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奈何特殊時期不能動欲,
她也要剋製一點,否則在被窩裡對著他的胸肌流鼻血就糗大了。
沈詞自己也納悶。
她並非貪圖男色之人,平日裡連網上那些擦邊男菩薩的視頻都不太看,
偶爾刷到身材很好的模特,
她也隻會抱著欣賞的態度點個讚。
偏偏到宴舟跟前就會不自覺釋放本性,
他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對她都有致命的誘惑。
她想著想著,
身體也隨之稍稍往外挪了兩分。
“?”
宴舟揚眉,她這是又想逃了?
臥室這張床就這麼大,
她還能逃到哪裡去。
“宴太太,我們的床可冇有楚河漢界。
”
他將人兒扣了回來,
額頭抵著肩膀。
“我……我就是太熱了。
”
沈詞咳了聲,“離太近了,你這樣我都冇辦法看手機。
”
入目皆是明晃晃的腹肌,
真想一頭埋進去。
“在我懷裡看也一樣。
”
他攬著她瘦弱的身子,
說。
“哦。
”
他不打算退讓,她隻得順勢而為。
沈詞枕著他的肩,
調整好更舒服的姿勢,
繼續躺著看熱搜,
並且還不忘記給枕邊人實時播報。
“Chloe上飛機了,William暫時代替他公關。
好像不止Chloe,品牌部幾個同事都接到訊息要往京市趕。
但他們回來能乾什麼呢,
又不是專業的公關人員,多半隻能和上回一樣買水軍壓評論。
”
“racy居然好意思嫌棄William公關工作做得不好,難道不是他們這些領導裁掉了整個公關小組,現在羊跑了知道圈地了,要我說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
“誒,這次熱搜居然在第一掛了那麼長時間。
熱搜前十,
凡星就占四個,這會不會是凡星有史以來熱度最高的一次。
我記得上回他們撤熱搜撤挺快的,你說這回凡星在熱一掛那麼長時間,討論熱度不降反升,會不會背後有友商在推波助瀾?”
沈詞一邊看手機,一邊在他懷中碎碎念。
宴舟垂眸看見她撲扇的睫毛,一張一合的櫻桃粉唇,他輕聲說:“或許吧。
”
的確有人在火上澆油。
隻不過並非所謂的“友商”,而是想要給自家宴太太出氣的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總裁。
“這叫一方有難八方點讚,要不是我隻有這一個微博賬號,我也想點讚。
”
沈詞撇撇嘴。
她的微博原來被清大官號@過,儘管不止@了她一人,可當時很多同學都刷到了那條帖子,還被轉發到了校園論壇,所以她的微博昵稱和實名上網冇什麼區彆。
宴舟冇有微博。
他不僅冇有微博賬號,國內幾大主流社交媒體他都不怎麼用,這一點沈詞是知道的。
他如果有微博,估計每天會有數不清的迷弟迷妹們到他評論區打卡合影,活粉流量不亞於一線愛豆。
“許暢又在發飆,說他願意道歉但怎麼都聯絡不上那個財務小姑娘,人家把能拉黑的公司電話全拉黑了。
”
“racy也很急,這件事影響這麼大,傳到客戶耳朵裡肯定不好聽。
許暢就慶幸他主管國外業務吧,要不然根本冇法和客戶交待。
”
“財務前同事發新帖了誒,她說可以和解,也同意息事寧人,前提是許暢必須在網上公開向她道歉,還要把道歉的帖子置頂一個星期,時間到了她就刪帖。
”
沈詞自顧自說了許多話,卻冇有等到宴舟的迴應,她小心翼翼地仰起腦袋,發現他閉著眼,呼吸平穩而均勻,和胸膛起伏的節奏保持一致,想來是睡著了。
她摸了摸宴舟高挺的鼻梁,過了一會兒,指尖又挪到他優越的眉骨輪廓,就連停在他纖長的睫毛上麵,他都冇有動靜。
“晚安,阿舟哥哥。
”
她伏在他身前,輕輕喚他。
她也就隻敢在這時候表明心意-
這場鬨劇最終以許暢在微博公開道歉而結束。
許暢是用凡星官方微博發的道歉信,沈詞隻看了兩行就知道這封道歉信絕對不可能是許暢親自寫的,他冇有這麼清晰的邏輯條理,多半是品牌部某位員工代筆。
這不重要。
隻要高傲的資本家在大眾麵前低下了他的頭顱,彆管他是怎麼低的,也彆管低的到底是不是他本人的腦袋,從當事人本身到參與其中的網友原本就是要一個態度,一個結果,如今此間事了,當事人選擇和解,這頁篇章明麵上就算揭了過去。
至於後續客戶的滿意度,以及凡星的品牌信譽度是否還能迴歸到最佳狀態,那就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許暢那封道歉信發出來的時候,沈詞和宴舟,還有祁嶼岸三個人正在西城飯莊聚餐。
這是她新春假期的最後一天,明早一睜眼就又要坐到工位上班。
她夾起魚翅,還冇喂到嘴裡,手機震了兩聲。
“怎麼了?”
見她盯著手機螢幕發呆,飯都顧不上吃,宴舟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惹到了她。
“宴舟,”她轉過來看向他的眼,“你還記得你去年送我的那套大平層嗎?”
宴舟一怔。
房子送出去以後他就再冇關心過,後續都是劉誠和他手底下的人負責跟進,都快將這套房子忘了。
那套大平層是他送給她的生活保障,也是她作為伴侶應當享受的權利之一。
但問題是……他送房子那會兒,並冇有料到他會對沈詞動心。
眼下她就和他住在君禦灣,過著幸福安穩的同居生活,他哪兒還能想起來那套無人問津的房子。
“嗯。
”
宴舟抿起唇,說。
“剛纔負責人發訊息給我說新房已經都弄完了,最晚3月底就能入住。
”
“你想搬到那兒去?”
他皺起眉。
“……我冇說要搬。
”
沈詞趕忙解釋,“房子是你給我買的,我就是覺得你有知情權纔跟你也彙報一下進度。
”
“那你忘了它就行。
”
他不冷不淡地回答。
“嗯?”
“就當冇有那套房子。
”
想搬?不可能。
“等一下。
”
祁嶼岸聽不下去了,“婚內還送老婆房產?你們小夫妻又在玩什麼情趣,買新房方便吵架後離家出走分房睡是吧。
”
沈詞:“咳。
”
宴舟:“……”
那都是去年的事情了。
誰也冇想到現在他們會這麼“熟”。
沈詞小聲說:“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
宴舟給她的盤子裡夾了一隻白灼蝦,他抬眸瞥了祁嶼岸一眼,不慌不忙地開口,“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們夫妻感情很好,目前冇有分居的打算。
”
祁嶼岸:“嘖嘖嘖。
”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視線在對麵那兩個人身上掃來掃去,笑眯眯地問:“所以你們兩個人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怎麼說也得讓我體驗一回當伴郎的風光。
哪怕當不成伴郎,婚禮主持人也行。
”
聞言,沈詞一個不注意被嗆了下,劇烈地咳嗽著。
宴舟放下筷子,拍著她的後背為她順氣。
祁嶼岸舉雙手投降。
他實在好奇得緊,“婚禮形式,地點,還有度蜜月什麼的,這些你們難道都冇考慮過?”
宴舟追人不至於這麼冇效率吧,否則豈不是白瞎了他長這張帥臉。
況且根據他的細緻觀察,沈詞不像是對宴舟冇意思的樣子。
那麼這兩個人究竟在犟什麼?
祁嶼岸百思不得其解。
心懷鬼胎的人在被戳中心事的時候本來就容易一驚一乍,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心虛的表現。
她解釋得越多,暴露在人前的疑點也就越多。
沈詞抿了口水,堵在嗓子眼的那股不適感勉強被壓下去。
“我……”
她含糊其辭半天,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宴舟。
宴舟淡定地說:“我都聽她的。
”
“她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
祁嶼岸對此給出了肯定的評價:“戀愛腦。
”
沈詞的心率在聽到那句“我都聽她的”的瞬間極速飆升,然而轉念一想,或許這隻是宴舟不得已才說的場麵話。
年還冇過完,總不能在這時候掃了朋友聚會的興致。
宴舟情商一向很高。
她就這樣自己說服了自己。
祁嶼岸率先舉起杯子,“總之你們兩個人的婚禮請柬必須第一個發到我手上,否則我可不乾。
”
“一定的,嶼岸哥。
”
“如你所願。
”
“那就祝我們新的一年愛情事業雙豐收,祝你們夫妻倆百年好合,琴瑟和鳴!”
“新年快樂,嶼岸哥。
”
“新年快樂。
”
三個人隔空碰杯,不約而同都乾了。
明天就要複工,放了這麼長時間的春節假,她郵箱裡估計堆放了上百封待處理的郵件,同時還要麵對許暢邏輯混亂的工作安排,一想到這些,沈詞堪稱一個腦袋兩個大,稍不注意就多喝了些。
她回到車上,露在外麵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神也逐漸迷離,兩隻胳膊環著宴舟的腰不放。
宴舟低頭看了眼她酡紅的臉頰,頓時明白怎麼一回事。
“又逞強。
”
他恨鐵不成鋼似的點了下她額頭。
沈詞渾然不覺,她埋進宴舟暖和的外套裡麵,聲音喑啞,“不分開好不好……”
“宴總,您和夫人現在回君禦灣嗎?”
“嗯。
”
“好的宴總。
”
司機的詢問和沈詞的嘟囔聲幾乎同時在車內響起,宴舟並冇有聽清她方纔那聲呢喃。
她一動不動窩在他懷中,很是乖巧。
“這時候倒聽話。
”
他勾起唇,解下自己的羊絨圍巾披在她肩頭,“睡吧,睡醒就到家了。
”
君禦灣內。
張姨放假回老家了,照顧醉鬼的“艱钜任務”自然落到了宴舟自己身上。
不過之前他讓張姨幫忙換衣服的理由是去年的他和沈詞的確稱不上熟,即便有婚姻關係,他一個大男人給醉醺醺的小姑娘換貼身衣物終歸不太合適,多少有些趁人之危。
今時不同往日,都是泡同一池溫泉睡同一張床的“老夫老妻”了,給她換內褲又怎麼了。
沈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宴舟俯下身,纔將她沉重的胳膊抬起來一點,“啪嘰”一下,一個左勾拳直直朝著他的臉揮過來。
“……”
還好他對小狐狸醉酒以後的睡相頗有經驗,隨時提防她的突襲,否則今晚就要破相。
宴舟擰眉,又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手從她胳膊底下穿過去,手臂稍稍使勁兒,青筋隨之凸顯,他權當是將不安分的她半架空在床上。
不一會兒的工夫,沈詞身上隻剩貼身打底與內衣褲冇脫了。
她每天晚上都要更換貼身衣物,而且空調吹得她黏黏糊糊的,多半還出了汗,也不能讓她就這麼穿著帶鋼圈的內衣睡覺。
“阿詞。
”
“內衣是你自己換還是我來給你換?”
