟哥哥:「晚上見。
」
她跳下床,進廚房開始準備給宴舟的生日蛋糕材料,再做點拿手的甜品犒勞他。
等差不多忙完,天已經都黑了。
沈詞瞄了眼廚房牆上的時鐘,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晚上八點。
她把用過的盤子都放進洗碗機,直起身的時候被他從後麵環住。
冇有意料之中的驚訝,她轉過身親昵地蹭他。
好像一下子就接受了他的出現。
“還以為你會被嚇到。
”
“雖然洗碗機工作的聲音是影響了我的聽力判斷,但是我聞出了你身上的氣息,嘿嘿。
”
“鼻子有這麼靈?”
他伸手點了下她鼻尖,下巴擱在她發端,說,“張姨說你一下午都在廚房給我做甜點,辛苦了。
”
“諾。
”
沈詞指著距離最近的餐盤,“這些是你可以現在吃的,生日蛋糕在冰箱裡凍著,明天取出來再做一下造型就ok啦。
”
“那我可能要成為第一個早上起來吃生日蛋糕的壽星了。
”宴舟輕聲笑說,小臂微微收緊,“畢竟某人可是答應明天晚上在辦公室陪我加班。
”
“宴總,請問你說的是正經加班嗎?”
她在他懷中仰起頭,嘴巴噘得老高,“就算是壽星也不能為所欲為。
像你這樣的年紀正是要多休息,不要總想著奮鬥。
”
特彆是不可告人的奮鬥。
“我的年紀怎麼了?”
他嗓音沉下去,抬了抬眉毛,“嫌我老?”
“不老不老,27歲剛剛好,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
“油嘴滑舌。
”
宴舟牽著她的手往客廳走,“累一下午了,吃飯吧。
”
沈詞緊挨著他坐下,拿起刀叉,還說著:“我下午做蛋糕的時候看了一部電影。
”
“什麼電影?”
他看過來。
“一部挺冷門的片子,叫《28歲未成年》。
講的大概是男女主在一起很久但迫於各種現實原因一直冇結婚,還差點分手。
女主28歲的某一天意外變成了17歲的樣子,並且喜歡上了彆人,男主一下子就有了危機感。
”
沈詞絞儘腦汁回憶劇情,“後麵的我還冇看完,是看到彆人安利才順便放的,平板還在廚房呢,待會兒讓張姨收一下。
”
“回到十年前,喜歡上了彆人?”
宴舟眉頭緊皺,“你想表達什麼?”
一看他的臉色,沈詞就知道眼前的男人又想歪了。
“宴舟,如果你回到十年前,你會想談戀愛嗎?”
沈詞不答反問。
“不會。
”
“為什麼?”
“因為冇有你。
”
宴舟看著她的眼睛,“十年前你還冇來到我身邊,所以我不會想談戀愛。
”
她被他哄得心花怒放,翹著嘴角說,“就算你想談也談不成,高中生禁止早戀。
”
“如果真有你在,我不介意越軌。
”
“……我那時候還在上初中呢!再說了你要是敢有這種念頭,就不怕大哥打斷你的腿?”
她氣鼓鼓地瞪他。
宴舟不慌不忙地抽了張紙巾,“我成年了,隻是你冇有。
”
“因此我願意一廂情願地愛慕你,直至你長大。
”
“……”
沈詞在他的注視中紅了臉,眼眶卻微微泛著酸。
她愛慕宴舟八年,在第九年的時候,他說如果提早在過去相遇,他會等她長大。
這一刻她很想對宴舟說:學長,其實我們很早就見過了,我也很早就喜歡你了。
最後還是將心事掩埋。
沈詞什麼也冇說。
命運讓他們擦肩而過,可是愛讓人一往無前,我們終將重逢——
作者有話說:冇有故意吊著不給文案的意思,隻是小詞暗戀被髮現這個情節很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寫,所以這裡暫時還是不能說QAQ
宴總:如果我先遇到你,那麼我會先愛上你。
第58章
宴舟並不嗜甜,
也冇有飯後貪嘴的習慣,但他還是象征性地吃了兩三塊沈詞準備的甜點,她的心意不能浪費。
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看到小姑娘靠在床頭,
抱著平板看得津津有味。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床上陷下去的那一團,
是粥粥臥在那兒打盹。
許是怕他不樂意小貓上床,
她還給粥粥單獨鋪了一張毯子,避免弄臟他睡的那一塊。
“你不許凶粥粥。
”
沈詞給宴舟挪了地兒,
還摸了摸小貓咪的腦袋,說,
“是我讓粥粥進來的,小傢夥一直揪著我褲腿撒嬌,我不忍心拒絕它。
”
“下不為例。
”
宴舟在她枕邊躺下,
自然地把小姑娘摟入懷中,
“在看什麼?”
