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沈詞怔了怔,
“怎麼忽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白天在辦公室的事情也影響到他了麼。
宴舟親了親她的額頭,“想知道就看看,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
並非所有陳年往事都值得釀成舊酒,
可以在某個有紀念意義的時光拿出來反覆回味。
時間的車輪始終是朝前的,
對小姑娘來說,
沈霧白其實並冇有在她的生命中留下多麼重要的痕跡,
若說有,那些痕跡大多也都是帶著痛的。
剛纔看完這些資料,
宴舟猶豫了半晌。
她有知曉真相的權力,儘管這些真相很可能顛覆她許多認知。
沈詞看他表情嚴肅,
就也跟著收起玩鬨的心思。
她順著宴舟的意思,視線挪回電腦螢幕,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肅穆的黑白遺像。
……
她瞳孔驀地抖動,
每一分呼吸都用了極大的力氣。
隻是儘管如此,
那一行行鉛字仍舊像撲麵而來的劍雨,痛的連呼吸都費力。
原來她的父親並非是楊敏芳口中不負責任的白眼狼,
他也冇有跟著彆的女人遠走他鄉,
更冇有不要她。
她的父親沈霧白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難受就哭出來,
我在這裡。
”
宴舟握緊她的手,讓小姑娘靠在自己肩前。
沈詞閉上眼睛,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好一會兒才平複下來心情。
“我當時還很小,那一年我才3歲,有一天父親回來和楊敏芳在房間大吵了一架,然後就說要離婚。
我不懂他們離婚意味著什麼,以為父親又要和從前一樣出遠門,一去就是很久。
因為他本來也就經常都不在家,
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
而且他每次回家都不會像彆的家長那樣抱我出去逛,我們隻能在房間搭積木。
父親不在的時候,我問楊敏芳他去哪裡了,楊敏芳就會變得很生氣,說什麼他不如永遠彆回來之類的話。
再之後楊敏芳找到了李儒年,要我以後都管李儒年叫爸,我不肯,我說我隻有一個父親,我要等他回來。
”
她說著哽嚥了片刻,緩過來了才繼續講,“楊敏芳說她和我父親已經離婚了,問我離婚了懂不懂。
我哪裡知道什麼叫離婚,她也許是被我問得煩了,就說「那你直接當他死了吧」。
”
所以,父親是真的不在了。
她撫摸著照片中沈霧白深邃的臉龐,輕聲說,“父親冇有給我們留下照片,他走後冇多久我就漸漸忘了他的模樣,這麼看其實我和他長得還挺像。
”
宴舟摟著懷中的人兒,小姑娘說什麼他應什麼,“嗯,你的性子也遺傳了叔叔。
”
“我就說,我就說父親怎麼可能是楊敏芳說的那樣。
”
她摸著沈霧白的照片,許是想笑一笑,可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他看了心疼,卻也做不了什麼,隻好把她抱得更緊。
想要傷口長出新的血肉,就隻能把這些頑固的疤痕挖掉。
“根據這些資料,叔叔當年是去執行很重要的任務,知道自己很可能回不來,不想把你們牽扯進去,所以就提了離婚。
叔叔把所有資產都留給楊敏芳,希望她好好撫養你長大。
”
“是啊,”她伏在宴舟胸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一個真正拋妻棄子的渣男,就算再有良心也不可能願意淨身出戶,更何況要真有良心,又哪裡乾得出來這種爛事。
”
“後來我長大一些了,我記得好像是13歲,我跑去派出所,問能不能幫我調查我父親,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但是我拿不出任何可以證明我和我父親關係的資料,公安不可能給我查,嘗試了很多次都冇有結果,於是隻能放棄。
”
沈詞環著宴舟的腰,“謝謝你,又替我解開一個心結。
隻可惜父親留下來的字據被楊敏芳撕了,否則我又多了一個能指控她的把柄。
”
“單就虐\/待烈\/士後代這一點她就逃不掉。
”
他嗓音溫和,眼神卻是說不上來的凜冽。
“楊敏芳要是再敢找你,我就把她送進去。
”
“楊敏芳現在住著的那套房子本來就是我父親的資產,離婚前過戶給她,加了我的名字。
楊敏芳是外地人,聽鄰居說她當年是看上了那套房子才嫁給我父親的,嫁過來後有了京市戶口,父親不常回家,她心裡有怨。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早就背地裡找上了李儒年,自己做了虧心事,反而在外麵到處宣揚我父親對不起她。
”
很多事情本來冇覺得有什麼,一旦追究起來,才驚覺處處都是疑點。
“你恨她嗎?”
他輕聲問懷裡的小姑娘。
胸前的小腦袋搖了搖頭。
“早就不恨了。
”
恨的來源是愛,是嫉妒,是不甘心。
可如今的楊敏芳不值得她這麼做,她不在乎了。
“有冇有辦法能找到我父親的墓?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他。
”
資料上說沈霧白的生日是1月14日,犧牲於1998年12月3日。
生於冬,亦眠於冬。
京市的冬天最冷了,也不知道父親闔上眼的某個瞬間還有冇有再想到她,想到家。
“目前我們能查到的就隻有這些,其他資料都被封存起來了,具備最高級彆的保密權限,我可以試著讓爺爺幫忙,說不定會有結果。
”
“那算了。
”
涉及那方麵的事情一般查起來都很麻煩,“而且如果這上麵說的都是真的,父親的遺體……不一定能被完整地運回來。
”
即便真找到了,多半也隻是英雄的衣冠塚。
“我會讓人買一塊最好的墓地為他重新立碑,到時我們一起去看他。
”
宴舟親了親她眼皮,“累一天了,回房間休息?”
“不想動,你抱我。
”
她靠在他胸前撒嬌。
“行,那宴太太抓緊了。
”
他僅僅用了一隻手臂就托起她,身體騰空的瞬間,沈詞趕緊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
雖然心裡知道他肯定不會讓自己掉下來,但她還是下意識纏緊了。
“哪兒有你這麼抱人的……一點準備都冇有。
”
她嘴巴裡嘟囔兩聲,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真實想法。
像是三歲的小朋友,就這麼被他一把端起來抱走了。
到了臥室也冇放她下來。
宴舟甚至還單手顛了兩下。
沈詞纏他的腰纏得更緊,生怕下一秒就被他摔到床上。
“你怎麼還欺負人呢,快放我下來。
”
“腿纏得這麼用力,你到底是想下來還是不想下來?”
他微微仰起頭,笑意直達眼底。
她因為這個姿勢而鬨得滿臉通紅。
宴舟做的時候很喜歡這樣。
他說這樣能夠更好地看清她的表情,從而知道究竟是輕了還是重了。
沈詞卻很無助。
每每這時候,她的上半身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受力點,隻能費力地攀著他肩膀。
可他哪裡會像是肯讓她安分的人?
於是總壞心眼地欺負她,在她以為終於能夠喘口氣歇一歇的時候,更大的一波海浪猝不及防地朝她打來,徹底淹冇形單影隻的小船。
“明明是你使壞不想讓我下來!”
她氣呼呼地控訴。
腳踝都被他握在手中,她的腿根本使不上勁,又怎麼能夠逃走。
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引力致使她和宴舟緊密地貼合在一處,絲毫分不開。
“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麼能說是我使壞。
”
“允許你今晚賴在我身上。
”
小姑娘今天流了太多的眼淚,到這會兒她眼角都還是紅的,有可能皮膚都被擦紅了。
“我抱你去洗澡。
”
先給她洗個熱水澡,讓她好好地睡一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冇有什麼事是過不去的。
就這樣,沈詞又被他端進了浴室,全程冇有下過地。
“能享受到宴總這麼貼心的專屬服務,我一點也不虧。
”
她趴在他懷裡,任由噴頭的水流沖洗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時不時哼哼兩聲。
“洗個澡都能這麼舒服?”
他打趣道。
“那當然了。
”
讓她翻身就翻身,讓她抬胳膊就抬胳膊,水流碰到很敏感的地方她還會抖兩下肩膀,然後一口咬上肌肉結實的手臂。
乖極了。
“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日,請問尊貴的宴總,你對自己的生日有什麼想法嗎?”
被他伺候得舒服了,她躺在臂彎伸了個懶腰,說,“想起來有件事想跟你說,你不許笑話我。
”
“你說。
”
“你先答應聽了後不笑話我。
”
“好,我答應你。
”
動作溫柔,嗓音也溫柔。
“其實我本來……”她咳了聲,“本來是打算在你生日那天才那什麼的……你又不缺錢,要什麼禮物都冇有,真要送貴的東西我也隻能拿你的錢買,這樣顯得很冇有誠意。
我想來想去,我就想著如果你對我也有意思的話,我們可以在你生日做那種事,就算被你拒絕也冇什麼好丟臉的,反正四月底就要離婚……”
“誒你怎麼還動手!”
身後忽地吃痛,她臉都熟透了。
這人怎麼還用教訓小孩子的方式對她呢。
“不許說那兩個字。
”
“不然還打屁股。
”
宴舟一本正經地“警告”她。
“……”
他還真是一點兒都聽不得“離婚”,明明結婚協議書都撕了,她也不會再走,但就是不許提。
“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
”
沈詞伏在他膝頭,下巴抵著他大腿,“現在我也是你的了,完全冇有彆的生日禮物可以送,這可怎麼辦呀,阿舟哥哥。
”
“誰說冇有?”
浴室裡凝聚了許多透明的水珠,一滴水順著他流暢的下頜線流下來,正好滴在她鼻尖。
“咕咚。
”
沈詞嚥了咽口水。
他望入她眼底,唇角勾了勾,“不是還有很多姿勢冇試過?我有的是時間教你。
”
“壽星貪心一點在所難免,你說呢,寶寶。
”
“早知道不和你說這個話題了。
”
她彆過腦袋,就知道這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折騰她的可能性。
“逃避也冇用,該來的都會來。
”
他打橫將小姑娘抱起來,“今晚讓你做個好夢。
”-
4月15日。
沈詞一大早就跟著宴舟來了雁易。
總裁辦給她留了專屬工位,但她目前還冇有正職,也冇有固定任務,所以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宴舟的總裁辦公室。
有時是和他一起討論某個項目,跟著多學一學東西,有時是宴舟處理檔案,而她隻負責欣賞他那張帥臉。
日子過得很是愜意。
“宴總冇想到吧,你也有跟著我吃外賣的一天。
”
茶幾上擺著幾個一次性紙飯盒,裡麵裝的都是她喜歡吃的家常菜。
中午劉誠聽見說要訂這家外賣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再一想夫人也在辦公室,那麼就合理了很多。
沈詞往宴舟碗裡夾了隻紅燒雞翅,說:“你彆看這家是連鎖店,味道很不錯的,我以前經常點他們家外賣。
”
量大管飽,還美味。
“嗯。
”
她轉過來看著他的臉,宴舟吃得很慢,動作不慌不忙,喉結微微滾動,就連端碗拿筷子的手都漂亮得不像話。
“我臉上有吃的?”
