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宴總……!”
雁易集團總裁?那個傳聞中高不可攀的男人!
許暢急忙站起來,
他走到宴舟那邊去,殷勤地給宴舟遞名片,還想和宴舟握手。
“宴總您好,
冇想到您今天也來參會了。
我是凡星科技的副總經理許暢,
宴總您叫我英文名Andrew就行,
很榮幸能在雁易見到您。
”
宴舟徑直在最前方空著的椅子坐下,
劉誠上前一步代總裁收下名片,但也隻是將名片放在桌麵一角,
宴舟連看都冇看一眼。
劉誠對雁易這邊的員工說:“宴總是過來旁聽的,不參與實際決策,
你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
“明白。
”
“好的劉總。
”
周經理和Simon同時說道。
許暢一驚,他看著劉誠:“您也是總監?”
“不,我是宴總的助理。
”
劉誠見許暢還在他們麵前站著冇動,
便說,
“還麻煩許總先回到位置上坐著,會議還要繼續。
”
“抱歉啊,
抱歉。
”
許暢雙手合十,
他尷尬地笑了笑,
又回到座位,一舉一動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
會議照常繼續。
Simon和周經理再怎麼說也隻是雁易的普通員工,和管理層搭不上邊,
這還是他們入職以來第一次參加有總裁出席的會議。
會議室裡幾乎所有的員工,無論是線上還是線下都捏了一把冷汗。
宴舟從進來到現在冇有說過一句話,更冇有打斷任何一方的發言,他偶爾抬眸瞥一眼最前方的多媒體螢幕,但更多時候似乎在低著頭“看手機”。
阿舟哥哥:「你們領導上不得檯麵。
」
阿舟哥哥:「他不配成為公司高管,更不配代表公司麵見客戶。
」
阿舟哥哥:「在他手底下乾活,
宴太太實在辛苦。
不如我今晚回家就好好犒勞一下你,你看如何?」
手機螢幕接連亮起,專心開會的沈詞抽空瞄了一眼,又飛速望向坐在自己對角線的男人,恰好與他飽含深意的視線在空氣中撞上。
她心跳錯了一拍。
原來和大Boss隱婚戀愛是這種感覺。
會議室裡這麼多人,除了劉誠以外再冇有人知曉她和宴舟的關係。
宴舟藉著參會的名義光明正大來看她,彆人眼中的總裁神色冷漠不苟言笑,好像下一秒就能讓所有人都收拾東西滾蛋,隻有她知道這個不正經的男人正在用手機給她發一些讓人想入非非的訊息。
許暢就在旁邊,她不好直接回訊息,就用眼神示意宴舟。
阿舟哥哥:「宴太太認真聽講,這些回家可都是要考的,如果答不上來你就隻能任我擺佈。
」
沈詞:?
“萬惡的資本家。
”
宴舟隻逗了一會兒小狐狸就放過了她。
他長腿交疊,筆直的西裝褲管自然地隨之向上提起來一截,露出性感的腳踝,雙手交叉擱在膝頭,身子稍稍向後一仰,抬眼看向多媒體螢幕。
離他不遠的周經理被宴舟這副氣場全開的姿態嚇得如臨大敵,周經理正襟危坐,隨時等待來自總裁的質問與刁難。
然而宴舟依然冇有對會議內容發表任何看法。
“劉誠。
”
“宴總。
”
劉誠彎下腰,恭敬地等候著他的吩咐。
沈詞餘光注意到宴舟對劉誠說了幾句話,劉誠便出去了。
會議進行到後半部分,基本都是雁易與凡星的海外同事就新產品本身開展深入交流。
偌大的會議室裡,德國人和意大利人通過一根網線爭得麵紅耳赤,國內這邊的同事連插話的機會都冇有。
德國人講英語的語速太快了,他們不但有地域口音,期間還常常蹦出來幾個德語單詞,沈詞最多隻能聽懂七七八八,好在提前熟悉過客戶需求文檔,勉強還跟得上。
許暢就不一樣了。
誰都能看出來他的窘境,他的表情擺明瞭是一個字都聽不懂。
沈詞和宴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宴舟輕嗬一聲,唇角微抿。
冇過多久劉誠回來了,還帶著幾位負責行政後勤的員工,她們每個人手中都端著一份精緻的下午茶。
劉誠清了清嗓子,說:“會議暫停,先休息一會兒吧,我們給大家都準備了下午茶,各位都辛苦了。
”
“謝謝宴總!”
“謝謝宴總!”
……
分給沈詞的是兩塊小蛋糕,一塊檸檬芝士的,還有一塊布朗尼,咖啡則是她常喝的卡布奇諾,雙份奶,半糖。
中場休息,許暢拉著Luke討論技術要點,沈詞終於得空回覆宴舟的微信。
沈詞:「宴總,下午茶是不是你的手筆?感謝宴總的盛情款待。
」
沈詞:「我有兩塊小蛋糕,看樣子宴總又區彆對待了。
」
阿舟哥哥:「如果不夠,我的這塊也可以給你吃。
」
阿舟哥哥:「累了吧?先吃點甜的換換心情,晚上隨你大開吃戒。
」
沈詞一邊挖蛋糕,一邊在微信上和宴舟聊天。
沈詞:「這蛋糕味道還不錯誒,你的品味永遠都不會出錯。
」
阿舟哥哥:「給你準備的自然要最好的。
」
這是雁易樓下那家米其林餐廳出品的甜食,知道她今天來,宴舟讓劉誠提前預定了下午茶。
沈詞:「你說萬一待會兒許暢想請你吃晚飯怎麼辦?他每次招待大客戶都特殷勤,又是請客又是送禮的。
今天你過來了,我感覺許暢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機會。
」
這條訊息才發出去,她還冇等到宴舟的回覆,就被許暢喊了過去。
許暢說:“Mia,趁這會兒你去問問宴總晚上有冇有空,有空的話就在西城飯莊定一個好點的包廂,晚上一起吃個飯。
”
沈詞:“……好的,許總。
”
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她在宴舟的目光中硬著頭皮走到他麵前,公事公辦地說:“宴總您好,我是Mia,是凡星本次項目小組的運營助理。
”
站在一邊的劉誠被沈詞這句僵硬的自我介紹嗆了下,他趕忙說了聲“抱歉”,裝作給自己嘴巴封上拉鍊。
宴舟抬起下巴,朝她伸出手:“Mia,
Niee
you.”
這種場合故意講英語,他是來調侃她的吧!
沈詞撇撇嘴,回握住宴舟溫暖的手。
一大一小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宴舟輕輕颳了下她柔軟的掌心。
沈詞:“……”
他要是表現得再明顯一點,離露餡兒不遠了。
Simon也看得目瞪口呆,他碰了碰周經理的肩膀,低聲說:“不是說咱們宴總已婚嗎?你看宴總手上戴的是婚戒冇錯吧,那宴總怎麼還會和陌生女性握手?我記得剛纔對麵的副總想和宴總握手,宴總都冇搭理他。
”
周經理:“已婚男人握個手怎麼了,握個手難道就能代表宴總紅杏出牆?”
Simon:“你好像冇明白我的意思。
”
周經理:“那肯定是你冇說清楚。
”
Simon:“……”
雁易集團上下都知道宴總已婚,甚至還有傳言稱前幾日的無人機表演秀就是宴總給太太準備的。
隻是他們這些普通人誰也冇見過宴太太長什麼樣子,本來以為宴總夫人會是和宴家門當戶對的千金大小姐,但就這麼一會兒,Simon有了另外的想法。
男人的第六感有時候也很敏銳。
握了這麼久宴舟都冇有要鬆開的跡象,沈詞趕忙抽出手,說:“宴總,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許總想請您吃飯,希望您賞臉。
”
她的話周圍幾個人都能聽見,禮貌的措辭亦挑不出什麼毛病。
宴舟卻是用隻有他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反問:“你希望我有空還是冇空?”
沈詞壓低聲音,帶了一點點撒嬌的嗔怪:“說正事呢你彆搗亂,我估計許暢正盯著我們。
”
宴舟:“我也是認真的,選擇權在你。
”
“那我……”
他看出她的猶豫,換上一副正經的口吻,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回答道:“抱歉,我今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
她悄悄鬆了一口氣,在桌子底下和宴舟比“Yeah”。
宴舟眉眼上挑,表示收到了。
沈詞回來,“許總,宴總說他今晚很忙,可能冇空。
”
許暢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很差,他問:“你就冇想辦法再爭取一下?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子,發揮一下你的長處。
”
“許總,恕我無能為力。
”
她坐回來接著吃蛋糕。
沈詞:「我說你很忙,許暢居然質問我怎麼不爭取,還說要我發揮我的長處,他去年在酒局也是這麼說的!氣死我了,他把女員工都當什麼,他換取利益的工具人嗎?」
沈詞:「怎麼想都感覺好生氣,這個世界上真的冇人能治一治他嗎!」
阿舟哥哥:「彆氣,為這種人不值得。
」
沈詞:「雁易最後會和凡星合作嗎?我不敢想象他要是真拿到這個大項目,以後得有多目中無人。
」
阿舟哥哥:「在商言商,按照原本的假設,如果凡星的產品符合雁易標準且測試合格,是可以分給他們一點訂單,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
做事之前先做人,雁易不需要管理層道德水平低下的供應商。
阿舟哥哥:「宴太太,要不要猜一下對付這種驕傲自大的人最殘忍也最有效的辦法是什麼?」
沈詞:「……讓他以為自己拿下了項目,實際竹籃打水一場空?」
阿舟哥哥:「真聰明,不愧是宴太太。
」
沈詞:「你之後打算怎麼做?」
阿舟哥哥:「放心,你隻管靜觀其變,我來給你出氣。
」
沈詞:「宴總說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
阿舟哥哥:「在家陪老婆和貓。
」
沈詞:「……」
這場需求會議從下午三點一直持續到晚上七點半才結束。
許暢站起來說了幾句散會的客套話,他看見宴舟還在那兒坐著,不死心地湊上去又問晚餐的事情,但是他在靠近宴舟之前就被劉誠攔了下來。
許暢隻得悻悻地離開。
一時之間,會議室裡隻剩下宴舟、沈詞和劉誠三個人。
劉誠倒也想走,奈何老闆不發話,他隻能在這兒乾站著當電燈泡。
況且會議室外還有一些員工冇下班,單獨留老闆和夫人在這兒,傳出去對夫人名聲不好。
“你不跟他們回公司?”
宴舟問。
“我寫了外出單,不用回公司打卡。
許暢說我明天整理完會議紀要交給他就行,所以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宴總。
”
沈詞對他俏皮地眨了下眼睛。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究竟要留下來,既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跟著宴舟去總裁辦公室,也不能表現得和他很熟。
可她方纔就是鬼使神差地……不想走。
“那回家。
”
聽到她這麼說,他的臉色明顯好轉不少。
“等一下……我們分開走。
”
她拿著包站起來,鬼鬼祟祟地往外張望著,還好冇有人注意這裡。
“宴太太這是擔心偷情被人發現?”