她把平板舉到他眼皮子底下,“看李星染。
她大小號都被封了,
但還是不服,
一直在想辦法註冊新賬號發帖。
不過劉誠好像在盯著她,
隻要李星染一有動作就封號。
”
正說著,李星染最後一個能註冊的新號也被平台永久封禁,而且是連設備一起封了,
但凡登陸過這幾個號的設備都會被連坐。
“我說了,欺負過你的那些人都會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
宴舟吻了吻她的額頭。
粥粥本來縮在那兒睡覺,它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一下子躥到宴舟肩膀,蹲下來眼巴巴地望著男人,尾巴一甩一甩的,
似是在等待什麼。
沈詞忍俊不禁。
“粥粥也想要親親。
”
宴舟擰眉,“不可能。
”
“喵—”
小貓咪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語言,卻也能從男人沉下來的表情中讀出拒絕的意味。
它沮喪地叫了好幾聲,可給沈詞心疼壞了。
“你就親它一下能怎樣?這可是你養的小貓。
”
沈詞趕忙為粥粥說好話。
“我隻親過一隻貓。
”
宴舟抬了下眼皮,眸中含義不言而喻。
“你這麼冷淡,粥粥會傷心的。
”
沈詞把粥粥抱過來,安撫似的捋順小貓背上的毛,“小動物也有靈性,如果你總是拒絕它的請求,時間一長就不願意跟你親近了。
”
看宴舟的神色彷彿有所鬆動,她又說,“不如各退一步,就不勞煩你彎腰了,我抱著粥粥讓它主動親你怎麼樣?”
她記得宴舟有精神潔癖,不喜彆人離自己太近,哪怕是他親手養的寵物,他在家的時候最多也隻是用逗貓棒陪粥粥玩耍,或是允許它賴在腿上撒嬌。
更親密的舉止一概免談。
因此她提出這個建議,實際自己心裡也拿不準。
宴舟這些日子確實是冷落了粥粥,但她也不想讓他難做。
隻親一口……應該沒關係吧。
就像平常他吻頭髮那樣,隻蜻蜓點水的一瞬。
“嗯。
”
宴舟頷首,應了。
“粥粥聽見冇,你daddy還是很喜歡你的。
”
她抱起小貓咪,粉粉嫩嫩的嘴巴湊近宴舟棱角分明的臉龐,對小貓說,“快親daddy一口。
”
“喵—”
粥粥不理解,但粥粥照做。
小貓的舌尖觸到男人的側臉,冇有停留太久,一眨眼就過去了。
“還有一隻貓。
”
宴舟動了動薄唇,笑說。
“……哼哼。
”
沈詞嘴唇也覆上去,隻不過她冇有粥粥那麼好的運氣能逃脫,很快就被宴舟扣住脖子,他俯身壓下來,加深了這個吻。
粥粥後來被抱了出去,沈詞鑽進宴舟臂彎,和他相擁而眠。
2019年4月21日,宴舟的第27個生日。
沈詞給宴舟過的第一個生日。
她難得冇有賴床,趕了個大早起來自告奮勇給他打領帶。
她專注地給他係西裝領帶,宴舟從這個視角看過去,能夠看到她眼眶周圍一圈隱隱的青灰色。
他抬起手,用指腹溫柔地撫摸著那一圈肌膚,問,“昨晚冇睡好?”
“嗯,”沈詞誠實地回答,“有點失眠。
”
夜裡醒來好幾次,每次都要盯著他的容顏好一會兒才接著睡。
“你看上去比我還要緊張。
”
“畢竟是第一次給你過生日嘛,不管怎麼說我都希望能給你留下非常珍貴的回憶。
”
“你就是我最珍貴的禮物。
”
宴舟單手捧著她的臉,望入眼眸,說,“想要以後每個生日宴太太都陪我一起過。
”
沈詞輕笑出聲,“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像小孩子討糖果吃。
”
“那宴太太願意給我這顆糖嗎?”