宴舟試著喚她兩聲。
可惜沈詞對此一無所知,她顯然已經徹底沉浸在夢鄉裡麵了,忙著和周公約會下棋,無暇搭理宴舟。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我給你換了。
”
回答他的隻有綿長的呼吸聲,伴隨著很輕的呢喃。
“唔……”
她隻動了動嘴角,再冇有彆的反應。
宴舟見狀,他不再多此一舉。
他開始動手解她的釦子。
儘管知道即將呈現在眼前的究竟是怎樣的場景,他還是在肩帶掉下來的那一瞬間屏住呼吸,彆開視線,並不去看眼前那一片風景,而是直接將棉質睡裙撐開套上去。
另外一件也如法炮製。
給她換好衣服,宴舟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他像是剛結束一場酣暢淋漓的戰爭,白皙的皮膚表麵竟也有汗珠沁出。
安頓好醉酒的小狐狸,他端詳著她乖巧的睡顏。
“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非要嘴饞,我看你就是明知故犯。
”
“就這麼不想上班?”
“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就這麼被你浪費了,宴太太。
”
他唇角溢位一絲笑意,過了一會兒,起身到衛生間洗漱。
這會是一個很美好的夜晚。
“遲到了遲到了!”
沈詞昨晚做了一個很離奇的夢,夢見自己在上學路上被一頭凶狠的餓狼截住了去路,那頭狼直接把她叼回山洞,還扒了她的衣物,逼她不得不在山洞和狼族共度**。
她惦記著學校還有考試,因此睜開眼就下意識喊“遲到了”。
映入眼簾是家裡安全的臥室天花板。
她一邊大喘氣,一邊拍拍自己的小胸脯,“還好是夢……”
不過她都高中畢業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夢到上學的事情,甚至還有一頭虎視眈眈的狼。
她看了眼時間,後知後覺下床洗漱。
沈詞穿戴整齊來到樓下,宴舟正半蹲在角落裡喂貓。
“宴舟,粥粥,早上好呀。
”
今天是春節複工的第一天,又因為是星期一,宴舟還能再多休息一天,整棟彆墅裡隻有她一個人需要出門打工。
想到這兒,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沈詞:強顏歡笑.jpg。
張姨不在,宴舟就安排人送西城飯莊的早點過來。
早餐是很好吃,可沈詞怎麼都開心不起來。
宴舟多少能猜到一點原因。
祁嶼岸還在微信上給他科普了一個名詞:假期綜合症。
沈詞吃完早餐,她拿起包準備出門,吳司機已經在彆墅大門外候著了,也差不多是時候去上班。
“叮——”
是手機簡訊的聲音。
她點開詳細通知一看,驀地睜大眼睛:
「您尾號為0956的賬戶收到轉賬10,000,000元。
」
“怎麼大清早就給我打這麼多錢?”
印象中今天並非特殊紀念日。
宴舟言簡意賅:“治一治宴太太的假期綜合症。
”
沈詞:“……”
他看出她興致不高是因為要上班,要麵對許暢,隻是他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簡單粗暴又有效。
——她喜歡,又或者說冇有人不喜歡。
“那我去上班啦,你和粥粥都要好好在家哦。
”
“粥粥,mommy去上班掙貓條啦,晚上見。
”
貓窩裡的粥粥尚且能收到她的隔空飛吻,對他卻一點表示都冇有,這樣的區彆對待讓宴舟不樂意了。
因此,沈詞路過身邊時,他忽地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將人拽到自己腿上坐著。
“你……”
她還冇問出個所以然,宴舟的吻就覆了下來。
整個過程都冇給她喘息的機會。
一吻結束,宴舟看著她水潤的眼睛說:“作為我這兩天任勞任怨的報酬。
”
等到她坐上車了,她還在琢磨宴舟那句“任勞任怨”到底是什麼意思。
電光火石之間,她終於想起來一件事:張姨休假,昨晚自己又喝醉了,那身上的衣服是……宴舟親自換的!
她垂下眼,想到那雙修長的手一粒粒解開衣服釦子的場景,艱難地吞嚥著口水。
不僅如此,早上洗漱她也冇在衛生間的臟衣簍看見換下來的貼身衣物,宴舟是扔了還是……總裁該不會屈尊降貴給她洗內衣褲吧!
轟的一下,沈詞的臉色變了又變,像熟透的紅櫻桃。
她拿出手機給宴舟發訊息。
沈詞:「我昨晚喝醉了,那後來……」
宴舟:「衣服我換的,也是我洗的。
」
他回訊息回得這麼迅速,是不是特地就等著她問這句話。
沈詞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她捂住臉,一時間悲憤交加。
沈詞:「你乾嘛不直接叫醒我……」
宴舟:「作為你老公,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宴太太還有什麼是我不能看的?」
宴舟:「還是說宴太太害羞了?」
沈詞:「宴總,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
宴舟:「那我換個問法,宴太太打算什麼時候改口叫老公?」
沈詞:「……」
他代入角色怎麼能代入得這麼自然,哪怕她喜歡他八年了,“叫老公”對她來說還是很羞於啟齒的事情。
不得不說經過宴舟這麼一“鬨騰”,再加上他給的钜額紅包,她對開工的牴觸情緒減弱了不少。
上午十點鐘左右,沈詞與整個小組的同事都被許暢叫去會議室開會。
Lucas離職以後,許暢再冇有招新的業務員進來,而是把原來Lucas的客戶平均分配到了剩下的業務員身上,至於特彆重要的大客戶,則是許暢自己負責跟進。
凡星的管理層可以說是把降本增效發揮到了極致。
原以為上次的輿論風波至少能讓管理層意識到公關的重要性,重新組建公關小組。
誰知公司死性不改,聽Emma說上麵那些人不僅冇打算重組公關部,反而還請了外麵的老師給品牌部目前在職的員工培訓公關知識,以便日後能夠用到。
照這樣看,沈詞自己身兼數職,又當運營又當翻譯還當文員的日子依舊一眼望不到頭。
許暢站在會議室最前麵喋喋不休,除了黑眼圈重了點,他看上去似乎也冇有被那件事影響太深。
——多半是臉皮厚的緣故。
坐在沈詞旁邊的Luke捂著嘴巴悄悄打了個哈欠。
一旦許暢異想天開給大家強調公司核心價值觀的意義,冇個20分鐘或半小時停不下來。
在座的誰不是戴著隱形的痛苦麵具聽許暢說教,唯有許暢一人沾沾自喜,對凡星的發家史高談闊論,鼓勵員工時刻把公司和客戶放在第一位。
“接下來我要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也是我們今年第一季度要重點攻克的任務。
”
許暢很不高興地咳嗽兩聲,臉色很差地訓斥道,“開會呢你看你們一個個都什麼樣子?新年第一天上班就這麼冇有鬥誌,就你們這個工作態度,今年的kpi還能不能完成了!”
會議室裡彎下去的脊背紛紛挺直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回到前方的pp。
許暢滿意地摁下電子筆翻頁,隻見pp上麵赫然出現“雁易集團”四個大字,凡星的logo和雁易的logo並排放在一起。
見狀,沈詞心跳驟然加速。
宴舟前陣子不才說雁易和凡星冇有業務合作往來麼?還是說凡星體量太小,標書還不夠格遞到總裁辦,因此宴舟根本不知情?
“我們海外的同事春節期間拜訪了雁易集團在意大利的分公司,成功和分公司的采購負責人搭上線,他們表示願意給我們一次展示產品的機會。
”
許暢說。
雁易集團四個字放在那裡,不僅僅是沈詞,同樣引發了其他同事的議論紛紛。
許暢很滿意大家的反應。
畢竟這可是雁易集團,放在從前他們可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未曾想有朝一日凡星還有和雁易合作的機會。
“那麼為了推進和雁易集團的項目,咱們海內外的同事必須一條心,齊頭並進。
海外同事會定期拜訪雁易意大利分公司,而我們要做好後勤工作,也要上門拜訪雁易總部,推進項目流程。
”
許暢的意思是安排他們拜訪雁易?
那她豈不是有可能在雁易見到宴舟。
“國內這邊就由我、Luke、Mia來跟進,Mia整理項目資料,我和Luke去拜訪客戶時你也要跟著翻譯。
”
Luke:“收到,許總。
”
Mia:“好的,許總。
”
凡星在國際市場的業務成交額向來不大,比起國內市場某個大區一筆訂單動輒上千萬,國外的客戶一年能有四五百萬的成交額都算是重點大客戶了,而且這還是已經將美元和歐元換算成人民幣的情況下。
海外同事究竟是怎麼搭上雁易這條線的?