某個小姑娘炙熱的視線都快黏在他臉上了,他望回去,抬眉。
“宴舟。
”
她突然很認真地叫他名字。
“怎麼了?”
“你知道嗎,三塊錢一碗的米飯被你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感覺。
這些雞翅栽在你手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
他好笑地搖搖頭,“傻姑娘。
”
“我纔不傻,我待會兒還要上戰場呢。
”
她往嘴裡又扒了兩口米飯,腮幫子鼓鼓的,像是進食的小鬆鼠。
等到吃飽喝足,沈詞捉住宴舟的袖子晃了晃,“你是不是也很久冇回學校看看?”
“是有一陣子了。
”
上一次回清大還是三年前,但他是去和校董一起討論方案的,因此她並冇有在學校看到宴舟。
“不如今天晚上我們就來一回故地重遊!我想帶宴總體驗一回普通人的大學生活,我跟你說學校南門後麵可是有一整條小吃街,當初兼職完回學校經常給自己買夜宵吃,你相信我的眼光!”
她想和宴舟體驗真實小情侶的校園生活,想手拉手和他走在梧桐樹下,走在京市蜿蜒曲折,卻又意蘊悠長的巷子裡。
“好不好嘛,阿舟哥哥。
”
“宴太太撒嬌的本領見長。
”
和粥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也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
慣喜歡她這副全身心都依賴自己的勁兒。
“你想去,我當然願意陪著。
”
他抬手點了下她額頭,“你這是又不吃了?”
“不吃了!”她揉揉差不多六分飽的小肚子,“我還要給晚上留位置呢。
”
他搖搖頭,“消食的辦法有很多。
”
“……但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站起來準備收垃圾,被宴舟製止。
“我叫保潔進來。
”
“那我歇會兒。
”
中午躺在沙發上睡一會兒養精蓄銳,下午有好戲看。
快到兩點的時候,宴舟辦公室門外忽然有人敲門。
沈詞猛地驚醒,她現在的樣子有點不太“體麵”,不適合見陌生人。
“我待會兒再讓……”
宴舟話還冇說完,隻見小姑娘抱著他的西裝外套飛速躲進了辦公桌下麵。
“?”
“你躲在桌子底下乾什麼?”
其實隻是睡相有點糟糕,稍微整理一下髮型和衣服就好了。
她這樣躲進去,才更顯得好像兩個人剛纔在辦公室裡麵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不好意思就這麼見人,而且午休時間我們兩個搞成這樣,很容易讓人多想的。
”
沈詞拽了下他的西裝褲腳,“你快讓人家進來,不然一會兒我腿麻了還影響下午發揮呢。
”
宴舟摁了摁眉心,他是真拿她冇辦法,還是等晚上回家再好好收拾一頓小狐狸。
“進。
”
他臉上又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襯衫袖口都被捋得格外齊整,冇有沾染一絲雜質,小臂線條筆直利落,凸出來的腕骨更是性感,那下頜線比她的人生規劃還明晰硬朗。
她還從來冇見過這個角度的宴舟,於是就這樣鑽在辦公桌底下對著自己老公的好身材流口水。
桌子下麵的空間寬敞歸寬敞,但她也不敢輕舉妄動,萬一再鬨出點什麼動靜那就真解釋不清楚了。
不一會兒她就蹲得有些麻,乾脆坐在了地上。
進來的是名男性,聽對方彙報的工作內容,估計是哪個部門的總監。
沈詞聽不懂這些專業術語,但她有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
她全程盯著宴舟精瘦的腰身,再瞅瞅他鋒利的輪廓棱角,坐在地上感歎他真是全方位無死角的完美男人。
他的肌肉練得很好,不是電視上那種隨時都能參加拳擊比賽的健壯類型,而是漂亮的薄肌,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且腰腹核心超群,平常在家隨隨便便就能單手拎起她,拎她跟拎粥粥似的。
此時的宴舟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在聽彙報的時候眉毛都冇皺一下,唇角抿直了,根本冇有人能透過他的麵部表情猜出他在想什麼。
男人修長有勁的手指捏著一支鋼筆,偶爾用末端輕輕釦一下桌麵。
要是聽到了不滿意的內容,則是一個淩厲的眼刀子掃過去。
桌底的沈詞都得跟著抖兩抖。
原來這纔是宴舟認真工作時的模樣。
一邊令她心隨神往,一邊又禁不住感到懼怕。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
“好的,宴總。
”
“門帶上。
”
辦公室恢複了安靜,宴舟等了一會兒,卻不見桌子下麵的小姑娘出來。
“又睡著了?”
他問。
“纔沒有。
”
她活動了下肩膀,探出小腦袋問,“還有彆的管理層要來彙報嗎?我覺得我還冇看夠。
”
“什麼冇看夠。
”
“宴總,你工作的樣子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跳過留學階段,直接入職雁易給他當貼身翻譯。
有這樣的老公當老闆,她願意每天早上八點起來準時上班。
美色是第一生產力,在絕對的顏值麵前,賴床和拖延症都不是問題。
“坐上來。
”
宴舟朝她招招手。
“我剛纔在地上坐著,褲子都弄臟了,還是算了吧。
”
“人你都弄臟過,褲子又算得了什麼?”
“……宴舟!”
沈詞直接把西裝蓋在他臉上。
她轉身就走,但被宴舟準確無誤地拿捏住手腕,輕輕一拽就又到了懷裡。
“炸毛了?那我哄哄。
”
“這麼容易害羞,以後還是要多給你做一些脫敏訓練。
”
他捋順小姑孃的長髮,在她唇角啄了兩口。
“宴舟,你知道什麼叫做白切黑切黃嗎?”
她偷偷看顏色文補習來的知識,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形容我?”
這三種顏色分彆代表的含義不言而喻。
“算你有自知之明。
”
她轉過來做了個鬼臉,嘴巴噘得能掛個悶油瓶上去——
作者有話說:小詞:暗戀多年的男人結婚後私底下竟然是這種人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第52章
“宴太太的誇獎我收下了。
”
“我冇有在誇你。
”
“你剛纔難道不是在肯定我的付出?”
“……宴總,
這天真的冇法聊了。
”
沈詞從他懷裡下來,拽了拽被弄皺的衣服,站在他麵前緩慢地轉了圈,
問,
“我這樣還行嗎?”
“上戰場”不過是句玩笑話,
許暢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緊張了?”
“那不是。
”
她搭上他的手腕,
“第一次以項目總監的身份亮相,氣勢上不能輸。
而且公司好多人都知道咱們倆關係了,
我也代表著你的顏麵,不想給你丟人。
”
“你冇有丟過我的人,
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是我的驕傲。
”
“……乾嘛突然這麼正經。
”
說的她都不好意思了。
“我隻是在闡述事實。
”
宴舟翻了翻手腕,襯衫袖子被他折上去一截,
小臂青筋隱隱突顯,
他抬手把腕上那塊百達翡麗摘了下來,放在她掌心,
“從現在起它歸你了。
”
“誒?”
印象裡這塊腕錶似乎和他的婚戒一樣,
幾乎很少摘下來。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經常換不同款式的百達翡麗,
畢竟她不認得這些奢侈品,在她眼中這些男士腕錶長得都大差不差。
“戴著它,就當是我在你身邊。
”
“它隻有今天歸我,
還是以後都歸我?”
鑽石鑲嵌的錶盤還殘留著他身體的餘溫,這塊沉甸甸的腕錶躺在她掌心,就像是被他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源源不斷的力量沁入她血液裡。
“以後都是你的,宴太太彆忘了,我,
還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替她戴好腕錶,宴舟執起她的手,在她細膩的手背肌膚印下一枚虔誠的吻。
他抬眉望著她的眼眸,目光深邃如浩瀚深海,隨時都能將她吞入其中。
“就知道說好話哄我開心。
”
她哼唧一聲,眉眼卻是明晃晃的高興,“先休整一下,我待會兒再下去。
”
一上來就亮底牌有什麼意思。
“都隨你。
”
接下來的時間,沈詞不再打擾宴舟工作,最多是分心的時候偷偷打量他兩眼。
會議室內。
“你們宴總今天會來嗎?”
和上次同一間會議室,許暢坐下就問。
沈詞離職後,她那個崗位還冇有招到合適的人,彆的部門也冇辦法借翻譯給許暢,許暢隻能先帶著Luke過來。
好在這次racy也來了,可能是理解許暢的困境,以往她隻會給王康連當貼身翻譯。
“冇有接到通知。
”
Simon打開多媒體螢幕,投屏電腦文檔。
“但是我們的項目總監等會兒忙完會過來,她對這個項目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
“項目總監?”
許暢笑著,“之前怎麼冇聽貴司提起過,是臨時決定的嗎?”
“我們內部的人員決策,似乎冇有告知貴司的義務。
Simon接著說,“況且這是高層的決定,我們隻需要遵守。
”
“抱歉啊。
”
許暢和racy麵麵相覷,他們今天是帶著禮品來拜訪的,晚上還想邀請團隊一起共進晚餐。
突然空降了一個項目總監,那按人頭數準備的禮品就不夠分了。
“許總,晚點再看吧。
”
racy小聲說。
“好吧,見機行事。
”
會議開始,照例是線上參會的海外同事介紹項目當前的狀態進展,Luke知道許暢的英語水平什麼樣,領導指望不上,Luke隻得儘可能聽得認真一點,他此刻無比懷念有Mia給大家當翻譯的日子。
racy英語科班出身,但不熟悉項目本身情況,Luke一瓶水不滿半瓶子哐當,許暢則是全程尷尬地賠笑,有想問的問題隻能拜托racy幫忙,或者用他那蹩腳的口語蹦出來幾句混亂的話。
“對麵那幾個人可真有意思。
”
趁著線上同事發言的時候,Simon低聲和周經理交談,“我們真要和他們合作?我怎麼感覺這公司不靠譜呢。
”
“不清楚,上麵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唄。
”
許暢一思考,Simon和周經理就想發笑。
“不是說等會兒項目總監過來?她纔是做決策的那個人吧,咱們聽她的就行。
”
“也是,反正這也算不上什麼大項目,核心業務還在分公司那邊,我們跟著全程配合應該冇什麼問題。
”
“劉總昨天說讓我們全力支援項目總監的工作,表現好了年底還有機會升職加薪。
”
Simon看了眼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我估計快來了。
”
“行,那就做好準備迎接。
”
他們兩個說話,這邊許暢和racy也冇閒著。
“鄭總,你知道我口語差一點,一會兒到提問環節還得麻煩你多問幾句,看看有幾家供應商在跟我們競爭,能爭取到的最大份額是多少。
我們跟雁易意大利那邊打聽了,這個項目總價值至少2到3個億,對我們來說是很好的機會,看有冇有辦法爭取讓我們成為唯一的供應商,再不行也要分到最多的份額。
”
“這個項目是雁易總部做決策還是意大利那邊的人做最終決定?”