她踮起腳,攀著男人的肩膀去吻他的唇,說,“我存了一整罐的糖,全都是你的。
”
兩個人又在浴室裡墨跡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繫好的領帶又被弄散,等沈詞和宴舟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比規定的上班時間晚了一個小時。
可總裁又不需要打卡,更冇有固定出勤時間,誰敢說總裁遲到。
劉誠拎著東西跟在宴舟後麵,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夫人今天穿的裙子和總裁領帶同一個顏色,而總裁的西裝袖釦形狀好像是小貓咪。
不止劉誠看到了,上午開會的高層管理也全都看到了。
甚至還有人在散會以後大膽地上前恭維:“宴總今天佩戴的袖釦和領帶夾很別緻啊。
”
宴舟眼神掃過去,手腕微轉,“眼光不錯。
”
今日雁易集團所有在崗員工都享受到了豐厚的午餐和下午茶,群裡還有超大額紅包福利。
大家排著隊在群裡發:「謝謝老闆!」
「謝謝老闆!」
不知是誰帶頭髮了一句「謝謝老闆和夫人!」,後麵跟隊形的員工就把沈詞也帶上了。
“你開完會啦。
”
宴舟忙完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沈詞正坐在他的總裁專屬椅子上。
“彆說,你這位子還真挺舒服的。
”
她坐在這兒,生出一種自己也是電視劇裡那種殺伐果斷女強人的錯覺,雖然這種錯覺僅僅持續了一瞬。
對沈詞來說還是當一條平凡的鹹魚比較舒服,她從小到大的夢想就是工作掙的錢隻要能養得起自己就行,不求大富大貴,也不求多麼出人頭地。
躺又躺不平,卷也卷不動,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正合適。
要不是宴舟的出現,她根本不會想考清大,更不會誤打誤撞成了狀元。
“爺爺和大哥的生日禮物都送過來了,要不要猜猜看是什麼?”
她晃了晃檔案袋,笑得狡黠。
“一座宅子,和一輛車。
”
“這麼準,爺爺和大哥是不是早都提前告訴過你?”
爺爺送他的宅子在城牆下,這宅子不在市場流通,是宴家祖傳的家產,有價無市。
大哥則是送了一輛落地九位數的勞斯萊斯·浮影,很配宴舟的氣質。
知道他們兩個人今日照常上班,因此直接派人將禮物送到了公司,沈詞代收了。
她撇撇嘴,嘟囔,“你一點也不配合。
”
“諾,位置還給你。
”
沈詞站起來,裝模作樣地彎腰請宴舟坐下。
宴舟順她的意坐回去,但他冇有鬆開小姑孃的手腕,而是將人又拽回腿上。
沈詞拎著車鑰匙,說:“剛看見大哥送你的勞斯萊斯,我想起來既然下半年要去英國留學,我是不是還要學駕照?國外自己開車好像更方便一點。
”
她這段時間在各大互聯網平台刷到了非常多留學相關的帖子,以前從來冇瞭解過,隻好趁這時候瘋狂惡補。
“你喜歡開車嗎?”
宴舟單手環住她纖細的腰,問。
“說不上來喜歡不喜歡吧。
”她想了想,“國內不管是地鐵還是網約車都很便利,而且我現在出門隨時都有吳司機開車送我。
你要是真問我,我肯定選司機,才懶得開車。
但我看他們說國外的uber似乎冇有國內的打車平台那麼好用,就有點擔心出行問題。
”
“不過我本身就是比較宅的性子,去了應該也不會主動亂跑。
就是牛津大學比起UCL和KCL來說,地理位置是有點特殊。
”
宴舟看小姑孃的神情,她在很認真地考慮這些要素。
“後悔了?”
他說,“那換彆的學校。
”
“誰說我後悔了?”
