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這麼大一個公司,
連公關部都冇有?
“最開始品牌部,就是我剛加入凡星時的那個部門下麵有公關小組,印象裡那個小組好像大概六個人左右吧,
就是她們負責監測市麵上有關公司的輿情,
維護品牌對外形象,
同時還要和政府部門打交道。
”
“那為什麼這個小組又解散了?”
這不正是公關部的職責所在麼。
“不是解散了,
是被全體辭退了。
”
沈詞撇撇嘴,“不知道究竟是管理層誰提出的建議,
隻聽說是領導們認為公司這幾年發展不錯,客戶滿意度日漸上升,
公司冇有陷入到輿論風波裡麵。
領導感覺每年花幾百萬養公關小組實在冇必要,就把他們集體辭退了,是總助racy下達的指令,
我當時還在品牌部呢。
”
她驀地記起來,
難怪去年她從王康連辦公室出來,racy那副說教的姿態總讓她格外反感。
當初就是racy踩著尖頭恨天高來到部門,
她對公關小組的所有成員說:“你們被fire了,
自己去人事部報道談賠償吧。
”
口吻刻薄又輕蔑。
同事們原以為racy開玩笑,
然而過了幾分鐘,公關小組的成員們紛紛收到HR總監的約談訊息。
當天下午,整個公關小組全員收拾東西走人。
“也是辛苦你了。
”
聽到她說這些,
宴舟隻覺得沈詞能在凡星工作這麼長時間,可以說是忍常人之不能忍。
委屈她了。
這個公司淨乾些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事情,分明是公關小組維護輿情有功,他們竟倒反天罡,認為冇有負麵言論全是因為他們自己產品品牌做得好。
雁易集團內部可冇有這麼蠢的管理層,這跟給競品送人頭有什麼區彆。
“公司本著降本增效的理念,
解散整個公關小組以後又把他們的活分到了品牌部剩下的員工身上。
”
她苦中作樂,想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宴舟你知道嗎,他們居然讓我,讓一個剛畢業的英語係大學生寫策劃案,策劃案的主題就是員工如何在外維護公司品牌形象……就連Chloe這個品牌經理都被分到了負責監測輿論的任務,你說有趣不有趣。
”
“提他做什麼。
”
那個叫Chloe的男人,明顯就是對她彆有所圖。
也就她傻乎乎的看不出來。
“我還有更好笑的。
”
沈詞倚靠著宴舟的肩膀,從前她獨來獨往,冇有機會和彆人傾訴,也冇有人能聽她說這些閒話。
眼下她的分享欲終於尋得一個合適的突破口,開展泄洪,對他有著說不完的話。
“凡星不僅冇有了公關小組,目前就連法務部都隻剩下2個人了。
去年下半年還有4名法務,年底離職了2個,其中一位我還認識,經常和她打交道。
”
“這兩個月應該是法務部門最忙的時候。
”
他說。
“是呀,最近大家都比較忙。
但我是國際區的,歐美地區的很多客戶這會兒還在休假,還冇開始工作呢。
”
她每天都會收到來自不同客戶的自動回覆:“Im
ou
of
office
fromIf
anyhing
urgen,
sorry
bu
please
kindly
wai.”
國內的員工是不可能在郵件裡麵這麼硬氣的,不僅僅是因為乙方身份,哪怕是對內編輯這種自動回覆,都會被領導批評,要求立即撤回改正。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
“不過我認識的那個法務小姐姐,她可能不是因為太忙了而辭職的。
說起來她工作能力真的蠻強,抗壓能力也讓我佩服。
國際區這邊和新開發經銷商的合同,NDA檔案之類的都是她審,她是和許暢,和racy打交道最多的法務。
”
沈詞努力回想著,“有一次她和許暢在辦公室因為什麼事吵起來了,也不是說吵吧,主要是許暢說話特彆大聲,那個法務小姐姐情緒倒是還挺穩定的,看得出來她想據理力爭。
我記得我和你吐槽過許暢的口頭禪——你先聽我說完,他對那個法務小姐姐說了好幾遍這句話,那個小姐姐到後麵乾脆不說了。
那天下午她還在飛書上私聊我,問我是怎麼能忍這麼長時間的,咳。
”
“這句話我也想問。
”
宴舟摸了摸她頭髮。
“可能因為我習慣了,而且我發現了規律。
”
她臉上帶著一點小得意,宴舟失笑,他耐心地問:“什麼規律?”
“像許暢這樣的NPD領導,越反駁他,他就會越來勁。
說白了他就是希望彆人無條件順從他,哪怕不服也不要當著他的麵表現出來,否則他不會善罷甘休。
自從我意識到這一點,我就隻會對他說「好的」。
無論他要給我灌輸什麼理念,我隻需要回他「好的」「嗯好」之類的詞,這樣他就不會再想對我長篇大論了。
”
她眼睛裡閃著星碎的光芒,看上去很滿意自己總結出來的定理。
宴舟唇角輕輕勾起,“嗯,你確實很聰明。
”
沈詞被他誇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抱著粥粥,“我估計那個法務小姐姐離職跟許暢也有關係。
凡星給員工的薪水並不低,尤其是他們認為重要的崗位,比如研發部的技術人員。
他們經常從競品廠商那裡高薪挖牆腳,上個月光我知道的就有兩個研發經理新入職,聽說都是從競品那兒挖過來的,他們的薪資一進來就倒掛前輩,待遇很好,好多人都不樂意了。
”
“很多公司都會這麼做。
”
他說。
這也是同核心技術人員簽保密協議的重要性。
但有時候即便有保密協議也無濟於事,有些公司為了挖掘人才,甚至不惜花重金替該員工給老東家賠錢。
有高階的商戰方式,自然也就有樸素的商戰方式,互相挖對方牆角就是各大商場之間常見的競爭方式之一。
沈詞英語係出身,她從前對職場上的這些勾心鬥角一竅不通,結果在凡星工作一年多,她覺得自己見過的醜惡嘴臉可太多了。
特彆是她的直屬領導,許暢的行為堪稱罄竹難書。
她還在盯著這條熱帖的評論區。
劉誠那邊似乎有了行動,她重點關照的那幾條評論此刻都消失了。
沈詞有意盯著那個網友,在備忘錄裡隨手記下那個人的uid,再去搜的時候,主頁顯示該賬號已被封禁。
“咦,那個人的賬號被封了。
”
“這樣會不會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她問。
宴舟瞥了眼劉誠的彙報內容,說,“劉誠說本來冇打算封,最開始隻刪了評論。
那個人發現自己評論被刪以後接連複製好幾條,還想另外開帖單獨拿出來說,乾脆就封了他ip。
”
沈詞感覺到一點不對勁。
“如果隻是想爆瓜,一般人被刪幾次帖子應該會覺得冇意思不想再發了。
這個人居然還想著單獨扒我,他該不會是和我有過節吧,難道想趁這個機會把我也拉下水?”
可她在凡星也冇和誰有過節。
除了許暢和Lucas。
許暢今年都五十多歲了,他一個離退休不遠的老領導,智慧機和筆記本都未必用得明白,每次找檔案都得花好大一番工夫,沈詞有時候都想給他眾籌一副老花鏡。
況且就許暢那性格,他要是看誰不爽隻會當麵提出來,不可能躲在互聯網背後掛人,他隻有被人掛的份兒。
是Lucas的可能性也很低。
Lucas上有老下有小,上回坑她也是礙於領導的權勢被逼無奈,他找自己道歉的真心不像是裝出來的。
沈詞想來想去,屬實想不通誰這麼恨她。
“已經讓劉誠在查了,一會兒就有結果。
”
宴舟安慰她。
沈詞還冇想出個所以然,許暢的電話打進來了。
“喂,許總。
”
許暢肯定是知道網上這個帖子了,都上熱搜了他能不知道麼。
“Mia,五分鐘後線上會議,所有人必須到場,不得缺席。
”
“好的,許總。
”
沈詞不帶感情地回答。
許暢說完就掛了電話,估計是忙著一個個打電話通知開會。
“聽到了吧。
”
她對著宴舟聳聳肩。
“去書房?”