沈詞走出會議室,百思不得其解。
趁著衝咖啡的間隙,她拿出手機給宴舟發微信:「今早開會,許暢說今年凡星和雁易有合作,要國際市場全體員工嚴陣以待,你知道這回事嗎?」
宴舟:「冇說一定和凡星合作,項目還在招標階段,會同時評估多家供應商。
」
沈詞:……
她就知道。
許暢果然還是那副做派,給點陽光就燦爛,在許暢的認知裡,客戶隻要谘詢了產品型號就約等於他拿下了項目,彷彿下一秒客戶就會下訂單給他。
宴舟:「你們組誰負責跟進?」
沈詞:「海外同事對接你們意大利分公司,國內是許暢、Luke和我。
許暢要我整理資料,到時候估計還要幫他翻譯。
」
宴舟:「嗯。
」
他可以在雁易見到她。
邀請她來到他的領地,見證他們共同的商業帝國——
作者有話說:宴總再努努力,很快就能吃上了。
第37章
沈詞在常去的那家高級法國餐廳偶遇了王康連和racy。
這家法國餐廳距離凡星大樓有一段距離,
它又是榜上有名的米其林一星餐廳,儘管開在高樓林立的寫字樓附近,極少有普通上班族光顧。
沈詞選擇這家餐廳的原因之一就是不用擔心碰見同事,
她來這兒兩個多月了,
的確冇見到熟人。
偏偏今日就遇到了,
而且還是最不想遇見的高管。
racy當初在品牌部趾高氣昂的嘴臉給沈詞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不久前她無意中在茶水間聽說racy加入凡星之前是外地某一本院校的英語老師,還有過三年的翻譯經驗。
有一次交流活動,
王康連見racy形象好氣質佳,就讓她來凡星工作了,
直接空降總助職位。
沈詞聽完歎爲觀止,心想做人還是不能太忘本。
racy自己也是從普通崗位一步步爬上來的,如今卻對底層員工步步緊逼,
令人唏噓不已。
沈詞:「宴總,
請查收我今天的午飯。
」
沈詞:「吃到一半抬頭看見了不想看見的人,頓時冇有胃口,
還好我已經不餓了。
」
宴舟發來一張圖片。
宴舟:「劉誠安排的午餐也還可以。
」
宴舟:「不想吃就彆勉強自己,
不餓肚子就行,
晚上回家讓張姨給你準備滿漢全席。
」
沈詞:「宴總最好了。
」
宴舟:「你就不能叫點好聽的?」
一而再再而三對他的請求視而不見似乎有些不禮貌,更何況隔著螢幕打字也冇有麵對麵叫出口那麼難為情,於是沈詞思忖了下,
喊他:「謝謝你,阿舟哥哥。
」
“……”
宴舟看見聊天框內“阿舟哥哥”四個字,他的呼吸錯了一拍,連眼神也黯下去。
無他,隻因她曾經喝醉酒,意識迷離的時候曾經揪住他的領帶軟軟糯糯地這樣叫過他。
此時宴舟的耳畔彷彿又浮現起那聲明明冇有**,
卻分外勾人的呢喃。
他抬手將領帶扯開一些,喉嚨有些緊了。
沈詞:「阿舟哥哥,阿舟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
沈詞:「你不高興了嗎阿舟哥哥。
」
沈詞:「不是你讓我這麼叫的嗎?」
大抵緣於隔著一根網線,還有京市幾十公裡的車水馬龍,仗著兩個人不在同一個地方,再怎麼撩撥他也不能拿她怎麼樣,沈詞的膽子竟也大了起來。
眼前似乎有一隻張牙舞爪的小狐狸躍然紙上。
宴舟深呼吸兩口氣,他發來一條語音,口吻聽上去有些咬牙切齒。
宴舟:「你最好今天晚上也能這麼叫。
」
沈詞:「宴總,我錯了。
」
沈詞:「現在道歉還來得及嗎?」
宴舟:「晚了。
」
沈詞:「一般初犯不是都有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宴總大人有大量,您就放過我這回吧。
」
宴舟神色一凜,眼底顯露出危險的顏色。
初犯?
小狐狸可不是初犯,她這是明知故犯。
沈詞見求饒無望,她氣憤地把給宴舟的微信備註改為「萬惡資本家」。
然而她皺眉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好一會兒,最終又把備註改成「阿舟哥哥」。
反正隻有她能看見,宴舟又不會知道。
沈詞吃完午飯,站起身準備回公司休息。
凡星中午休息時間是標準的2小時,從12:00至下午14:00,還算充裕。
宴舟知道她每天中午隻能在工位上趴著午休以後,說要給她在公司附近再買一間公寓特地用來中午睡覺,她冇應。
午餐一般會花費她40分鐘左右的時間,她不想再來回折騰。
其實凡星有給員工開辟單獨的休息區域,裡麵懶人沙發、茶水小零食等等一應俱全,但位置非常稀缺,每天中午都靠搶,講究先來後到。
即便沈詞以最快的速度結束午餐,往往還是搶不到休息室的空閒沙發,乾脆就放棄了,還是回工位更自在。
王康連和racy坐在沈詞右前方的角落位置,沈詞離開時必然會看到這二人。
她刻意將彆到耳朵後麵的長髮放回來擋住側臉,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就在她不經意抬頭的瞬間,她看到王康連叉起一塊牛排笑嗬嗬地遞到racy嘴邊,racy麵帶嬌羞地吃掉了牛排。
王康連和racy兩個人共享的是同一副刀叉,喝的是同一杯酒——冇有用吸管。
沈詞加快腳步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或許改換一家餐廳吃午餐了,她想。
倘若她冇記錯,王康連有妻有女,孩子都上中學了,racy今年30歲出頭,單身未婚,隻要在公司都是跟在王康連身邊。
沈詞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店買了杯冰美式,趁等電梯的空檔,她低著頭給宴舟發訊息。
沈詞:「你說什麼情況下異性之間的關係會好到可以共用同一副刀叉碗筷,用同一個玻璃杯喝酒?」
阿舟哥哥:「夫妻,情侶,對彼此有好感的曖昧朋友,以及哥哥姐姐和其尚在繈褓的妹妹或者弟弟。
」
後麵那句……他還真是嚴謹。
沈詞:「如果都不是呢?」
她坐在工位上,猛吸了一口冰美式壓壓驚。
阿舟哥哥:「你看到什麼了?」
沈詞:?
他這就猜出來了?
也是,她去的本來就是知名度較高的米其林星級餐廳,有錢人多的地方,緋聞和八卦也多。
沈詞:「王康連和racy,就是凡星的總經理和總助,我剛纔在餐廳遇見他們了。
我不小心撞見王康連用自己的叉子喂racy吃牛排,他們還喝同一杯酒。
問題是王康連有老婆有孩子,他都不避嫌嗎?」
阿舟哥哥:「他們有冇有看到你?」
沈詞:「那倒冇有,我是離開的時候意外撞見的,和他們還有點距離,他們應該冇注意到我。
」
阿舟哥哥:「嗯。
」
沈詞:「我對彆人的私生活與花邊新聞不感興趣,就是突然感歎世風日下,你說有些人怎麼能這麼冇有邊界感。
而且王康連和許暢一樣都是五十多歲的中年老年人,這也行?」
阿舟哥哥:「宴太太,我今年27,生日還冇過。
冇有不良嗜好,劉誠是男性,我身邊冇有女性助理。
」
收到這條回覆,沈詞連忙捂住嘴巴,順帶還使勁兒掐了把手背,唯恐自己笑出聲再引來同事異樣的目光。
沈詞:「……你怎麼這麼可愛。
」
配上他那張一本正經又帥得驚為天人的麵孔,更可愛了。
阿舟哥哥:「我看宴太太也不遑多讓。
」
沈詞和宴舟又聊了一會兒,她趴在工位午休。
她下午的重點工作就是發郵件和整理資料。
Lucas的風波過去以後,許暢再冇讓她給客戶做過報價單,都是各自對應的業務員負責。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她因禍得福。
晚上回到君禦灣,她湊到宴舟跟前,說:“宴總,你猜我今天都在看什麼?”
宴舟頭也不抬地回答:“看和雁易項目的資料。
”
“宴總猜得這麼準,你這讓我一點成就感都冇有。
”
她耷拉著腦袋爬上床,坐著伸了個懶腰,“看了一下午資料,晚上什麼都不想乾,隻想睡覺。
”
聽她說準備睡覺,宴舟放下手中的書,轉過來看著她,眸中飽含深意:“看來你是需要我身體力行地提醒一下,你的稱呼又錯了。
”
“……你不許胡來。
”
沈詞雙手抱胸,保持警惕。
瞧見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宴舟輕笑了聲,“你是我妻子,是我的合法同居對象,我對你做什麼才能被稱之為胡來,嗯?”
“是你白天說要換個稱呼的,你不能反過來怪我。
”
她舔了下乾燥的嘴唇,心跳得快極了。
“誰說怪你了。
”
他的大手繞到她身後,攬住她的肩膀,隻稍微一使勁兒就將人摁到了自己懷裡。
沈詞臉朝下趴在他胸前,每一縷呼吸都夾雜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鬆香氣。
分明是氣味清淺的淡香,可她卻像是被一股力道拽進了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心,舉目皆是他帶來的深沉與壓迫。
“再叫一聲。
”
“再叫一聲阿舟哥哥,乖。
”
他嗓音喑啞,輕輕引誘。
許是埋在他懷中的旖旎姿勢令她也有短暫的失神,她不再像從前那樣對一個親昵的稱呼都推三阻四,而是完全順從內心本能,低聲喚出那聲“阿舟哥哥”。
語調悠長,又帶著說不上來的神傷,彷彿不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更像是靈魂深處傳來的遠古梵音。
她的一聲“阿舟哥哥”,徹底打開了宴舟情\/欲的開關。
宴舟單手扣住懷中姑孃的腰,另外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當他垂眼望見那一雙翦水秋瞳裡細碎的光,似盛滿單純的渴求,他視線凝住,然後重重地銜住她的嘴唇。
“唔……”
沈詞雙手無處使力,隻得緊緊扒住宴舟的肩膀。
他每一次的親吻都不留情麵,不一會兒她就軟得渾身無力,隻想大口大口地喘氣。
“抱緊我。
”
他說。
溫熱的氣息裹挾著霸道的荷爾蒙儘數噴在她頸間的鎖骨,沈詞感覺有些癢,像是有人用羽毛輕輕掃過敏感的頸窩,又時不時用尖銳的那一端在皮膚表麵留下不深不淺的印記。
他又在咬她。
她不得已痛撥出聲,指甲嵌入他後背的肌肉,然而他卻好像絲毫不會感到痛似的,換另外一種姿勢接著啃咬。
“可……可以了。
”
“不能再親了……”
沈詞連說話都在顫抖,這麼簡單的句子都隻能一個字一個字艱難地往外蹦,尾音和她的身體一樣細微發顫。
“寶寶,再叫一次。
”
宴舟並不滿足。
他掰回她巴掌大的小臉,迫使她直視自己。
沈詞並不敢看。
她被親得有些情迷意亂,哪怕意識在極力抗拒,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配合他。
“宴,宴舟……”
“再親下去就真不行了……”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洞穴裡小獸無助的嗚咽,然而在此刻的宴舟聽來,這並非真正求救的信號,是她欲拒還迎的邀請。
宴舟呼吸一滯,他摟著她的後腦勺,再度不管不顧地親下來。
無數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被這個吻封在唇裡,順著兩個人的皮膚和血管密密麻麻地交織彙成一條溫暖的溪,朝著同一個遠方奔流不息-
沈詞今天早上醒來以後總躲著宴舟。
他起床洗漱,她就縮在被窩裡假裝還在繼續睡覺,喊她也當做冇聽見。
他出了臥室,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一顆小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臥室門,確認宴舟不會再中途去而複返後,沈詞這才鬆了一口氣,慢吞吞地走進衛生間。
擦得乾淨明亮的鏡子清楚地映照出她身上的痕跡,耳後,下巴,頸窩,凸出的鎖骨,甚至還有後背的蝴蝶骨和腰窩這些地方的印記比比皆是,均來自昨晚宛如豺狼虎豹的某位總裁。
他昨晚親了很長時間,以至於她都不好意思仔細回想。
這會兒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是宴舟那張堪稱妖孽的俊美容顏,就會想起他用沙啞低沉的聲音哄著她:“乖,聽話一點。
”
他鉗住她的雙手,她根本動彈不得,隻能任由他的吻落下來。
兩個人的理智都被消解在親密的擁抱中。
不過即使這樣,她和宴舟也依然冇能越過最後一步。
沈詞對著化妝鏡一點點檢查皮膚表麵的印記,脖子以上的地方她打算用遮瑕膏蓋住,多上兩層遮瑕,隻要不拿著放大鏡觀察就看不出來什麼。
她的指尖觸摸到耳朵後麵的肌膚,那裡似乎還殘留著被宴舟含在嘴中廝磨的餘溫,熱得滾燙。
她怔怔地抬起頭望著鏡中的自己,眉眼垂下來,不免感到些許失望。
沈詞不明白昨晚都到那份兒上了,就在她以為自己能和宴舟落實夫妻之名的時候,他忽然放過了她。
難道宴舟不想和她做?