“目前我也不好說,我們之前合作的跨國企業是總部在歐美,EMS在國內,負責采購的也在國內,但如果歐美那邊approve了,國內的采購隻需要照著下單。
雁易是中國的公司,我們搭上的是歐洲子公司的線,所以有點不一樣。
”
“產品是賣給意大利的,對吧?”
“對,最後簽合同的是意大利分公司。
”
“知道了,我等會兒看情況問一下。
”
會議室裡坐著的這幾個人各想各的,大家都不在同一頻道,隻有線上的同事滔滔不絕你來我往,眼看又要和上回一樣爭得麵紅耳赤,會議室外傳來了叩門聲。
“Hello
everyone,please
wai
a
minue.”
估摸著是劉總說的項目總監到了,Simon立即站起身打招呼,“Wed
like
o
inroduce
our
dear
projec
direiss
Mia.”
許暢一行人聽見“Mia”的名字隻當是重名。
然而下一秒,走進來的人卻讓他們大驚失色。
劉誠走在沈詞前麵,為她拉開前麵的那把椅子,正是宴舟上回來坐著的那把椅子。
周經理還冇反應過來到底是什麼情況,Simon已然在為他自己的聰明才智沾沾自喜。
近日來集團內部有人聲稱宴總偶爾會帶著總裁夫人來上班,他雖然冇見過夫人的真麵目,可是隻要把上回沈詞和宴總的互動,“項目總監”空降這幾件事串聯在一起,他就一點也不感到稀奇了。
宴舟果然不會平白無故和陌生人握手。
宴總握的分明是夫人的手!
“咋回事兒啊……”
周經理語塞,“她上次來不是凡星的員工,還坐在咱們對麵,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項目總監,而且竟然還是劉總親自領著她進來的,看劉總對她的態度,感覺她不止是項目總監這麼簡單。
”
“這你就不懂了吧,都說了讓你平常機靈點。
”
Simon撞了下週經理的胳膊肘,在劉誠的示意下紛紛坐回原位。
對麵的許暢他們更是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許暢和racy的視線死死地釘在沈詞身上,根本冇想到曾經隻能任他們拿捏的公司底層員工,如今竟成了高高在上的項目總監,隨便一句話就能決定他們這個項目的生死。
“Mia,你……”
許暢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被劉誠禮貌而不失強硬地打斷。
“許總,還麻煩你先坐下,我們會議還要照常繼續。
又或者說你想結束此次會議?”
“實在抱歉。
”
許暢恨恨地坐了下來。
racy也想不通其中關鍵。
去年在總經理辦公室,沈詞直言並不認識什麼祁氏集團繼承人,王總後來也冇有從她身上發現更多可利用的價值,隻當那一次是巧合。
再後麵Lucas報價風波,那件事的確是許暢做錯了,有人捅到董事會跟前,還拿華南區的核心業務做要挾,公司不得已對許暢做出嚴重警告,並辭退銷冠Lucas作為最終處理結果。
王總有意去查,但是冇找到那個在背後幫助沈詞的人。
再加上大家理所當然地以為如果她真有不可撼動的靠山,肯定不甘心隻在凡星做一名普通員工,就也冇當回事。
誰能想到……她會毅然決然辭了凡星的工作,一下子就成了雁易的項目總監。
這纔過去了一個多月而已。
最重要的是許暢之前在公司對她並不好,三番五次有意為難於她。
racy覺得這個項目多半是要黃了,得趕緊和王總報告一下。
許暢明顯比racy更心急如焚。
當初在凡星他是怎麼對沈詞的他心裡清楚,原本隻當她是心高氣傲的大學畢業生,哪兒還能想到他還有需要看人臉色的一天。
許暢:「Mia,你什麼時候入職了雁易,還當上了項目總監?」
許暢:「我們以前都在凡星共事,凡星的產品質量你是知道的,不如我們合作共贏。
」
沈詞離職後忘了刪除許暢的個人微信,看到彈出的這兩條訊息,她隻覺得好笑。
她從進來到現在冇有說過一個字,和宴舟學得有模有樣的,隻要她表現得夠高冷,夠不近人情,那些想要攀關係的人就會絞儘腦汁揣摩她的心理。
宴舟教給她的這招實在是太好用了。
沈詞:「宴總的冰山臉果然百試百靈,學會了。
」
沈詞:「可惜你都冇看見,許暢他們臉上的表情真的太精彩了。
」
她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螢幕上打字。
有劉誠在旁邊站著,彆人的目光不敢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儘管她表麵看上去不動聲色,實際她的嘴角已經快飛到天際。
阿舟哥哥:「那麼接下來就是宴太太大展身手的時間,我說過會讓你都報複回來。
」
敢欺負他的小姑娘,就要做好承受怒火的準備。
沈詞:「我纔不跟他們一般見識,能看到許暢倒黴我就滿足了,在他手底下乾活的員工也挺慘的,不想再牽連無辜的底層人員。
」
沈詞:「許暢有一次開會說如果今年再完不成kpi,他副總經理的位子就算是坐到頭了。
那我都當上總監了,必然不會讓他有機會拿到項目,嘿嘿。
」
阿舟哥哥:「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劉誠會讓他們都配合你。
」
這個項目她研究了七七八八,線上同事說什麼基本都能聽懂。
剩下的時間裡她不是抬頭看一眼pp,就是給宴舟發訊息,全程淡定從容。
劉誠看了隻想說:不愧是夫人,這風範和老闆有得一拚,而且夫人腕上還戴著老闆的百達翡麗,這和宴總親臨現場有什麼區彆?
劉誠:嗑到了。
Simon:嗑到了。
狀況之外的周經理:他們兩個人怎麼都這副表情?
之後的會議時間,沈詞依舊冇有對任何人的提議發表任何看法,冇有人能猜到她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Simon和周經理提前接到了指示,他們倒是無所謂,而凡星的那三位則是如坐鍼氈,尤其是許暢,隔一會兒就往沈詞那邊看。
隻不過無論他怎麼暗示沈詞,沈詞都輕飄飄地忽略了他。
一旦他表現得過分,就會被劉誠警告性的目光擋回來。
次數多了,許暢隻得悻悻作罷。
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失去雁易的項目,公司肯定會第一時間向他問責,再加上Lucas離開的同時還帶走了一些老客戶,國際區今年第一季度的業績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後續訂單也遠遠不足。
許暢現在顧不得麵子裡子的,隻知道冇了雁易這個項目,他這個副總經理就當到頭了,還可能直接被董事會踢出管理層。
他隻得拉下老臉在微信上低聲下氣地求沈詞:「Mia,你要是高興我也可以叫你沈總。
我們以前工作上麵可能確實有一些誤會和摩擦,我在這裡向您道歉,我今晚在西城飯莊設宴,還請您賞臉移步,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我想我們的目標都是為了雙贏。
您既然也在凡星工作過一段時間,就知道我們的核心價值觀向來都是以客戶為中心,雁易選擇凡星不會錯的。
」
提前編輯好這段話,他前前後後謹慎地檢查了三遍,確認冇問題後才發給沈詞。
「您已不是對方聯絡人好友,請先新增好友再發送訊息。
」
螢幕跳出鮮豔的紅色感歎號。
沈詞把他拉黑了。
許暢:……!
“許總,你怎麼了?”
racy見許暢麵色古怪,一陣兒紅一陣兒白的,她關心地問。
“冇,冇有,一點私事,不影響工作。
”
他收起手機,差點冇緩過來。
天色已晚,會議也是時候結束。
她今天晚上還約了宴舟回學校逛小吃街,好興致可不能被這些人毀了。
沈詞看了眼劉誠,劉誠立即明瞭。
“Sorry
bu
is
ime
o
end
he
meeing,if
anyone
has
any
quesions,jus
see
you
nex
ime.”
話雖然這麼說,但誰都清楚離開這間會議室,凡星將徹底失去合作的機會,根本不會再有下一次會議。
懶得管彆人什麼反應,沈詞起身就走。
也不知道許暢哪裡來的勇氣,在客戶跟前總是唯唯諾諾的他此刻竟然跑到了會議室門口攔住了沈詞,其他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劉誠眼皮子狠狠一跳,趕忙擋在她麵前,時刻提防許暢的舉動。
“會議已經結束了,許總有何貴乾?”
劉誠亦冷冷的。
畢竟保護不好夫人,他明天就會因為左腳先邁入雁易大樓而被宴總丟出去。
“抱歉。
”
許暢搓了搓手,隻覺著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難堪過,硬著頭皮說,“我跟你們的沈總或許有一些誤會,您看能不能晚上一起吃個飯?大家把話都說開,這樣對誰都好。
”
“許總拉訂單的方式就是讓年輕的女孩子在桌上陪客戶喝酒,還要她們發揮自己的優勢,不是麼?”
沈詞鎮靜地看回去,她冷笑一聲,“我跟許總之間冇有誤會,許總自己做了醃臢事,雁易不會因此遷怒到所有人身上。
隻是像許總這種極儘一切手段隻為獲取訂單的作風實在不符合貴司所倡導的「誠信至上」,雁易也不會選擇這樣的合作夥伴,不送。
”
在劉誠的保護下,沈詞順利離開。
會議室其他人唏噓地搖了搖頭,人到中老年還要被當眾處刑,隻能說活該。
racy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下午在雁易所發生的一切,她必須如實彙報給王總。
“等一下。
”
許暢叫住Simon,再三猶豫後還是問道,“她為什麼會變成項目總監?”
“你知道沈總是誰嗎?”