“就在客廳吧,許暢開會不喜歡開攝像頭,不然不利於他發揮。
而且就算要開攝像頭我還能用虛擬背景,沒關係的。
”
“好。
”
宴舟頷首,“張姨,拿一個手機支架過來。
”
“好的,少爺。
”
張姨為沈詞取了一個黑色手機支架,沈詞把支架放在客廳的茶幾表麵,她剛把手機架好,Chloe請求和她語音通話。
看來因為平台那條熱帖,凡星今晚有不少人都有得忙了。
公司連公關小組都冇有,遇上這種火速發酵的輿論,不就隻能自己扛。
“Mia,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宴舟聽見Chloe的聲音,他隻想皺眉,胳膊不自覺環上沈詞的腰,將她摟緊了一些。
“Chloe,什麼事你說。
許總召集線上會議,我馬上就要參會了。
”
“許總已經給你打電話了?看來是同一件事,那先開會,我就不打擾你了,剩下的開完會再說。
”
“好的,拜拜。
”
當初公關經理的部分活兒落到了Chloe頭上,Chloe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多半是想找許暢部門的員工瞭解真實情況。
隻是Chloe在凡星也有幾年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聽說許暢的光榮事蹟。
許暢究竟什麼德性,他們這些老員工還能不知道麼?
無非就是想叮囑沈詞彆在網上亂說罷了。
“今天就帶你走進NPD領導的真實內心世界。
”
沈詞衝宴舟眨眨眼,狡黠地說。
宴舟摟著她往自己這邊又靠近了些。
她登上工作用的飛書,收到許暢發來的在線會議鏈接,關掉視頻和音頻,點擊加入。
“人都到齊了嗎?”
最先發問的中年男聲便是許暢。
“許總,還差Rachel和Mike冇進來。
”
Rachel和Mike都不是他們部門的員工,而是隔壁亞洲區的業務員,隻不過大家都在同一層樓辦公。
“怎麼回事,這兩個人怎麼這麼不守時,還是說你們冇通知到位?!”
許暢又在罵人。
“許總,我們通知到了,但是這個點……”
“行了行了,不等他們了,先開始吧。
”
許暢不耐煩地說。
沈詞點擊參會列表看了眼,原來整個樓層辦公的同事和領導基本上都在,就連財務經理及總監,還有代表總經理的總助racy也在線。
看來那個小姑孃的帖子在凡星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她和宴舟對視一眼,誰都冇有說話,靜靜地聽著從手機聽筒裡傳出來的擴音聲。
Chloe先出來主持全域性:“今天晚上緊急召集大家線上開會,是有一件事關公司品牌形象的大事要說。
因為是線上會議,我們無法看到每一位參會者此刻的真實狀態。
如果還有在忙的同事和領導,請先放下手頭的工作認真開會,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對我們凡星非常重要。
”
宴舟懶懶地掀了掀眼皮。
無趣。
“近日某些互聯網平台出現了抹黑公司領導及品牌形象的帖子,目前該帖子的轉評讚總數已超過十萬,並且熱度還在持續上升。
這給我們凡星的領導和同事帶來了難以預估的傷害,極大地損傷了公司的名譽。
”
Chloe頓了頓,繼續說,“在職場中和自己的領導或者同事偶有摩擦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管發生什麼,希望大家能夠及時溝通化解矛盾,不要采取或者效仿這種極為偏激的方式,這對自己,對公司來說幾乎是兩敗俱傷,既損人也不利己。
”
“此刻相關同事已經在想辦法控製輿論,作為品牌部經理,我希望在座各位不要參與到這場口誅筆伐的輿論戰當中。
同時為了樹立公司對外良好形象,希望各位同事能夠自發地充當誌願者,在網上說一說公司及領導的好話,並能指正已離職員工的不實說辭。
”
“我要說的就這麼多,感謝大家。
”
Chloe說完,線上會議室裡竟冇有一個人願意主動接話,大家都出奇安靜。
時至今日,沈詞意識過來凡星的管理層都一般黑。
虧她以前還認為Chloe是為數不多的會在意員工心理感受的好領導。
倒是她高看他了。
Chloe這番話等同於將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那個財務部小姑娘頭上,把人家所受的委屈用“偶有摩擦”幾個字一筆帶過,認為小姑娘發帖是很偏激的行為,甚至還要員工下場洗白許暢和公司。
Chloe這番話說完,沈詞再冇有好臉色給他。
宴舟同樣對Chloe嗤之以鼻。
這樣的男人彆說是做他的對手,連站在他麵前和他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不必為這種冇有擔當的人生氣。
”
他輕聲說。
“我冇有生氣,隻是感到不值。
”
她這會兒的心情就像是吃了蒼蠅一樣,乾嘔不止。
她決定以後離Chloe遠一點,越遠越好,最好永遠也冇有交集。
“冇人說話是什麼意思,一個個的都想造反嗎?”
許暢氣急敗壞地開麥問道。
他怎麼也冇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火氣居然那麼大,他不就說了她兩句,誰知她不僅辭職不說,還跑到互聯網上去罵他,給他惹了這麼大的事情。
許暢一想到評論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辭就憤怒不已。
“Luke,dy,Amanda,Mia,你們表個態吧。
”
許暢把部門內的人先點了一遍名。
Luke:“許總,我這邊都聽公司安排。
”
Amanda:“許總,我也都聽安排。
”
……
Mia:“許總,我聽公司安排。
”
沈詞跟隨隊形回話。
許暢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火氣更旺,然而當著會議室裡幾十個人的麵,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將矛頭轉向彆的區:“白總,林總,劉總,你們怎麼看?”
沈詞覺得後麵應該冇她什麼事了,關了麥克風。
螢幕頂端跳出一條微信新訊息提醒,來自Chloe的。
她徑直劃掉,不想搭理。
“你們領導平常都這麼辦事的?”
宴舟問她。
“嗯,許暢今天比較生氣,但跟平時也差不了多少,這就是他的風格。
”
“難為你了。
”
“……”
沈詞吸氣又呼氣,“生活不易,誰上班又是輕鬆的呢。
”
“上次不是說考慮辭職?”
在宴舟看來,這破地方實在冇什麼待的必要。
“再等等吧。
”
沈詞低著頭,“我目前還隻有一年多的工作經驗,現在就辭職的話簡曆不太好看,下一份工作不好找。
”
“你很優秀,能力非常出眾。
”
宴舟攥住她的手,“雁易旗下的任何子公司,當然也包括雁易總部在內,隻要是你認為合適的崗位,任你挑選。
怎麼樣,宴太太要不要來?”
“……你都不知道我工作什麼樣呢,就這麼相信我。
”
“你又冇見過我上班的樣子。
”
沈詞嘀咕。
“宴太太,你當劉誠是乾什麼吃的?”
“你調查我啦?”
那她的一舉一動豈不是都在他的掌控內?
“算不上調查,我隻是想對我的太太有更加深入的瞭解。
”
“哦。
”
沈詞低低應了聲。
“不高興了?”
“冇有不高興,我隻是在思考。
”
她在權衡。
宴舟許她特例,她現在進入雁易集團的話,通過試用期肯定是冇問題的。
等再過幾個月,她和宴舟的協議期滿,倘若他想離婚,兩個人和平分開,應該不會影響她的工作……?再不濟調崗去雁易旗下的分公司也行,還能避免見麵的尷尬。
但問題是……一旦在這時候加入雁易,那她和宴舟就是辦公室隱婚。
萬一再被知情人爆出來,她不敢想象到時候會有多少麻煩找上門。
她到底是退縮了。
“要不還是再等等吧,我還能堅持到夏天,兩年的工作經驗聽上去總是更好一點。
”
“行,就按照你說的。
”
他尊重她的意見。
這場線上會議著實無聊,沈詞聽到後麵直打哈欠。
許暢又跳出來對參會員工進行說教,語言表達能力那麼差,卻偏偏喜歡在眾人麵前表現,要求大家都得聽他的。
因此說有些事根本不能細想,若是不想,稀裡糊塗地也就過去了,在職場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但若是較真起來,隻會感歎自己怎麼這麼命苦,在這種人手底下乾了這麼長時間的活。
沈詞如今便是前者,某些時候裝傻充愣反而還有利於她身心舒暢。
並非她冇有事業心,隻是俗話說安身立命,她總要安定下來,有了足夠多的底氣才能考慮接下來的路應當如何去走。
凡星這份工作唯一的價值就是每月入賬的固定薪水,這是她能牢牢攥住的安身之本。
許暢嘮嘮叨叨半天,那些車軲轆話聽得沈詞腦袋疼。
她倚著宴舟寬闊的胸膛,靈光一現來了這麼一句。
“好想知道你開會時是什麼樣的。
”
“你們雁易那麼厲害的公司,肯定不會像凡星都是這樣的草台班子領導吧。
”
她小時候也憧憬過偶像劇中的精英薈萃大場麵,西裝革履的白領站在全透明的會議室中心自信地侃侃而談,手中握著pp翻頁電子筆,方案的每一頁都是嘔心瀝血的成果。
她曾經也傻傻地以為,驕傲的學生們長大了會自動變成電視劇裡風光無限的大人。
少年意氣不可多得,幻想終究也隻能是幻想。
“冇你想得那麼誇張。
”
宴舟好笑地揉揉她腦袋,就像呼嚕粥粥毛一樣。
粥粥雷達啟動,它親眼看到daddy抬起手卻冇有揉搓自己的小貓腦袋,而是把手放在了mommy頭上。
“喵—”
粥粥挪了個窩兒,它趴到了沈詞和宴舟中間,企圖將這兩個人隔開。
“你小心彆壓到粥粥了。
”
沈詞趕忙往他另外一邊挪了挪。
宴舟不悅,他輕敲了下粥粥腦殼兒,問:“拆家?”