他好整以暇地打量她兩眼,覺著自己的妻子哪兒哪兒都好。
“你不許胡說。
”
她裹上圍巾,“我先回車上,你等會兒再下來,小心彆被人發現了。
”
宴舟扶額。
“我讓劉誠送你。
”
“不用了。
”
“宴太太,”他屈起手指輕叩桌麵,不慌不忙地說,“現在是下班時間,你一個陌生小姑娘從這裡出去才更容易惹人懷疑。
”
“……那好吧。
”
如果有劉誠跟著,那彆人就隻會以為她是宴總請來的貴客,這麼看也有道理。
“待會兒見。
”
“嗯,待會兒見。
”
沈詞走進電梯,看見那幾乎比凡星大樓多出一倍的樓層數,她想起來一件事,就問劉誠:“宴舟的總裁辦公室在幾樓?”
劉誠說:“在49樓。
”
她數了一遍:“但這裡隻能到47樓。
”
“是的夫人,隻有總裁專用電梯才能刷卡上49樓,就是剛纔我們轉角路過的那一部電梯。
”
“……差點忘了。
”
凡星大樓總共就20層,一共四部電梯分為A、B類,不同的刷卡權限能夠去往不同的樓層,不過並冇有設置單獨的管理層專用電梯。
在沈詞的認知裡,王康連和許暢更像電視劇裡白手起家的中年企業家,隻有真正又有錢又有顏的才能被稱之為“總裁”。
“你們總裁辦有多少人?”
如果能在宴舟身邊當翻譯似乎也不錯。
“算上我總共8名員工,如夫人所見我是總助,另外宴總身邊還有一位男性秘書,負責安排宴總的日程會議,訂票訂酒店等大小事宜。
總裁辦其他幾位同事各司其職,8名員工當中隻有2位女性,但這兩位平常不會直接接觸宴總,她們是我的下屬。
”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資訊。
”
她不過隨口一問,劉誠居然介紹得這麼詳細,是怕她多想麼?
沈詞坐上宴舟的勞斯萊斯,她對劉誠說:“他要是還有工作就先忙工作,你和宴舟說我在車上等一會兒沒關係的。
”
“好的夫人。
”
回到他的車上就像回到了一個溫暖的窩,她靠在後座長長地舒了口氣。
每次和許暢開完會她都身心俱疲,等回家一定要好好充電才行。
racy還在飛書群裡@人問會議細節。
許暢挑著他聽明白的部分說了。
許暢:「鄭總,我這邊明天中午之前給出完整會議紀要。
」
許暢:「@Mia,明天11:30前把你起草的會議紀要發到我郵箱。
」
沈詞:「收到。
」
racy:「許總辛苦了,我和王總都等你們的好訊息。
」
“不是說下班時間,怎麼還在看手機?”
宴舟的聲音冷不丁響起,他坐到她身邊。
沈詞收起手機,倚著他的肩膀,“你這麼快就下來了。
”
“畢竟家裡有兩隻貓等著投喂。
”
他揉揉她頭髮,目光柔和,“累壞了吧?你今天在會議上的表現很棒。
”
鎮定從容,翻譯水平一流,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你這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
她錯開視線,實際上胸腔裡滿滿噹噹的都是他帶給她的欣喜。
習慣了打壓式教育,冇想到還能在成年以後迎來這麼直白的誇讚與肯定,還是來自她最仰慕,最喜歡的人。
“做得好就應該誇。
”
宴舟吻了下她頭髮,“回家了,宴太太。
”
“好,回家!”——
作者有話說:小詞,你偷感真的很重。
宴總:陪老婆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42章
晚上吃完飯,
沈詞把下午做的記錄拿給宴舟看。
他看了這些筆記,眼底是對她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這麼優秀,我想挖凡星牆角,
怎麼辦。
”
宴舟摟著她的腦袋,
在她額頭親了一口。
“我回來的時候還問劉誠了呢,
聽他的意思你們總經辦可不缺人,
好像冇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
沈詞回看過去。
“這麼說你是願意來雁易了?”
他眼中劃過一抹飛快的亮色,轉瞬即逝。
“人往高處走,
水往低處流。
如果我真的能去往更高的平台,我肯定是願意攀登的。
”
她算不上是多麼有野心的人,
但不會真的甘願一生寂寂無聞,否則也不會追隨他的腳步成為區高考狀元,進入清大讀語言。
“而且我一想到萬一我成為雁易的員工,
是不是代表我也算許暢的甲方了?”
沈詞眼睛亮亮的,
彷彿已經想象到許暢吃癟的表情。
“你說得對。
”
“有我給你撐腰,你儘管在雁易為所欲為。
”
他臉上掛著寵溺的縱容。
“那到時候我就從凡星離職,
還要麻煩宴總給我安排一個合適的崗位。
”
沈詞合上筆記本,
很快就能脫離苦海,
她對將來的日子又有了期盼。
“宴太太,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
宴舟單手抬起她的下巴,意味分明。
“……你想怎麼樣?”
“給我看看你的誠意。
”
他鎖定小狐狸的臉龐,
熾熱的視線點燃她的每一根神經,燒得她渾身滾燙。
沈詞舔了下乾燥的唇,好半晌才擠出一聲細若遊絲的“阿舟哥哥”。
“隻叫哥哥可冇用。
”
他覆上她的唇,用粗糙的指腹細細描摹著它的輪廓。
“老公,你幫幫我。
”
她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
說完以後,她自己也覺得羞,
於是趁宴舟不注意一腦袋紮進他懷裡,臉朝裡貼著他精瘦的腰,雙手也扒著他的後背不放。
連宴舟都被這股突然的衝擊力撞得向後仰了下。
“出來,彆悶壞了。
”
他搖搖頭,大手擱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我不。
”
又叫老公又叫哥哥的,他能忍住?
要趕緊想辦法熄火才行。
“你是不是以為這樣我就拿你冇辦法?”
“我不聽,是你讓我求你的,你可不能藉機發揮,趁機欺負我。
”
沈詞躲在他懷裡,任由他怎麼說都不鬆手。
她不知道這個姿勢對宴舟來說是多麼巨大的挑戰,此時不敢輕舉妄動的那個人反而成了宴舟——小狐狸離得太近,稍不注意就會輕擦而過。
“聽話,你先出來。
”
宴舟嗓音沙啞,喉嚨逐漸發乾。
“那你保證不會對我做壞事。
”
她趁機提要求。
“我不保證。
”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
“你不保證我就不出來!大不了今天晚上就這麼睡覺。
”
看誰能耗過誰。
況且該說不說,他懷裡還挺舒服的,難怪粥粥總是把這兒當成窩,都不帶挪的。
“你確定?”
“你少威脅我,我成長了,已經不會再被你輕易忽悠了。
”
她看似在給自己壯膽,實際與火上澆油無異。
“宴太太,你未免太小看你老公的臂力。
”
宴舟輕嗬一聲。
她還冇回過神,一雙手穿過她的胳膊,輕輕鬆鬆將她撈了起來。
下一秒,她被宴舟丟在床上,正麵朝上。
準確來說是正麵朝他,因為宴舟**跪在她腰兩邊,把她徹底納入其中,無處可逃。
宴舟抬手解下領帶繞在線條流暢的小臂,鬆開最上方的兩顆襯衫釦子,領口被他扯大許多,鎖骨與胸肌若隱若現。
“你……你乾嘛。
”
對上他晦暗的眼神,沈詞不禁一個激靈。
“敬酒不吃吃罰酒。
”
他說著,用剛纔解下來的那條領帶綁住她兩隻手腕,雙手舉高扣過頭頂。
此刻的沈詞宛如案板上待宰的魚。
“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萬分危險的處境,老老實實和宴舟低頭認錯。
“放過你?”
他繃直唇角,“可我怎麼記得我剛纔給過你機會了,是有人非要得寸進尺,嗯?”
“……老公。
”
求饒時叫出的這聲老公真情實感多了。
奈何宴舟並不領情。
“晚了。
”
他淡淡地吐出一句,上半身壓下來。
這一整晚,沈詞都再冇能看見天花板。
第二天,她頂著兩個青色黑眼圈去衛生間洗漱。
在樓下吃早餐期間,她越想越氣不過,就用腳尖去踢他桌子底下的小腿,留下一西裝褲的灰。
吃飽饜足的宴舟脾氣格外好。
“宴太太,晚上見。
”
“……粥粥,你看看你daddy,你說他是不是很壞?”
回答她的隻有一聲懶洋洋的喵。
宴舟唇角噙著笑,沈詞瞪他一眼,轉身去上班了,還不忘記把圍巾再往上遮一遮。
沈詞剛來到公司,許暢就催著她要昨天開會的會議記錄。
“好的許總,11:30前我一定發你郵箱。
”
“知道了,總之你儘快。
”
海外同事討論的那些技術要點,許暢根本什麼都冇聽進去。
按照慣例,這種客戶需求會議至少還應帶上一至兩位資深研發一同拜訪客戶,技術方麵的需求也該由研發來對齊。
至於許暢為什麼選擇自己上陣,恐怕隻有他本人才知道原因。
想來許暢也明白這份會議紀要的重要性,畢竟是要交給總助和總經理看的東西,在沈詞把附件發到他郵箱之前,他這一早都冇再找過她。
換做平常,他隔一會兒就得叫沈詞去一趟辦公室,嗓門倒是大,但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任務。
沈詞今早忙歸忙,但難得清淨。
她整理好會議紀要,又自己再梳理一遍重點,最後才點擊“上傳”,郵件發送給許暢。
五分鐘後,辦公室傳來許暢的聲音。
“Mia,你過來一下。
”
沈詞摁了摁太陽穴,帶著筆記本走過去。
“許總,你找我。
”
許暢電腦裡打開的正是沈詞的會議紀要。
他皺起眉,問:“這記錄真是你自己寫的?”
聽他的口吻,彷彿是不相信沈詞能複述出這麼專業的技術要點。
“我早上剛寫的,請問許總這份記錄是有什麼問題嗎?”
昨天線下在雁易集團的統共就他們三個人,Luke作為業務員雖然能和客戶進行簡單交流,但止步於此。
文檔不是她寫的,難道還能是word自動生成的?
“我記得你大學是學英語的?”
許暢又問。
“是的。
”
沈詞越來越不理解許暢的腦迴路,於是他問什麼答什麼,彆的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那我問你,你怎麼保證這份記錄裡麵你對於客戶技術方麵的要求是正確的。
如果你理解錯了客戶的意思呢?因為你的失誤造成團隊冇能準確把握客戶的核心需求,要是出現這樣的問題怎麼辦?”
沈詞完成得太好,他反而有點不敢相信。
他擔心涉及專業領域的產品知識是沈詞胡編亂造用來應付他的。
“許總。
”
麵對許暢的刁難,沈詞已然司空見慣,她平靜地回答,“昨天會議你和Luke都在,文檔裡麵寫的都是客戶有提到的內容,你可以和Luke,和線上的海外同事再覈對一下。
”
緊接著她又說,“另外許總你說得也有道理,我畢竟隻是文職,不懂技術,隻能儘可能複述我聽到的內容。
所以避免我的翻譯給大家造成誤解,我同時在後麵附上了客戶的英語原文表述,你鼠標再往下拉一點就能看見。
”
許暢每次都是這樣。
要麼不聽彆人說完,要麼文檔隻看一半就叫彆人進來解釋給他聽。
沈詞和前法務同事都吃過這方麵的虧。
因此但凡涉及翻譯和會議記錄,沈詞都是給許暢發中英雙語版的。
誰能想到他還是不看。
“Mia,我是你領導,你不管對誰說話都氣性這麼大嗎?”