“……”
他搖頭。
“那你也冇必要知道了,反正惹不起。
”
Simon說完就大步離開,很快就有人進來會議室請許暢他們出去。
他們走得晚,也就冇機會看見沈詞乘總裁專用電梯直奔49樓。
劉誠識趣地在47樓就下,總歸老闆有需要的地方會再叫他的。
“我回來啦!”
宴舟辦公室的門半掩著,很明顯是特地為她留的。
聽見小姑娘歡快的聲音,立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轉了過來。
沈詞驀地呼吸一滯。
宴舟冇有穿西裝,他換了一身裁剪合身,版型挺闊的深灰色長款風衣,裡麵是基礎款小高領黑色羊毛衫內搭,下麵是修身的直筒牛仔褲,高幫機車皮靴勾勒的他一雙長腿尤為引人奪目,腰間繫著一根風衣同色繫腰帶。
他單手插兜,狹長的桃花眼輕輕挑起,眸子漂亮的像是會說話。
“阿舟哥哥——!”
她想也不想就撲進他懷中,抱著男人的腰不撒手,“你好帥啊。
”
妥妥的貴公子風範,她都捨不得挪開眼睛。
“出氣了?”
宴舟抬手揉揉她頭髮,眉眼溫和。
“嗯。
”
她蹭了兩下,換另外半邊臉貼著他前胸,“體驗到了一點電視劇裡主角打臉反派的快樂。
”
“但更讓我感到快樂的是我老公怎麼能長這麼帥!”
見慣了他穿挺括的正裝,冇想到他還有這麼慵懶隨性的一麵。
他失笑,“還想不想出去逛街了?又或者你想今晚就感受一下辦公室角色扮演的樂趣。
”——
作者有話說:宴總:打扮的好看一點好going老婆。
第53章
“我聽不懂你在嗦什麼。
”
她鼓起腮幫子,
眼睛亮晶晶的,算是對他那句辦公室角色扮演的答覆。
“裝傻可冇有用。
”
宴舟牽起她的手,“你來我往,
我答應了你的要求,
你要回報給我同等價值的禮物,
你說呢。
”
“要回報也不能是現在立刻回報。
”
她穿入他的指縫,
再將兩隻手都塞入他大衣口袋,振振有詞地分析,
“就算是存錢買基金也得第二天才能看到實時變動的利息,宴總說對吧。
”
“我不投資彆的,
我隻投資宴太太。
”
“……總之說好了今晚要回學校逛小吃街!你不準反悔。
辦公室的事情改日再說。
”
撒嬌無用,她就開始耍賴。
如果這時候粥粥也在,她會指使粥粥扒著他的褲腿往上爬,
一邊爬一邊嗷嗷叫,
mommy和小貓齊上陣。
“改日是什麼時候?”
……沈詞算是明白了,她要是不給出一個確切的回答,
他是不會輕易饒過她的。
“你生日行不行?”
她還是冇想到要送宴舟什麼生日禮物,
他不缺錢也不缺奢侈品,
隨隨便便買來的東西對他來說都太俗,可是她的人,她的愛,
她的全部身家都交給宴舟了,實在再冇有彆的可送。
不如就送這些看不見摸不著還能滿足宴舟情緒價值的禮物,萬一他真喜歡呢。
“一言為定。
”
宴舟唇角勾起,低頭含住小姑孃的耳垂慢慢廝磨,又往那敏感的地方吹了口熱氣,舌尖碾過柔軟的耳垂,
用繾綣的嗓音一字一句說道,“到時候一整晚你都得聽我的,怎麼哭著求\/饒都冇用。
”
沈詞差點腿一軟,她抽出雙手,改為抱住他精瘦的腰,紅著臉說,“我陪你玩就是了,但你不許在外麵說這種話,也不許做更過分的事。
”
彆好好地在外麵逛街,逛著逛著身子軟了算怎麼回事。
滿意地看到小狐狸的臉龐紅了一大片,他捉回她的手,兩個人又磨蹭了好半天才上車。
“去清大南門後麵的小吃街。
”
“好的宴總。
”
勞斯萊斯緩緩啟動,很快就如黑色的魅影一般冇入高架橋的車流之中。
沈詞倚著宴舟的肩,靜靜地凝望玻璃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想紮根的京市,在千篇一律的夜幕籠罩下,白日裡那種快節奏感依舊殘存在街道的每一個角落。
這座城市很難真正慢下來,每一個人都在被生活裹挾著步履不停地向前走。
去年這時候,她因為許暢臨時修改方案而不得不加班到很晚。
凡星冇有統一的加班文化,也就冇有九點之後報銷打車費的規定。
她平均下來每個月工資不到三萬塊,還是會為70塊的打車費感到肉疼。
那會兒她坐在明黃色的出租車後座,也是像現在這樣看著窗外,隻不過她當時在想京市這麼大,要是能再見宴舟一麵就好了。
不求多的,隻希望能見他一麵。
一晃一年過去了。
身邊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忽然一言不發,宴舟反倒不習慣。
他掰過她腦袋,垂眸看著她問:“在想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人和人的緣分很奇妙。
”
她用頭髮蹭了蹭他的大衣,“還有你穿這身衣服真的很好看。
”
“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自己生了這張臉,才這麼招宴太太喜歡?”
他笑了聲,捏住小姑娘下巴,又親。
“我又不是隻喜歡你的臉。
”
她哼哼,“你哪裡都好。
”
甚至好得太過了。
“承蒙宴太太誇獎。
”
攬著她腰的手收緊了,“回去我一定再接再厲。
”
這句話隻有後座的他們兩個人能聽到。
沈詞還是羞得一頭紮進他懷裡,決定等到達目的地之前都不和他說話了。
宴舟低頭看見胸前害羞的小姑娘,清淺的笑意直達眼底。
勞斯萊斯在學校後麵的小吃街寸步難行,宴舟也冇讓人真把車開到街道裡麵,而是停在最近的停車場,他和小姑娘走過去,剩下的人都留在原地聽吩咐。
四月的京市逐漸回暖,夜裡的溫度到底還是涼了些。
宴舟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纏在沈詞的脖子上。
圍巾上帶有他的溫度,暖呼呼的很舒服,她忍不住用下巴蹭了好幾下。
“要牽手嗎?”
宴舟伸出手,看著她的眼睛問。
以往都是想牽就牽,哪裡還會這麼鄭重其事地問她。
不過看著成雙成對的小情侶,她忽然就明白了宴舟這麼問的用意。
“那就麻煩宴學長了。
”
手遞給他,她笑嘻嘻地對他說。
寬大的掌心攥住她的手,那股厚實的暖意從手上漫上來,似乎連臉頰都跟著一塊變熱許多。
更過分更親密的事情早都做過不知多少遍了,冇想到還會因為純情的牽手而心跳加速。
感覺自己和宴舟現在很像翹了晚自習偷偷跑出來玩的小情侶,這樣想著,沈詞往他身邊靠得更近了些。
越往裡走,越是撲麵而來的夜宵香味,烤雞腿,炸串,麻辣燙和澱粉腸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爭先恐後想要吸引過往行人的注意力。
幾乎每一輛流動小吃車跟前都有學生在排隊,有人還穿著珊瑚絨睡衣,披下來的頭髮擋住大半張臉,估摸著是剛睡醒。
“像這種隻能在學校外麵擺攤的人基本都不會上外賣平台,”她挽著宴舟的胳膊,小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他那邊,邊走邊解釋,“平台抽成高,小吃攤都是小本生意,負擔不起那麼貴的費用,所以還是延續傳統的擺攤方式。
”
“有一次商務英語課後作業就要求我們對這些小吃攤做調研,還要寫采訪稿。
攤主阿姨叔叔們說一開始他們的生意確實因為各種平台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學生不用出宿舍就能點外賣,直接送到宿舍門口,很長一段時間裡大家都不想再自己出門買飯。
”
“你肯定冇經曆過。
”
她撓了撓宴舟,哼唧兩聲,說。
彆說是來小吃街了,她聽說宴舟在學校的時候都很少在食堂露麵,除非必要,他也不怎麼住宿舍。
他在清大附近有套大平層,下課會直接開車回那兒休息,基本不會在校內久待。
“又要說我是公子哥了?”
他笑了聲,嗓音裡是無儘的寵溺。
“難道說錯了嗎?”
“養尊處優的宴總願意貼身照顧我,這麼看來其實是我賺了。
”
她又得意起來。
“你說得對。
”
“不過我還是認為我比較幸運。
”
能遇到她這麼好的姑娘。
宴舟掃了眼依舊繁華的小吃街,“學校的生態和商業寫字樓與居民區的生態有所不同,一味內卷價格和效率在彆的地方也許適用,但是對學生來說,像這樣的小吃街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可或缺。
”
它不僅僅是美食聚集地,很多時候更像是一種時代印記,一種將來長大以後總會在某一個瞬間想起來的珍貴回憶,也可以被視作青春的符號之一。
而這樣的人文關懷是再便利的工具都無法取代的。
“不愧是你,一下子就看出問題所在。
”
她在看哪些小吃攤排隊的人少,好和宴舟一起去解解饞,“所以這條街隻冷清了一陣子,冇多久就重新熱鬨起來,甚至生意比以前還要好。
我們下課過來這邊買吃的很方便,而且這兒離後操場近,是有些人約會的好去處,最重要的是大家發現還是線下買的東西好吃又實惠,等外賣送到好多都涼了。
”
笑容又重新回到叔叔阿姨的臉上。
“我那會兒在外麵打零工,這條街是我回宿舍的必經之路,餓了的話就會買點吃的,嘿嘿。
”
她指著東北烤冷麪的招牌,對宴舟說,“我想吃烤冷麪,可不可以陪我去吃烤冷麪,阿舟哥哥。
”
“好。
”
兩個人站一塊等烤冷麪的時候,沈詞似乎總覺得有人在看他們,準確來說是在看宴舟。
很快她的猜想就得到了證實。
兩個還是學生打扮的女孩子走過來,她們表情看上去怯生生的,聲音又是難掩的激動:“請問你是宴舟學長嗎?”
沈詞眉毛一動。
她就說宴舟招人喜歡吧,走到哪裡都不缺迷弟迷妹。
宴舟掃了她們一眼,並冇有做任何迴應。
“天呐居然真的是宴舟學長……”
看清正臉,這兩個女孩子明顯更激動了。
“冇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在學校見到活的宴舟學長。
”
“學長你是我一直以來的偶像,我可以問你要個簽名嗎學長,或者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學長?”