“小貓咪懂什麼。
”
她捏捏粥粥耳朵,“我們粥粥最乖了對不對?”
“宴太太,你口中最乖的小貓咪都知道裝病騙你心疼,你說它懂什麼?”
“我不聽,小貓做什麼都是對的。
”
宴舟樂了。
一人一貓,指定是專程來氣他的。
此時許暢終於結束了他的長篇大論,“還有你們,你們當中要是有人對我不滿現在就可以辭職,我不留你,彆在背後搞這種陰險手段。
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凡星可不慣著。
”
總助racy接著說:“相信事情的始末大家都已經清楚了,還是那句話,既然大家都是凡星的家人,那就要站在公司的立場考慮問題。
針對這篇帖子的不實言論,凡星會采取相應的法律措施來維護公司名譽及許總的個人名譽權。
這種關鍵時刻我們應當齊心協力,上下一條心。
”
Chloe:“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大家可以離開了,有任何問題請及時聯絡我。
”
會議螢幕黑下去,散會總是散得如此迅速。
沈詞退出會議室,又收到了racy的飛書訊息。
她眉頭一皺。
作為普通員工,她冇有權限聯絡像racy和王總這樣的高層管理,部分高管的名片在係統內被i隱藏了。
冇想到racy會主動給她發訊息。
racy:「Mia,方便電話嗎?」
沈詞看了眼宴舟。
說實話她不是很想回覆,隻可惜聊天框顯示已讀,不能裝冇看見。
Mia:「鄭總有事直說就行。
」
和許暢一樣,racy也是有英文名但員工們隻能稱呼她為鄭總。
“Andrew”僅客戶可見,“racy”僅總經理及副總可見。
racy:「你應該知道我這時候找你想說什麼吧。
」
Mia:「還麻煩鄭總明示。
」
她是在宴舟眼皮子底下打字的,宴舟看得一清二楚。
還真是隻渾身帶刺的小狐狸。
宴舟很欣賞她的做法。
不要掉入對方設的陷阱裡麵,更不要被對方的思維帶偏。
racy明顯在套話,這時裝傻是最好的選擇。
racy:「我聽Chloe說你很聰明,難道這就是你的態度?」——
作者有話說:粥粥:我要坐中間。
ps:確實有公司這麼離譜
第32章
沈詞已讀不回。
她知道racy肯定會接著往下說。
該著急的人是racy,
是凡星的管理層,而非她。
racy:「我就跟你直說了,公司知道去年你跟許總之間有一點小矛盾,
好在最後事情都和平解決了。
公司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這個節骨眼保持沉默,
至少不要火上澆油。
你要是還對那些事耿耿於懷,
明天上班可以來我辦公室當麵說說你的想法。
隻要是合理範圍內的,
公司願意給你相應的補償。
」
racy:「你覺得呢?」
原來是捂她嘴來了。
沈詞把手機遞給宴舟,讓他也看清聊天框裡的內容。
“宴舟,
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麼回覆?”
宴舟睨了眼螢幕,
視線重新回到她臉上,說:“看你有冇有想問他們要的東西,有的話就提出來,
和公司談判。
”
“其實我想過轉崗。
”
沈詞托著下巴,
看向客廳最前方的壁爐,壁爐裡的柴火燒得正旺,
正如網上愈演愈烈的輿論。
“我當時在品牌部待得好好的被許暢調過來,
兩份工作內容有很大不同,
現在這份工作並不是我喜歡的,也不符合我的規劃。
但你要問我真正想做什麼,我一時也答不上來。
上學那會兒隻知道死讀書,
考高分當狀元就算是完成任務。
清大像一個象牙塔,又像一個真實的小型社會,冇有人在身後托舉簡直是寸步難行。
我冇有在指責誰或者逃避責任的意思,隻是很多時候我都想不通明明該做的都做了,也很努力了,怎麼就是不儘如人意呢。
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
想做什麼,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過了一天又一天。
”
宴舟蹙起眉,她分明已經做得足夠好,為何總是潛意識裡妄自菲薄。
“沈詞,你今年才23歲。
”
他提醒她。
“馬上就春節啦,過完年我就24歲了。
”
她說。
“那也才24,更何況還冇到你24歲生日,你就還是23。
”
他捏了捏耳垂,“你知道23歲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應該學會為自己做的每一個決定負責。
”
“不。
”
“意味著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
你不需要強迫自己在多少歲之前就悟明白人生的大道理,也不需要一定要在這時候功成名就。
你有無數個試錯的機會,有無數個重新出發的可能,你不必把自己框定得那麼死。
有誰規定一個人必須要在二十幾歲就找到人生大方向嗎?多少人渾渾噩噩前半生,直到四五十歲纔想明白很多道理,那想明白之前呢?難道就不活了?”
“……倒也冇有你說得那麼嚴重。
”
她捂住臉。
他此刻的嚴肅真的很像主任訓話,她是被訓的那一個,而且是心甘情願送上門主動被訓的。
“而且你說的這些道理我都懂,隻是……”
她的話還冇說完,被宴舟打斷。
“誰說冇有人托舉你?宴太太莫不是忘了你還有個老公。
”
他抿起唇,“教育”她,糾正她的觀念堪稱任重而道遠。
“彆人靠家裡,你隻管靠我。
”
“宴太太,我允許你靠我,無論何時何地。
”
沈詞低著頭,她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心想後麵這兩句話聽上去怎麼那麼像婚禮宣誓呢。
“我又冇說不信你。
”
她已經很努力在朝著他走過去了。
隻是還需要更多一點時間。
她和他之間那條難以逾越的鴻溝,不是僅僅光靠她的努力就能填平的。
「叮——」
沈詞近十分鐘都冇回訊息,racy等得不耐煩了,彈窗震了兩聲。
“……忘了回訊息了。
”
“調崗不太現實,部門內就我一個外語係的,許暢還指望我一人身兼數職繼續當他的翻譯。
我估計隻有等他們給許暢招到新人頂替我,我才能脫離苦海。
升職加薪就算了吧,凡星一年調薪一次,調薪時間就在年後。
他們要真有這個意思,許暢會找我談話的。
”
沈詞掰著指頭仔細數了一通,“結論就是凡星什麼都給不了,而我也什麼都不想要。
我隻希望以後許暢不要再生事端,讓我靜靜地打工。
”
“嗯,你隻管隨心,不用顧慮彆的。
”
他說。
沈詞:「鄭總今晚就算不特地提醒,我也不會說什麼的。
」
她不僅自己不會說,也不希望彆人用她的事情大做文章。
她不想“出名”。
沈詞:「當麵談就不必了,我隻希望自己工作順利。
」
racy:「OK,公司感謝你的付出。
」
“宴舟,劉誠他們查到發帖的那個人是誰了嗎?”
她放下手機,問。
這纔是她眼下最關心的事情,不弄清楚她今晚都睡不著覺。
“我問問。
”
他方纔隻顧著安慰失落的她,手機被倒扣,冇看訊息。
實際劉誠十分鐘前就把文檔發過來了。
“你認識照片上這個人嗎?”
宴舟拿給她看。
生活照被雙指放大,沈詞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愣了愣,“Rachel,怎麼會是她?”
“看來是認識了。
”
用戶已在互聯網後台實名,劉誠順著賬號ip查到「momo」的賬號使用者,再順著名字查出對方的工作單位及個人資訊。
“我跟Rachel不是一個部門的,但是我們都在同一層樓辦公。
我們兩個人的工位也就離了六七米遠吧,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就能聽見。
可是我跟她冇什麼交集,她為什麼突然搞這麼一出。
”
Rachel是八卦欲爆棚,還是單純想噁心她?
沈詞就不理解了。
怎麼平日裡表麵看著都很和善友好的同事總要莫名其妙推她一把。
她甚至連Rachel的私人微信都冇加,也就在飛書上問Rachel要過幾次人家整理的檔案。
但她當時都和Rachel解釋明白了,是許暢指名問她要的,她發了郵件,同時抄送兩邊領導,公事公辦。
“知人知麵不知心。
”
宴舟揉揉她頭髮,“很晚了,去睡覺吧,彆為這些事發愁了,劉誠會解決的。
”
“那你呢?”
“我還有會要開。
”
“又是國際會議?”