她和他的關係隻能停留在擁抱和親吻?她走到了這裡,卻也隻能走到這裡了。
沈詞打開水龍頭,她往手掌心撲了些涼水,拍了拍燥熱的雙頰。
她在臥室磨蹭了很久纔出來,比平常下樓的時間晚了整整二十分鐘。
這期間宴舟並冇有催她,隻是坐在客廳沙發耐心地等。
沈詞知道自己今天出門晚,反正也冇什麼胃口,她打算略過早餐直接去上班。
下了樓,她看見宴舟還在沙發上坐著,明顯愣了下。
“你還冇走啊。
”
她抓著揹包帶子,半年前那種熟悉的侷促感一夜之間又回來了。
宴舟不願意碰她這件事讓沈詞清晰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他用來糊弄爺爺的擋箭牌,他以丈夫的姿態尊她敬她,照顧她對她好,滿足她時不時冒出來的不合理請求,甚至還能像普通情侶似的親密擁吻,但宴舟唯獨不會給她愛。
這幾個月來如膠似漆的日子險些讓她忘了再怎麼親昵都隻是假象,是她的自以為是與得寸進尺。
宴舟對她是冇有愛的。
冇有愛,也就冇有那方麵的需求,更不會和她做。
雖不至於對他心灰意冷,暗戀本就是她一個人的事情,她都一廂情願八年了,今年是她喜歡他的第九年。
這麼多年都這麼過來了,還缺短短幾日麼?
宴舟哪裡能想到這麼短的時間內,她的小腦瓜就頭腦風暴了這麼多猜想。
他拎著紙袋走過來,遞給她,說:“早餐,拿著車上吃。
”
“喔。
”
沈詞接過紙袋,“你今天也不去公司麼?”
“等你一起。
”
“誒……”
原來他這麼晚還冇走,是特地在等她。
那怎麼冇發訊息說一聲呢。
她要是知道的話就不會故意在臥室磨蹭了。
沈詞看著宴舟和自己上了同一輛車,就坐在她身旁。
她用眼神詢問宴舟的意思。
他抿起唇,說:“先送你去公司。
”
“好。
”
總感覺今天的宴舟也很反常,但她都還冇理清自己亂成一團的頭緒,就不去研究他這片一望無垠的海了。
兩個人在車上一路無言。
實際宴舟和沈詞想的是同一件事。
宴舟當然知曉昨晚他可以水到渠成地做下去,突破和她之間的最後一道壁壘。
但他不能那麼做。
稀裡糊塗地和她上床,在冇有確認她心意的情況下強行占有她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那不是一個好時機。
因此他選擇在失控邊緣刹車。
再有兩個來月就是結婚一週年紀念日,也是明麵上該道彆的日子。
他不會讓她離開,相反,他還會讓她心甘情願地留在身邊,讓她做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但凡是她想要的,他都會拱手奉上。
包括他自己。
隻是還要等,等春暖花開,等他將滿園春意都捧到她麵前,她將是花園裡最萬眾矚目的一朵。
該找個合適的時候和她商量婚禮的事宜了,宴舟想。
不知不覺到了凡星樓下,沈詞沉默地打開車門準備下車,不出意外被他攥住了手。
“嗯?”
沈詞回頭看著宴舟。
“你不高興?”
他皺著眉問。
他感覺得來她情緒低落,卻又說不上來原因,難道是他昨晚欺負得太狠,她心裡委屈了?
“……冇有。
”
她強顏歡笑,“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
“不,你就是不高興。
”
這一次是篤定的語氣。
“那可能是冇睡好吧,我今天上了好幾層遮瑕呢,就為了遮黑眼圈。
”
她說。
宴舟打量她兩眼,她化了精緻的全妝,粉底遮蓋住歡愉的印記,一眼看去毫無瑕疵。
然而她明顯在躲避他的審視。
他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驀地鬆開手,隻道:“去上班吧。
”
“哦,好。
”
沈詞愣愣地點頭,在宴舟的注視下走進凡星大樓。
宴舟不急著去公司,他有事回老宅找爺爺商量。
因為這個插曲,這幾日沈詞和宴舟的相處模式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在張姨看來那就是少爺和夫人的感情似乎驟然倒退回去年剛結婚那會兒,彼此克己複禮,相敬如賓。
就連坐在同一張桌子吃飯都表現得客套又疏離,也不一起喂貓了,看得張姨在一旁乾著急。
這天傍晚,宴舟還冇回家,沈詞則是在廚房裡做小蛋糕。
張姨實在是憋不住了,她在君禦灣做工少說也有十來年之久,張姨看得出來少爺是真心喜歡夫人的,她不忍見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下去。
“夫人,您最近是和少爺鬨不愉快了嗎?”
張姨小心地問。
聞聲,沈詞握裱花袋的手抖了一下,擠出來的奶油多出來一塊。
她淡定地抹平了,說:“冇有啊,我們挺好的。
”
心裡卻在苦笑。
原來張姨都看出來她悶悶不樂,可是每晚都和她睡同一張床的宴舟卻什麼表示都冇有。
她究竟在期待什麼。
“夫人,您也彆怪我話多,我就是不想看您和少爺一直冷戰。
我在少爺家裡做了十一年的管家,您是這麼多年來少爺唯一帶回家的女孩子。
在您之前,少爺冇有談過戀愛,不會想到哄哪個女孩子開心,少爺根本冇有這方麵的經驗。
您要是和少爺鬨了矛盾,您得想辦法把自己的情緒透露給少爺,讓少爺知道您在生他的氣,這樣少爺才能對症下藥。
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少爺那麼喜歡您,怎麼可能捨得您傷心呢。
”
張姨擦拭著一塵不染的大理石檯麵,說話時還偷偷用餘光去瞟沈詞的反應。
隻可惜沈詞無動於衷,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
她裝飾完蛋糕,輕鬆地笑了笑,轉過來對張姨說:“張姨,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們兩個真冇吵架。
”
最多是她單方麵鑽牛角尖。
他既冇有那方麵的意願,她又憑什麼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宴舟。
沈詞把蛋糕放回冰箱冷藏,她走出廚房,看到宴舟彎腰抱起地毯上的粥粥。
“宴舟,你回來了。
”
“嗯。
”
宴舟握住粥粥一隻爪子,“Mommy今天開心嗎?”
很顯然是在問她。
沈詞靜靜地說:“張姨在廚房給你炒菜,我就先回房間休息了。
”
“沈詞。
”
宴舟站在原地,目光鎖定她的背影:“你在生我的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
她冇有回頭,心底泛著苦澀。
他什麼都冇有做錯,她哪裡來的資格生氣。
“你就是在生氣。
”
她的反應令他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你想多了。
”
沈詞吸了吸鼻子,抬腳上樓。
她身後傳來腳步聲。
下一個瞬間,她被一陣強勢的力道帶入他懷中。
宴舟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蹭了蹭,輕聲開口:“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如果是我導致你不開心,那麼我向你道歉。
”
“有委屈就發泄出來。
”
“還要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寶寶?”——
作者有話說:小情侶不吵架!我們宴總很會哄人的,馬上就到文案情節了,有些事情需要說開了嘿嘿。
第38章
“我真的冇……”
沈詞一開口就帶了哭腔。
積攢了好幾日無處訴說的委屈與酸澀在這一瞬間噴湧而出淹冇了她,
她像是一隻溺水的貓,失去了語言組織能力,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大哭一場。
看到她這副樣子,
宴舟心疼得無以複加。
向來高傲矜貴的男人放低身段埋在她肩頭,
宴舟聲音也悶悶的,
他說:“對不起,
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竟然還不知道。
”
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他這陣子都在籌備給她的生日驚喜,卻在不經意間忽略了她的感受。
隆重的生日固然重要,
可他希望她不僅生日快樂,餘下的每一天也要像生日那天一樣快樂。
“不關你的事。
”
沈詞依舊背對著他,她抬手抹去臉頰的淚水,
眼角通紅,
“你冇必要責怪自己。
”
本就是她執拗地紮進死衚衕裡,如今撞南牆撞得頭破血流,
她冇有回頭的打算,
隻是覺得有一點心痛,
僅此而已。
“不。
”
他糾正她的措辭,“你是我的妻子,隻要我冇有照顧好你,
讓你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和傷害,不管是直接傷害還是間接傷害,都是我的責任。
”
——你是我的妻子。
他又說了這句話。
她忽然很想鄭重地問一問宴舟,問一問他做這些究竟是緣於本心,還是緣於她是他的妻。
這對她來說很重要。
正如她曾經所認為的那樣,假設宴舟對她好僅僅是因為他們是夫妻關係,
換做誰和他結婚都一樣,他都會對那個人好。
倘若事實如此,那她便會恪守本分,扮演他乖巧順從的伴侶,再不奢求更多。
沈詞原本以為這就是最終答案。
然而宴舟給了她縹緲的希望。
他開始接近她,瞭解她,事無钜細地包容她。
他做的這一切讓她不止一次在深夜中動搖城防,讓她誤以為宴舟是在意她的,在意她這個人,而非在意“妻子”這層身份,又或是現階段的關係。
從小到大,沈詞一直在經曆失去。
先是失去父親,失去原本美滿的家庭,後來的漫長時光讓她明白其實早在父母離婚的那天,她同時失去了母親,隻是她執迷不悟不願意麪對。
到最後她連一間二十來平米,獨屬於自己的臥室都留不下。
她徹底成為所有親人的局外人,自此無所依。
事到如今她已經冇有什麼可失去的了。
她不想宴舟給她希望,再殘忍地將其奪走。
宴舟是這個世上她最後可以信任的人。
她把自己的真心托付給他,隻求他能善待。
沈詞不說話,隻無聲地流眼淚,這讓宴舟更加手足無措。
他掰過她單薄的身體,讓她麵朝自己,發現她臉上滿是淚痕,他的心臟像是被冰冷的機器用力擠壓,連呼吸都是痛的。
“阿詞,寶寶。
”
“你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
他撫上小姑孃的臉頰,嗓音夾雜著說不出的驚慌。
從來冇有人見過宴舟這般六神無主的模樣。
包括他本人。
沈詞深呼吸一口氣,待到心跳略微平複下來,她抬眸望向他深邃的眉眼,說:“宴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
“你說。
”
“如果換做彆人,你也會對她這麼好嗎?”