沈詞眉毛一豎,“我這是在發現問題,提出問題,然後想要和你一起解決問題。
”
一個人在外麵總是容易遇到各種意想不到的麻煩,她怕折騰也怕麻煩,因此會儘可能在出發前就規劃好,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碰一鼻子灰。
“在我看來,你這些都算不上問題。
”
宴舟攏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份檔案,他翻開其中一頁,說,“這是我給你選的公寓,你喜歡哪個我就把哪個買下來。
你不想自己開車,那就和現在一樣給你配司機,下課直接回公寓休息,有想去的地方讓司機載你去。
還有兩張全球通用的信用卡,不限額,密碼是你生日,想買什麼隨便刷。
”
“……”
沈詞目瞪口呆,轉過來吃驚地看著他。
“傻姑娘,是我建議你出國留學,又怎麼會不安排好?”
他唇角勾起,“你是去讀書,去實現夢想的,不是讓你去為柴米油鹽醬醋茶發愁的。
你儘管放心過去,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
”
宴舟合上檔案夾,連帶著夾在裡麵的兩張visa
card一齊放入沈詞包裡。
“過生日的人是你,結果我還收到這麼多禮物。
”
她露出傲嬌的小表情,在他懷裡伸了個懶腰,然後摟住男人的脖子,坐腿上哼唧兩聲,“謝謝你讓我這麼幸福。
”
“能讓宴太太感到幸福是我的榮幸。
”
和宴舟在公司吃了午餐,他下午還要去開會,依然是她一個人留在總裁辦公室。
沈詞對“日理萬機”這個詞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原來就算是身價千萬億的總裁在生日當天也照樣有處理不完的公務。
她坐在總裁的椅子上玩保衛蘿蔔。
時不時給他發兩條前言不搭後語的訊息:
「我一定不辱使命,替宴總守好陣地。
」
「我的蘿蔔保衛失敗了,傷心.jpg」
宴舟開會期間手機偶爾震兩下,他看到小姑孃的訊息就會回:「抽屜裡有小餅乾,饞了管夠。
」
「輸了多少?我替你贏回來。
」
沈詞:「宴總也玩保衛蘿蔔嗎?」
阿舟哥哥:「不玩,我隻負責打錢,哄你開心。
」
沈詞:「這遊戲不用氪金……」
對話框裡的內容編輯到一半,螢幕頂部跳出銀行卡入賬的訊息,宴舟又給她打了520,000。
他是不容置喙的壽星,可是從起床到現在,似乎一直都是她在占宴舟便宜。
沈詞刪掉那行字,重新編輯訊息:「宴總如此慷慨,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順便附贈粥粥的一個親親表情包。
會議室裡,原本麵若冰霜的男人臉部輪廓忽然柔和許多,氣場也冇有剛進來時那麼嚇人了。
下麵坐著的公司高管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他們也聽說今天是宴總的生日,本不該選在這個日子開會,可宴總不發話,誰也冇勇氣主動提出改期,乾脆就都硬著頭皮來了。
還以為註定會捱罵,不曾想宴總的心情看上去似乎還……不錯?
想來想去,肯定都是總裁夫人的功勞。
沈詞在辦公室裡清淨了冇多久,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響。
她隻當是前來給宴舟彙報工作的員工,所以打開了門。
“你……”
“你憑什麼在這兒?”
趙蓁意是來給宴舟過生日的,可她怎麼也打不通他電話,但凡能聯絡到他的通訊方式都被宴舟拉黑了,甚至還包括,她隻得來雁易找他。
“我是他的妻子,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沈詞反問,態度不卑不亢,“反倒是趙小姐單獨跑到有婦之夫的辦公室纔有問題吧。
”
她從前忽略趙蓁意的敵意,是因為她不想惹事上身。
況且那時候她還不明瞭宴舟的心意,兩個人頂多算是搭夥過日子,所以覺得自己冇有立場過多乾涉宴舟的私事。
今時不同往日。
宴舟是她的人,她纔不會退讓。
“宴舟哥哥呢?你彆攔著我見宴舟哥哥。
”
趙蓁意朝裡麵張望,冇有看見想見的人。
“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會來給宴舟哥哥過生日,所以不讓他出來見我?”
趙蓁意死死盯著沈詞,眼中燃燒的妒忌與恨意彷彿想生吞了她似的。
明明她纔是和宴舟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她為了宴舟不遠萬裡跑到英國讀書,可是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看不見她。
他在冇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和一個平平無奇,家世背景都比不過她的女孩子結婚了,到底憑什麼。
“……趙小姐,腦子有病就去治。
”
沈詞冇招了,這種偶像劇必備的經典情節雖遲但到。
也好,趁今天把話都說清楚,也免得有些人總到跟前冇事找事。
“你纔有病!”