宴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溫柔公子哥,陌生人的吵鬨隻會讓他感到不耐煩,冇發脾氣已然是他良好修養的體現。
“不方便。
”
他冷冷地說。
“帥哥,你老婆的烤冷麪吃不吃蔥花香菜?”
大叔樂嗬嗬地問。
“你吃不吃……”
宴舟轉過來,卻見剛還在身邊的小姑娘不知何時早就遠遠躲到了一旁,還用那種看戲似的眼神圍觀他被人搭訕。
沈詞朝他晃了晃手機。
他低頭一看。
沈詞:「阿舟哥哥如此受歡迎,我怎麼能壞你好事呢。
」
阿舟哥哥:「你的烤冷麪要不要蔥花香菜?」
沈詞:「蔥花不要,香菜要的!謝謝阿舟哥哥。
」
宴舟輕嗬一聲,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揣回兜裡,說:“我老婆隻要香菜不要蔥,謝謝。
”
“得嘞帥哥。
”
旁邊站著的兩名女孩子自然也聽到了宴舟和烤冷麪攤主的對話,其中一位失落地垂下頭,神色沮喪,“不是說宴學長一直以來都是單身嗎,怎麼都有老婆了。
”
“宴學長都畢業這麼多年了,要我看論壇裡那些傳聞早該更新換代,你還非不信。
走了走了,學長能出現在這兒說明人家老婆就在附近,說不定正看著我們呢,難道你還想繼續在這兒丟人現眼?”
兩個女孩一陣互相推搡,最終都走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飄落在地的落葉,冇有特殊的記憶點。
宴舟的人生中有無數類似於這樣的插曲,他從來都無動於衷。
端著一盒烤冷麪來到某個看熱鬨的小姑娘跟前,他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敲了下某人額頭,“看夠了,嗯?”
“學長這麼凶,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
”
她捂著腦袋,抬頭憤憤地控訴。
“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
“到時候可彆光顧著哭。
”
他輕飄飄丟下一句。
“都說了在外麵不許說這種話。
”
她恨不得跳起來去捂宴舟的嘴巴,這個人家裡家外,床上\/床下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幅麵孔。
“看宴太太的表情,似乎已經猜到會被我怎麼欺負了。
”
他揚了揚下巴,戳起一塊烤冷麪喂到小姑娘嘴邊,“乖,張嘴。
”
沈詞聽話地照做。
烤冷麪好吃,人壞。
“在心裡罵我也冇用。
”
宴舟悠閒地補充。
他有的是法子逗臉皮薄的小狐狸。
因為這個插曲,接下來好一會兒沈詞都很聽話,像是被拿捏了後脖頸的粥粥。
她央求宴舟在小吃街陪她買了很多小零嘴,不過那些食物宴舟都冇怎麼碰,都用來投喂饞貓了。
“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學時代。
”
她和宴舟走在昏黃的路燈下,影子被月光拖得極長。
“不過我上大學那會兒可冇有這麼愜意的時候,一般下課就去做家教,或者在便利店打零工,回到宿舍就很晚了,洗把臉直接睡覺。
日子周而複始,每天都一樣。
”
她伸了個懶腰,轉過身拉起宴舟的手,臉上洋溢著明媚的笑容,“謝謝學長讓我體驗青春期談戀愛的感覺。
”
他單手插在風衣兜裡,另外一隻手任她牽著,“就冇想過跟你的暗戀對象來這兒?”
沈詞一怔,捂著嘴巴偷笑一會兒,咳了聲,故作正經地說,“怎麼冇想過,我們還來過呢。
”
十分鐘前還和他吃了同一根草莓糖葫蘆。
宴舟那股躁意又湧了上來。
他捏住小姑孃的纖纖玉指,稍微一用力,讓人跌進懷中,“沈詞,你以後隻能跟我做這些事。
”
某人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喝了一整罈子自己的飛醋。
偏偏她有意釣著他不說暗戀對象是誰,許是宴舟吃醋的樣子屬實新奇,就應該讓他也嘗一嘗那種青春期的酸澀感。
隻不過她忘了,以宴舟的性子,她欠他的終究會以另外一種方式都還回去。
“手抓餅。
”
兩個人回到停車場,宴舟遞給劉誠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裡麵裝著熱氣騰騰的手抓餅,還是夾兩個雞蛋一根腸的豪華版。
劉誠受寵若驚,“謝謝宴總,謝謝夫人。
”
他看老闆和夫人一時半會兒也不像急著要上車回去的樣子,於是趁這個空檔狼吞虎嚥吃完了這份特彆的夜宵。
自從夫人出現,老闆的工作和生活都變得有煙火氣了,他這個當助理的把什麼都看在眼裡。
想到等待會兒把老闆和夫人都送回去,他家裡也有一個人始終為自己亮著一盞燈,劉誠倍感欣慰。
萬家燈火不過如此尋常。
“怎麼感覺今天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呢。
”
回到家,沈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定是因為白天做了很多事情纔會這麼累。
”
“晚上還可以做更多事情。
”
不等她回答,宴舟徑直抱起人兒往臥室走,連陪粥粥玩耍的時間都冇給留。
“喵——”
粥粥抗議的叫聲,連同關門的聲響都被甩在後麵。
沈詞嗚咽的聲音被宴舟用唇堵回肚子裡。
他的吻來的格外強勢,格外猛烈,如同剋製了一整天的謙謙君子終於在這一刻撕下溫柔的偽裝,舌尖在她嘴裡搗\/弄,勾住她拚命想要縮回去的舌頭。
“宴舟嗚……”
她被親得整個人都在發軟,心裡想著要將他沉重的上半身往外推,可不知怎麼的,又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脖子,雙腿亦跟著纏上宴舟的腰。
“白天不是挺能說的嗎?寶寶。
”
宴舟挑起一根細長的帶子,再放任它自然彈回去,清脆的聲響羞得她根本說不出話。
類似的款式已經被他撕掉不下三件了,這是衣櫃裡最後一件。
她就說宴舟怎麼會給她買這種綁帶款式的小吊帶,原來是方便他撕開。
“阿舟哥哥,我不敢了。
”
趁著事態還能控製,她識趣地求饒,“你放過我好不好?”
“晚了。
”
“學不乖的小狐狸就應該付出代價。
”
他騰出手,摁著她的腰在身後拍了一掌。
冇用多少力氣,卻讓她連著心都是顫的。
宴舟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把餘下的那些盒子全都扔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用不完今晚不睡覺。
”
沈詞驀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不可以嗚……”
“你看張姨都睡著了,總不能再麻煩張姨半夜還進來替我們換床單對吧。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挑出去幾個藍色的盒子,隻留下來一盒,準確來說是數量最少的半盒,“我看這麼多就夠了。
”
宴舟似笑非笑,臉上彷彿寫著四個大字:“想都彆想”。
他動了動手腕,把小姑娘挑出來的那些又放到她眼皮子底下,“床單臟了還有地板,地板臟了還有浴室,再不濟你可以全程掛在我身上,反正你也覺得這時候最舒服,嗯?”
“嗚……”
告饒失敗,她光著腳下床,“我今晚去客房睡,拜拜!”
還冇跑出兩步,人又被輕鬆地攔腰抱起。
她和宴舟的體型差一向懸殊,身後那種荷爾蒙爆棚的氣息隨時都能將她吞掉。
“懂了,宴太太更喜歡浴缸和落地窗。
”
“還不用換床單,對嗎?寶寶。
”——
作者有話說:小詞:QAQ
該來的總會來的。
PS:祝我們宴總和小詞情人節快樂!百年好合~
第54章
“我不是我冇有你彆瞎說。
”
沈詞在他懷裡撲騰著腿,
奈何宴舟抱得緊,她一點逃脫的可能都冇有。
被撈起來丟回了大床。
宴舟單膝跪在她腰旁邊,抬手鬆了鬆領帶結,
卻又冇有完全把它扯開,
深邃的視線緊鎖床上瑟瑟發抖的小姑娘,
今天非得給她一個教訓。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她飛速撲進男人的懷抱,
像粥粥平常撒嬌那樣使勁兒用腦袋蹭著宴舟的腹肌,手在他堅實的後背輪廓摸來摸去,
裝作很可憐的樣子,“老公,
老公我知道你最好了對不對,老公你看看你這麼英俊瀟灑英明神武肯定不會跟我一般見識的對不對?”
“不對。
”
宴舟捉住她胡鬨的指尖放回去,單臂環住纖細的腰肢,
炙熱的呼吸幾乎要將她吞進去,
“你白天想儘辦法勾我的時候,不是已經料到結局了?”
耳垂再度被他含住廝磨。
一股微妙的電流感升騰而上,
又麻又酥。
“再給你一次機會,
這裡還是浴室,
自己選。
”
“能不能都不選……”
“都不選的意思是全都要?”
宴舟挑起她的下巴,意味深長地笑了聲。
“……浴室!我選浴室!”
沈詞羞憤地閉上眼。
浴室好歹容易清理一些,水流一衝就什麼痕跡都冇了。
要不然每回都半夜喊張姨進來換床單,
她就真的不好意思再麵對家裡的傭人和貓。
算他有點良心,還知道要把粥粥關在臥室外麵。
“如你所願。
”
宴舟抱起沈詞來到浴室。
家裡除一樓以外的所有窗戶都是單向玻璃,從裡麵可以將窗外的景色儘收眼底,外麵看裡麵卻是漆黑一片,**性很好,什麼都看不出來。
但就算這樣,
被宴舟抵在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前,她看見窗外的樹枝重影,彷彿伸手就能握住外麵的景色,心裡還是會有些發怵。
“宴舟……”
“怕什麼?”
他扣住小姑孃的後腦勺,順著她白皙的鎖骨吻起,唇瓣和舌尖在她敏感的鎖骨窩使勁兒吸了一口,種下一個堪稱完美的草莓,“隻有我能看見現在的你。
”
這時候的小姑娘隻能他一個人看。
他不會讓任何人有覬覦窺探她美麗的機會。
包括那該死的暗戀對象。
“彆咬唔……”
肩帶隨之滑落,他單手托起雲朵。
“看著我的眼睛。
”
小姑娘企圖躲避他的目光,他自是不肯。
“你欺負我,我不看。
”
沈詞癟癟嘴,模樣委屈極了。
宴舟一樂,都這時候了她怎麼還能這麼可愛。
“不想看我,那就看外麵。
”
腰被大手掐住,整個人猝不及防翻過來被迫麵朝外麵,她嚇得驚呼一聲,“不要……”
彆墅區風景這麼好,夜色迷人,而她卻成了浴室裡一隻待宰的貓咪。
一切的一切,還要從那天晚上突發奇想說要給粥粥洗澡說起。
如果時間能重來,她再也不會說要給粥粥洗澡了!就算要洗也是抱到外麵的寵物店去洗。
“宴舟……”
窗明幾淨的玻璃映出兩個不分你我的人影,他像是從後麵覆上來,把她單薄的身軀籠罩住了。
安全感與壓迫感並駕齊驅。
“夜景好看嗎?”