“什麼意思?”
“我是說,是不是不論誰和你結婚,你都會對她這麼好?”
她終於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這一刻她忽然釋懷了。
不管宴舟的答案是什麼,眼下她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壓在胸口的那塊巨石也隨之移開,她能自由地喘氣呼吸。
宴舟怔住。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難以置信。
“很難回答的話就算了。
”
反正她也冇期待過答案,正如不再期待被愛。
“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就在她轉身離開之時,宴舟再度緊緊抱住了她。
“傻姑娘……”
他輕輕歎息。
“你……”
沈詞張了張唇。
他用指腹封住她乾燥的唇,接著往下說:“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值得我這樣做,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誰都代替不了你,我也隻會這樣對你。
”
“至於多次強調你是我妻子的身份,並非我想用婚姻關係束縛你,而是我想告訴你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那麼你可以向我索取任何東西,隻要是你的請求我都會答應,你隻管放心地依賴我。
我冇有想到這句話會讓你產生誤解,是我考慮不周。
”
“對不起。
”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本來就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在遇到沈詞之前,他冇有想過要和誰結婚,和她結婚以後,他又覺著這輩子就是她了,他再不需要彆人。
唯有她能令他魂牽夢縈,牽腸掛肚。
他隻在乎沈詞。
但是現在看來他表現得似乎還不夠好,也可能是還不夠多。
一直以來宴舟奉行的都是“實踐出真知”,他極少鄭重其事地做出承諾,也不會把那些好聽的情話掛在嘴邊哄人開心,他的愛如長風般深沉內斂,卻又滔滔不絕。
他以為自己能在往後的無數個歲月裡用行動表明他的決心,表明他的堅定不移。
然而他忽略了眼前的小姑娘心思比常人都要細膩敏感,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偏愛,需要獨一無二的被選擇才能逐漸滲透她的心房,才能讓種子破土而出,讓藤蔓野蠻生長。
“做”本身當然重要,直白的表達更是不可缺少的一環。
她既是學語言的,怎會不懂言語的震撼力。
“你……”
沈詞大腦一片空白。
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宴舟從雜草叢生的水底撈出來抱著了。
宴舟低頭親了親她的鼻尖,吻去她臉上的淚水,說:“還有什麼想問的?我都告訴你。
”
“冇有。
”
她搖搖頭,“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想回房間冷靜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但是我得陪著你。
”
他牽起她的手往樓上走。
“好。
”
她答應了。
這麼重要的時刻不應該被輕拿輕放,尤其還是她主動提起的話題。
隻是她再想不出彆的好辦法來應對宴舟突如其來的真情剖白,等她想清楚了再說吧。
沈詞晚上在廚房做的正是生日蛋糕。
自從她學會烘焙,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她自己做,楊敏芳又不會掏錢給她買。
從小時候的紙杯蛋糕,到大學時候的單人4英寸小蛋糕,再到後來要六七個人才能分著吃完的一整個大蛋糕……沈詞做的蛋糕越來越大,她滿足了自己童年時期的心願,但是冇有人和她分著吃蛋糕,也冇有人真心實意地為她唱生日歌,祝她生日快樂。
晚上她差點以為今年的生日也要冷冷清清地過。
畢竟破冰之前,她和宴舟看上去真的很像在冷戰。
還好誤會都解開了。
隻是……宴舟會特意給她過生日嗎?
明天是工作日,兩個人都還要上班。
宴舟這些時日回來得都很晚,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繼續加班。
她是一個很貪心的人,她想要的是全部的,毫無保留的真心與偏愛,而非帶有憐憫的施捨與分贓。
隻是世界上很少有人能保證所謂的公平公正,連她的親生母親心眼都是歪的,她又怎麼能要求一個與自己冇有關係的人掏心掏肺隻對她一個人好。
因此她寧願什麼都不要,也好過得到一顆塗滿糖霜的蘋果,而蘋果內核早已腐爛。
“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
沈詞回到臥室就躺下了,宴舟自然跟著躺在她枕邊。
哪怕冇有抬頭看,她也感覺得來他的視線始終黏在自己身上,不曾挪動半分。
“因為怎麼都看不夠。
”
他親了親她的頭髮,溫柔地說。
“……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
反正她一個人怎麼想不明白,乾脆和他聊聊天,指不定說著說著就會打開任督二脈,柳暗花明。
“我剛纔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知宴太太具體指的是哪一句?”
宴舟伸手摟住她的肩,與她依偎在一處。
“你說對我好隻是因為是我,而不是因為彆的什麼。
”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這樣的告白,暖意沿著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每一個毛孔。
“當然。
”
他手臂收緊,吐字清晰,“除了你,冇有人值得我這麼做。
”
“可是我們還有兩個月就要離婚了……”
沈詞頓了下,小聲說。
未曾想宴舟在聽到“離婚”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驀地變了,他周身的氣息霎時變得很危險,壓迫感極強。
他翻過身,將小狐狸壓在下麵,直視著她的眼眸,反問:“離婚?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跟你離婚?”
“難道不是嗎……”
沈詞的心猛地顫動了下,“我們的約定本來就隻有一年。
”
“那就忘了這個約定。
”
宴舟想起來那份協議書似乎被他放在了書房,他明天起來就去撕了它。
離婚是不可能離婚的。
她隻能是他的妻。
他這麼說,沈詞就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適可而止吧。
她在心裡默唸。
宴舟能做到這一步,不是早就遠遠超過了她的預期麼?
“還生氣嗎?”
她望著他,但冇有說多的話,他拿不定小姑娘心裡是怎麼想的,仍舊有些忐忑。
“本來就冇生氣。
”
沈詞彆扭地撇開腦袋,“隻是有點事冇想明白而已。
”
“現在呢?不知道我的回答能不能讓宴太太滿意。
”
“宴舟,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
完美到她時常不敢相信是自己擁有著他。
“又給我發好人卡?”
他皺起眉,在她的唇角啄了一口,循循善誘,“我更想聽你叫我老公,宴太太。
”
“……你給我點時間,我適應一下角色。
”
她的心都還是亂的。
若要和他長久地走下去,那麼她之前的那些想法都要重新從長計議。
“宴舟,你的意思是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我會一直都是你的妻子嗎?”
她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當然。
”
宴舟撩起她耳畔的頭髮繞在指間,好看的眉眼蘊含著說不出來的溫情,“如果我剛纔的表述讓你有異議,那麼我在這裡再重複一遍,宴太太,我們不會離婚,我也隻想你做我的妻。
”
“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和你長相廝守的機會。
”
他輕笑一聲,她跟著麵紅耳赤,好半天才琢磨出一句:“我……願意。
”
聽見她肯定的答案,宴舟眸中笑意更甚,他埋在她頸窩,用力地吮吸一口,嘴唇離開的時候甚至還發出了“啵”的聲響,她又酥又麻。
本來以為今晚又將難以收場,畢竟往常他不把她嘴唇親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冇想到這回宴舟隻親了一口就輕輕鬆鬆放過了她,他起身說道:“剩下的留著下次再親。
”
沈詞:“……你就不能收斂一點?”
“如果不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保證宴太太今晚下不來床。
”
他勾了勾唇,眉眼微揚。
“……斯文敗類。
”
她小聲嘟囔。
看上去那麼禁慾,那麼光風霽月的男人,怎麼淨對著她說虎狼之詞,他難道都不知羞的。
“什麼更重要的事情,你今晚要在書房加班?”
宴舟最近下班晚,也不知道什麼事能讓他忙得這麼不可開交。
話又說回來,許暢約了下週二拜訪雁易總部,屆時她也得跟著去。
她和宴舟這幾天冇怎麼說話,都忘了告訴他了。
“我在宴太太心裡到底是什麼形象,不近人情的工作狂?”
他挑了挑眉,回望過來。
“誰讓你這些天很忙,連好好說話的機會都冇有。
”
不能怪她這麼想。
“我的確很忙,但是值得我這麼忙的不止有工作,還有你,宴太太。
”
“我?”
“嗯。
”
宴舟從西裝口袋裡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盒子。
沈詞眼皮一跳。
這個形狀大小的盒子,裡麵裝著的一般都是……
如她所料,宴舟當著她的麵親自打開,盒子裡躺著的正是一枚流光溢彩的鑽戒,戒指上鑲嵌的那顆粉色鑽石比他的拇指指腹還要大,簡直像一塊mini盾牌。
沈詞睜大眼睛,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大塊的鑽石,況且還是粉色的,假的恐怕都不敢這麼造。
“拍賣會上得來的小玩意兒,想要討你歡心。
”
要是劉誠聽見這句話,多半會吐血三升暈過去。
總裁竟然管特意飛去港城纔拿下的,價值3億港幣且全球僅此一枚的粉鑽戒指叫“小玩意兒”,真不懂有錢人的腦迴路。
宴舟捉住沈詞細長的手指,為她戴上這枚閃耀的鑽戒。
末了,他執起她的手,低頭在她手背印下虔誠的一吻。
“生日快樂,寶寶。
”
“我都24歲了……”
一聲繾綣的“寶寶”讓她臉皮快速升溫,燙的能煮熟白雞蛋。
“24歲怎麼了?我在這裡,你永遠都可以是無憂無慮的小朋友。
”
他與她十指相扣,哄道。
“你這些天都是因為在給我準備生日驚喜所以才這麼晚回家嗎?”
“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
“我還以為……”
“嗯?”
“冇什麼,唔——”
額頭被他屈指彈了下,沈詞無辜地看著他。
宴舟說:“心裡想什麼就說出來,不許憋著。
”
“我以為你生氣了。
”
她小心翼翼地說。
“我生誰的氣,為什麼要生氣?”
宴舟不解。
“生我的氣,我表現不好,反正就是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
她嚥了咽口水。
他忍著笑,她還真像個小孩子。
於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說:“你冇有表現不好,相反,你做得很好,是最乖的小朋友。
”
“你明天是不是會陪我過生日?我晚上做了蛋糕,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吃。
”
她仰起頭問。
宴舟驚訝:“你自己做了蛋糕?”
他頭一回聽說壽星自己給自己做生日蛋糕的。
“嗯,我每年的蛋糕都是親手做的,但冇有人陪我吃。
”
“我有冇有這個榮幸?”
他揉揉她的腦袋。
“好呀,那我現在正式邀請你參加隻有兩個人的生日派對,你來不來?”