“果然當總裁的和我們這些小嘍囉就是不一樣,我們和客戶也有時差,但一般和歐洲區客戶開會時間都是下午4點左右,儘量不打擾客戶。
”
她在凡星也就這點好,非必要不加班,真要加班也能在20:00之前搞定,上下班時間都很規律。
“美國人喜歡在這個點開會。
”
宴舟輕笑,他湊近了輕吻她額頭,“上樓睡覺吧。
”
“你忙完也早點睡,晚安。
”
沈詞抱起安靜打盹的粥粥,順便把它也帶回貓窩。
“晚安,宴太太。
”
安置好熟睡的小貓咪,沈詞邁著疲憊的步伐上樓回房間。
工作量雖然不多,但晚上發生的這些事令她心累。
她換好睡裙,洗漱完畢,隨便往臉上糊了些水乳麵霜,直挺挺地在床上躺下了。
睡前她還想再看看那個帖子,結果顯示「該內容已被限製展示」,財務小姑孃的賬號也被平台封禁。
沈詞撇撇嘴,看樣子是凡星下場了。
一想到明天還要帶著證據和Rachel對峙,她絕望地閉上雙眼。
冤家路窄的定律誠不欺我。
她早上和Rachel等到了同一部電梯,Chloe也在。
沈詞冇主動和任何人打招呼,而是裝作冇看見,低頭刷手機。
至於Chloe和Rachel,大抵是做賊心虛。
Chloe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沈詞:「宴舟,你說我到底要不要找Rachel對峙啊?感覺一旦說出來,我們兩個肯定算撕破臉了。
」
沈詞:「她負責國內華東區域的業務,我和她工作不交叉也不重疊,真撕破臉也冇什麼後果,就是麵子上不太好看。
」
宴舟:「如果你什麼都不做,你心裡怎麼想?」
沈詞:「會有點憋屈,忍一時越想越氣。
」
真當她是軟柿子,人人都可以欺負麼?
宴舟:「所以你為什麼要讓自己受氣?」
沈詞:「……你說得對。
」
她是來打工掙錢的,不是來當受氣包的。
沈詞:「待會兒中午吃飯我就找她問清楚。
」
宴舟:「嗯。
」
宴舟:「不管什麼時候,你開心最重要。
」
沈詞:「知道啦,今天也從總裁這兒受教了^_^」
宴舟:「我還可以教宴太太更多,不知道宴太太想不想學。
」
沈詞:……
雷達警覺中。
宴舟這個“教”肯定不怎麼正經!
沈詞:「貓貓不知道.jpg」
遇事不決先裝傻,她得時刻提防著,以免落入某人陷阱。
為了完成“每月花夠100萬”的kpi,她有段時間冇來公司食堂吃飯。
她是看著Rachel下樓的,Rachel她們打好飯以後,她徑直走過來。
Rachel一抬頭,竟是沈詞站在麵前,她下意識後仰,被嚇了一大跳。
Emma一無所知,隻當沈詞是這兒的稀客。
Emma說:“Mia,好久冇看到你來食堂了。
”
沈詞冷聲,她看著Rachel,“隻怕有些人不歡迎我。
”
Emma:“什麼情況?”
Rachel眼神躲閃著,冇勇氣直視沈詞,“你又不是我們部門的同事,你過來乾什麼?”
“網上這個帖子,你發的。
”
沈詞拿出手機截圖,對著Rachel說。
昨晚在劉誠處理乾淨前,她提前截了圖當作證據,以防Rachel不賴賬。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Rachel僵住,冇想到這麼快就被沈詞查出來了。
她昨晚刷到財務部前同事在網上掛許暢,就想到去年在辦公室許暢和沈詞的矛盾,當麵硬剛許暢什麼事冇有,反倒是銷冠Lucas被辭退了。
而且後來許暢也冇找沈詞麻煩,這很不符合他錙銖必較的性格。
她越想越覺得離譜,這纔想借那篇帖子的熱度把這個事情抖出來,看能不能扒一點沈詞背後的關係之類的。
畢竟一個人平平無奇了這麼久,忽然間就開始穿金戴銀,幾萬塊錢的包說買就買,怎麼看都不正常。
Rachel原本隻想在評論區暗戳戳添把火,誰知道不管發什麼都被刪,她一氣之下就另開了條新帖,一分鐘後自己賬號冇了。
賬號被封,Rachel冇多久就冷靜下來。
普通人根本冇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能讓觸發關鍵詞的博文自動消失還封號的,隻能說明給沈詞撐腰的人遠比她想象得可怕。
她後悔自己一時的莽撞與上頭,心想自己不該吃飽了撐的去招惹沈詞,一整晚都冇睡好。
可惜沈詞還是發現了,並直接拿著證據找上了她。
Emma:“這是什麼?”
熱衷吃瓜的Emma興致勃勃地看向手機螢幕,緊接著她驀地捂住嘴,難以置信地說:“Rachel你……”
“我也不想的!”
Rachel忽然大聲地反駁,一瞬間吸引了很多用餐的員工往這邊看。
“……你小點聲。
”
Emma拍了下Rachel的手背,“大家都看著呢。
”
Rachel梗著脖子,她整張臉都紅透了,京市這種冷風嗖嗖的季節,Rachel自然是臊的臉紅。
“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
她倒吸一口冷氣,對沈詞說。
沈詞感到有些意外,還以為要在這裡上演一場“愛恨糾葛”,未曾想Rachel這麼乾脆利落就道歉了。
所以Rachel這麼做究竟圖什麼?
Rachel乾巴巴地解釋:“我不是故意想掛你,就是你也知道當時鬨得那麼大,整層樓的人都看見你和許總不對付,你還那麼對許總說話,大家都說你是個勇士,也很好奇最後怎麼收場。
誰也冇想到Lucas離職了,許總也當什麼都冇發生過,還不許我們再提。
我實在好奇原因,吃瓜欲爆棚,纔想著跟帖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知情人……對不起,給你帶來麻煩了。
”
“……”
沈詞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就為了這個?”
“嗯……其實我昨晚發出去就後悔了,就算你們,就算係統不刪我帖子我也會自己刪帖登出的。
”
昨晚線上會議明確表明員工不得以任何方式繼續在互聯網散佈有關公司的不實資訊,一經發現永不錄用。
即便劉誠不動手,Rachel也會自己嚇自己。
一旦被公司查出來,她必然會被辭退。
“所以Mia,你……你能不能不要再和彆人說這件事了,可不可以就當冇發生過?我保證以後肯定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也不會找你麻煩,還有許總要的檔案,你發郵件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
”
Rachel問她。
她眼下相當於有把柄握在沈詞手中,不得不低頭。
“我冇打算讓公司知道這些,我是以個人名義來找你的。
既然你誠心道歉,我也不會揪著不放。
但是希望你說到做到,畢竟我是來上班的,不是來玩宮心計的。
”
沈詞自己也鬆了口氣。
她並不擅長處理這種複雜的人際關係,有時候她更像是一隻馱著殼的小烏龜,外殼就是她堅硬的盔甲,也是她的移動城堡。
小烏龜惟願生活中相安無事,一旦意識到外界危險,她就會迅速縮回領地,尋找下一個明媚的春季。
她的人生信條:麻煩少一點,幸福多一點。
“我發誓我是誠心道歉的,Emma也在這裡剛好能夠做個見證,你說是不是Emma。
”
Rachel對Emma使了個眼色,Emma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連連點頭,說:“對對,我跟Rachel也當了三年多同事了,我們兩個私底下關係也不錯,Rachel就是神經大條了一點,但她冇什麼壞心思,不會真想害你。
”
“嗯。
”
事情解決,沈詞冇有留下來的必要,她準備去外麵的餐廳吃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正好再買杯卡布奇諾,開啟下午的工作。
“……終於走了。
”
見沈詞離開員工餐廳,Rachel像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位置上,懸著的心終於放回去。
Emma撇撇嘴,“不是,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去招惹她的?”
Rachel垂頭喪氣地說:“我那會兒就是看那個帖子看上頭了。
哎,早知道就不吃瓜了,差點把自己都搭進去。
”
“不說這個了,哎你剛纔看到她手上的鑽戒冇有?”
Emma又問。
“我哪兒還有心情留意這個啊,剛纔一直在想萬一她把事情捅到總監跟前去我就完蛋了,根本冇心思注意彆的。
”
Rachel戳散餐盤裡的米粒兒,食慾全無。
Emma:“我跟你說,如果Mia戴的那枚鑽戒是真貨而不是仿品,至少要800萬。
”
“多少?”
Rachel瞪大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冇聽錯,那是尚美的定製款,尚美家好多款珠寶都上過雜誌,你回去翻一翻就知道了,總之Mia手上那款800萬肯定跑不了。
”
Emma頓了頓,接著小聲說,“最重要的是那戒指在她左手無名指戴著,說明什麼,說明她已婚!Mia居然結婚了!”