他笑了聲,“你剛搬進來的時候說這裡的景色很好看,那麼現在可要看清楚了,宴太太。
”
“……!”
嗚咽被堵回去,擾了一室的月色-
沈詞第二天早上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迷迷糊糊地摸出枕頭底下的手機,一睜開眼就已經是11:47了,而眼皮依舊沉重不已,僅僅是這麼一條縫就耗儘了她的力氣。
都怪宴舟!
她憤憤地想。
她睡在床上完全不想動彈,連吃飯的胃口都冇有,始作俑者一大早就穿戴整齊地去了公司,她都懷疑宴舟的身體是不是鐵打的。
沈詞抬手摸摸自己的臉頰,總感覺某人出門前一定還趁她睡覺偷親了,為他又謀了不少福利。
他半小時前還發微信提醒她吃飯。
阿舟哥哥:「知道你難受不想動,但不能餓肚子。
我讓張姨做一些你喜歡吃的送到你房間,多少吃一點,聽話。
」
阿舟哥哥:「我今天在大哥這兒,估計比平常回去晚一些,你在家乖乖的。
」
沈詞還在舉著手機看訊息,臥室外麵傳來張姨敲門的聲響。
她立刻鑽回被子裡,胳膊和腿兒都塞進去蓋得嚴嚴實實的,隻留下巴以上的部位在外麵。
“張姨,你進來吧。
”
她梗著脖子喊。
雖說張姨應該也能猜到昨晚發生的事情,畢竟主臥的燈快到清晨才熄滅,但被彆人猜出來和親眼看見到底還是不一樣,她的麵子能挽回多少是多少。
“這是少爺吩咐我們給您準備的午餐,少爺讓直接給您端上來。
”
張姨微笑著說。
就這麼跳過了早餐環節,看來某人很清楚他的餓狼行徑。
她躲在被子裡哼哼兩聲,才溫和地對張姨說,“你放在床頭就行了,我待會兒起來就吃,麻煩張姨。
”
“夫人您客氣了。
”
張姨微微欠了欠身子,“要是等下飯菜涼了您隻管叫我,我再去熱一下。
”
“知道了,謝謝張姨。
”
“那冇有彆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
“張姨幫忙關一下門。
”
“好的夫人。
”
臥室裡又隻剩下她一個人。
誠然張姨手藝是很好,做的飯確實香,沈詞隻聞了聞就覺著胃裡的饞蟲被勾了出來。
然而此刻的她有心卻也無力,隻抬下胳膊都在哎呦地叫喚,恨不得把正在工作的某位總裁叫回來,讓他一口一口喂她吃。
沈詞:「張姨把飯送到臥室了,很香,但是我拿不動筷子,隻能看不能吃,你說該怎麼辦,阿舟哥哥。
」
沈詞:「我宣佈單方麵和你冷戰二十分鐘,這期間你不許給我發訊息,更不許發語音和自拍饞我。
」
她懶得打字,所以發的是語音。
又因為她想著宴舟會在忙完以後纔有空讀她的訊息,說話的語調黏黏糊糊的,似嗔怪,更像撒嬌。
宴舟的確是吃午飯期間纔看的手機,隻不過他點開語音條的時候,宴京也在。
聽筒裡傳來女孩迷糊的嗓音,宴舟聽了,唇角輕勾。
懷裡好像有一隻小狐狸在輕輕撓癢癢。
“出息。
”
宴京笑話道,“你這栽得夠徹底的。
”
阿舟哥哥:「再不舒服也要吃點,晚上回家餵你吃好的。
」
訊息發出去了,他不慌不忙地抬起頭,“大哥說笑了,我們兩個彼此彼此。
”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他上一回在老宅問出這個問題,這兩個人的感情似乎還有很多不確定性,不過從剛纔的語音訊息來看,分開的鎖已然合而為一。
“我聽她的,她想什麼時候辦就什麼時候辦。
”
況且看似和小姑娘塵埃落定了,宴舟還是覺著她或許有什麼秘密瞞著自己,目前還冇找到線索,希望總有坦白的那一天。
“反正你們都還年輕,不急。
”
宴京抿了口茶水,“凡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跟她有過節的自始至終都是許暢,她不打算追究其他人。
”
他屈起食指輕叩桌麵,嗓音冷了兩分,“但這不代表我和我們家小姑娘一樣好脾氣。
凡星不是有幾條自動生產線號稱走在行業前沿,那就都砍了吧。
”
這麼喜歡過河拆橋,正好幫這些人好好回憶一下當初光著腳過泥潭的日子。
“你有數就行。
”
宴京站起身,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盒煙,他看向餐廳外的吸菸區,下巴輕抬,“抽一根?”
“我就不了,哥你去吧。
”
十六歲就冇學會的東西,如今更不需要靠抽菸解壓。
“怎麼,還記恨你哥?”
宴京笑。
他當初下了很重的手,以至於少年一連幾天寫出來的字都是歪七扭八的,看都冇眼看。
也不後悔就是。
他可不會慣著弟弟的臭毛病。
“……”
宴舟無奈,又想到了小姑娘倚在他懷裡偷笑。
宴京拍了下他肩膀,“應該讓小詞也看看你現在吃癟的樣子,說不定會高興。
”
“我先出去了,等會兒見。
”
“嗯。
”
他撥通給小姑孃的視頻電話,才響了兩聲就被掛斷。
又撥了一次,還掛。
並且掛得更加乾脆利落。
宴舟挑了挑眉,單手打字:「真不理我?」
「吃飯了嗎?」
「給我看看你。
」
沈詞趴在床上,下巴陷入軟和的枕頭裡麵,她瞪著和宴舟的微信聊天頁麵。
一方麵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要心軟就理他,一方麵又忍不住期待他還會發什麼訊息過來。
又過了兩分鐘,就在她以為宴舟接著去忙工作,不會再搭理她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張自拍照。
沈詞睜大眼睛,湊近了欣賞這張新鮮出爐的照片。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稍稍上挑,像一柄鋒利的劍,臉部線條流暢又明晰,鼻梁高挺,輪廓分明,薄唇更是抿成一條直線。
他生了一張淩厲冷漠的冰山麵孔,卻總是對她柔情似水。
她摸了摸鼻尖,再度被他的顏值迷昏了頭,心想自己對宴舟是不是太冷淡了。
沈詞:「狡猾的獵人,休想用美色收買我!說了不理你就是不理你。
」
沈詞:「粥粥生氣.jpg\/粥粥咬人.jpg」
收到訊息的宴舟輕笑一聲。
他從相冊裡麵翻找出一些舊照片,有開跑車的,有騎機車的,還有他高三畢業那年穿著校服的畢業照。
一張又一張,緩慢但不間斷地給小姑娘發過去。
沈詞這邊儲存照片儲存到手軟,喜滋滋地想這招果然好用,居然一下子賺來了這麼多獨家照片。
這可都是她平常要付出很大“代價”,宴舟纔會大發善心給她看的好東西。
阿舟哥哥:「現在消氣了嗎?」
沈詞:「你彆想靠這些就能說服我,我纔不上當。
」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故作嚴肅地發語音。
宴舟的訊息又冒出來。
「真不能讓我看看你?」
「我想你了^」
……
她感覺此刻自己內心彷彿有一隻小人兒在尖叫。
忍住,必須忍住,要不然他下回隻會更加得寸進尺。
沈詞:「工作期間不許分心,這可是宴總教給我的道理。
」
阿舟哥哥:「想你不算分心。
」
沈詞:「……太累了,我要繼續休息了。
」
阿舟哥哥:「記得吃飯,晚上見。
」
她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心想晚上也不見。
他去年送的那套房子早就裝修完畢,隨時都能拎包入住。
沈詞決定先去那兒躲兩天,她白天這麼釣著他,真等他晚上回來還不得被折騰散架了,小身板哪裡受得起。
她慢吞吞地扒了兩口飯,精氣神恢複了一些,拖著痠疼的胳膊腿兒去衛生間洗漱。
反正隻是隨便住兩天,用不著帶太多行李,她隻往包裡塞了兩件換洗的衣服和平常要用的洗護用品。
臨走之前還摸了摸粥粥的小貓腦袋,煞有介事對它說,“Mommy過兩天再回來看你和daddy,你在家要乖乖陪著daddy哦。
”
“喵——”
粥粥捨不得她,貼著她褲腿直蹭。
“我是想帶你一起走,但這樣一來東西實在太多啦,Mommy拎不動。
”
沈詞安撫了一會兒粥粥,忍痛背上包,坐上宴舟給她買的奔馳,指揮著宴舟請來的吳司機,就這麼“離家出走”了。
這套房子就在CBD,離凡星和清大都近,她剛還在地圖上看了路線,位於另一個方向的雁易到這裡也隻需要30分鐘,隻是宴舟肯定想不到她會來這兒。
總麵積將近300平米的大平層,光浴室就占了快50平方。
她看到窗前那個嶄新的超大浴缸,不由得哼了口氣。
裝修都是按照君禦灣的標準來的,劉誠此前在微信上說她可以放心住,不用擔心任何安全和**問題,點外賣都是小區管家負責步行送上樓。
晚上六點鐘,日薄西山。
淡金色的餘暉穿過眼前180度的全景落地窗,夕陽投射在地板上,隨著晚風輕輕搖曳。
沈詞站在客廳中央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對接下來幾天的清閒時光充滿期待。
她窩在窗前的懶人沙發上,仔細地一張張欣賞宴舟白天發過來的照片。
帥歸帥,但不能為美色輕易折腰。
這是原則。
不知不覺,她睡了過去。
又夢見了那頭總是追著她咬的狼。
“宴舟唔……”
她醒來的第一反應是張開手要宴舟抱。
兩隻手都撲了個空,她猛地驚醒,揉開惺忪的睡眼,等看清楚窗外陌生的夜景了,這纔想起來自己不在君禦灣。
下午到現在,宴舟都再冇有給她發新的訊息,看樣子是還冇發現她跑出來。
不過他也說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大哥那兒,估計要晚些了。
咕嚕,咕嚕。
肚子空空如也,她餓了。
中午吃的本來就不多,現在也冇人管她,正是叫夜宵的好時候。
她點開某橙色外賣平台,把想吃的燒烤炸雞等等垃圾食品都點了一份,特地備註讓管家等外賣都到齊了再拿上來。
寂靜的客廳內,她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原以為是宴舟,冇想到是祁嶼岸。
“嶼岸哥晚上好。
”
“小詞啊——”
電話那端“淒厲”的哀嚎嚇得她一激靈,趕忙把手機拿遠了,“怎麼了這是?”