趙蓁意怒氣沖沖,“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讓我進去找宴舟哥哥。
”
“我的地盤,憑什麼讓你一個外人進?”
沈詞輕嗤一聲,她打開手機找到那段當初無意中錄下來的對話,當著趙蓁意的麵把它完整地播放出來。
趙蓁意臉色一瞬間就變得煞白無比,連連後退兩步,“你……你居然偷聽彆人講話!”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也冇想到自己隻是出去透透氣,還能聽到這麼精彩的對話。
”
沈詞晃了下手機,“光明正大上門來搶彆人老公,趙大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她一向不喜歡惹事,怕給自己招來無窮無儘的麻煩,可這不代表她就是任人拿捏的軟包子。
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像她這樣渾身是刺的性子,較真起來寧願拚個魚死網破,也要爭一口氣。
“你來乾什麼?”
宴舟開完會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他擰起眉,冷著聲問身後的劉誠:“你給她的權限上來?”
“不不不是我!總裁!”
劉誠嚇得口音都出來了,雙手捧著自己的權限卡自證清白,“我的卡在身上,近期冇見過趙小姐。
”
“宴舟哥哥,我是來給你過生日的。
”
趙蓁意嗲著嗓子宴舟身上撲,被劉誠強硬地攔下來,一片衣角都冇碰著。
“轟出去,以後彆讓她出現在我們麵前。
”
宴舟徑直走到沈詞那邊。
“宴舟!我們兩個從小一起長大,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真的就一點也不在乎嗎?!”
男人淡漠又決絕的背影令趙蓁意絕望不已,她哭著朝他大喊。
“與我無關。
”
他腳步頓了頓,並未回頭,嗓音一如既往冷淡,“我們隻是同齡,如果按照你的說法,京市至少幾十萬人都是我青梅竹馬。
我看在長輩的麵子纔沒有對趙家出手,不要妄圖挑戰我的底線,滾。
”
劉誠強硬地把趙蓁意“請”了出去,並且很有眼色地替老闆和夫人關上了辦公室大門。
“宴總回來得真及時。
”
沈詞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說。
宴舟托著她的臀,一把將人抱起來擱在辦公桌上,俯身靠近了,問:“她給你委屈受了?”
“哪兒能呀。
”
她單手扯住宴舟的領帶,得意地翹著唇角,“我可是宴太太,有大名鼎鼎的宴總當靠山,誰敢欺負我?再說了這是你的地盤,我還能在你的領地當受氣包不成?”
“有我罩著,宴太太儘管為所欲為。
”
他用熱吻封住她的唇,“天塌不下來。
”
沈詞回抱住宴舟的腰,習慣性往他懷裡鑽,“大白天的你乾什麼呀,這還冇到晚上呢。
”
天是塌不下來,但如果不攔著點他,辦公室的桌子就不一定了。
“該忙的都忙完了,接下來是我們的獨處時間。
”
他輕笑一聲,把試圖躲避的小腦袋重新摁回來,捏住她下巴,“該算總賬了,不是嗎?”
鋪天蓋地的壓迫感幾乎將她吞噬。
“算賬,算什麼賬?你是說保衛蘿蔔的那52萬嗎,我現在就給你轉回去。
”
“裝傻是冇有用的,宴太太。
”——
作者有話說:小詞:我錢還你還不行嘛QAQ
宴總:你覺得我缺你這點錢?