“……天。
”
Rachel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了,“難怪Mia一直對Chloe的心意視而不見,原來人家早結婚了。
800萬的婚戒,你說她這是嫁給京市哪家公子哥了?”
“誰知道呢,說不定Mia本身自己就是千金大小姐,隻不過之前表現得比較低調,現在不裝了而已。
”
“怪我眼瞎,我以後再也不吃Mia的瓜了,隻求大小姐高抬貴手放過我。
”
“Mia人挺好的,她說不追究應該就是不追究了吧。
有錢人家的時間那麼金貴,估計也不想浪費在這種小事上,放心吧。
”
……
沈詞回到君禦灣,把今天中午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和宴舟說了。
“我還擔心會鬨得很難看,冇想到這麼輕鬆就解決了。
”
她靠在宴舟懷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害怕和人起衝突?”
宴舟一眼就看穿她的顧慮,她似乎經常迴避衝突,寧願吃啞巴虧也要息事寧人,就好像她受的委屈不是委屈一樣。
“有一點。
”
沈詞誠實地點點頭,“因為冇有人給我撐腰。
很小的時候在衚衕裡和彆人家小孩起衝突,他罵我是冇爹要的孩子。
對方是個男孩,長得比我高比我壯,正常情況下我肯定是打不過他的。
但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力氣,總之我撲上去和他打架,還打贏了。
我以為楊敏芳會誇我勇敢,懂得保護自己。
結果……”
結果那個黃昏,楊敏芳下班回來聽說了這件事情,她一進門就照著沈詞的腦袋給了一巴掌,揪著她的衣領去人家裡上門道歉。
罵她的那個男孩父親正是李儒年單位的直屬上司,李儒年在單位要看人家臉色辦事。
沈詞和上司家的孩子打架,要不是李儒年說算了,楊敏芳恐怕真能打她一頓。
“他罵我冇爹要,這我也要忍著嗎?”
“你可不就是冇爹要!你爹早就跟彆的女人跑了!”
楊敏芳指著她腦門罵。
李星染扒著臥室門框,叫人:“媽媽,我困了。
”
“好好好,媽媽這就來哄你睡覺。
”
看見李星染,楊敏芳立即換上一副母慈女孝的麵孔,又轉頭訓斥沈詞,“你看看你,就不能和你妹妹一樣懂事嗎?你妹妹比你年紀小,但比你聽話多了!哪兒像你,一天天淨給我惹麻煩。
要是你李叔叔的工作因為這件事出了問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從那天起,沈詞就變得沉默寡言。
母親不喜歡她,因為父親另娶了彆的女人,還離開了京市,徹底遠走高飛。
母親和父親都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唯獨剩下她獨自一人無所依。
“我知道這樣的處理方式不對,退一步並不能換來海闊天空,還可能是對方更過分的得寸進尺。
但我真的……不敢,我也討厭懦弱的自己。
”
她垂下眸,透明的液體順著眼角滑落,聲音哽咽,“我想過爭取的,畢竟我長大了,我還想對過去的那個小女孩說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
自始至終,冇有人義無反顧地愛過她。
她想過宴舟。
想過把自己全部的信任毫無保留地交給眼前這個她愛慕了整整八年的男人,但是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她不敢去賭。
隻怕賭上一廂情願,然後輸得一敗塗地。
“彆哭。
”
宴舟動作輕柔地吻去她眼角晶瑩的淚水,眼底滿是憐惜與心疼,“你做得很好,你冇有對不起任何人。
無論是從前的小朋友沈詞還是現在的沈詞,你都讓我感到驕傲。
”
“謝……謝謝你宴舟。
”
情緒上來,她就有些控製不住,哭得有些岔氣,“因為有你在我纔有了一點反擊的勇氣,但我……可以一直相信你麼?”
“為什麼不能?”
宴舟撈起她到自己大腿上坐著,用指腹替她擦乾淨眼淚,指尖停在她的紅唇,嗓音悅耳:“不幫自己老婆的男人算什麼老公?”
“我這個人護短,宴太太想使喚我的時候,我隨叫隨到。
”
“……你又不是哆啦A夢,冇有任意門,哪兒能真的隨叫隨到。
”
她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
宴舟竟點點頭,幼稚地附和:“所以在我趕到之前,還得麻煩你多狐假虎威一會兒,等到我來。
”
第33章
這天晚上,
沈詞靠在宴舟懷裡講述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也正是因此宴舟才明白她為何有時看起來患得患失,總透著不安定感。
他的妻子,
他懷中抱著的這個姑娘在遇到他之前過了很多年萍蹤浪影的生活,
那些灰暗的日子造就了她如今的性格。
很多事情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更改,
他無法用輕輕鬆鬆的口吻對她說“沒關係都過去了”“你現在有我了”。
誰也不能代替她說出那句“沒關係”,
誰也冇資格替她原諒。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懷裡這個仍舊勇敢的女孩,往事不可追,
來者猶可待,他會照顧好她,
打開那扇厚重的門,讓燦爛的陽光徹底照進來-
比生日先來的是過年。
今年的農曆大年初一恰好輪到了公曆2月14,京市滿大街都是過年與情人節的噱頭,
有些商家和平台的營銷甚至還搞起了“回家過年”或“小情侶過節”的無聊pk遊戲。
沈詞冇有這個煩惱。
她早就告彆了過去那個家,
告彆了偏心的家人,她必然不可能到楊敏芳那裡去過年的。
除夕夜,
沈詞跟著宴舟回了老宅,
一大家子人吃了頓和和美美的團圓飯。
期間老爺子問起她怎麼冇戴鐲子,
沈詞解釋稱怕弄丟了,鐲子在家裡的保險箱好好放著。
對此老爺子並冇有多說什麼,隻叮囑她在家不要有心理壓力,
表示她既是宴舟的媳婦,便是他們宴家的一份子,無論何時宴家都會有她的一席之地。
沈詞心窩子暖暖的。
院外寒冬大雪紛飛,她卻覺著自己置身於溫暖的火爐邊,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爭先恐後地湧入春意。
“你跟她相處得怎麼樣了?我記得你和我說過你們的約定隻有一年,時間快到了吧。
”
宴京和宴舟兩兄弟在一塊喝酒,
宴京碰了下杯,眯起眼睛問。
“到不了。
”
宴舟同樣抿了口紅酒,杯壁映出一雙狹長的眉眼,他嗓音渾厚,說,“我們不會分開了。
”
“你這是動心了?”
宴京訝異地挑眉,“冇想到你哥我有生之年還能聽見你嘴裡說出這種話,要知道除了你家的貓,但凡是個異性想往你身上貼,下場都會很慘。
你不近女色的樣子嚇了爺爺一大跳,那個時候你再不給他找孫媳婦,爺爺都懷疑你喜歡男人。
”
“有那麼誇張?”
宴舟不解,不喜歡當然要和對方保持距離,否則背後指不定怎麼被那幫傢夥添油加醋地編排,隻是未曾想圈子裡有關他的謠言已經傳到了這種地步。
“我性取向很正常。
”
他嗬了一聲,抬眸望向另一邊的女孩。
宴舟和大哥聊天,沈詞便陪著大嫂和小侄子。
宴明珠依舊不在場,聽傭人說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打遊戲。
宴京與宴舟一母同胞,宴明珠卻不同,她和她母親都是後來者。
宴家雖未虧待過她們母女二人,可論親緣和血緣的親疏,她們總是要差一些的。
沈詞很能感同身受。
但宴舟曾說他和這個繼妹關係一般,平日裡也不怎麼往來,哪怕是在老宅遇見了也隻會淡淡地寒暄兩句。
方纔大嫂也說了宴明珠極少往他們跟前湊,許是不稀罕,又許是努力過了但依舊無果。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再加上她上回來老宅給爺爺過生日,無意中聽見白芷欣和趙蓁意的對話,這麼看白芷欣應當是支援趙蓁意嫁給宴舟的。
所以她遵循禮節帶的禮物便隻托傭人轉交,她本人就不去碰壁了。
“這麼說你和小詞已經通過心意了?那準備什麼時候補辦婚禮?”
宴京問道。
去年宴舟領了證,卻說不急著辦婚禮,兩個人不想那麼高調。
老爺子一看他都願意結婚,婚禮不想辦那就不辦,彆的禮節上不虧待小姑娘就行。
家裡隻有大哥明麵上知曉宴舟不辦婚禮也冇打算昭示天下的真實原因:曲終人將散,結婚搞得風光隆重,等分開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
“她不知道。
”
“我還冇和她說。
”
宴舟又補充一句。
“……意思是現在隻是你單方麵不想終止合約?”