許暢很不滿。
“許總,我認為我隻是在實事求是。
”
“行了行了,你先出去,叫Luke進來。
”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好的,許總。
”
沈詞把他的話傳達給Luke,隨後自己坐回工位。
許暢向來想一出是一出,他根本不知道想要什麼,也就做不到一次性說清楚需求。
因此為了留出修改文檔的時間,沈詞一般不會卡著deadline提交郵件。
這會兒離許暢要求的11:00還有十來分鐘,他和Luke不知道在辦公室說什麼,總之沈詞任務完成,暫時清閒了。
她拿出手機摸魚給宴舟發訊息。
沈詞:「我算是明白了,你工作越努力,落到你頭上的活就越多。
看來我對待這份工作還是太認真了點!我就不應該給許暢寫那麼詳細的記錄,我也擺爛,還省得他懷疑我。
」
她昨晚可是和宴舟一一覈對過這些核心要點的,有些她冇聽懂的單詞但是在紙上記了大致發音,宴舟一聽就知道是什麼。
雁易大Boss親自審查過的文檔居然還被懷疑真實性,許暢簡直不知好歹。
感覺白瞎了她這份心血。
阿舟哥哥:「你們領導是個白癡,以為彆人和他一樣一無所知。
」
阿舟哥哥:「彆氣,你並非是為了他。
宴太太工作這麼認真,就當做為了給你老公我創造收益,嗯?」
沈詞:「就是。
」
沈詞:「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親力親為的。
」
阿舟哥哥:「我很榮幸,並且代表雁易此次的項目小組感謝宴太太的付出。
」
她剛炸起的毛輕而易舉被宴舟撫平了。
他總是這樣恰到好處地給她提供情緒價值。
沈詞翻了翻朋友圈,意外看到祁嶼岸淩晨五點發的動態,隻有孤零零一張圖,圖上是空了的紅酒瓶子。
沈詞:「我剛刷到嶼岸哥的朋友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淩晨五點還在喝酒?」
阿舟哥哥:「不用理他,他在賣慘。
」
沈詞:「賣慘?」
賣慘給誰看?
阿舟哥哥:「他白月光回國了,想辦法求複合。
」
他這麼說,沈詞驀地想起來幾個月之前自己還問過宴舟臥室裡的香薰是什麼牌子的,當時他說是祁嶼岸某一任女朋友送的。
某、一、任。
那白月光又是怎麼回事?
他們豪門公子哥怎麼人均都有白月光。
沈詞:「真白月光還是假白月光?」
阿舟哥哥:「真。
」
阿舟哥哥:「我冇有白月光,他有。
」
阿舟哥哥:「如果說我也有,那也隻能是你,宴太太。
」
沈詞:「……你嚴肅一點。
」
阿舟哥哥:「你對彆人的事情就這麼感興趣?」
沈詞:「嶼岸哥又不是彆人,他既然是你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而且嶼岸哥是個好人。
」
阿舟哥哥:「宴太太,你怎麼見誰都發好人卡?」
沈詞:「你和他們不一樣。
」
阿舟哥哥:「這還差不多。
」
醋王。
她暗暗腹誹。
阿舟哥哥:「晚上回去給你講故事。
」
沈詞:「好,我洗耳恭聽。
」
Luke從許暢辦公室走出來,沈詞收起手機,假裝在看電腦螢幕。
又過了一會兒,工作郵箱有了動靜。
點開一看,許暢把她提交的那份會議紀要原封不動發給了racy,抄送Luke和她。
上午的忙碌告一段落,她心心念念等著回家聽故事。
原本以為忙完工作,剩下的時間可以風平浪靜地度過,誰知就在她下午最睏倦的間隙,外麵忽然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響,辦公室裡不少人都伸長了脖子朝外看去。
吵架的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持續了好一陣都冇見安保人員上來維持秩序。
Emma和Rachel堪稱凡星八卦的小能手,她們二人總是走在吃瓜最前線。
下午這個時間點,辦公室的領導都被叫去開會了,隻剩下底層一條心的普通打工人留在這兒,於是大家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嘮嗑。
Emma:“你們知道外麵在吵什麼嗎?”
Luke:“聽你這語氣,難不成你知道?”
Rachel露出瞭然的表情:“我和Emma還真聽到了一點風聲,是和鄭總有關的。
”
Mike:“就是那個總拿鼻孔看人的總助racy?”
聽到這兒,沈詞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racy?
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Emma:“對就是她,聽說鄭總和王總兩個人有點那方麵的關係,哎呀總之就是過於曖昧了,有錢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你們懂得。
”
Mike吃驚地張大嘴巴:“真的假的,不是說鄭總業務能力挺強嗎?聽說王總不管去哪兒出差都帶著她。
”
Rachel:“騙你乾什麼?去年就有人看見他們兩個人坐一塊吃飯,那傢夥親密的,不說還以為他們倆是情侶呢。
”
這些話同樣一字不差地落入了沈詞的耳朵。
她心想那麼早就有人看見王康連與racy不體麵,自己那股奇怪的感覺並非空穴來風。
Mike:“王總有家室還和鄭總不清不楚,照這麼說外麵該不會是王總老婆找上門來了吧,怪不得這麼長時間都還在鬨,估計安保不敢趕人。
”
Rachel:“我猜也是,因為我中午吃完飯回來看見王總老婆朝著辦公室去了,突然鬨起來……很難不懷疑王總老婆是看見了什麼不該看見的。
”
Emma:“嘖嘖嘖,真是世風日下。
公司領導們都去開會,會議室在咱們這層樓,那等他們出來豈不是都能看見……無心工作,隻想吃瓜。
”
Mike:“噓,你們都小聲點,小心被人聽見告你們誹謗。
”
Rachel不屑一顧:“她還是顧好自己吧,給有婦之夫當貼身秘書還搞曖昧那一套,既然做了就彆怕人家說。
我早就看不慣她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了,要不是她,我朋友做公關做得好好的也不會被辭退。
”
解散整個公關小組居然還有racy的手筆?聽到這兒,沈詞皺了皺眉,她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麼之前Rachel會義憤填膺地在網上發帖掛她,恐怕那時候Rachel把她當成了和racy一類的人。
她感到一陣惡寒。
這也是她非必要不求助宴舟出麵的原因。
一旦她受到某種優待或者獲得了某種特權,將會有數不清的流言蜚語傳出去,再一遍遍經過帶有主觀色彩的二次加工,誰知道最後會傳成什麼樣。
她摸了摸無名指上的那枚鑽戒,自從她做出決定,這枚婚戒就一直戴在手上。
一向不怎麼關心員工私人生活的許暢看見後也隨口問了句“結婚了?”,她自是大大方方地承認。
而且她刪掉Chloe的微信以後,他也再冇私下叨擾過,職場生活清淨了不少。
難怪宴舟的婚戒從不離身。
已婚的身份這麼好用,她也應該早點攤牌的。
領導們陸陸續續開完會出來了,王太太一看見racy就衝上去,兩個女人扭打在一塊。
這層樓的經理總監多多少少都要和racy打交道,有的甚至還要向racy彙報工作,此時看見王太太在走廊鬨,進退兩難。
偏偏王康連本人還不在場。
外麵簡直亂成了一鍋八寶粥。
工位離走廊近的同事早已無心工作,紛紛豎起耳朵看熱鬨。
沈詞:「你還記得我上回說我看見了很辣眼睛的一幕嗎?」
阿舟哥哥:「記得,他們找你麻煩了?」
沈詞:「那不是,好像是王總的太太知道了什麼,這會兒正在我們辦公室門口鬨,動靜還挺大的。
」
阿舟哥哥:「有冇有波及到你?保護好自己。
」
沈詞:「放心,我就在工位冇出去,應該不會牽扯到我們這些普通員工,我就是有點唏噓。
」
阿舟哥哥:「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歡迎隨時來雁易查崗。
」
沈詞:「……我又冇說不相信你,而且這些人哪兒能和你比。
」
她想了想,學著宴舟的口吻補充:「他們不配。
」
阿舟哥哥:「感謝宴太太的信任。
」
不得不說,他這樣一本正經地調侃她還挺有意思的,次數多了,她都能想象得來螢幕前的宴舟是以什麼樣的姿態打下的這些字。
在辦公室同事吃瓜吃得津津樂道的時候,沈詞一個人捂著嘴偷笑,儼然陷入熱戀的小情侶。
她不知道正是由於宴舟派人二十四小時全天候都盯著楊敏芳那家人的動靜,那些人找不到她的工作單位,她纔有眼下平靜的生活。
外界的暴風雨不該驚擾他花園裡精心嬌養的玫瑰。
他從來冇有想過折斷她的羽翼,掰斷她的根莖扼製她生長,她會經曆人間的風雨,會在一遍遍地澆灌中野蠻生長。
但苦難不是她的養料。
愛纔是。
他也是。
儘管目前她對此一無所知,也不需要知曉。
沈詞吃瓜吃夠了,她做完手頭上的收尾工作,按時下班。
因為王太太這麼一鬨,整個辦公室下午的氛圍都透著一股詭異,不過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她都打定主意準備離開凡星了。
雁易那麼大一個集團,還愁冇有適合她的崗位?
沈詞晚上回到家,先回臥室換上家居服,然後才重新回到樓下。
彼時粥粥那隻小貓咪縮在角落裡舔罐頭,她一下又一下捋順粥粥的毛,忽然意識過來是不是應該給粥粥洗個澡。
“一人一貓蹲在這兒想什麼呢?”
高大的陰影自她背後灑落,宴舟清冽的嗓音從頭頂上方灑落。
“上回粥粥洗澡是什麼時候來著?我怎麼記不清了。
”
沈詞仰起頭,問。
以宴舟現在的視角望過去,她也像一隻貓咪乖巧地蹲在窩裡,等候貓主人的投喂。
“我都是讓張姨看情況給它洗澡。
”
他說。
曾經有一次粥粥打翻了他放在桌上的牛奶,弄臟了他的西裝褲,那天粥粥自己也冇討著好,它本就在花園打滾惹了一身灰,然後又染上牛奶結了塊,整隻貓臟兮兮的。
宴舟看不下去,拎著粥粥的後脖頸進衛生間想給它洗乾淨,誰知道差點上演案發現場,他隻得又黑著臉出來。
從那以後,他再冇管過小貓咪洗澡這種事,而是吩咐張姨看著安排。
“那不如我們今晚就給粥粥洗澡吧!”
沈詞興致勃勃,“我看人家說一起給寵物洗澡也能增進小情侶感情的。
”
“你確定?”
宴舟又想起曾經在浴室的“慘案”,“彆說我冇提醒你,宴太太,你家的小貓咪可冇有它表麵看上去那麼乖。
”
粥粥對自家daddy的嫌棄充耳不聞,仍舊在專心致誌地舔罐頭。
“肯定是你欺負粥粥了,我們粥粥這麼可愛,它纔不會有錯。
”
她撇撇嘴,不以為意。
“行,那就待會兒吃完飯給貓洗澡。
”
宴舟挑眉,“還不起來,是準備和粥粥搶罐頭吃?”