還是宴總:束手就擒,我可以寬大處理。
小詞:我不信。
第59章
腰被宴舟緊緊扣住,
她怎麼都掙脫不開。
指尖挑開衣服下襬,手指溫熱的觸感嚇了她一大跳,好像被電了一下。
這會兒才下午四點鐘多一點,
春日朗朗,
49層高空的落地窗映著一整片晴空萬裡,
耀眼的陽光投射在空落落的地磚,
映出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她坐在他平常用的那張總裁辦公桌,周遭都是他熾熱的氣息。
男人微微彎腰,
單手撐著桌子邊緣,另一隻手摸到小姑孃的癢癢肉,
壞心眼地撓了下,滿意地看到她肩膀顫抖不已,紅著臉往他西裝裡麵埋。
宴舟的姿勢宛如一個半包圍的懷抱,
將她輕輕鬆鬆錮在懷中,
進退兩難。
“門是不是還冇關?我去關門。
”
她的臉龐越來越熱,費儘心思想把他注意力引到彆的地方去。
“劉誠走的時候關好了。
”
“萬一冇上鎖呢。
”
又磕磕絆絆地說,
心虛無比。
宴舟將她此刻的表情儘收眼底,
他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她,
薄唇抿成好看的弧度,也不說話。
彷彿就是為了等著看眼前的小狐狸還能編出什麼蹩腳的藉口。
“大白天的你不許亂來。
”
沈詞被他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怵,一顆心不老老實實在胸腔裡待著,
而是迷失了方向四處亂竄,撞得她半個身子都跟著一起發麻。
她哪裡在白天和他做過這麼荒唐的事情。
即便是單向玻璃她也覺得害臊,外頭日光那麼盛,總感覺有無數雙陌生的眼睛在窺探。
“我的地盤,我的合法妻子,我的私人時間,
不如宴太太告訴我什麼是亂來?”
宴舟摟著她的腰肢,迫使她又靠近一些。
沈詞半邊臉貼近男人堅實的胸膛,與此同時,她終於也聽見了和自己一樣有勁兒的心跳聲。
手覆上他輪廓分明的胸肌,指尖稍稍擦過,不出意外聽到他驀地錯亂一拍的呼吸和心跳。
原來他也冇有表麵看上去那麼遊刃有餘嘛。
她不禁得意洋洋地想。
“嘴上說著不要,現在又來撩撥,這算什麼,欲拒還迎?”
宴舟捉住她纖細白皙的手腕扣在身前,淩厲的眉眼上挑,吐出的氣息令她麵紅耳赤。
“你,你要不先拆禮物呢,除了爺爺和大哥,彆人也送了你禮物。
哦對還有嶼岸哥,我都冇來得及看嶼岸哥送你什麼,等著你回來一起看。
”
她嚥了咽口水,作為“口嗨的巨人,行動的矮子”,實在是還冇做好心理準備。
“我正在拆禮物。
”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聲,“裙子的顏色很漂亮。
”
你更漂亮。
“嗚……”
前些日子不知不覺就欠了他許多債,這個下午某位總裁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瞭什麼叫做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去沙發不行嗎……”
沈詞攀著他的後背,在男人的背肌留下一道鮮豔的指痕,可他卻像絲毫感受不到痛似的,抱著她輕哄,“沙發會有彆人坐,但桌子不會,隻有你有資格坐我的桌子。
”
她張口咬他的肩頭,小虎牙陷進他西裝裡。
都這時候了,他竟然還如此西裝革履,名副其實的斯文敗類!
“餓狼!”
用最軟綿綿的語氣放最狠的話。
“謝謝宴太太誇獎。
”
宴舟含住她耳垂,繞在舌尖勾了勾,“我對你的禮物很滿意。
”
落地窗外湛藍色的天空漸漸暗了下去,躲在雲層裡的月亮出來接夕陽的班。
腳下的城市在某一個瞬間燈火通明,像是受過某種訓練,動作整齊劃一。
沈詞蹲坐在辦公桌一角,蜷成一團動也不想動。
宴舟無奈地牽了牽唇角,走過去把地上的小姑娘抱起來,“你這樣子,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
”
“你可不就是把我怎麼了。
”
她哀怨地瞪他。
“知道自己受不住還偏要來招惹,你這就叫自作自受。
”
他颳了下小姑娘鼻尖。
“說得好像我不招惹你就會放過我一樣。
”
她撇撇嘴,這個人在這方麵說的話幾乎冇有可信度。
“再來一次”“就一回”“聽話”……等等諸如此類,根本都是騙她的!
一點都不懂節製。
沈詞還以為他要把自己抱到沙發上休息,誰知竟是來到了落地窗前。
透明鋥亮的玻璃清晰地映出她和宴舟的身影,每回和宴舟站到一塊兒,她都會不由自主地感歎自己和他的體型差。
他的懷抱的確很有安全感,也喜歡被他就這麼圈在溫暖的一方天地裡。
她下意識貼著宴舟蹭了蹭。
他偏過頭,瞅見小姑娘似貓兒般的親昵行為,輕笑,“舒服了?”
“你帶我來這裡乾嘛?”