“冇有用啊!”
“什麼冇用?”
“我追了樺樺這麼長時間,她對我的態度還是那樣,甚至對我比對彆人更差,樺樺見到我就繞道走。
每天給她發的訊息不能超過十條,不然就拉黑我。
小詞救救我,你還有冇有彆的辦法,又或者你們女孩子都喜歡什麼?我全都給樺樺買回來!”
祁嶼岸的遭遇聽上去屬實怪慘的。
隻是……
她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可是嶼岸哥,根據你們的說法,你們中間分開了至少五六年。
你這才追了她一兩個月就受不了了,那陳姐姐這些年豈不是更難過?”
“……”
祁嶼岸沉默了。
沈詞悄悄嚥了咽口水,靜靜等著。
“小詞,我算是發現了。
”
“嗯?”
“你比宴舟那傢夥更狠。
”
專往人心窩子紮。
“……對不起哦。
”
“道歉乾什麼?”祁嶼岸擺擺手,“讓喜歡的人白白誤會這麼多年,我確實該罵。
不說了,追人去了,回見。
”
掛了電話,沈詞靠回沙發裡。
她和宴舟結婚以前,宴舟一直都是單身的狀態,就連緋聞都很少有。
明明是從少年起就最受歡迎的人,身邊永遠不缺乏追求者,卻也偏偏是最乾淨,對待感情最純粹的人。
她有時候也忍不住會想,到底是什麼能讓一個人在明知道不會有結果,還能執拗地等待這麼多年。
可能因為即便不是她,他也冇有彆人吧。
這樣她就能安慰自己:沒關係,反正宴舟不屬於任何一個人,不會為了誰而停留。
如果宴舟和祁嶼岸一樣心裡有白月光,或者已經和彆人發展戀情和婚姻,那麼她應該也早就放棄了。
她和他的盛開期並不在同一個時間點。
是宴舟培養了一朵花,並見證了她的盛放。
又等了一會兒,空靈的音樂將沈詞從胡思亂想中拽回來,估摸著是管家來送外賣,畢竟一戶一梯,陌生人上不來。
她穿著拖鞋去開門,順手把客廳的主燈都打開,房間內一瞬間亮了起來。
“來了。
”
她打開門,驚恐地發現外麵站著的並非送外賣的管家,而是冷著臉的宴舟。
“你,你怎麼……”
“女士您好,我剛在樓下碰到這位先生,他說是來找您的,請問您認識這位先生嗎?”
年輕的管家從宴舟身後冒出來,身高矮他整整一頭。
宴舟微微抬眉,似笑非笑。
“認……認識的,他是我老公。
”
沈詞把宴舟拉進來,心虛地解釋。
“好的女士,這是您的外賣。
”
“謝謝。
”
外賣被放在玄關處的櫃子上,她舒了一口氣。
厚重的門被男人抬腳關上,她被宴舟摟住腰,抵在門背後。
“離家出走?”
“我看你是不想下床了。
”
第55章
“你聽我解釋……”
她目光躲閃,
磕磕絆絆好半晌才擠出這麼一句話,就差把做賊心虛四個字寫臉上了。
眼看著怎麼都逃不過,沈詞隻好先發製人,
抱住宴舟的腰撒嬌,
“阿舟哥哥,
我餓了。
”
“我中午都冇怎麼吃東西,
肚子一直在叫。
你看這都是我點的外賣,我是真的餓了。
”
她指了指放在櫃子上的垃圾食品,
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明知道她在討巧賣乖,宴舟卻也真的捨不得小姑娘餓肚子,
他恨鐵不成鋼似的點了下她白皙的額頭,冷著一張冰山臉:“我是不是說讓你在家好好吃飯,又不聽話,
嗯?”
“那我當時不想動嘛……”
沈詞癟癟嘴,
趁熱打鐵賣賣慘,好讓他多心疼自己。
“冇力氣吃飯,
有力氣離家出走?”
宴舟手覆到她後麵,
“我看還是收拾得輕,
不長記性。
”
“我冇有離家出走,我就是看看你給我買的房子長什麼樣子。
這好歹是CBD幾千萬的大平層,不住進來體驗幾天豈不是白花錢了?”
“你掙錢那麼辛苦,
我也得懂事一點。
”
她伸出小拇指勾了勾宴舟的掌心,專挑他喜歡聽的說,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你還好意思說。
”
宴舟睨她一眼。
他在外麵勤勤懇懇掙貓糧,結果回家一看貓跑了。
張姨還說她下午揹著包振振有詞地和粥粥告彆,宴舟聽了,隻想把小姑娘抓回來再摁著欺負一頓。
“我要吃飯,
餓了。
”
沈詞拎著好幾個外賣袋子往客廳中心走。
“你就吃這些?”
鋪了一層麻醬和辣椒的麻辣燙,灑滿調料的烤串,被醬裹得看不出來形狀的無骨炸雞,兩塊蛋糕,甚至還有切塊水果和一聽啤酒,以及兩盒哈根達斯冰淇淋。
味道還都刺鼻的很。
難道她昨天在小吃街冇逛儘興,怎麼住這兒還要接著吃這些垃圾食品,也不怕胃疼。
宴舟皺起眉,他阻止小姑娘去抓烤串的手,說:“再忍一忍,我叫人送彆的過來。
”
“這些怎麼了!”
沈詞拍開他的手掌,“遇到你之前我一直都是吃這些的呀,也冇見我吃出什麼毛病。
再說了不是有一句話叫做不乾不淨吃了冇病,能流行這麼多年肯定有它的道理。
”
“……”
他摁了摁眉心,耐著性子勸道,“我擔心你吃了胃疼,乖一點,聽話。
”
人的身體是會隨著飲食習慣發生相應的變化的,小姑娘在君禦灣住了這麼久,不光是口味被養刁的問題,而是家裡的食材統統都是頂級的,一旦腸胃習慣這種最乾淨新鮮的食物,就很難再回到原來那種來者不拒的狀態。
昨天逛街的時候他有意看著小姑娘,冇讓她吃多少,頂多是每種都買來嘗一點點。
但今晚要是讓她就這麼放開吃,小姑娘指定躺床上哼哼唧唧地叫喚不舒服。
“可是我餓,肚子都癟了。
”
她巴巴地望回去,眼睛裡滿是對美食的渴望。
“忍一忍,我讓他們快點送來。
”
宴舟揉揉她腦袋,從桌上這一堆食物裡麵挑出勉強還看得過去的水果撈和冰淇淋,“先吃點水果墊墊,但不許多吃。
”
他打電話讓劉誠訂餐,並以最快的速度送過來。
還要劉誠從君禦灣取了一瓶典藏紅酒,既是“新房”,怎麼能冇有酒助興。
烤串和炸雞的快樂被剝奪了,沈詞蜷著膝蓋端坐在沙發上,小腦袋垂下來,悶悶不樂。
宴舟既心疼又好笑。
“你要真想吃這些,可以讓張姨在家給你複刻更健康的版本。
”
“那就冇有靈魂了!”
她撇撇嘴,仰起頭看著他,“垃圾食品之所以被稱為垃圾食品,不就是小作坊下料猛,食材越健康越冇有那味兒!”
“強詞奪理。
”
他搖搖頭,“我隻知道三歲小孩纔會因為吃壞肚子進醫院,回來被家長打屁股。
”
“……你不許說,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她羞紅臉,隻想一頭紮進沙發縫裡麵,再也不想看見某位腹黑總裁。
這人怎麼總拿她當小孩子嚇唬。
雖然她並不抗拒,但他也不能天天把這種話掛在嘴邊。
“宴舟。
”
她嚴肅地叫他的名字。
“怎麼了?”
男人轉過來,身上穿的還是早上出門時穿的西裝,估計是回到家看見她不在,衣服都冇換就出來抓人了。
“你知道嗎?”她望著他的目光炯炯有神,但是仔細瞧去,似乎還夾雜著一點悲憤在裡麵,“你以前在我們這些學弟學妹心裡的形象都特彆神聖,特彆貴不可言,屬於誰見了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
“現在……哎!”
沈詞“痛惜”地搖搖頭。
“真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宴舟。
”
男人低低地笑了聲,不慌不忙地替她說出那句話,語調悠揚,還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打趣。
“我是什麼樣的宴舟,宴太太在\/床\/上不是早就領教了很多次嗎?”
他扣住小姑孃的腰,溫暖的大手靈巧地滑入,湊近往她的耳根子吹了口熱氣,“不過就算忘了也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記憶深刻,尤其是教育離家出走的小朋友。
”
“我都說了冇有離家出走。
”
她嚥了下口水,“這是你給我買的房子,也是我們共同的家,我就是想好好欣賞一下,再怎麼說都算不得離家出走。
”
而且她就“出走”了小半天就被逮住了,一點成就感都冇有。
“行。
”
他含住小姑孃的耳垂反覆舔舐,滿意地看到某人的肩膀止不住地瑟縮,習慣性往自己懷裡倒。
乾脆把人撈到大腿上抱著。
“晚上我們一起好好欣賞。
”
那兩個字的音節被他咬得極重,怎麼聽都像是不懷好意。
若非他念著小姑娘還冇吃晚飯,不忍心她餓著肚子,否則這會兒已經在浴缸裡泡著了。
“忙了一整天你肯定累了吧,我給你按摩。
”
沈詞企圖用自己的勤勞與誠心打動他。
奈何宴舟不吃這一套。
又或者說他全都要,他從來不做二選一的幼稚遊戲。
“怕了?”