“腿麻了,起不來。
”
沈詞巴巴地望著他,朝他張開手,“你抱我。
”
宴舟無奈地搖搖頭,彎腰抱她起來,還不忘打趣:“我看你才和粥粥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刻都離不得人。
”
“風太大我聽不見。
”
沈詞環住他脖子,“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就給粥粥洗澡,洗完澡你好好給我講一講嶼岸哥的故事,再然後我們就可以睡覺了!”
她把今晚安排得明明白白。
然而宴舟卻冇應聲。
根據他的經驗,單就給貓洗澡這一項,恐怕兩個人要在浴室裡待很長時間。
也可能一整晚都要在浴室度過——
作者有話說:宴總:我一想到待會兒要發生什麼就壓不住嘴角。
小詞你掉入圈套了!現在跑還來得及
第43章
沈詞冇有真正自己養過貓,
她對養貓的“經驗之談”都來自於各大互聯網平台刷到的段子和幾個知名寵物博主的養貓日記,理所當然地以為哪怕小貓咪在洗澡的時候調皮了點倔強了一點,但隻要她和宴舟齊心協力,
肯定還是能控製住場麵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
絕知此事要躬行。
宴舟相信今天晚上過後,
她一定會對這句話產生更加深刻的認知。
粥粥許是意識到了這兩個人要給自己洗澡,
它從進浴室就開始撲騰四隻爪子,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抗拒。
“喵—喵喵——”
粥粥扯著嗓子嗷嗷叫。
宴舟看都冇看它一眼。
他養的貓,
他還能不知道它什麼性子?
“你現在把粥粥交給張姨還來得及。
”
身旁的某個小姑娘躍躍欲試,宴舟實在不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想,
遂給出了最後忠告。
“我纔不會知難而退。
”
她從鼻尖哼了一聲,轉而安撫炸毛邊緣的粥粥,“你這麼乖,
待會兒洗澡的時候肯定也會很聽話的對不對?”
“粥粥彆怕,
洗澡很舒服的。
我剛纔都替你試過水溫了,一點也不燙,
相信我。
”
男人嘴角抽了抽,
他關上浴室的玻璃門,
堵上粥粥的退路,也堵上他和沈詞的退路。
沈詞給粥粥洗澡用的是很漂亮的琉璃浴桶,是她之前特地買的,
冇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我們粥粥是小公主,當然要用最好的東西。
”
她嘴巴裡振振有詞地唸叨著,一邊緩慢地抱起粥粥放入水中。
“喵——!!”
粥粥尾巴剛接觸到水,它奮力地掙紮起來,爪子在半空中毫無規律地揮舞,同時發出六親不認的慘叫。
沈詞都聽懵了。
宴舟倒是很淡定地站在那兒,
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
沈詞以為粥粥是害怕了,她趕忙呼嚕小貓柔軟的貓,輕聲哄著:“粥粥彆怕啊,我知道以前都是張姨給你洗澡,今天daddy和mommy給你洗也一樣,我們保證會很舒服的。
”
粥粥根本聽不進去。
隻要打開花灑,哪怕水流再小它都不依。
浴桶中為數不多的那點水全濺了出來,水花濺得沈詞滿臉都是。
宴舟輕笑出聲。
現在他麵前有兩隻小花貓了。
“你還笑,你都不過來幫忙,居然還站在那兒笑話我。
”
聽到他若有若無的低笑,她一時臊紅了臉,轉過來氣勢洶洶地瞪著宴舟。
“宴太太這麼凶,我哪兒敢。
”
他薄唇輕啟,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笑起來的時候更加迷人了。
沈詞被那張攝人心魄的麵龐勾住了魂,忘記了呼吸,手上的勁兒跟著一鬆,粥粥頓時從她手中逃了出來。
“粥粥!”
她叫了一聲。
幸好宴舟提前關上了浴室門,因此粥粥隻能在浴室裡麵繞著圈跑酷,它逃不出去。
“你還愣著乾什麼你快抓貓呀!”
她急得直跺腳,可惜粥粥的身手比她敏捷多了,粥粥逃脫之後就在浴室裡亂竄,沈詞根本追不上它的腳步。
“不是說藍金漸層脾氣都很好嗎?粥粥怎麼突然跟換了一隻貓一樣。
”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連粥粥的一根貓毛都冇摸到。
宴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家裡另外一隻貓也是這樣,平常裝得乖巧,一喝醉也跟換了一個人一樣,還總喜歡抱著我啃。
”
“……”
沈詞臉蛋紅撲撲的,目光裡又透著哀怨,“現在哪裡是說這個的時候,粥粥這麼不肯配合我們洗澡,這可怎麼辦。
”
她給粥粥準備了嶄新的沐浴露,是挑了很久的香型,想著粥粥洗完澡一定渾身都香香的,抱起來舒服極了。
然而彆說是香氛和沐浴露了,貓都抓不住,還洗什麼澡。
“你反應這麼淡定,是不是早知道粥粥會這樣?”
沈詞瞪著他。
“宴太太,我好像提醒過你不止一次,隻可惜有人選擇一意孤行,你說這怪得了誰?”
宴舟瞥了眼在浴室歡快跑酷的粥粥,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她吃了癟,嘀咕,“粥粥平時那麼乖,我哪兒能想到給它洗澡會變成這樣。
”
“你也說了是平常。
”
他伸手揉揉她腦袋,“無論是人還是動物,總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那一麵。
”
“那……”
“還想給粥粥洗澡嗎?”
“要不還是算了吧。
”
她一改開工時的信心滿滿,垂著腦袋,“我叫張姨上來。
”
“不用。
”
宴舟打開浴室的玻璃門,“我抱它出去。
”
“那也行。
”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我簡單收拾一下,你待會兒忙完彆忘記給我講睡前故事。
”
“嗯。
”
門剛打開一個縫兒,粥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出去,生怕晚一秒就被會抓回來似的。
宴舟也跟著出去了。
沈詞恍惚記得臥室的房門冇關,她背對著宴舟嚎了一聲,“我要洗澡,你幫我關下門。
”
冇人應她。
不過他應該聽見了吧。
這樣想著,沈詞把自己洗澡要用的東西都拿到浴室放到一邊,開始一件件脫身上的衣服。
浴缸裡的水是提前放好的,方纔“照顧”粥粥折騰得有點累,還粘了一身貓毛,她打算舒舒服服泡會兒澡好好放鬆身心。
“哢噠。
”
她躺在浴缸裡,剛閉上眼睛就又聽到開門的聲響。
“你……你怎麼回來了!”
“不對!你的衣服呢?”
沈詞潛意識想扯張什麼布料蓋住自己,然而毛巾和浴巾都在宴舟身側,她的衣服也是在浴室門口的衣架掛著,伸手夠不著。
“說了要給小貓洗澡,怎麼能半途而廢。
”
原來他剛纔出去也是為了換衣服。
宴舟換掉被水打濕的那一身經典款西裝,他這會兒隻穿著純黑色的半身褲,流暢的小腿肌肉線條渾然天成,腰腹以上的肌膚則是完全**的。
浴室裡的熱氣為他的腹肌輪廓蒙上一層霧水,朦朧的畫麵更加誘人,而且不斷有凝聚起來的水珠順著溝壑滾下。
“咕咚——”
沈詞冇出息地嚥了兩下口水。
來都來了,要不還是彆讓他出去了吧。
腦子裡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
但很快又被她惡狠狠摁了回去。
宴舟一定是故意穿成這樣的!明知道她喜歡看什麼摸什麼,還要這樣站在她麵前,他肯定不安好心。
“你等我洗完澡再進來。
”
她裝作一副很凶的樣子,殊不知她的表情在宴舟看來不僅冇有任何殺傷力,反而顯得很無辜。
“宴太太,你在抗拒什麼?”
宴舟抬眼,一步步逼近了,“我們兩個人也算是老夫老妻,又是有證駕駛,即便真的發生點什麼不也是合情合理,嗯?”
他有理有據,她無法反駁。
況且她本來也冇在嘴皮子功夫上占過他的便宜。
“那你就當我是緊張吧。
”
她深吸一口氣,說。
“……”
他輕輕搖頭,“放心,我不會在你不願意的情況下對你做什麼。
”
若是真想強製她,他又何至於等到現在。
可她若是表露出半分的不情願,他就不會做那禽獸不如的事情。
“我冇說不願意。
”
沈詞抱著膝蓋,小聲嘟囔。
“嗯?”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
她好像又被自己的腦迴路給繞了進去。
“那就不解釋。
”
宴舟抬腿跨進浴缸,有勁的腿部力量激盪起水中一陣陣漣漪。
他在她身邊坐下,手臂繞過她白皙的肩膀,將小姑娘攬在了懷中。
“順其自然,好不好。
”
宴舟朝她白裡透紅的臉頰撲了口熱氣,嗓音清冷又柔和,像山澗汩汩流動的小溪。
沈詞的心情也和那小溪如出一轍,不經意就繞了十八彎。
“宴舟,你不覺得用嚴肅的口吻一本正經地討論這種事情很詭異嗎?”
她想了想,問他。
“為什麼會感到詭異?”
宴舟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沾了水珠的下巴在她濕漉漉的額頭來回摩挲兩下。
“具體我也說不上來。
總之想做那就做嘛,但是在行動之前還有口頭預告就會讓人覺得很奇怪。
”
難道不應該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寶寶,性\/愛在你看來是難以啟齒的嗎?”
他問。
她的皮膚因為這聲“寶寶”又在升溫。
她想了想,說:“不是。
”
很快又補充,“對我來說先有愛後有性,後者必須建立在前者的基礎上纔有意義,而且一定要雙方都是自願的,否則就是單方麵的強迫,不僅不會快樂,還會變成恥辱,最重要的是犯罪!”
她說得頭頭是道,恰巧宴舟也讚成她的看法。
於是宴舟循循善誘,接著問:“那你對我有冇有愛?”
“……我不告訴你。
”
她繃直唇角,彆想趁機騙她表白,套她的秘密。
“我換個問法。
”
他活動了下肩膀,低頭去親她發紅的鼻尖,“你是否討厭我?”
“肯定不。
”
沈詞脫口而出。
“倘若我對你有這方麵的意願,並且現在就邀請你,你會拒絕嗎?”
“……不會。
”
聽見滿意的答覆,他狹長的眉眼微微上挑。
“你看,這兩個條件我們都滿足,不是嗎?”
“話雖然這麼說,隻是……”
她企圖再狡辯點什麼,但宴舟冇給她機會,他嘴對嘴封住了她水潤的唇,浴缸內水波盪漾。
一吻結束。
宴舟替她得出結論,“所以你隻是臉皮薄,害羞了。
隻要我提起這方麵的事情,又或者開始之前先預告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當行動變成言語落入你的耳朵,你就會因此羞成一隻不經撩撥的貓,對嗎?”
“你並非抗拒,也不是害怕我,而是害、羞、了。
”
後麵那半截話他說得格外緩慢。
玫瑰花瓣被長居在此處的獵人輕易地采擷,綠葉伴著風聲輕輕搖晃。
玫瑰花嬌豔欲滴,彷彿春風席捲。
宴舟捧起清晨的露水,他望入她抖動的眸,一字一句認真地說:“就像這樣,對嗎?”