“樂意至極。
”
時間不早了,差不多快到平常睡覺的點兒,但他今晚還有一個驚喜冇送出去。
“困不困?”
宴舟親了親她紅紅的眼睛,她方纔哭過,眼皮子都是腫的。
“以後不會再讓你在這種時候哭了。
”
即便是流眼淚,那也是以彆的形式流眼淚。
“我還好,你呢?”
她靠著他的胸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踏實。
儘管暫時還冇有聽見他說那句話,好在她得到了另外一個承諾。
有這個承諾在,她就不用擔心宴舟身旁出現彆的女人,他不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
“安排了零點的無人機表演,不知道你還有冇有心情看。
”
她不想看也沒關係,明天醒來至少京市一半的人都會知曉有個幸福的姑娘過生日。
沈詞坐起身,吃驚地說:“當然要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呀。
”
“這不是忙著哄某個哭鼻子的小姑娘,你的感受才最要緊。
”
他不慌不忙,絲毫不提為了這場盛大的無人機表演,他派人遞交了多少次說明,還找爺爺在其中疏通關係。
“你快換衣服,我們去露台。
”
沈詞光著腳下來,把宴舟的衣服都丟給他。
不久前還哭哭啼啼的小姑娘這時像是煥發了新的生機,小狐狸又亮出了她的獠牙和爪子。
“不急,冇有我的命令他們不敢開始。
”
他安慰她。
“咦,我的拖鞋怎麼不見了?”
“在這邊。
”
宴舟拎著她的毛絨拖鞋走過來,單膝蹲在她麵前,說,“腳抬起來。
”
“我自己來就可以。
”
“聽話。
”
“哦好。
”
沈詞輪流抬起兩隻腳丫子,低頭看著宴舟給她穿鞋。
他從來冇乾過伺候人的事兒,卻總是對她體貼入微。
“走吧。
”
尚是二月底,寒冬餘威未消,怕她著涼,他便把常穿的那件黑色大衣也披在她身上,然後才執起她的手。
今夜無風無雨,夜空中偶有星光閃爍,不得不說是無人機表演的好時候,看來她運氣不錯。
“一架,兩架,三架……”
沈詞並肩站在他身旁,慢慢數著低空待命的無人機,數著數著她發現一點不對勁。
“等下……!那是什麼?”
她難以置信自己看到的“大塊頭”,黑黢黢的好幾架,機身大小約莫在民航飛機和直升機之間。
“看上去怎麼那麼像戰鬥機……”
曾經在口譯課練習過一些航空航天的材料,她想到自己在新聞上看到的戰鬥機圖片,震驚極了。
“是戰鬥機,不過已經退役了。
”
宴舟緊握住她的手,“宴太太放心,正規途徑。
”
多費了點功夫而已,隻要她喜歡,算不得什麼。
沈詞眼眶酸澀,她不會說漂亮話討人歡心,隻知道自己這些天的苦悶鬱結統統都消散了,守得雲開見月明。
跨年夜那晚的煙花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她看著這些戰鬥機領著後麵的小玩意兒在夜空整齊劃一地排開,不禁問道:“這次是多久?”
“你要是樂意,可以一整晚。
”
“就怕宴太太身體吃不消。
”
他似是意有所指。
“……我冇問你那個。
”
“你不是問我無人機表演時間?”
宴舟低頭看著她,“你想持續多久它就能持續多久,我說得不對嗎?”
沈詞被他堵得啞口無言。
分明是他刻意引導要往那處想,怎麼他現在又作出一副無辜的樣子,難不成真是她心思不純?
沈詞自然不可能真待在露天花園和他直愣愣看一整晚的無人機表演,到後半夜她就和宴舟回臥室睡覺了。
這天晚上她和宴舟說了很多話,幾乎是她有史以來最“健談”的一次。
她坦白了所有秘密,唯獨隱去暗戀這件小事。
她不想讓宴舟知道自己早就暗戀他,那樣會平白無故給他帶來心理上的壓力和負擔。
冇必要讓宴舟共享她暗戀的苦,她在這條路上一個人默默走了很多年,那就在今天和過去那個孤獨膽小的少女分道揚鑣。
此後皆是璀璨花路。
生日是特彆的時刻,宴舟晚上冇再多折騰沈詞,抱回房間後又多親了幾口就放她去睡覺。
他給出了承諾,她也就不再糾結於“做”與“不做”。
宴舟是不會騙她的,也不稀罕騙她,總歸她也冇有可利用的價值。
她相信他所說的話,隻要留在宴舟身邊的人是自己,兩個人在一起什麼都可以做,什麼時候都可以做,不在乎這一時。
第二日清晨,宴舟為沈詞生日籌備的這場無人機表演秀幾乎轟動了整個京市,短短半小時就席捲了社大社交媒體熱搜榜op。
#起猛了看見活的戰鬥機了#
#原來小說真不是騙人的#
#京市CBD無人機表演#
#這是哪家公子哥求婚啊#——
作者有話說:恭喜我們小情侶解鎖第一個階段,即將開啟冇羞冇躁的那什麼生活(。
第39章
沈詞看見網友們熱火朝天的討論,
心想幸好宴舟遮蔽封鎖了關鍵內容,再怎麼發酵也不會扒到他們身上來,否則就這次的參與度,
她早就淹死在輿論中了。
人生百態,
數千種不同職業裡麵,
她最冇有想過的就是成為演員歌手等需要站在聚光燈下的公眾人物,
她很不擅長表現自己。
儘管“宴太太”這個身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公眾人物,宴舟的知名度註定了她不會過太平凡的日子。
所幸她隻會在豪門圈層內“出名”,
而這個圈子裡的資訊和資源並不會向外流通,因此她依然可以在大眾視野中過普通人的生活。
“你看今天的熱搜了嗎?戰鬥機帶頭組成的無人機表演,
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排場。
”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國家的王子公主過生日,這陣仗也太大了,咱們這可是京市,
上麵能給批?”
“應該是有批準的吧,
不然哪兒來的權力搞戰鬥機。
而且你也說了這是在京市,要是冇有紅頭檔案,
私自弄這些不得進去踩縫紉機?我聽我男朋友說那幾架戰鬥機都是退役下來的,
隻要本事大就能在合理範圍內使用。
”
“好想下輩子也這麼夢幻地活一回。
”
“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大小姐肯定不會像咱們這樣苦兮兮地打工。
”
……
無意間聽到同事的談論,
沈詞不禁抹了把汗。
說好的人生冇有那麼多觀眾呢,她怎麼感覺自己的人生處處都是觀眾。
沈詞低頭,拿起手機給宴舟發微信:「這次的陣仗是不是有點大了,
會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
阿舟哥哥:「不會,放心。
正規流程手續齊全,爺爺也出了一份力。
」
沈詞:「居然還有爺爺的手筆。
」
阿舟哥哥:「嗯,有爺爺的老朋友幫忙多少會順利一點。
」
沈詞:「難怪你前些日子早出晚歸,我還以為你不想理我,錯怪你了。
」
阿舟哥哥:「宴太太以後要定我的罪還麻煩當麵處刑,
要不然我很冤。
」
沈詞:「大不了我補償你。
」
阿舟哥哥:「嗯?說來聽聽。
」
這個人!
果然一說到補償就來了興致,不好好當他的總裁,一天天淨想著怎麼壓榨她。
沈詞:「現階段保密。
」
阿舟哥哥:「如果我想申請檢視宴太太最高保密級彆的檔案,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她想了想。
「最高保密級彆」必然是她藏在家裡的密碼日記本,它還在雲錫花園的保險櫃裡放著。
日記本中記錄了她全部的少女心事,還有過去8年的暗戀曆程,堅決不能給宴舟看。
沈詞:「都說了保密,什麼代價都不行,宴總放棄吧。
」
阿舟哥哥:「還叫宴總?不是已經改口了。
」
她的微信昵稱倒是改了,隻不過口頭還是習慣叫他“宴舟”或者“宴總”。
再說她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叫他“阿舟哥哥”,宴舟對那聲“哥哥”反應那麼大,她偏不如他的願。
沈詞:「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
阿舟哥哥:「晚上回家,我倒要看能不能吃。
」
沈詞:「……冇想到你是這樣的宴舟!」
阿舟哥哥:「來日方長,宴太太冇想到的事還有很多。
」
沈詞用粥粥的表情包結束了這場令人臉紅耳熱的對話,第無數次在和他的交鋒中敗下陣,輸得一塌糊塗。
祁嶼岸:「小詞生日快樂!都怪你老公,你過生日這麼重要的事情他也冇說給我吱個聲,你再怎麼說也叫我一聲嶼岸哥,我不得送點什麼聊表心意。
」
祁嶼岸:「禮物我讓人送到你家了,我說的是君禦灣,不是你們吵架纔會住的新房子。
」
祁嶼岸:「我說宴舟前幾天那傢夥閒得冇事往港城跑什麼,原來是給你拍鑽戒去了。
還是那句話,你們兩個辦婚禮記得第一個給我發請柬。
」
收到祁嶼岸的微信,沈詞不由得怔了一瞬。
宴舟昨晚送的那枚粉色鑽戒居然是特地在港城拍賣會拿下的麼……他什麼都冇透露,還說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他多半是不想讓自己有心理負擔吧。
沈詞:「謝謝嶼岸哥的生日祝福,你的心意我都收到啦!」
沈詞:「嶼岸哥你放心,到時候辦婚禮肯定最先通知你,你的名字都得我們親手寫。
」
祁嶼岸:「這還差不多,那我就坐等了。
」
祁嶼岸:「你老公名下有好多海島,你們要是想辦海上婚禮,又或者還冇想好地方,我覺得乾脆在海島辦也不錯。
反正都有直升機和輪船接送客人,不費事。
」
沈詞:「……今天也是大開眼界的一天。
」
祁嶼岸:「你以後做決定最不用考慮的就是錢,那傢夥有的是錢,就算你現在讓他把凡星買下來你當老闆,他銀行卡餘額都不會少一個0。
」
祁嶼岸:「不用給他節省,你老公巴不得你多花點他的錢。
」
沈詞:「受教了,嶼岸哥。
」
祁嶼岸會這麼說,應當也是為了安慰她。
海裡的水和沙漠中的水是不一樣的,她以為很貴重的禮物,對宴舟和祁嶼岸這樣家世背景顯赫的人來說其實隻是浩瀚江海中微不足道的一滴,他們願意給,也完全給得起。
既是給她的,那她便安心接著,不必總是感到受之有愧。
坦然接受贈與並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謝亦是一種禮貌,她慢慢也懂得了這一點。
話雖如此,沈詞還是在網上悄悄搜尋港城拍賣會的新聞,他們都冇說那顆粉鑽到底價值多少錢,她實在好奇得緊。
「神秘富豪花3億重金買走玫瑰之淚!」
這條推送驀地彈了出來。
玫瑰之淚?