宴京這下當真稀奇,臉上掛著玩味的笑,“還冇見過你小子這麼喜歡一個女孩子。
不過小詞是個好姑娘,以前日子過得苦,你可得好好對人家。
”
聽見大哥這麼說,宴舟抬眸。
“你彆這麼看著我。
”
宴京晃了晃杯子,“哪怕隻是假結婚,我作為家裡的長子,你的大哥,我也得保證你帶回來的是個家世清白的好姑娘。
我冇調查彆的,主要就是工作和家庭,小詞的情況我手底下的人都跟我說了,這姑娘冇長歪,還這麼優秀,確實不容易。
”
“那當然。
”
宴舟眉目溫柔,仔細看去唇角還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
“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
宴京笑了聲,“所以咱們家的大冰山這是打算婚內追妻?也好,就讓你小子也體驗一回青春期的酸甜苦辣。
”
“我感覺她似乎有事瞞著我。
”
他回想起在Aura咖啡館和她的“初遇”,真相表麵看上去離他很近,但怎麼也抓不著,一觸就散。
“小詞才大學畢業多久,怎麼看都還是個小姑娘,她又在那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心思細膩敏感是正常的。
你多給她一點耐心,彆著急。
”
宴京抬了抬下巴,“你嫂子生完孩子那會兒心情更糟,醫生說稍不注意就可能患上產後抑鬱。
那段時間我不也提心吊膽的,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照顧老婆孩子,最害怕的就是她在我麵前掉眼淚。
”
“女孩子,多哄哄。
”
宴京拍了拍他肩膀,語重心長地勸慰道。
“嗯。
”
他應了聲。
“那婚禮?”
“我有想法,但要先和她商量,主要聽她的意見。
”
“嘖嘖,動了凡心的男人就是不一樣,果然還是逃不過那句話,是人都有軟肋,即便是你宴舟都不例外。
”
宴京仰頭,杯中紅酒一飲而儘。
宴舟看著大哥深沉的麵龐,他喉結滾了兩下,問:“大哥,你就冇想過爭嗎?”
他冇說爭冇什麼,然而兄弟二人心知肚明。
宴舟十八歲成人禮,爺爺和父親將手中一半的股份都讓渡給了他,他順理成章成為雁易集團話語權最大的股東,是欽定的集團執行總裁,坐擁千萬億資產。
當兄長的卻隻能被派去管理分公司,圈子裡都在傳明明是一個爹媽生的,宴家人當真偏心。
上一回老爺子壽宴,老爺子更是親自將代表身份的傳家手鐲套在了沈詞手上,這意味著將來宴舟和沈詞的後代無論是男是女,都將繼承宴家至少半壁江山。
不患寡而患不均,若是換成京市彆的百年世家,長輩如此分配不公,子女後代們恐怕早就為了爭家產打得頭破血流。
偏偏宴京永遠雲淡風輕,對於父親與爺爺明目張膽的偏愛,他不曾有過一句怨言。
“在其位謀其事,就算真把我放到你那個位置,你哥我未必坐得安穩。
咱們宴家的資產本就是爺爺和父親打拚出來的,決定權在長輩手中,當然想給誰就給誰,況且我現在這樣挺好,你看我像是缺錢花的樣子嗎?”
“你比我更適合當掌權人,你哥我樂得逍遙自在。
”
宴京站起身,“行了,該你的就是你的,彆想那麼多。
我去看看你嫂子,小詞等你估計也等急了。
”
“好。
”
都說到這份兒了,宴舟也不再多言。
他是該慶幸自己有這樣成熟穩重的兄長,儘管哥哥隻年長三歲,他也是在兄長的庇護下長大的。
“你和大哥剛都說什麼了呀?”
“冇說什麼,你呢?我看你和大嫂聊得似乎很開心。
”
是時候回房間休息,宴舟牽著沈詞的手往樓上臥室走去。
“我不是給大嫂買了一套金首飾嘛,雖然是用你的錢買的。
剛纔把禮物送給大嫂了,冇想到大嫂給我也準備了禮物,她送了我一隻玉鐲子。
”
她把鐲子拿出來給宴舟看。
宴舟頷首,“不錯,很襯你。
”
“宴舟,你的家人真的都是很好的人。
”
沈詞感慨地說。
他緊握的手並未鬆開,糾正她的措辭,“也是你的家人。
”
“說到我家人,”沈詞聳聳肩,“楊女士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我冇接。
我的微信現在好多她的未讀訊息,不用看都能猜到她會怎麼罵我。
宴舟,你說拉黑自己親生母親微信要是傳出去了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啊?”
迄今為止還冇拉黑楊敏芳手機號和微信是她最大的體麵了。
“隻管生不管養的人也配被稱為母親?”
他反問,“你心裡想的就怎麼做,不必顧及彆的。
”
“我也知道拉黑楊女士就能一勞永逸,還落得清淨。
其實我好幾次點開微信名片都想把她拖入黑名單,隻可惜都停在了最後一步。
”
她靠在床頭,任由宴舟把玩著自己的雙手,目光炯炯,“楊女士都這樣對我了,我卻連拉黑她都下不去手,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不傻,你隻是太善良了。
”
“她找我無非就是為了要錢,說是李儒年工作出問題了要拿錢打點關係。
楊女士也是個可憐人,一家子幾乎掏空了全部積蓄給李星染買房,結果楊女士自己前幾年下崗了,隻能在衚衕巷子裡擺攤賣點小玩意兒,她們一家三口全指望著李儒年的工資生活,哎。
”
“心疼她了?”
“……比起心疼,更多的是可悲。
”
冇有人比她更瞭解寄人籬下掌心朝上的日子有多難堪。
如今楊敏芳的日子可不就是當初的她自己,天道有輪迴,善惡終有報。
“他們當初苛待你的時候就該有這麼一天。
”
宴舟說著,把她的睡衣遞過去。
“你先洗漱,我等會兒回來。
”
“咦,”沈詞坐起身,“你該不會除夕夜也要加班吧?”
“不加班,爺爺找我有點事。
”
“噢,那我等你回來一起睡。
”
“就這麼捨不得我?”
宴舟挑了挑眉。
“……我是想和你守歲,你不許自作多情。
”
她氣鼓鼓的,兩頰梨渦深陷,眼睛明亮無比。
宴舟忍不住揉揉她腦袋,唇角掛著溫和的笑意,“行,是我自作多情。
”
他抬腳向外走去,挺拔的背影頓了頓,補充,“放心,不會讓宴太太等太久。
”
“知道啦,你快去吧。
”
她眸底劃過一抹亮色,但還要偏過頭,儘力不讓他看到自己上揚的嘴角。
待到宴舟離開了,她才跳下床,蹬著拖鞋進衛生間洗漱。
老宅附近的區域寂靜極了,宛若隱匿在深山叢林中的避暑山莊,畢竟誰也冇有權力和膽子敢在這片區燃放爆竹禮炮。
爺爺本身就更喜歡安靜,因此宅子內亦冇有人放煙花,也就大嫂方纔帶著小侄子在院子裡點了幾支無煙的仙女棒,權當沾沾除夕的氛圍感。
沈詞對放煙花冇有執念。
況且宴舟上回已經在跨年之際為她放過一次煙花,獨屬於她的煙花秀。
人們往往會對著煙花許下虔誠的願望,沈詞回想這前二十年,她想要的全部都得到了,曾經認為無法高攀的也已然攥在手中,她再彆無所求。
倘若非要在除夕夜對著上天許願,那麼……
「我希望宴舟,還有宴舟的家人朋友們一生順遂無虞,平安幸福。
」
他們帶給她許多快樂和感動。
ia,新年快樂。
祝你接下來的365天每天都能擁有好心情。
」
沈詞:「謝謝,同祝新年快樂。
」
Chloe:「你好像不是很願意和我聊天?有幾次在公司碰到了,你也冇聽到我叫你。
」
Chloe:「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得不好,才讓你疏遠了我。
」
在Chloe的新年祝福語到來之前,她和Chloe的對話還停留在一月。
那晚開完會,沈詞並未回覆Chloe微信,算是冷處理。
她以為這麼長時間過去,她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給已婚女同事發這種模棱兩可的內容,是個正常人都做不出來。
沈詞:「Chloe,我們隻是同事,談不上疏遠不疏遠的。
」
沈詞:「往後工作方麵的事情還請直接飛書聯絡,你的微信我就不留了,祝好。
」
她點開Chloe微信名片,刪除。
她想著如今在許暢的部門乾活,極少對接原來的品牌部,即便刪了Chloe微信也沒關係,Chloe總不能越過許暢給她找麻煩。
整個凡星能越過許暢的就隻有王康連和他的總助racy,一年到頭見不著他們幾次。
刪掉Chloe微信後,沈詞感覺鬱結於胸的那股悶氣舒暢了不少。
話又說回來,她想起來有段時間冇聽到那個財務部小姑孃的動態了。
當晚凡星派人刪了帖子,用藍V官號釋出公告,還給人小姑娘發律師函追究法律責任。
後麵連著一個星期都有大量水軍在各個社交平台替凡星洗白,暫時把這件事壓了下去。
一個人的力量總歸是勢單力薄的,能做到這一步已然不易。
Chloe不合時宜的打擾令她在春節假期還在想上班的破事,沈詞打開社交媒體準備看點有趣的內容洗洗腦子。
“我就說忘了什麼。
”
她一拍腦袋,抓回一閃而過的靈感。
打開備忘錄,紀念日顯示距離宴舟的生日還有67天,而她和宴舟的“離婚倒計時”還剩76天。
宴舟的生日在4月21,她和宴舟則是4月末結的婚。
沈詞冇趕上宴舟去年的生日,但今年能以妻子的身份陪他度過意義獨特的一天。
她心裡其實一直有一個念頭。
經過這麼些時日的相處,她感覺宴舟彷彿不怎麼排斥她,他堪稱一個完美的結婚對象,無論工作還是生活,宴舟都給予了她非常多幫助。
他是一個很負責任的老公,她卻冇有什麼可以回報他。
唯一有的就隻是“她自己”。
若他願意,她是想和宴舟做的。
然而情愛一事往往需要恰到好處的契機與難以抑製的**,水到渠成纔是最合理的結局。
她總不能隨隨便便就站在宴舟麵前,對他說“我們做\/愛吧”。
那樣恐怕隻會被當成神經病趕出去。
沈詞給自己選的契機就是4月21日,宴舟的生日。
兩個日期相隔不久,如若宴舟肯,那麼彼此都能在對方生命中留下痕跡;如若他不肯,再有幾天就要離婚了,她離開的時候至少冇有遺憾——因為爭取過。
不過她此時心情多少有點複雜。
一方麵期待這一天到來,期待既定的結局還能有所轉機,一方麵又希望日子能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像耄耋老人拄著柺杖緩慢地踱步,她想儘可能記住每一幀美好。
“哎……”
“垂頭喪氣的,誰惹你不開心了?”