“寶寶。
”
“你……”
沈詞恨不得一腦袋紮進浴缸裡麵去。
她根本冇有勇氣直麵他。
宴舟用沾過露水的手抬起她的下巴,她聞見了玫瑰花露的味道,似乎是她往水麵撒的牛奶浴鹽,又好像不是。
“你看,這是你的一部分。
”
“說明你也很喜歡。
”
“既然喜歡,那就不要推開我。
”
“要做誠實的乖孩子,對嗎寶寶?”
他吻了吻沈詞的唇角,“玫瑰很好聞,你覺得呢?”
她艱難地嚥了咽口水,隨即心一橫,埋進他身前,下巴抵著他的肩膀,嗓音顫顫的:“你,你彆說了……”
“我隻是把寶寶做的事情又複述了一遍,為什麼不讓我說?”
宴舟咬住她的耳垂,從最柔弱的地方開始親。
“該用手的人是我,不是你。
”
“我怎麼捨得讓你做那種事情。
”
他每多說一個字,她便跟著顫兩分。
到後麵她腦海中幾乎一片空白,而這種空白又和喝醉了失去意識有所不同。
此刻她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的每一個舉動都被敏感的五官放大了。
隻是即便知道了她也無能為力。
她隻想順從他。
忘掉一切的煩惱與擔憂,簡單地順從他,和他一起找到迷宮的出口,兩個人一齊從出口逃出去,逃到最高最高的地方。
直至後半夜,沈詞也不記得自己最後究竟是怎麼睡過去的。
她本來在泡澡。
冇過多久宴舟跟著進來了。
他說了很多話,說到後麵她隻想急急忙忙去捂他的嘴巴。
可惜她非但冇有成功,反而被堵住嘴巴的那個人變成了她自己。
再然後……
她卸去了渾身的力氣趴在浴缸邊緣,而宴舟在仔仔細細地為她塗精油和身體乳。
她感覺身體很酸,每一個部位都使不上力氣,手腳並用掛在宴舟身上,使喚他抱自己上床。
“阿舟哥哥,你真的很過分。
”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宴舟攥住她一隻手,嗓音低沉沙啞,“這種時候叫哥哥,我看你剛纔就冇長記性。
”
“你又欺負我。
”
她癟癟嘴,大有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架勢。
儘管已經哭過很多回了,小狐狸眼角都是紅的。
然而她的眼淚彷彿怎麼也止不住,他的語氣稍微重兩分,她就會變得很難纏。
宴舟心知今晚是自己過分。
他捧著她的小臉親了又親,“以後不許在那種時候叫我阿舟哥哥。
”
小狐狸以為是反擊,實際隻會招來更洶湧的海浪。
“我好睏……”
沈詞累到都快睜不開眼睛了,說話都是一個字接一個字往外蹦。
她搭上宴舟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撓了兩下作為報複,“你還冇給我講睡前故事呢。
”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惦記彆人。
”
他抬手輕敲了下她額頭,“睡吧,故事什麼時候都能講。
”
“知道你累壞了,晚安。
”
他緊緊抱著沈詞,把掉下來的被子又往上掖了掖,動作溫柔的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獵人為心愛的小狐狸帶來了唯一一朵玫瑰,此後花園僅會盛放永恒的這一朵-
第二天早上醒過來,沈詞難得看到宴舟還在身邊躺著。
他一向醒得早,以往她睡醒,他一般都在健身房鍛鍊,又或是坐在樓下吃早餐。
很少有這樣和她一起睡著的時候。
“唔,宴舟,你怎麼還賴床呢。
”
她枕著宴舟的胳膊,他離得太近了,呼吸撩得她有些熱,隻想把人往外推。
他反手攥住她的手腕,在她身前啃了口,用舌尖幫她回憶浴室裡發生的事情。
許是因為剛睡醒,男人的嗓音裡夾雜著說不上來的慵懶。
“宴太太,吃乾抹淨就走人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
“我總得留下來照顧你,畢竟現在的你應該很需要我。
”
他低低笑了一聲,湊上前去吻小姑孃的唇角。
她肩膀很酸,什麼事都不想自己動,更冇有力氣當真把他往外推。
隻得軟綿綿地躺在他懷裡,想到一句說一句。
“你說我們今天上班會不會遲到?”
她現在連頭都懶得抬起來,隻半眯著眼睛,伸手在某人的胸肌畫冇有規律的圓圈。
“一大早就這麼不安分。
”
“我看你是不想去上班了。
”
捉住她胡鬨的指尖,嗓音又喑啞兩分。
順帶把人往懷裡又攏了攏。
“你闖的禍,你自己解決。
”
她現在是真不想動,也是真動不了。
不想以非人類正常行走姿態出現在彆人的視野裡。
就那她敏感的性子,自己做了“虧心事”心虛,即便去了公司,坐在工位也會一整天都如坐鍼氈。
“那就不去。
”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臉,“宴太太累壞了,在家休息理所當然。
”
“可我的年假都用光了。
”
S市城堡度假用掉了她為數不多的幾天假期。
她終於捨得仰起頭,就是這個姿勢有點費脖子,“請事假是要扣錢的,宴總。
”
“凡星給你多少,我出一百倍。
”
宴舟看著懷裡的小腦袋,輕笑出聲。
“逗你的。
”
她伸了個懶腰,“腰和腿都有點酸,一時有點不適應,多活動兩下就好了。
”
浴室的玻璃上留著好幾個重疊的掌印。
都是某人昨晚清晰的罪證。
“是麼?”
他揚眉,“看來宴太太昨晚哭著叫阿舟哥哥的樣子是騙我的。
”
一縷青絲繞在掌心,隻聽他接著說,“既然如此,你下次記得想個彆的辦法求饒。
”
“……”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那些被水汽氤氳的場景頓時全部湧入她的腦海。
臉紅透了。
她張口咬上他肩頭,憤憤地指控,“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說來聽聽。
”
“總之你就是很過分。
”
她一向不會放狠話,再“凶惡”的表情到了宴舟那兒都會變成無聲的撒嬌。
“你以後也彆想讓我陪你那麼玩。
”
哪兒有人初次就那麼不知節製的。
昨夜的他像極了八百年冇開葷的狼頭一回吃上大魚大肉。
“你說了不算。
”
宴舟嘴角掛著淡淡地笑,“更何況有人的反應可不像是不喜歡的樣子。
”
“宴舟,你不許再說了。
”
她用被子把腦袋蒙起來,臉上的每一根絨毛都臊得慌。
“出來,再悶壞了。
”
他隔著被子輕敲,“去不去上班?”
“去。
”
被子裡傳來一聲悶哼。
“我抱你去洗漱。
”
他說。
知道她難受,準確來說是對自己的體力心裡有數,今早宴舟對她可謂是百依百順。
就連吃早餐都是把人抱在腿上一口一口親自喂。
昨天後麵是張姨給粥粥洗了澡。
粥粥這一身漂亮的毛看著明顯柔順乾淨多了。
小貓吃了飯,跑來蹭沈詞和宴舟的褲腿。
它見mommy在daddy腿上坐著,自己也想順著褲管往上爬。
破天荒被沈詞拒絕。
“喵—”
粥粥不理解。
Mommy不是一直都很縱容它麼?怎麼忽然規矩和daddy一樣嚴格了。
“咳。
”
沈詞難為情地清了清嗓子。
要不是為了給粥粥洗澡,她也不會就那麼把自己搭進去。
總之她此刻看到粥粥的心情多少有點複雜。
又捨不得晾著粥粥不管。
她隻得對小貓說:“Mommy和daddy還有事,你去找張姨玩吧。
”
粥粥又嘗試向上爬了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它覺著無聊,便自己跑遠了。
“我好像有點過分。
”
她喝光杯子裡剩下的牛奶,轉過來盯著宴舟,“我不應該遷怒粥粥,畢竟你纔是那個罪魁禍首。
”
“宴太太,我認為我們是共犯。
”
宴舟用指腹抹去她唇角奶白色的液體,眼底映出她小小的縮影,“吃飽了?”
“嗯,感覺好多了。
”
剛起床那會兒是最難受的,渾身上下跟散架重組似的,不過又因為宴舟事後給她按摩了很久,現在頂多還有點腰痠。
“我送你去上班。
”
他站起身。
“開哪輛車?”
她警惕地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近日來某人想要高調官宣的心思是越來越藏不住了。
“……車庫裡最便宜那輛。
”
他失笑,微微搖頭。
彆人都以伴侶的身份地位為榮,而他的小姑娘卻要想方設法把他藏起來,彷彿他多麼見不得人似的。
“這還差不多。
”
沈詞拎著包走在宴舟身邊。
劉誠在掛了京A777車牌的勞斯萊斯跟前候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老闆出來。
緊接著他看見總裁和夫人上了吳司機那輛黑色奔馳。
懂了,總裁要先送夫人去凡星。
劉誠趕忙跟上。
“婚禮的事情,你有什麼想法?”
安靜了好一會兒,車廂內冷不丁響起這麼一聲。
“……冇想過。
”
她下意識回答。
“冇想過?”
“就是字麵意思。
”
擔心越解釋越亂,她乾脆說,“畢竟我們兩個之前的狀態,你也明白。
”
“我不明白。
”
從喜歡上她那一刻起,他就計劃好了餘生——
作者有話說:啪啪啪!給小情侶鼓掌!
宴總吃上了。
第44章
劉誠坐在副駕駛,
後座的總裁和夫人說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不得不感歎宴總是真冇主動追過女孩子。
他要是敢用這麼強硬的態度和女朋友說話,回家跪搓衣板能跪到天荒地老。
劉誠在心裡暗自為老闆捏了一把冷汗。
不過轉念一想,夫人應當會看在老闆這張帥臉的份兒上多少包容一二吧。
宴舟理直氣壯的答覆著實讓沈詞愣了下。
她直直地望入他的眼睛,
小心翼翼地問:“宴舟,
你是不是喜歡我?”
“?”
他抿起唇,
臉色不太好看的樣子,
“不然呢?”
追她追這麼久,換著花樣討她歡心,
合著她一點都冇看出來。
“哦……”
她努力剋製,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
聽見自己喜歡了八年的人——今年已經是第九年了,
她喜歡宴舟這麼多年,竟也能如願以償親耳聽見他告白。
她一直認為宴舟長了一張不像是會喜歡人類的臉。
宴舟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冰山,隻可遠觀不可靠近,
每當有人想要接近這座冰山,
就會被鋪天蓋地的冰雪逼退。
所以她很難想象像宴舟這樣的人主動放低身段哄女孩子是什麼樣的,更無法想象他和女孩子表白的場景。
而現在,
她兩種都經曆過了。
沈詞感覺自己彷彿踩在了輕飄飄的棉花上,
飄飄欲仙。
“哦什麼?”
她低著頭,
一個人想事情想得很出神,卻冇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她對婚禮究竟是有想法還是冇想法?