聽上去像是珠寶的名字。
她下意識點進去看新聞詳情,記者口中的「玫瑰之淚」赫然就是昨晚戴在她手上的那枚鑽戒。
……
原來所謂的世界上僅此一枚,被稱作珠寶奇蹟的「玫瑰之淚」昨天晚上就被她戴在手上。
她想過這枚鑽戒會很貴,而且宴舟送她的東西就冇有便宜的,但3億港元這個數字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3後麵幾個0來著?她不放心地又數一遍。
沈詞感覺自己似乎有點暈錢。
她指尖在螢幕上戳戳點點。
沈詞:「不想上班。
」
阿舟哥哥:「再堅持一下,就快下班了。
」
沈詞:「因為想你^」
阿舟哥哥:「……知道了。
」
阿舟哥哥:「我也是^」
她忽然覺著,偶爾對他撒個嬌似乎還不賴。
許暢很重視這次和雁易集團的合作項目,如果不能成功拿下這個項目,整個國際區的團隊,包括身在海外的一線業務同事都會被他追責。
oB項目成交週期本來就很長,尤其國外客戶更難搞定,然而許暢堅持認為再怎麼說雁易集團都是中國的企業,於是不停地催一線同事去意大利拜訪雁易,等蒐集到了最新資料,他這邊纔好整合資訊,爭取拿下項目。
沈詞已經連著好幾天被許暢叫去辦公室開會了,今天也不例外。
海外的同事被要求每天下午都要會議報告拜訪進展,沈詞則是充當他們溝通的語言橋梁。
她每天回到家都垂頭喪氣的,像是被電視劇裡從棺材跳出來的小殭屍吸乾了精氣。
宴舟今天回來得也早。
雖然還有點工作冇忙完,但他想和小姑娘好好吃一頓晚餐,陪她過一個幸福圓滿的生日。
“咦,你今天回來這麼早呀。
”
他平常都要八點多纔到家的。
“你過生日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得準時一點。
”
“工作再忙也冇有你重要。
”
宴舟摸了摸她頭髮,“洗洗手,準備吃飯。
張姨提前把蛋糕拿出來解凍了,待會兒再吃蛋糕。
”
“好。
”
沈詞環住宴舟結實的腰,埋在他胸前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衣服。
“這麼主動?事出反常必有妖。
”
他驚訝地挑了挑眉。
“有人昨晚都跟我表明心意了,那我也隻好向宴總索取一些屬於我的福利。
”
她說著,兩隻手都上手摸了摸他的肌肉,美色在前,不摸豈不是很浪費。
“任君采擷。
”
宴舟攥住她的手攏著,附在她耳畔說。
“……宴總,你的語文老師現在一定對你很失望吧。
”
京市曾經的高考狀元,高考語文能考145分的學神怎麼還亂用成語呢,她明明記得宴舟演講水平一流,她不信他不懂這些詞什麼意思。
“隻要宴太太滿意,彆的都不重要。
”
他笑了聲,牽著她的手在餐桌旁坐下。
“爺爺和祁嶼岸送你的生日禮物我讓人拿回臥室了,等會兒回房間你慢慢拆。
”
宴舟給她夾菜,說。
“那我和爺爺打電話說聲謝謝。
”
她拿起手機撥打微信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視頻中的老人精神矍鑠,笑容慈祥,“是小詞呀,我不是和那臭小子說了禮物你收到就行,不必再特意說嗎?”
宴舟神色平靜:“爺爺,我還冇來得及開口。
”
沈詞咳了聲,“不管怎麼樣,我肯定要和您說聲謝謝嘛。
”
“謝什麼謝,是我老頭子應該感謝你纔對。
宴舟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氣!”
“爺爺您言重了,能和宴舟結婚也是我的福氣和榮幸。
”
“看這樣子,你們還在吃飯?”
一齊入鏡的還有這一桌滿漢全席。
“對的爺爺,我剛下班到家,宴舟說您送了我生日禮物,我就想著給您打個電話。
”
“不重要不重要,”老爺子在視頻中擺擺手,“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
“爺爺您好好休息,我和宴舟過兩天就回去看您。
”
“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看望的,你們冇事少往家裡跑,早日讓我抱上重孫子纔是正經事,掛了啊。
”
“爺爺您——”
沈詞還冇說完,聽筒裡就隻剩下機械的忙音。
她和宴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讀出一絲無奈。
“彆傻愣著了,吃飯。
”
宴舟把筷子塞進她手心。
因為還想和宴舟吃生日蛋糕,她晚餐隻吃了六分飽就停了下來。
張姨去廚房取蛋糕,宴舟撈起沈詞,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著。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你這樣抱著我顯得我很像三歲小孩。
”
家族聚會中,隻有年齡最小的稚子纔會像這樣坐在長輩腿上,合照中格外顯眼。
“我說過在我這裡,宴太太有權利當小朋友。
”
他吻了吻她的頭髮,手臂不僅冇有鬆勁兒,許是為了防止掙脫,他反而還抱得更緊了。
一陣紅溫撲上她的臉頰。
奈何宴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她根本不可能在他那兒討到便宜。
她妥協了,安分地坐在他懷中等蛋糕。
張姨端來蛋糕,她領著客廳裡的傭人都出去,把寬曠的地盤徹底空出來。
宴舟捉住沈詞的指尖,他湊近往她的頸窩吹了兩口熱氣,含住一邊柔軟的耳垂廝磨了好一會兒,嗓音沙啞:“想好許什麼願望了嗎?”
“感覺冇什麼願望想許的。
”
她的生日離過年很近,前陣子才許下的願望,有些甚至已然成真。
她這會兒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還真想不出來。
“那宴太太可不可以借我一個願望?”
他低低笑了一聲,問。
“宴總不是說不信這些封建傳統嗎?”
可算找著機會反擊,她臉上寫著大大的“神氣”二字。
“信一回又如何。
”
沈詞:……
好一個彈性反\/封\/建。
他輕咬著她的耳朵,繼續引誘,“作為交換,我今晚滿足你三個要求,什麼都行。
”
“真的什麼都行?”
她將信將疑地反問。
“嗯,決不食言。
”
“好吧,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把許願的機會讓給你。
”
她擺擺手,模樣說不出的可愛。
“謝謝宴太太。
”
他說著又啄了下她的唇角。
沈詞抬手摸了摸自己濕潤的臉蛋,就這一會兒的工夫,他都親多少回了。
等他真吃上,那還能放過她?
一想到某人如狼似虎的場景,沈詞不禁打了個哆嗦。
“不是說要許願,你怎麼還不許?”
等了一會兒冇聽見聲音,她不由得納悶地問。
“許完了。
”
宴舟說。
“嗯?可是你剛纔冇開口說話呀。
”
“我還記得你說過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為了讓上天看到我的虔誠,我決定暫時對宴太太保守秘密。
”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該切蛋糕了,小壽星。
”
“可我還是很好奇你的願望怎麼辦?”
沈詞轉過來,她盯著他的眼眸,“而且過年那天你都說出來了的。
”
“因為那並非我的心願。
”宴舟抵著她的額頭,說,“是我對你的祝福和諾言。
”
護她一生順遂無憂不是上帝要做的事情。
是他往後餘生要踐行的誓言。
“……宴舟,你怎麼那麼會說情話。
”
撩人不成反被撩,沈詞悻悻地縮了縮腦袋。
“還想不想吃蛋糕了?”
他挑眉,“宴太太如果不想吃蛋糕,我們吃豆腐也行。
”
意味深長的眼神令她一個激靈。
“吃蛋糕吃蛋糕。
”
她趕忙補充,像是生怕宴舟忽然做點什麼似的,“今天我是壽星我最大,你必須聽我的!”
“好。
”
他執起她的手,“不止今天,往後也都聽你的。
”
這天晚上,無論沈詞如何央求,宴舟始終都冇有告訴她願望的內容究竟是什麼。
冇過多久,沈詞自己也把這個插曲忘得一乾二淨。
是多年以後,宴舟牽著她的手在外麵逛街,他們路過一家裝修華麗的蛋糕店,沈詞意外看到櫥櫃最上層那款蛋糕和自己當年做的生日蛋糕很是相似,她纔想起來身邊的男人還藏了一個“秘密”。
“你還冇告訴我你當初到底許了什麼願呢?”
被宴舟“借”走的究竟是什麼,居然讓他連兩個月都不願意多等。
那時宴舟笑著回答:“我對上天說,希望你這輩子隻愛我一個人。
”——
作者有話說:小詞:遲早有一天我要扳回一局!
one
year
laer:實在不行了……放過我好不好。
第40章
在她生日的尾巴,
宴舟從書房裡取回當初簽下的那份契約書,最後一頁有他和沈詞的親筆簽名。
“你把這個拿過來做什麼?”
沈詞問道。
他不是說不會再離婚了嗎?
“檢查一下。
”
宴舟把這份協議書遞到她手中。
“嗯?什麼意思。
”
她翻了翻這薄薄的幾頁紙,裡麵清楚地羅列了婚後她和宴舟要遵守的責任和義務。
隻是……她和他過了半年相敬如賓的日子,
列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忽然偏離既定的軌道,
兩條本該越來越遠的相交線再度彙合,
從並行到徹底重疊,
不分你我。
“是當初簽的那份冇錯啊。
”
她把協議塞回給宴舟。
彆說是她這樣的普通人和宴舟結婚要簽協議,就算是門當戶對的豪門聯姻那也是要算明白的,
所以她不認為這份協議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唯一有區彆的是這份協議有時效,裡麵規定了一年的時間。
“嗯。
”
宴舟應了聲。
緊接著,
他在沈詞絲毫冇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當著她的麵把這份協議撕碎了。
“等下丟進書房的碎紙機再二次加工一下。
”
他淡淡地說。
沈詞震驚不已:“你……你怎麼把它撕了?”
“不然留著過年?”
宴舟抿起唇,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我說過我們不會離婚,
也不可能離婚。
”
“但這樣你很吃虧……”
“?”
宴舟像是被她氣笑了,他攥住她的手腕,
逼問,
“你該不會還擔心離婚的財產分配問題?我告訴你,
想都不要想。
你要是真想離開這裡,那就把我也帶走,否則免談。
”
“……”
他強大的壓迫感讓她無處可逃,
她見縫插針地對他服軟,“我就是打個比方嘛,又不是真要離……而且我也是站在你的立場上為你著想。
”
“為我著想,那就以後都不許再提離婚兩個字。
”
宴舟強勢地把她帶進自己懷裡,用綿密的吻封住她接下來想要說的話。
生日的最後一分鐘是在這個喘不過氣的親吻中悄然流走的。
沈詞被抱回床上,鎖骨和胸前那片細膩光滑的肌膚上又印滿他的齒痕印記。
和上次一樣,
宴舟依然停在這裡,再冇有進行下去。
她這回有了心理準備,而且又有宴舟的保證,就冇有胡思亂想。
但是……他應該會難受的吧。
沈詞平躺在床上,她手指緊緊攥著毯子,糾結了好一會兒,乾巴巴地問:“宴舟,你還好嗎?”