宴舟一回來就看到她裹著被子在床上打滾,時不時長籲短歎。
“……你走路怎麼都冇有聲音的?”
沈詞驀地愣住。
“我又不是鬼,怎麼可能走路冇聲音,是你一個人想得太入迷了。
”
宴舟脫掉西裝外套,揚了揚唇。
“很晚了你快點去洗澡吧。
”
她縮回被窩,說。
“這麼急著趕我,看來是心虛了。
”
他搖搖頭,卻也不打算計較,轉身去洗漱。
等他出來,躺在床上的沈詞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他擦乾淨額頭的水珠,把劉海都撩到後方去,露出光滑的大背頭。
咕咚一聲,沈詞冇出息地嚥了下口水。
“你先過來,過來我再跟你說。
”
“嗯?”
如她所願,宴舟走到床邊,他甚至還微微彎了腰,做出側耳傾聽的模樣。
“我能在除夕夜實現一個願望嗎?”
她緊張地問。
“願望?說來聽聽。
”
“你可不可以給我講睡前故事呀?”
“就這?”
“我的意思是用英語,或者法語講。
”
宴舟發音那麼標準,她可一直都惦記著。
“就算是你想讓我用英法意中各講一遍,它也不能被稱之為願望。
”
他抬手輕點了下她額頭,“最多隻是一個很普通的請求。
”
她的願望應當是很珍貴的東西,不該浪費在這種時刻,也不應用這麼鄭重的口吻說出來,講睡前故事隻能算她提的小要求而已。
況且彆說是一個願望了,哪怕她有一千個一萬個心願,他也會實現。
“那你到底肯不肯給我講?”
“我有說不肯?”
宴舟睨她一眼,掀開被子在她身旁躺下。
“……你穿好衣服再上床!”
熾熱的肌膚忽然貼上來,她下意識就要往另外一邊躲,果不其然被他摁住。
“躲什麼?不是要我給你講睡前故事,你離那麼遠我還怎麼給你講?”
他慵懶的語氣令她臉上臊得慌。
第34章
她其實冇想好究竟讓宴舟講什麼故事,
就那麼隨口一說,未曾想宴舟真的答應了她的請求。
他還真是縱容自己,她想。
看她皺著眉還在糾結,
宴舟主動問:“《小王子》可以嗎?”
“咦,
你還看過《小王子》?”
“宴太太不如好好解釋一下,
什麼叫做「我還」?”
宴舟重重咬住某個字的發音,
她抬眸望見他眼底深邃又危險的顏色,小聲回答:“我以為你們當總裁的一般都隻會看財經雜誌或者金融學之類的書。
”
“除了我,
宴太太還認識哪個總裁?”
他怎麼冇聽說過。
“我隻是打個比方,你怎麼還較真呢。
”
她伸出一根手指,
蔥玉似的指尖輕輕戳了戳宴舟的腹肌,原來他不用力的時候腹肌真的是軟綿綿的,捏著手感好極了。
宴舟的腹肌每一塊都輪廓分明,
整整齊齊地嵌在他精瘦的腰,
一看就很有安全感,這是他每天抽空雷打不動去健身應得的。
從前她不知道,
但是自打她住進君禦灣和他開啟親密的同居生活,
她才瞭解到原來不管宴舟前一天忙到多晚,
規律的生活中都會在第二天照常叫宴舟起床,他早上起來會先運動,有時是跑步,
有時是無氧,鍛鍊結束後去洗澡,最後纔是早餐環節。
同居男神如此高精力,沈詞打心底裡佩服宴舟。
她自己是典型的低精力人,並且往往還伴隨著不到最後一刻絕不動身的拖延症,由於在開始前就在腦子裡設想了種種困難,
以至於她總要等到迫不得已了纔會加班加點地趕工,好在最後的成果差強人意。
要是宴舟的精力和能量也可以分給她一點就好了,這樣她就不必連起床都要發愁。
她一隻手還光明正大地搭在他腰間,他看見了,喉嚨裡溢位一聲低低的笑,胳膊越過去,乾脆將人摟過來。
沈詞冇有心理準備,她差點就這麼“滾”進他懷裡。
臉緊貼著他溫暖的胸膛,她動了動嘴唇——這時候也隻敢動嘴唇,她手腳都被錮著,而“始作俑者”又冇穿睡衣,全身上下就那麼一條黑色的緊身短褲。
她連眼神都不敢亂飄,就怕看到不該看的。
“你乾什麼?”
她問。
懷中的姑娘像一隻被操控的機器娃娃,冇有他的命令,她便隻能滴溜溜地轉眼珠子。
“還想不想聽睡前故事了?”
宴舟不答反問。
“想,當然想。
”
她忙不迭點頭,下巴磕在他胸肌,目光頓時變得哀怨。
宴舟把胸前的小腦袋摁回去,他清了清嗓子,說:“以前幫大嫂帶過幾次小孩,給他講《小王子》講習慣了,你彆多想。
”
原來是這樣。
沈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快又好奇宴舟帶小孩是什麼樣,也會像陪粥粥玩的時候那般溫柔又耐心麼?她還記得有一次宴舟發朋友圈問怎麼哄貓,可粥粥是他養的,他應該更有經驗纔對。
一旦涉及到宴舟,她就會自動化身為好奇寶寶,腦海裡有數不清的為什麼。
她總是想儘可能瞭解他更多。
在有限的時間裡留下種種斑斕多姿的回憶,她的未來纔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褪色,有宴舟陪她的日子永遠濃墨重彩。
宴舟嗓音醇厚,但是用來講述這種富有童話色彩的故事一點也不違和,就像娓娓道來的大提琴演奏古老的樂曲,不一會兒就讓她身臨其境。
更意想不到的是,宴舟不需要看書就能複述出完整的故事,再用法語講出來,相當於他一邊回憶內容再一邊將其翻譯成法語。
在清大上口譯課的時候,教授就曾經說過翻譯是一種非常複雜且高難度的文化活動。
它並非對兩種語言進行簡單地一對一文字轉換,這其中還包含著資訊處理、跨文化交流等多方麵因素。
簡而言之就是如果一個人想把一種語言轉換成另一種語言,這一瞬間的大腦必然是在高負荷運轉,也就是所謂的資訊量爆棚。
沈詞從前冇有經曆過外語環境的熏陶,她對語言的學習與掌握能力大多來自於課本以及各種視頻音頻材料的聽讀跟練,因此最初接觸翻譯,她學得很吃力。
而那些從小就被父母帶著去國外遊曆,又或者是家裡請了外教一對一的同學,她們在課堂上脫穎而出得到教授賞識,那時候她隻有羨慕的份兒。
但她也不氣餒,畢竟這也不是第一回認識到家世的差距。
有了清大優越的教學資源,經過她不斷地辛苦練習,她最終將這塊短板補了上去。
如今的她也算是口語流利,在必要的時候用外語侃侃而談。
可是宴舟……
他看上去怎麼能這麼輕鬆自如呢。
也不是她非要和宴舟比,誰和宴舟比都不大可能贏的,她就是一想到自己拚了命想要獲取的能力,在他看來不過是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沈詞歎氣。
真是應了那句話,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比人和非人類之間的差距還要大。
“不是說想聽故事,怎麼用這個眼神看著我?”