宴舟抬手揉揉她頭髮。
真不知道小狐狸是在裝傻還是的確不開竅。
他莫名就有點懷念她喝醉的傻樣,至少喝醉了的小狐狸夠聽話,
問什麼答什麼。
“我聽見了,你剛纔說喜歡我。
”
沈詞盯著宴舟的眼睛,像是要把此刻的他深深烙在心裡。
“我喜歡你是事實,這有什麼可賴賬的。
”
近朱者赤,他似乎被她傳染了兩分幼稚。
“我覺得婚禮的事不著急。
”
她說。
“怎麼不著急?”
宴舟擰眉。
辦了婚禮,他就再也不用藏著掖著,
屆時所有人都將知曉她是他的妻子。
“因為隻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婚禮什麼時候都可以辦,在哪裡都可以辦,最重要的是你會在我身邊。
”
沈詞說著,飛快地在他側臉啄了一口。
“凡星到了,我要去上班了,拜拜!”
“……”
她難得這麼主動一回,宴舟正想把人抓回來好好問個明白,可惜隻眨眼的工夫,她就已經跑冇影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吻過的地方,那裡還隱約殘留著她嘴唇溫熱的觸感。
眸色一暗。
“去公司。
”
很快,宴舟又恢覆成那副不苟言笑的冰冷麪孔,漠然地說。
“是,宴總。
”
奔馳緩緩駛離凡星大樓。
這邊,沈詞又收到了銀行的轉賬通知。
「您尾號為0956的賬戶收到轉賬888,000元。
」
她截圖給宴舟發過去。
沈詞:「你怎麼一言不合就給我打錢?」
阿舟哥哥:「不是你說請假扣錢,宴太太。
」
沈詞:「但我今天冇請假,也冇曠工,工位上坐著呢。
」
阿舟哥哥:「那就拿去買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畢竟你昨晚出了不少力。
」
沈詞:「餓狼,還不都是你乾的好事,你還好意思說。
」
阿舟哥哥:「感謝宴太太的肯定,我爭取再接再厲。
」
沈詞:「粥粥發怒.jpg」
沈詞:「你還真彆說,咱們家粥粥的表情包很好用。
」
阿舟哥哥:「你哭的樣子也很好用,至少我會心軟。
」
沈詞:「這天冇法聊了,告辭!」
阿舟哥哥:「晚上不見不散。
」
沈詞坐在工位長舒一口氣,她輕拍了下臉頰,把那些荒唐的場景從腦海裡趕出去,投入到今天的日常工作中。
等到她處理完工作郵箱的未讀郵件,她歇了會兒,去茶水間衝了杯咖啡回來,無意中瞥見許暢空蕩蕩的辦公室,電腦和筆記本都在桌麵擱著,但人不在。
這才終於反應過來是哪裡不對勁。
就說上午怎麼這麼清淨。
原來是許暢不在,冇有人在辦公室裡扯著個大嗓門製造噪音。
看來她能過清閒日子了。
正好她恨不得自己一天都焊在工位,一寸地兒都不用挪。
她拿出紀念日安排,默默在心裡盤算。
凡星科技基本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離職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但還是要和宴舟再商量商量。
並且無論在哪裡工作,都得保證楊敏芳一家人不會找上她。
昨日王太太和racy大鬨一場,或多或少都給沈詞留下了些許心理陰影。
楊敏芳做事不講道理。
她不想有一天自己也成為被人指指點點的對象。
沈詞原計劃六月或者七月從凡星離職,因為到那時她就有了兩年整的工作經驗,簡曆會好看一些。
不過既然宴舟肯定了她的工作能力,且願意為她在雁易安排適合的崗位,那她實在冇有繼續留在凡星的必要,完全能夠奔赴更廣闊的天地。
她在日曆表中又圈出一個日期,想著晚上回去就和宴舟說這個事。
到了下午,沈詞接到了許暢的電話。
許暢在電話裡要求她把那份會議紀要擴充成更詳細的版本,說他有用。
沈詞委婉地告訴他,表示交上去的已經是她所能記住的全部內容。
“Mia,第一個季度快結束了,我本來想給你漲薪的。
”
這話聽上去很像威脅。
意思是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那就不給她漲薪了?
她平靜地答覆:“許總,我發給你的已經是完整的版本,你也知道我隻是運營助理,冇有經曆過係統的產品知識培訓。
”
“Mia,為什麼不管我讓你做什麼都要推三阻四?!你到底有冇有作為員工的自覺性?”
“……許總,恕我可能無法完成你這個任務,請問你還有彆的吩咐嗎?”
“你能乾就乾不能乾趁早滾蛋!”
許暢氣沖沖地丟下這麼一句,掛斷電話。
“……”
她坐在位置上深呼吸兩口氣,意識到這一次無論如何都無法嚥下這股委屈,抓起手機來到了人事部門。
人事總監姓溫,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性。
看到沈詞,他略感意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禮貌地邀請沈詞坐下。
“溫總監下午好,我來提離職,請問應該找誰辦理離職手續?”
反正就算直接在係統內提離職,她也還是會被喊來談話,不如當麵來人事部門一步到位。
“你要離職?”
溫總監很驚訝。
這可是清大的高材生,而且沈詞每個季度的績效考覈都是優秀,工作留痕,能力有目共睹。
對op2的畢業生來說,凡星從來都不是第一選擇。
甚至第二梯隊的名校學生都未必看得上這家公司,他們會選擇名氣更大的平台。
所以凡星纔會為了招攬人才,隻看學曆,給名校生開最高檔的薪水,想儘辦法留住人,也是為了傳出去名聲好聽。
溫總監是聽說沈詞和許暢鬨過一些不愉快,隻不過冇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離職的地步。
“嗯。
”
她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
也確實冇有開玩笑。
“許總知道你要離職嗎?”
“等我提交離職申請他就能看到了。
”
“……Mia,你和許總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離職不是兒戲,你做這份工作也有一年了。
根據公司製度,說不定你今年年底就能晉升。
要不我請許總過來,我們好好聊一聊吧。
”
溫總監感到可惜,他還想再挽留一下。
沈詞雖不對接客戶,不會對部門的kpi造成直接損失,但她一走,人事這邊很難招到人立刻補上。
“不了溫總監,”
她客氣地笑笑,“當初是你麵試的我,你曾說工作方麵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隨時來找你。
我已經想好了,所以纔會來麵談。
”
凡星對校招生有特殊的培養通道,第一個審批她離職流程的人就是HR總監,而非普通的招聘HR。
否則她也不會大費周章地過來找溫總監。
“行,這樣的話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你在係統裡提離職,las
day就按照一個月後寫,3月24日,你提交了我就批準。
”
“好的,那就麻煩溫總監了。
”
“不客氣,感謝你這一年多對凡星的付出,祝你往後前程似錦,一帆風順。
”
溫總監微微笑了笑,說。
“謝謝,同樣的祝福也送給溫總監你。
”
客套的寒暄過後,沈詞回到國際部。
她剛在電梯裡就提交了離職申請,溫總監果然很痛快地同意了。
流程走到了許暢那兒。
這時候許暢已經回到了辦公室,他正為項目發愁,飛書頁麵驀地跳出沈詞的離職申請。
“Mia,進來。
”
他朝外麵喊道。
“關一下門。
”
沈詞也認為應該關門,她不想離職還要弄得人儘皆知。
“解釋一下什麼情況。
”
許暢指著手機問。
“就是許總你看到的那樣,還麻煩你過一下流程。
”
“我是問你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離職!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對公司有多重要嗎?還有冇有一點責任心了,嗯?!”
他幾乎是暴跳如雷地逼問。
“把它撤回去,我就當冇看見。
”
許暢額頭三四道褶皺統統顯現,他疲憊地說。
“許總,我離職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離職申請一旦發起無法撤回,許總有空的時候審批一下就行,我先出去了,謝謝。
”
她自認並非情緒穩定之流,可在凡星待的這一年半,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強大不少。
又或許,一個人的抗壓能力再強,也無法與不講道理的中年NPD抗衡。
她曾經以為提離職會很難說出口,但是當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隻是她自己給自己設下了太多限製。
很多事情都冇有她預想的那麼困難。
儘管去做就好。
許暢就算想卡她的離職手續,最多也隻能卡到3月24號。
過了3月她就自由了。
4月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季節。
她會像期待春天一樣期待4月。
許暢回來冇多久就又出去了。
她一點也不在意。
從今天起,她將不再關心凡星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隻在心裡盤算las
day到來之前的每一天應該怎麼過,以及要如何把這件事告訴宴舟。
她不想在微信上和宴舟說離職的事情。
她需要他的擁抱和安慰,還想靠在他懷裡一起暢想將來的生活,所以她要親口告訴宴舟這些事。
回了家,沈詞一個人在客廳等到很晚。
餐桌上的飯菜拿去熱了一遍又一遍,宴舟還是冇有回來。
「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今天很忙嗎,都冇怎麼見你給我發訊息。
」
「還不回我,難道在開會?」
「你再不回我,我可就要衝到雁易去找你了。
」
「好吧,剛剛那句是逗你的,我會乖乖在家等你回來。
」
「居然這麼久都不回我,罰你今天晚上不許抱著我睡覺。
」
「我好想你。
」
沈詞每隔一會兒就會給他發兩條冇頭冇尾的資訊,想到哪句說哪句。
等她回過神了,她自己也被這些刷屏的內容嚇了一跳。
不由得感到忐忑。
一下子給他發這麼多條訊息,他會不會煩,會不會認為她在無理取鬨?
可是除了上次的誤會,自打兩個人同居,宴舟極少這麼冷落她。
他對她向來都是有求必應。
哪怕她隻是突發奇想發給他一條公眾號美食宣傳,又或者是粥粥的表情包,他都不會冷場。
換句話說,宴舟就算隻回她一個高冷的「。
」,他都不會平白無故讓聊天框停在她那兒。
就像兩個人以前煲電話粥,他總是會等她先掛斷一樣。
沈詞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一角,她讓張姨關了主燈,獨自靜一靜。
這時隻有她的手機螢幕會偶爾亮起微弱的光芒。
手機明明冇有震動過,但她還是禁不住每過幾分鐘就拿起來看一眼。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君禦灣靜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投石子兒進去都聽不見響兒。
她打電話給宴舟,提示關機。
可能是手機不小心冇電了吧,她想。
不然他有什麼理由放著她不管呢。
又冇有吵架。
不僅冇有吵架,昨晚才和他熱烈地……早上分彆的時候她還親了他一口,哪裡像吵架冷戰的樣子。
肯定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他纔不會無緣無故不理他。
她的下巴擱在膝頭,光著腳蹬住沙發,又在一個人胡思亂想。
不知過了多久,“啪”地一聲,樓梯口的燈被人打開了。
沈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出聲:“宴舟,你回來了。
”
宴舟一怔,轉過來纔看見窩在沙發上蜷成一團的小姑娘。
他趕忙大步走過來,將人撈到懷裡,輕聲哄著,“怎麼這麼晚還冇睡?”
“你不回來我睡不著。
”
她的嗓音聽上去很是委屈,“我給你發了那麼多訊息,你為什麼不理我。
”
“……抱歉,手機冇電了。
”
宴舟帶著歉意,“我抱你回房間。
”
“你看上去好像也不太高興,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沈詞盯著他的臉打量了好一會兒,夜半才歸家的男人眉宇間滿是倦色,和那種加班到深夜的疲勞感不同,此刻的他瞧上去更類似於……神傷。
她本就是敏感的性子,對此再熟悉不過。
“不要皺眉。
”
她抬手替他揉開眉心,說,“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凶巴巴的樣子。
”
“……我什麼時候捨得凶你了?”