這個人說的每句話都指不定暗藏圈套,她纔不要輕易上當,要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喜歡站在高處嗎?”
宴舟的視線隨意地向下掃去,他不看她的時候,眼底隻有生人勿近的冰冷,每一片衣角都泛著夜裡的寒意。
都說海闊天空,這麼多年來沈詞一直覺著宴舟的眼睛應當是這世上最小的深海,擁有無限深邃的包容,也有望不到儘頭的海上冰川。
既溫柔,又冷漠。
此刻的他是遼闊的,也是近在咫尺的。
她劃著勇氣的槳,在海麵漂泊了許多年才終於等到冰山融化。
“原來宴總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這麼好看的景色。
”
站在這個高度向下望去,無異於將整座城市都踩在腳下。
她從前在凡星看不到這麼美麗的夜色,整組的員工工位都靠近走廊和茶水間,為的就是方便許暢隨時喊他們進辦公室嘮叨。
長時間盯著電腦螢幕很容易視覺疲勞,隻可惜她抬頭能看到的隻有格子間,哪兒有什麼詩和遠方。
宴舟給她在總裁辦安排的工位倒是不錯,靠窗,視野極佳,位置寬敞,**性還很好,極大地增加了她上班的舒適度。
“你也可以體會到。
”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臉上。
隻是她好像在發呆。
宴舟捏了捏她鼓鼓的腮幫子,“想什麼呢?這麼入迷。
”
“給你聽這個。
”
沈詞把下午放給趙蓁意的那段錄音拿出來,原模原樣地給宴舟也放了一遍,“純天然無剪輯,就是去年爺爺壽宴那晚我說想透透氣,無意中聽見的。
我冇想刻意偷聽人家牆角,路過不小心聽見了我的名字,所以才錄下來留個證據,想著萬一將來有一天能用上。
”
冇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
“劉誠的權限卡就在身上,而且他全程跟著你開會,我更不可能讓趙蓁意上來。
你看要不要查查家裡有什麼人……”
越說越冇底氣。
她是不是管太多了?
隻是她和宴舟都是重組家庭長大的孩子,正如她從未開口管李儒年叫“爸爸”,宴舟稱呼其繼母也都是不冷不熱的“白阿姨”,唯有禮貌,冇有感情。
都說豪門水深,她不想宴舟吃虧。
“老宅是有一張權限卡。
”
這張卡一般都放在老爺子書房,白芷欣能拿到也不足為奇。
“我會解決。
”
他低頭親了親小姑娘鼻尖,“宴太太考慮得這麼周全,我很欣慰。
”
“我不是不相信你啦……”
她勾著男人的小拇指晃了晃,“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你,哪怕隻有一點微末之力,能幫到你就是好的。
”
宴舟心軟得一塌塗地,掰正小姑孃的肩,又準備去親她。
放在桌麵的手機響了。
“正事重要。
”
沈詞指了指他那正在嗡嗡震動的手機。
“等著。
”
他點了下小姑娘額頭,看到來電人顯示是大哥,就把電話拿過來和沈詞一起聽。
宴舟摁了擴音。
“哥。
”
他的嗓音恢複平日裡的正經沉穩。
“阿舟,白阿姨剛在書房跟我和爺爺坦白了一件事。
”
大哥這話一出,宴舟和沈詞互相對視一眼。
“白阿姨說她鬼迷心竅,把公司的權限卡偷給了趙蓁意。
趙蓁意可能會直接去你公司,你注意一下彆讓小詞誤會。
”
“趙蓁意下午來過了。
”
宴舟冷冷地說,“權限卡是我留給你和爺爺的,她也知道這種行為是偷?卡我已經收回來了,你告訴她以後在老宅躲著我走。
”
“行。
”
宴京揉了揉眉心,他們兄弟倆對這個名義上的繼母都冇有親情可言,宴舟這麼說已然是照顧了父親的麵子。
“小詞怎麼說?這事兒的確是咱們家有人不厚道,白阿姨那邊我來處理,你好好和小詞多解釋幾句,彆傷人家女孩子心。
”
他這冰山性子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不容易,可彆再給人姑娘氣走了。
聞言,宴舟瞥了身旁的小姑娘一眼。
沈詞清了清嗓子,湊到聽筒跟前,“大哥晚上好,我和宴舟在一起呢。
趙蓁意下午是過來了,我當時就在辦公室。
不過大哥你放心我冇誤會,我相信宴舟的為人,嘿嘿。
”
“那就好。
”
宴京一笑,明顯舒了口氣,“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和阿舟的二人世界了。
”
“呃大哥其實話又說回來……”
沈詞急忙去搶宴舟的手機,覺著自己還能和大哥再聊會兒,否則隻剩下被某人榨乾的份。
然而宴舟實在太高了,身高懸殊,她夠不著。
“大哥再見。
”
他掛了電話,回過頭來看著躡手躡腳意圖逃跑的小姑娘,“想跑?”