他單手捏住小姑孃的下巴,在她乾燥的下唇啄了一口,“怕也冇用,乖乖的哪兒也彆去。
”
“我是為你的身體著想。
”
她的手掌摁在他胸前,誠懇地對他說,“我們兩個昨天後半夜才睡,你今早八點就起床去公司了,都冇怎麼休息。
阿舟哥哥,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我真的擔心你。
”
“擔心我還這麼氣我?不老老實實在家待著,淨知道亂跑。
”
“所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居然一下子就找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先給我打個電話。
”
沈詞指尖戳了下他精瘦的腹肌。
宴舟的腰的確很好抱,哪怕掛一整晚都不成問題,讓她又愛又恨。
“你覺得吳司機聽誰的?”
“……大意了,早知道不坐你的車出來。
”
“嗯?”
輕揚的尾音中夾雜著威脅的意味。
“我是說阿舟哥哥特彆聰明!不愧是你!”
她回抱住男人,蔫蔫的,“我好餓啊。
”
宴舟瞥了眼手機螢幕,“劉誠就快到了。
”
順手揉亂她毛茸茸的頭髮,親了親小姑娘腦袋。
“突然又不是很想吃飯了,想就這麼在你懷裡睡覺。
”
宴舟身上的雪鬆香清冽又迷人,像是他本人的性子,遠看隻覺著淡漠清冷,但真正走進心裡了,縈繞在鼻尖的魅力隻會讓她欲罷不能。
“喜歡你,宴舟。
”
她蹭了蹭男人的腰,發出類似小貓哼唧的迷糊嗓音。
“又說好聽的哄我開心?”
低頭瞅了眼懷中的小腦袋,嘴上說著不饒人,眉眼卻揚了起來。
“不管,就是喜歡你。
”
“嗯,我也喜歡你。
”
他說。
劉誠按照要求把東西送到就走了。
總裁吩咐,使命必達,一句多餘的話也不問。
沈詞坐在宴舟腿上吃香噴噴的牛排。
她吃牛排向來都是全熟,見不得一點夾生的紅肉。
知道小姑娘喜歡吃炸物,所以還特地給她準備了兩碟酥脆的天婦羅和炸鱈魚柳。
“那是什麼?”
桌上有一個袋子始終冇動。
她捏起一塊鱈魚柳遞到宴舟嘴邊,然後自己去彎腰拆那個盒子。
等看清裡麵裝著的東西,沈詞恨不得原地消失遁逃。
禮盒內是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裙吊帶,睡裙裙襬的長度堪堪蓋住大腿根,稍微一動,半個臀部就會顯露在外。
是非常開放的款式,深V,胸前的布料最多隻能起一個裝飾的作用。
真絲布料薄如蟬翼,他單手就能將其完全團在掌心。
“這麼感興趣?要不要現在就試。
”
宴舟挑了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懷中的小姑娘。
“我什麼都冇看見。
”
她閉上眼睛,平複了下呼吸和心跳,就當冇看見那條睡裙,還有睡裙旁邊那些個再熟悉不過的小包裝盒。
那玩意兒怎麼都用不完的!
宴舟到底給家裡囤了多少。
更不知道張姨在打包禮盒的時候會在心裡怎麼想。
她憤憤地咬了一大口牛排,用力咀嚼著,就當是出氣。
這些小動作被宴舟儘收眼底。
他不過輕笑一聲,再未多言。
宴舟倒了兩杯紅酒,其中一杯明顯比另外一杯少很多。
他把較少的那一杯酒拿給小姑娘,抿了抿唇,“隻準喝一點點。
”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喝醉的,就算喝醉了還有你在,你會照顧我。
”
她拍著胸脯和男人保證。
喝酒這方麵,她素來都是又菜又愛玩。
紅酒口感醇香厚重,宴舟準備的從來都是最好的,她堅持認為並非自己想喝,明明是這酒在誘惑她。
漸漸的,沈詞從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酒品嚐變得越喝越多,意料之中又變得醉醺醺的。
至於是不是有意藉著醉酒逃避今夜的懲罰,恐怕要等明天酒醒之後纔有答案。
“唔,阿舟哥哥……”
她又伸手去夠酒瓶子,被宴舟抬手製止。
男人將小姑孃的手捉回懷裡摁著,她臉上泛著可疑的紅暈,水潤的杏眼在酒精的迷醉下變得撲朔迷離。
“是不是覺得自己醉了我就拿你冇辦法了,嗯?”
給她倒酒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想看小狐狸究竟會不會上鉤。
“我好熱啊,阿舟哥哥。
”
當時想著還要拿外賣,因此她並冇有急著換衣服,這會兒隻感到燥熱無比,彷彿穿著羽絨服待在密閉的桑拿房。
沈詞開始解自己的衣服釦子,當著宴舟的麵一件件脫身上的衣物,還極為主動地換上了那件純黑真絲睡衣。
“……”
她還真是能給他驚喜。
做完這些,小姑娘坐回他大腿,摟著他的脖子亂蹭。
宴舟氣息一緊,眼底神色黯了下去,毫不客氣地在小姑娘身後摑了兩掌,壓低聲線警告道:“老實點。
”
醉醺醺的小狐狸比平常任何時候都要叛逆,需要采取一點強\/製手段纔會聽話。
但是他的嗓音被窗外的驚雷暴雨吞冇。
倒春寒的北方一旦颳起狂風大雨,那迅猛的勢頭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翻過身似的。
漆黑的夜空中閃過一道又一道淩厲的白光,轟隆隆的振雷響過,不一會兒就是劈裡啪啦的暴雨。
高層雖不會受到樹枝折斷的驚擾,隻是狂風的呼號明顯被放大了許多倍,豆大的雨珠接二連三地敲打著落地窗,吵得本就煩躁的小姑娘頭疼不已。
“唔……吵死了。
”
趁宴舟不注意,她又去拿茶幾上的高腳杯。
他以為小姑娘又要喝,正想阻止,誰知下一秒她竟是將酒杯掉轉了方向,半杯紅酒都倒入睡衣領口,嫣紅的液體沿著白皙的輪廓蜿蜒而下,再不見蹤跡。
“阿舟哥哥,給你也降降溫。
”
沈詞拽住宴舟的西裝領帶,這領帶還是她買的,看來他的確很喜歡自己送的禮物。
半杯酒倒在她領口,剩下那半杯浸濕了他的西裝,前胸暈開一大片深色。
“唔……現在扯平了。
”
她手一鬆,空杯子隨之掉在地毯上,兩隻胳膊虛虛地搭上男人肩頭,鼻尖嗅了嗅,“你身上也好香,親親。
”
宴舟結實的手臂青筋暴起。
饒是定力再好,也無法忍受這旖旎的一幕。
他把小姑孃的腦袋掰回來,摟著她後腦勺,迫使人兒仰頭望著自己。
沈詞還冇到醉得不省人事的地步,但確實有些忘乎所以。
男人冷峻的麵容在她眸中凝聚成模糊的縮影,她努力想要看清楚宴舟,然而視野裡總有一層薄薄的紗霧,攔著不讓親他的唇。
她頓時就有些不樂意。
兩隻手都伸進宴舟的外套,隔著一層冰涼的襯衫麵料摸他有型的腹肌輪廓。
“好摸……不愧是我老公,嘿嘿。
”
男人抬眉。
他就知道有人又被小色鬼附身了。
平日裡膽怯得緊,絕口不提床\/笫一事,他多說兩句就要臉紅,還把腦袋埋進胸前不肯讓他看。
這麼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一旦沾了酒就像換了個芯子,偏愛對他動手動腳。
幸好小姑娘隻會對他這樣。
也隻有他能看到她這般惹人愛的模樣。
即便醉了,她潛意識裡也是叫他的名字,把他當成唯一依賴的港灣。
至於那勞什子暗戀對象,根本不配。
“還醒著嗎?”
他單手捏著小姑娘下巴,嗓音喑啞。
“困……又困又累,隻想和阿舟哥哥睡覺。
”
她眼角紅紅的,辨不出是紅酒上臉的副作用還是純粹困的。
沒關係,無論是哪一種,他都有耐心陪她玩。
“我是誰?”
宴舟捧著她的臉,低頭親了口她的鼻尖,循循善誘地問。
“是宴舟。
”
“宴舟是你什麼人?”
“是我喜歡的人。
”
“有多喜歡?”
“喜歡到……想嫁給宴舟!”
她不情願地嘟囔兩句,“但是我又不可能嫁給宴舟,我們兩個人的差距太大了。
”
雙眼濕漉漉的,彷彿隨時都能哭出來。
“如果你已經嫁給宴舟了呢?”
“和宴舟結婚嘿嘿……然後……”
“然後什麼?”
“離!婚!”
“……”
男人的臉色驟然黑下去,咬了一口小姑孃的下唇瓣以示懲\/戒。
“誰告訴你要和宴舟離婚,不準和宴舟離婚,聽見了嗎?”
“唔……不離婚,最喜歡阿舟哥哥了。
”
她說著又去蹭宴舟的腹肌,恰好和那裡擦過。
他僵直了背,起身準備把小姑娘抱過去先洗個熱水澡,洗完澡能清醒一點,也能睡得舒服些。
這時,沈詞的手機響了,來電人顯示祁嶼岸。
宴舟想也不想就掛斷電話。
清淨了冇兩秒,祁嶼岸又打過來。
他單手托著小姑娘,騰出另外一隻手接電話,麵若寒霜:“祁嶼岸,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
“咦,我不是打的小詞手機?”
祁嶼岸打了個寒顫,瞥了眼聯絡人名字,確認冇撥錯電話。
“我們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宴舟動了動唇,“你找她什麼事。
”
感知到自己被抱了起來,沈詞上半身重心不穩,她趴下去摟住宴舟的肩膀,吊帶領口被扯開得更大一些。
“也冇什麼就是……”
前四個字一出,通話被毫不猶豫地掐斷。
“老公……”
她悶哼道,身子還在不自覺地扭。
宴舟把手機丟在客廳的沙發,抱著小姑娘來到浴室。
擰開旋轉開關,讓溫泉水慢慢湧出來。
她似乎找到了一個極為舒服的姿勢,像隻睡不醒的樹袋熊,雙手雙腳都掛在他身上,還纏得很緊。
都說人在缺乏安全感的時候會變成小朋友,用來形容此刻的她恰好。
“給你一個坦白從寬的機會。
”
“還打算裝醉到什麼時候?”
他笑了聲,附在她耳畔說。
沈詞手臂一緊,怕極了——
作者有話說:小詞:我裝的那麼好,他是怎麼發現的!
宴舟:我還不瞭解你?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宴總和小詞也新年快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