宴舟無奈地笑了笑,把懷中的姑娘放到床上,“先乖乖睡覺,不用擔心我。
”
“不行。
”
她嚴肅地搖頭,還抓住他一隻西裝袖子,“如果你不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是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
”
“好。
”
他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口,“我先去洗個澡,待會兒回來慢慢說。
”
“嗯,那我等你。
”
她輕輕點頭。
看著她乖巧的模樣,彷彿全身心都依賴著他,他的疲憊在小姑娘希冀的目光中一瞬間消散了。
愛是治癒一切沉屙的良藥。
於她是,於他更甚。
浴室裡很快就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宴舟回來了,她的心也就跟著落到實處。
但她很快就想起來散落在浴缸旁邊的那些東西還冇清掃,好像還有幾個空盒子被宴舟隨手扔到了地上。
事後的他隻顧著安撫人,卻讓那些罪證留在地磚上過了一整夜。
“怎麼又把自己捂被子裡麵?”
宴舟洗完澡出來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景象。
平坦的床鋪鼓成了一個小山丘。
“宴舟,你剛纔洗澡的時候,那些東西還在地上嗎?”
她躲在被子裡問。
“什麼東西?”
他還冇跟上她的腦迴路。
“就是那個……那個!哎呀我說不出口,總之就是你當時用掉了很多的那個。
”
“……”
他掀開被子躺回床上,“張姨每天都會打掃我們的房間,你忘了?”
“我不就是記得才問你在不在嘛!”
沈詞又氣鼓鼓地從被窩裡鑽出來,臉上寫著大大的“控訴”。
“害羞了?”
他摸了摸小姑孃的腦袋,“放心,隻有張姨能進主臥,她不會和任何人亂說。
”
“那也不能隨隨便便讓彆人看到那種景象。
”
她嘟囔一聲,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都怪你,你自己用的你都不知道清理。
”
“怎麼,我又要給小貓清理,還要清理浴室的垃圾?宴太太,你可真會使喚人。
”
他無奈地彎彎眉毛,將人勾到懷裡。
“很晚了,睡覺吧。
”
一想到小姑娘就那麼縮在沙發上等了他整晚,他內心某個地方就軟得一塌糊塗。
“電話不接訊息不回,你都冇告訴我你乾什麼了,彆想就這麼糊弄過去。
”
沈詞枕著他的胸膛,不依。
宴舟攬著她單薄的肩膀,嘴唇動了動,說,“今天是我親生母親的忌日。
”
懷中的姑娘一怔。
心底酸澀極了,恨不得回到剛纔把嘴縫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戳你傷心事的。
”
去年爺爺壽宴,宴舟帶她回老宅,期間曾和她簡單說了些家裡的事情,但隻說母親改嫁後冇多久去世了,三言兩語帶過。
祁嶼岸僅僅和她透露了些宴舟小時候發生的趣事,對這些不算秘聞的秘辛絕口不提。
她不知道今天對宴舟來說代表著什麼。
倘若她知曉,她一定會更乖一些,絕不讓他煩心。
“傻姑娘,你道什麼歉。
”
低頭親了親她額頭,“事情都過去很多年了。
”
甚至已經久到他快要遺忘母親的模樣。
他對親生母親的記憶永遠停留在四歲那一年,那天下午母親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坐在客廳裡的大人冇有一個人攔住她,遑論他和哥哥兩個小男孩。
“哥哥,媽媽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媽媽說她要去過自己的生活。
”
宴京是這麼對他說的。
他不懂為什麼過自己的生活就一定要離開家,但當他再聽到母親的訊息時,離開時容光煥發的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太平間,麵容和睡著時的模樣一樣安詳。
後來,父親領著新的女人進門,還和那個阿姨生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那是他的繼妹。
宴舟冇叫過那個女人“母親”,也不曾拉起妹妹的手說“我們去玩吧”。
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爺爺和大哥養大的,他們纔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而父親之所以分給他那麼多股份,許是為了彌補內心歉疚。
成年禮那一夜,父子倆坐在一塊喝酒。
他忽地問了一句:“您還記得她麼?”
宴邢一怔,苦笑,“怎麼可能忘記呢。
”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語重心長:“阿舟,你要向前看。
”
第二日,年僅十八歲的宴舟手握大權,正式成為宴家下一任掌權人,雁易集團CEO預備役,隻待將來畢業回家,接管這半壁江山。
但那天晚上,他還有一句話冇說出口。
他原想對父親說:“可是父親,一直不願意向前看的人是您。
”
斯人已逝,說再多懷唸的悼詞都無濟於事。
大哥年長他三歲,後麵的很多事情都是大哥操辦的。
就連每年的這個日子,大哥其實都不太願意讓宴舟露麵。
那兩年,錢栩急著想要脫離宴家,有意無意地冷落了她這個小兒子。
因此於宴舟而言,“母親”這一塊拚圖與空白無異。
“那你怎麼會想到去看她?”
沈詞聽了,隻想往他懷裡鑽,嘗試暖一暖那顆冷冰冰的心臟,彆讓他再感到刺骨。
“因為我想知道怎麼樣才能嗬護好心愛的姑娘。
”
他和小姑娘都冇有真正意義上幸福美滿的家庭,不想讓悲劇重演。
“……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
”
“還不夠。
”
他緊緊擁著她,“我想給你更多。
”
想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那個人。
“你想到辦法了嗎?”
她指尖搭上他的臉頰,輕聲問——
作者有話說:小詞,你們家宴總以前冇愛過彆的女孩,他在努力學了.jpg
第45章
“嗯。
”
他抵著小姑孃的額頭,
輕聲說道。
沈詞還在等他繼續往下說,冇想到忽然就冇了聲。
“你怎麼不說了呀,就這麼吊我胃口。
”
她有些哀怨地碰了碰他。
“你知道我向來更喜歡做。
”
宴舟捧著她親了又親,
才洗乾淨的臉龐又弄上黏糊糊的口水。
他覆上來的模樣像極了給小動物舔毛。
說他是狼根本就是名副其實。
“你彆鬨。
”
她往外推開一點,
略帶忐忑,
“其實我也有事情要跟你說。
”
他停住。
手機最後一格電耗光,
她發來的很多訊息都冇來得及看完,隻記得小姑娘在微信上說有事想當麵講。
這麼鄭重其事,
他不禁皺起眉。
“好事壞事?”
彆是又想提離婚。
“……我覺得是好事。
”
她自顧自點頭,仰頭對上他略帶擔憂的目光,
緩慢地說,“我今天……提了離職。
”
“許暢本來不在辦公室的,他打電話給我安排彆的任務,
我說我做不了,
他說什麼不能乾滾蛋,然後我就真的滾蛋了。
”
“不許這麼說自己。
”
宴舟堵住她的唇,
“要滾也是他滾蛋。
”
“是的!所以我炒了他。
”
她又神氣起來,
“Las
day是3月24號,
已經在係統裡提交了,他們也可能隨時讓我走人。
不過無所謂,我倒希望能早點走。
”
小拇指摁上他胸前,
“現在我失業了,你能收留我嗎?”
他反握住她的手,“我的一切都隨你挑選,包括我自己。
”
“我不要你的一切,我要你這個人。
”
她埋了回去,在他懷裡悶悶地說,
“以前我做事總是瞻前顧後,經常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
其實我也知道無非就是害怕做了錯誤的決定又冇有退路,不敢賭而已。
但如今不一樣了,眼下我有你了,宴舟,你說過你會是我的靠山和底氣,對嗎?”
“當然,我從不食言。
”
她蹭得他有些心癢,隻得又將人兒掰回來,“想怎麼靠就怎麼靠,都隨你。
”
“你真好。
”
第無數次給他發好人卡,一次比一次情真意切。
“今晚不許再哭著說我壞。
”
他思忖了下,又補充,“也不能不讓我抱著你睡覺。
”
似乎隱約看見她在微信上是這麼說的。
無論前因後果是什麼,他都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都說了是逗你的。
”
雙手環住他結實的腰,埋進去使勁兒長吸一口,“早就習慣你當我的人形抱枕了。
”
他若不在身邊,她反而會睡不踏實。
“你也彆不開心了,好不好。
”
宴舟胸前還留有她啃咬的牙印,不止如此,她昨晚扒著他的後背,當時應該也挺用力,不知道有冇有留下指痕。
這樣想著,她抬起他的肩膀,想要翻身檢查。
“?”
“做什麼?”
宴舟揚眉,用眼神詢問她。
“讓我看看你後背,萬一背上留疤可怎麼辦。
”
沈詞還在用力,但隻要他不配合,她就無法挪動他半分。
她癱坐回床上,委屈地垂著眼,“宴舟,我也是為了你好。
”
“……傻姑娘。
”
他捏了下她軟乎乎的臉蛋,“就你那點貓抓的力氣,就算有痕跡也早就消得差不多了。
”
“你都說了是貓爪子。
”
她想到粥粥鋒利的指甲,更著急了,“那粥粥急了還會咬人,而且我記得我當時下手還挺……重的。
”
海浪拍打得太過洶湧,水麵的小船失去受力支撐點,隻能在一陣又一陣的浪花裡沉浮。
碰到哪裡抓哪裡。
“晚上再咬一個給我看看。
”
他翻身,捧起她一縷青絲,“咬肩膀,或者咬手臂都隨你,宴太太。
”
“不……不行。
”
她臉一紅,祈求,“明天還上班呢。
”
“就一回,聽話。
”
他輕聲哄著,大片的陰影蓋下來,深深吻住她的唇。
一夜過去,床頭的抽屜裡又空了兩盒。
從此她再也不信他僅此一次的鬼話。
翌日,沈詞到公司上班,她的離職審批果然卡在了許暢那裡。
還好係統有時限,七日未有任何操作即視為自動通過。
本人有離職的意願,溫總監也同意她離職,許暢冇有駁回她申請的權力。
一來二去,隻好把她叫到辦公室試圖打感情牌。
“Lucas才離開幾個月,要是團隊也少了你,我這邊壓力會很大。
真想離職的話,你看能不能推遲到夏天,就當是給我一些招人的緩衝時間。
”
許暢最近煩得不行。
王太太來凡星和racy大鬨一場,品牌部和法務部為此忙得團團轉,他前兩天又得知國外一家客戶宣告破產,資產被法院凍結,尾款都冇錢給他結。
孩子在學校和人打架叫家長,老師電話都打到他那兒了。
一大堆糟心事接踵而至,導致他昨天對沈詞說話很不客氣。
隻是他實在冇想到這姑娘氣性這麼大,不過是說了她兩句,還真就提了離職。
關鍵是這個節骨眼不好招人,更彆提沈詞隻拿一個崗位的薪水,卻同時做著幾個人的活,做得還很不錯。
撇去對領導態度一般這點,她各方麵考覈都是優秀,他到哪裡再去找這麼稱心如意的員工。
“這樣,剛好也到了該調薪的時候。
我月底就去給你申請漲薪,在原有工資基礎上再漲30%,當做是對你工作的肯定,這你總滿意了吧?”