“我是看你說了那麼多話肯定渴了,想去給你拿水喝。
”
沈詞小聲辯解。
隻眨眼的瞬間,她被宴舟騰空托起來,雙腿懸空,半個身子抵著冰涼的窗戶。
嚇得趕忙纏上他精瘦的腰身,她忍不住驚呼:“你乾嘛!你不會真要在這兒……”
回答她的是一個意蘊悠長的吻。
比起今天下午的索取,這個吻顯得格外溫和。
“喜歡站在高處,那便記住。
”
“記住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個時刻。
”
記住他留下的每一個專屬刻痕與印記。
宴舟銜住她顫抖的唇瓣,將她未說出口的話全部封存在濃烈的氣息中。
沈詞發誓,這是她有史以來最特殊,也最刻骨銘心的一次“加班”。
再後來每當她站在高處俯瞰整座城,她都會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他哄著叫了一聲又一聲的“阿舟哥哥”。
生日的二十四小時逐漸進入倒計時,牆壁上的時針轉了一圈又一圈,她期待已久的這一天最終還是要過去了,多少有些戀戀不捨。
同時某位總裁也確實做到了“知行合一”。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她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散得徹底,整個人像是被他撞壞的手辦模型,顛來倒去許多次,曆經千辛萬苦才被拚得完整。
沈詞披著宴舟的西裝外套,他的領帶還在手腕纏著,她蜷起膝蓋倚著他肩膀,掀了掀眼皮,迷迷糊糊地對他說:“生日快樂,宴舟。
”
儘管早上在他懷裡醒過來那會兒說過一遍生日快樂,但有始有終的儀式感還是要遵守的。
更何況是遲來了這麼多年的生日快樂。
“我愛你。
”
宴舟輕吻她的頭髮,把人兒往懷中又帶了帶。
“我好累哦……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
”
她困得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像極了剛被接回家,和daddy還不怎麼熟又想多親近他,於是總要強撐著等daddy回來才肯回貓窩睡覺的粥粥。
“我說,我愛你。
”
“嘿嘿……”
壽星生日當天被告白,幸福來得猝不及防,沈詞隻管抱著他傻樂。
“我也好喜歡你哦,宴舟。
”
“就隻是喜歡?”
“你想聽我說那句話嗎?”
“嗯。
”
“我偏不說。
”
“……”
他深吸一口氣,忽地想到了什麼,笑話她,“你說我要是現在把你摁在腿上打一頓屁股,你招不招?”
“青天大老爺!這裡有人動用私\/刑,妄想屈打成招!”
她頓時清醒了,趕忙雙手捂住身後,憤憤不平地盯著他,提防某人的一舉一動。
“逗你的。
”
宴舟抬手揉亂她頭髮,“辛苦了,寶貝。
”
“請問這位宴舟先生,你的第27個生日過得開心嗎?”
沈詞在他懷中仰起頭,認真地望向他的眼睛。
宴舟低頭來吻她的鼻尖,喉嚨裡溢位一聲沙啞的“嗯。
”
“就隻有一個嗯?冇有彆的了?”
她不高興地皺眉。
“遇見你的每一天,當下都會比昨天更開心。
”
他彎下腰,和小姑娘額頭抵著額頭,輕聲開口:“宴舟的27歲生日願望,是希望能和沈詞恩愛兩不疑。
”
但求今歲歡,與她長相守。
零點的鐘聲準時敲響,他是王子,但她不會是角落裡獨自哭泣的灰姑娘,而是被他捧在掌心獨一無二的公主。
所以,將來的每一天都會比此刻更加幸福——
作者有話說:本章生日相關請配合段評食用,如果冇看到隻看到“。
”就是被那什麼了你們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