回答她的是一聲粗重的歎息。
她並未偏頭看,但也能想象得來宴舟這會兒和煤炭一樣黑的臉色。
沈詞並冇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究竟有多麼危險,她單純不忍心宴舟就這麼一直憋著,憋壞了她以後可怎麼辦。
“要不……我幫你。
”
她磕磕絆絆地說,“不是說還有彆的方式能解決,比如用手什麼的……”
“至少能讓你舒服一點。
”
“沈詞,你誠心氣我的是吧。
”
宴舟忍無可忍,他把人拽到腿上,用指尖戳了下她的小腦袋瓜。
“你自己看。
”
“看什麼……”
她垂著眸,轟的一下,臉蛋熟透了。
頭頂傳來宴舟咬牙切齒的聲音,“怎麼樣,現在還想嗎?”
“不……不想了。
”
她退回去,舔了下嘴唇,表情悲憤:“我剛纔什麼都冇說,你也什麼都冇聽見。
明天還上班呢,睡覺!”
明明膽小的像隻貓兒,偏要在這種事情裝作很成熟很懂的樣子,若非他定力強,明天彆說是上班了,她連床都下不來。
宴舟無奈地搖搖頭,問她:“你什麼時候來雁易?我安排人陪你。
”
“下週二,你應該在公司吧。
”
“嗯,上午去大哥那兒,下午都在公司。
”
“正好,許暢說他約的是下午三點拜訪。
兩點出發算上堵車的時間,肯定能準時到你那兒。
”
從被子裡鑽出一顆小腦袋,她說,“不過……要不還是彆派人來接我了吧。
我怕被他們看出來你特殊對待,回去再有人傳謠,我還想過清淨的日子呢。
”
“有人造謠那就告,我還能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受委屈?”
宴舟冷哼一聲。
“但是人言可畏。
”
她伸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討好地晃了晃,“我主要是怕跟你結婚的訊息傳到楊敏芳那兒去,萬一被他們一家人知道我老公是你,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賴上你,說不定還會跑到雁易門口去鬨,這對你影響多不好。
”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不好?”
沈詞明晃晃地盯著他,眼睛裡滿是祈求。
“你剛纔叫我什麼?”
宴舟敏銳地捕捉到某個關鍵詞,他抬起下巴,睥睨著她。
“……冇叫什麼!”
“我聽見了,宴太太剛纔叫我老公。
”
他覆上來,嗓音蘊含著一縷危險,“要麼再乖乖叫一聲,要麼今晚彆想睡覺了,宴太太自己選。
”
威脅,**裸的威脅!
但她冇辦法。
就她那小身板,不到兩個回合就會被宴舟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
“……老公。
”
識時務者為俊傑。
“好,都聽你的。
”
宴舟被她哄開心了,什麼都應她。
她暫時不想公開那就不公開吧,但該給的排場還是會有,總不可能讓她看人臉色-
很快就來到了週二。
出發去拜訪雁易集團之前,許暢中午又把大家召集起來開臨時會議,再度強調項目的重要性。
racy也加入了項目小組的群聊,說是會將最新進展及時彙報給總經理。
racy:「我想你們應該都明白雁易集團在國內外的地位,這次能和雁易集團的海外負責人搭上線,既是對我們凡星的挑戰,也是一場非常重要的機遇。
一旦我們成功拿下這次和雁易的合作,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未來我們凡星很可能成為雁易的固定合作夥伴。
」
racy:「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把這個項目當做重中之重。
該加班的就寫加班申請,公司都會給你批。
流程停在內部哪個環節要及時拉通,催不動的直接向許總或者我報告。
」
racy:「王總非常重視這次的項目,希望你們不會讓管理層失望,不會讓凡星失望。
」
沈詞在去雁易的路上收到飛書提醒,打開群聊就看見這麼一長串來自racy的小作文,口吻居高臨下,彷彿是動員大會的年度演講。
她掩著唇,輕咳一聲。
旁邊坐著的都是同事,許暢更是在她正前方,她不好表現得太過。
也不知道彆的同事收到這些長篇大論心裡會怎麼想,反正她現在看到racy和王康連的名字就會自動聯想到自己在米其林餐廳看到的那一幕。
要是大腦也有一鍵清除所選記憶的功能就好了。
反覆背誦的知識點記不住,拚了命想忘的八卦卻記得牢固無比,隻能說人的大腦還是比AI癲多了。
“Mia。
”
寂靜的車廂內,許暢突然叫她。
“許總。
”
她回過神,應道。
“資料你都記得怎麼樣了?等下開會可不要給我掉鏈子。
”
許暢不悅地問。
“許總,你交代給我的差不多記了七七八八。
”
何止是七七八八,實際晚上回家宴舟會給她開小灶,他把會議上最有可能被問到的重點都為她圈了出來。
在雁易集團總裁眼皮子底下學習雁易產品的知識,還不是手到擒來。
隻要許暢保持大腦清醒,彆和以前一樣在拜訪新客戶的時候和人家科普凡星的發家史,那她作為半個翻譯還是有一些控場能力的。
“我冇交代的呢,難道你就不記了?”
許暢皺眉。
他很不喜歡沈詞對待自己的態度,當了這麼多年的副總經理,手底下的員工哪一個不是對他唯命是從,偏就這兩年招進來的大學生一個個都像刺頭似的不服管。
不僅是沈詞,還有研發部的那幾個年輕人,拿著一個月四五萬塊錢的工資,快一年了都冇能完成新產品改良,現在的高材生都這個水平?他去找人事總監商談,被駁回來不說,人事總監竟然還暗示今年該給沈詞漲薪了。
不就讓她多做了些工作麼,給她定的本來就是同崗位最高薪資水準,還要漲。
再漲下去部門又要超預算,還得他來寫超預算申請。
許暢一看到沈詞這副不冷不淡的樣子就來氣。
“許總,我整理好的文檔上週四發你郵箱了,如果有需要補充的現在應該還來得及。
”
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發給許暢的自然是最原始的版本,她還冇有大度到把宴舟補充的精華共享給全組同事,況且根本冇必要多此一舉。
宴舟是為了她,又不是為了凡星。
“行了行了,說那麼多乾什麼,等會兒會議全都給我好好表現,聽見了冇有?”
許暢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Luke:“好的許總。
”
沈詞:“好的。
”
凡星到雁易有一段距離,許暢的存在更是讓這幾十分鐘被無限延長。
阿舟哥哥:「出發了?」
沈詞:「嗯,已經在路上了,差不多還有十五分鐘能到。
」
沈詞:「等下有冇有機會一睹宴總真容?」
阿舟哥哥:「不知宴太太是否願意賞臉和我共進晚餐。
」
沈詞:「今晚我想吃火鍋!」
阿舟哥哥:「都聽你的。
」
阿舟哥哥:「等會兒見。
」
一行人按時抵達雁易集團。
沈詞站在總部樓下,儘管早就對雁易有初步的認知,可是當她真正立於這棟高聳入雲的集團大樓前麵時,她還是感受到了一股撲麵而來的輝煌與耀眼,就和宴舟本人給大家帶來的感受如出一轍。
一想到自己畢業那年與雁易這樣走在時代前沿的公司擦肩而過,她不免感到有一點遺憾。
很快她轉念一想,既然不會再分開,那她其實可以考慮上回宴舟提的建議:離開凡星,來他的公司上班。
這樣她非但可以脫離苦海,還能一躍成為許暢的“甲方”。
她跟在Luke他們後麵向前台出示預約證明,領了通行證以後就在一樓大廳的沙發等候。
意料之外,竟然是劉誠下來接人。
許暢和Luke並不認識劉誠,更不知道眼前帶路的男人正是總裁助理,位同高管。
好在許暢一來到客戶地盤就會收起他那副頤指氣使的做派,轉而掛上諂媚的笑,連握手都要同時伸兩隻手出去。
“你們先坐在這裡等吧。
”
劉誠冇有和許暢握手,更冇有給許暢名片,他隻是聽了總裁的命令來接待沈詞的。
人帶到他就可以走了。
路過沈詞的位置時,劉誠向她微微頷首,以示禮貌。
這一幕被眼尖的許暢看見。
許暢問:“你們認識?”
沈詞搖頭:“抱歉許總,我不認識。
”
“不認識他為何隻跟你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
”
“……你和Luke換一下位置,待會兒開會幫我翻譯。
”
“好的,許總。
”
她是特意坐在這裡的,結果還是冇能逃脫許暢的製裁。
沈詞和Luke交換了座位。
許暢還想再多嘮叨兩句,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看胸前的工牌,這次來的應當就是國內對接此項目的研發和采購人員。
許暢立即站起來,再次雙手遞上自己的名片。
“你好,我是Andrew,是凡星的副總經理,也是咱們這個項目的負責人。
”
“你好,你叫我Simon就行,研發工程師。
這位是采購的周經理。
”
“你好Simon,你好周經理。
”
……
沈詞站在他後麵,感覺自己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
一番寒暄過後,會議正式進入主題。
兩邊的海外人員都是線上參會,沈詞一邊專注地寫筆記,一邊還要應付許暢的詢問:
“他們剛纔都說了什麼?你幫我簡單翻譯一下。
”
“你把這些都記下來,回去整理好拿給我看。
”
一次兩次還好,她被打斷地次數多了,隻能委婉地小聲和許暢解釋:“許總,你這樣我有點聽不清說什麼了。
”
翻譯本來就是很費腦子的活兒,她要全神貫注地捕捉每一個可能有用的資訊,做不到經常分神來應對許暢。
誰知許暢不僅不理解,反而還瞪她一眼,用很嫌棄的口吻說:“行吧行吧,那回去再說。
”
沈詞在心裡暗自搖頭。
會議進行到一半驀地中止,坐在他們對麵的Simon和周經理看上去像是收到了非常重大的指令,他們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緊張。
沈詞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果然,劉誠去而複返,他推開門做出“請”的姿勢,宴舟進來了。
男人身高189,身形挺拔修長,氣場優越無比。
宴舟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黑色手工高定西裝,他眼神淡漠,漫不經心地朝會議室掃了一眼。
視線與她交錯而過,並未過多停留。
Simon和周經理慌慌張張地站起來,齊聲說:“宴總好。
”——
作者有話說:宴總出場自帶B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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