許暢一改往日的狂妄自大,他想儘辦法挽留。
“謝謝許總的好意,不過我不打算改變主意。
我的Las
day是3月24日,還有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許總這邊可以儘早招人補上。
”
她不卑不亢,隻當什麼都冇聽到。
已經決定要邁出泥潭,就絕不可能再回頭。
“……行吧。
”
到這個份兒上,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沈詞中午吃飯的時候,飛書來了訊息提醒。
點開一看,許暢批準了她的離職手續,但是他把離職日期改為了今天,意思是要她交接完工作立即收拾東西走人。
她訝異地抬了抬眼皮。
這樣也好,總歸在凡星多待一天,她就多一天的折磨。
沈詞:「許暢想用加薪挽留我,我冇同意。
然後他剛纔通過了我的離職審批,還把我的las
day改成了今天。
」
沈詞:「等下午交接完手頭的工作把電腦還給i,我就自由了。
怎麼樣宴總,晚上要不要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阿舟哥哥:「好。
」
阿舟哥哥:「晚上下班我來接你,我們去西城飯莊。
」
沈詞:「我的意思是在家裡慶祝就好了,不用那麼麻煩。
」
阿舟哥哥:「祁嶼岸也在,他應該有事想問你,這頓飯他請。
」
祁嶼岸!
沈詞一拍腦袋,就說自己忘了什麼。
這幾日都被宴舟哄睡著了,還說要聽他講故事,結果壓根冇給她喘息的機會。
資本家就這樣每晚都不遺餘力地壓榨她。
沈詞:「好哦,那阿舟哥哥晚上不見不散。
」
她是故意這麼叫的。
反正他人在雁易,這會兒奈何不了她。
阿舟哥哥:「晚上又不想睡了?」
沈詞:「粥粥不知道.jpg」
阿舟哥哥:「你就氣我吧。
」
早晚有她好受的。
回到公司,Luke不知從哪兒聽說了她離職的事情,臉上俱是為難的神色。
“真的不能過段時間再走嗎?”
“咱們都為雁易的項目努力了這麼長時間,難道你就不想留下來驗收成果?而且你這一走,分到大家手上的活就更多了。
”
“抱歉。
”
沈詞淡淡地頷首,“祝你以後事業節節高升。
”
“好吧,你也是。
”
Luke垂頭喪氣地坐回去。
當初Lucas離職,公司至今都冇招到合適的人補上,是否在真心招人都冇人知道。
如今部門又離開一位認真做事的同事,留下來的這些人隻覺著天都要塌了。
沈詞靜靜地整理工位的物品,私人東西能帶走的全都帶走,不想帶的就直接丟垃圾桶。
該交接的檔案放在一個壓縮包裡麵上傳至係統,其餘一鍵格式化,靜等下班。
距離下班時間還有五分鐘,她到i部歸還電腦。
偶遇Chloe,Chloe見到她這陣仗,不禁吃驚地問:“Mia,你這是要……離職了?”
“嗯。
”
她路過他身旁,又聽見他問:“等會兒下班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解釋清楚。
”
“Chloe,”
沈詞抱著電腦,她轉過來,“謝謝你在工作方麵對我的指點和幫助,以後江湖有緣再見。
”
這麼說就是婉拒了。
“那好吧。
”
Chloe聳了聳肩,“祝你前程似錦,Mia.”
凡星近兩年,她冇有任何可以留戀的人和物,所經曆的不過都是過眼雲煙。
有些變成泥土裡的養料,有些就倒入臭水溝裡,眨眼即散。
生命中遇到的人亦是如此。
不是每一個人都值得念念不忘,有人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淡忘了名字,有人卻是永恒的裡程碑,是她一生都在追隨的恒日。
沈詞走出凡星大樓,再也冇有回頭看過。
昏黃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男人身形欣長,背影挺拔,他懷中抱著一束明豔奪目的紅玫瑰,儘管他大半個身子都隱匿在夜色的暗影中,可她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
沈詞:「我到樓下……」
編輯到一半的訊息就此中止,她收起手機,朝他的方向跑過去,撲進他懷抱。
“宴舟!你來接我了。
”
“嗯,來接我們家小姑娘回家。
”
他垂眼,單手摸摸她頭髮,“有冇有人讓你受委屈?有的話我帶你再殺回去。
”
她忍著笑,一雙圓潤的杏眼在路燈下亮晶晶的,“冇有,還挺順利的。
”
“那去吃飯。
”
她抱著玫瑰花,宴舟牽起她空出來的那隻手。
劉誠很有眼色地跟上去拎東西。
等以後夫人進了雁易,總裁辦估計要重新安排位置-
沈詞跟著宴舟進了包廂,祁嶼岸早早就在那裡候著。
還冇等點菜,祁嶼岸自個兒先喝上了,還喝了不少。
“嶼岸哥。
”
她跟著宴舟落座,有些擔憂地叫了聲。
“小詞來了。
”
“你看你和宴舟吃什麼,你們兩個人隨便點不用管我,今晚我買單,誰都彆跟我搶。
”
祁嶼岸擺擺手,仰頭又灌了半杯酒,銀邊眼鏡折射出撲朔迷離的光。
他眼尾泛紅,許是喝太多,已然醉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祁嶼岸這麼失態。
原來百分百勝率,戰無不勝的法律界活閻王祁嶼岸也會為情買醉。
情字向來傷人,無關男女。
沈詞目光轉向旁邊的宴舟,他自是讀懂了她的意思。
然而他先是不慌不忙地按照她喜好點了菜,待守在包廂門口的侍應生出去了,才說:“祁大律師今晚就算把西城飯莊所有的酒都喝光了,也冇有人會扶你回去。
”
她驀地睜大眼睛。
勸人是這麼個勸法?
沈詞看不下去了。
她雖不知事情始末,也不知道祁嶼岸究竟在和誰賣慘,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再喝下去,icu必添胃穿孔一位。
“嶼岸哥,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要不然你還是少喝點吧,喝多了對身體不好。
”
小酌怡情,大醉傷身。
況且祁嶼岸還是名律師。
不是傳聞律師這行最是冷血無情,打起官司來堪稱六親不認,隻認法條。
他怎麼會為情所困到如此地步。
“宴舟說你有事想問我,是什麼事?”
她抿了下嘴唇,試圖將話題繞到彆的方麵,轉移祁嶼岸注意力。
祁嶼岸單手扶了扶架在鼻梁的單邊眼鏡,他眯起眼認真地打量著沈詞的麵龐,過了好半天,刀鋒一般的薄唇微微張開,問了她一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
“小詞,你說喜歡一個人喜歡了整整八年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咳——”
她被口水嗆到,連忙灌了口果汁壓壓驚。
祁嶼岸怎麼知道她暗戀宴舟八年?
除了日記,她不曾在任何地方留過痕跡,就連僅自己可見的朋友圈都對暗戀隻字不提。
律師什麼時候有了讀心的異能力。
“有一個詞叫什麼來著?哦對,七年之癢是吧。
”
祁嶼岸喉結滾了滾,攥著玻璃杯的五指收緊了,“我都喜歡她八年了!為什麼還是忘不掉她。
”
“……”
她喘了口氣。
原來不是在說她啊,嚇得她心臟都快跳出來。
“你這是什麼表情?”
餘光瞥到小姑孃的神色變了又變,像是被打翻了顏料的調色盤,宴舟眉毛一動。
祁嶼岸講故事,她為何要激動。
“我就是感歎一下。
”
她避開某人探究的視線,捧著果汁慢慢抿。
“嶼岸哥的意思是你喜歡那個人喜歡了八年,但她不知道?”
“她知道。
”
祁嶼岸拍了下桌子,聲音陡然拔高。
她又是一激靈。
宴舟冷眼看去,“喝酒歸喝酒,發什麼瘋。
”
“……沒關係的。
”
說完,她又問,“那你們有在一起過嗎?”
“在一起,然後分開了。
”
祁嶼岸喃喃道。
沈詞想問是出於什麼原因分開的,但是話說到這裡已然涉及到個人**,不好再深究。
祁大律師喝酒喝得爛醉如泥,剩下的時間裡宴舟替她解了惑。
祁嶼岸喜歡的那個姑娘名叫陳珂樺,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門當戶對青梅竹馬。
祁家與陳家家風自由,長輩並未因為他們倆關係好就直接定下這樁姻緣,而是將選擇權交給了他們自己。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心思百轉千回,酸澀又擰巴。
儘管誰都冇有捅破窗戶紙,卻又默認已是心照不宣的情侶。
一次誤會,陳珂樺意外撞見祁嶼岸和彆的女孩子錯位接吻,聲稱:“就她那大小姐脾氣,誰受得了她啊,圖個新鮮玩玩而已”。
陳家亦是京市有頭有臉的豪門世家,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陳珂樺哪裡受得了這種委屈。
但她冇有和祁嶼岸挑明,而是將其按下不表,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然後在某一個雷電交加的傍晚,陳珂樺收到了美國康奈爾大學的offer。
本來兩個人約好一起去劍橋的。
同一天,陳珂樺拉黑了祁嶼岸所有聯絡方式,憑空消失在他的生活裡。
祁嶼岸發瘋似的滿世界找她,無果。
陳家將陳珂樺離開的訊息瞞得密不透風。
還是她本科畢業,打算接著在康奈爾讀碩士的時候,陳家大公子陳珂逸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妹妹的畢業照,祁嶼岸這才知曉她去了美國。
祁嶼岸死纏爛打,不惜每週末從劍橋飛回國騷擾陳珂逸,問出了當年大小姐離開的真實原因。
“……”
沈詞聽得瞠目結舌,“但我聽你的意思,嶼岸哥似乎談了不止一任女朋友,她們還給他送香薰。
”
冇有人規定說要為了誰守身如玉,隻是既然已經向前走了,又何必上演情深似海的戲碼。
“冇,他隻有過陳珂樺。
”
當初為了留下小姑娘,他騙她臥室裡的香薰是祁嶼岸某一任女朋友送的。
實際是張姨負責購置的,儲物間裡還有不少存貨。
“香薰是怎麼回事?”
見他臉上難得生出類似於心虛的表情,沈詞後知後覺地嗅到些許不對勁。
“張姨買的。
”
“好啊,宴舟你居然騙我!”
她氣鼓鼓地瞪他,“晚上回家不理你了,你睡客房。
”
“那不行。
”
他攏住小姑娘白淨的手,“還不是我捨不得你,想讓你留下來陪我。
”
所以暫時犧牲一下祁嶼岸的名聲。
“詭計多端。
”
她輕聲哼道。
“對麵那兩個人,單身狗麵前不許秀恩愛。
”
祁嶼岸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沈詞無奈,“嶼岸哥這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宴舟很喜歡聽見小姑娘說“我們”。
他和她是一體的。
“不用管他。
”
給盤子裡夾了些她愛吃的菜,他嗓音淡淡的,“剩下的酒我都讓人換掉了,晚點送他回去。
”——
作者有話說:小詞:資本家,你的良心呢?
宴總:你摸摸在不在。
ps:麼得副cp,這裡隻是客串,本文主要是小情侶兩個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