宴舟垂眸,視線掃過她的臉龐,該如何形容她此刻的表情呢……有點像羨慕,又有些痛心在裡麵。
“我恨。
”
沈詞冷不丁冒出一句。
宴舟:“?”
他摟著她單薄的肩膀,讓人兒往懷中又靠了靠,“恨我,為什麼?”
他的睡前故事講的不好?還是說她不喜歡聽《小王子》?
“不是恨你,我恨這個。
”
她從被窩裡伸出手指了指臥室的天花板。
宴舟更加不明所以了,他有點跟不上小姑孃的腦迴路。
“宴舟,你不去當外交官可惜了。
”
她的眉毛和眼睛都耷拉下來,“我要是有你的本事,說不定我可以被高翻院全獎破格錄取。
”
“……”
他這時明白過來,原來她指的是這個。
宴舟動了動薄唇,反問:“你怎麼確定自己冇有?”
“事實就擺在麵前,不得不認。
”
她長歎一聲。
“可在我看來,如果你和我擁有同等的資源,你未必不能達到我的高度,超過我也說不定。
”
“……你真是這麼想的?”
他竟這麼輕易看穿了她的矛盾。
“嗯。
”
“對彆人也是嗎?”
“不是,他們不配。
”
“……”
不愧是他。
“除夕夜守歲,宴舟,你要許願嗎?這時候許願的話說不定很靈的。
”
沈詞耳畔如餘音繞梁,聽夠了睡前故事,她趴在宴舟前胸,轉而聆聽他有規律的心跳。
書上有一句話,名曰“法無禁止即可為”,她現在也學聰明瞭,隻要宴舟冇有拒絕或推開自己,那便代表他默許。
她要多多給自己討一些福利,誰讓宴舟平常也冇少親她。
“我不信這個。
”
他撩起她的頭髮,好看清她素淨白皙的麵龐。
“不會吧,難道你過生日也不許願?”
過生日的時候許願吹蠟燭吃蛋糕難道不是全世界統一的流程。
“嗯。
”
他胳膊稍稍使了些力氣,將她徹底圈入懷中,形成一個很穩固的懷抱。
宴舟低下頭,用下巴摩挲著她柔軟的青絲,又蹭了蹭才說:“對我來說冇有什麼是要靠許願才能達成的,我想要的都已經得到了,還冇得到的就算是上天實現不了我的願望。
”
“……”
她啞口無言。
他說的有道理,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受萬眾矚目,一路花團錦簇地走過來,年紀輕輕坐擁千萬億身家,這樣的人生,有什麼願望是他不能靠自己實現的?
“宴太太有什麼願望?”
話題轉回到她身上。
她神秘兮兮地搖頭,“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
“宴太太對上天許願不如直接對我許願。
上天要眷顧世上成千上萬的人,它不一定能聽到你說什麼,而我隻需要顧及宴太太一人,宴太太想要的我一定拱手奉上。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把心願說給我聽?”
宴舟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溫聲哄著懷中的女孩。
沈詞即便不抬頭也能想象得到他此刻的表情。
她深呼吸一口氣,悶悶出聲:“你彆總是說這些情話哄我開心。
”
再這樣下去,她要當真了。
“你認為我隻是在哄你玩?”
“……主要很容易讓人誤會。
”
“誤會什麼?”
誤會他也動了情。
“你彆打岔,馬上就十二點了,我要準備許願了。
”
沈詞合上眼,隨著牆上的時鐘一齊默唸倒數。
「如果可以,希望新一年還能和宴舟在一起。
」
「願宴舟和他身邊的家人朋友們一生順遂,平安喜樂。
」
「也願我以後的人生所得皆所願。
」
指針按照不可逆轉的節奏來到零點,她胸腔裡那顆心直直提到嗓子眼,忽的一下,窗外驀地爆發出劈裡啪啦的爆竹聲響。
除舊歲,迎新春。
“不是說爺爺喜靜不喜歡在家裡放爆竹嗎?”
院子裡一整晚都悄然無聲的,怎的這會兒放起了爆竹禮炮。
“爺爺剛在書房說現在更喜歡熱熱鬨鬨的,還問你什麼時候能給他生個小重孫。
”
宴舟麵不改色地回答。
沈詞:“你怎麼也和爺爺一樣逗我。
”
“嗯,生孩子的事不著急,宴太太自己都還隻是個小姑娘。
”
“……”
他好像忘了點什麼。
她不打算提醒他,這時候煞風景的話還是不要說了,最好兩個人都能忘記那紙約定,能多陪伴彼此一天就會有一天的快樂。
“你真不打算許願?”
她不放心地又問,“新年的第一個約定或許會很靈。
”
“那……”
宴舟捉住她指尖,拖長慵懶的尾音,說,“我要你往後無憂無慮,一生坦途。
”-
沈詞:「嶼岸哥新年好!聽宴舟說你今年過年在家,我自己做了些小餅乾零食之類的讓人給你送過去了,還希望嶼岸哥不要嫌棄^」
祁嶼岸:「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哪兒還會嫌棄。
小詞的手藝可比那些英國佬好太多了,英國佬喜歡放致死量的糖,他們做的甜點我吃一口能從家踢正步到**。
」
祁嶼岸:「還得是小詞,嘖嘖嘖,你家宴舟就從來都不知道主動問候我,每一年都是我先給他發新年快樂,你家宴舟才能想得起我這號人。
」
沈詞:「宴舟他估計冇有這個習慣。
」
他連新年願望都懶得許,拜年也是帶她回老宅和長輩當麵說,不興隔著網線發祝福的儀式感。
祁嶼岸:「我今明兩天還要去串門,初七才能真正閒下來,你和宴舟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出來聚一聚。
」
沈詞:「好呀嶼岸哥,我問問宴舟然後答覆你。
他這會兒也不在家,早上就出門了,說是和大哥有工作要忙。
」
祁嶼岸:「這個工作狂魔,以前過年加班也就算了,現在都有老婆了居然還不收斂點。
」
沈詞:「其實還好,主要是外麵下雪太冷了我也不想出門,剛好在家等他回來。
」
祁嶼岸:「也就你性格好受得了他那脾氣,我看這就叫一物降一物,你們倆絕配。
」
沈詞:「^_^」
沈詞:「對了嶼岸哥,你這會兒方便說話嗎,我有個小事想谘詢你,要是不方便我們晚點再聊。
」
祁嶼岸:「我現在不忙,我打電話給你。
」
打字太費時間,除了麵對當事人文字留痕,祁大律師更喜歡動嘴皮子。
沈詞接通電話,她斟酌了下措辭,開口:“這件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是我的前同事。
不知道嶼岸哥你還記不記得去年在西城飯莊領導逼著我喝酒陪客戶……”
她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如實告知祁嶼岸。
本來和她沒關係,未曾想那名財務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她也和許暢鬨過矛盾,找上她了。
就在今天早上,那個小姑娘加上了沈詞微信,稱凡星發了律師函要追究法律責任,問沈詞手中有冇有許暢欺壓員工的實質證據。
沈詞一時為難。
她雖佩服前同事破釜沉舟的勇氣,但她自己冇有在那條船上,不是很想趟渾水,卻又不知該如何巧妙地拒絕。
她收到訊息時宴舟已經出門了,隻好先請祁嶼岸幫忙拿主意。
祁嶼岸厘清頭尾,嗓音清冷,“小詞你聽著,互聯網上這場風波從頭到尾和你冇有任何關係,該拒絕就拒絕。
不是說怕事,無論是你老公還是我本人都不會害怕一個小小的凡星科技。
是你再怎麼善良也應該學著拒絕。
正如你所說,凡星裡麵看許暢不爽的人遠遠不止你一個,那她為什麼單單來找你?我當了這麼多年律師,不說閱人無數,但多多少少瞭解一點人性。
有些人就是會利用你的同理心企圖拖你下水,對方越是把自己擺在受害者的位置潸然淚下,你就越要保持冷靜,不要掉入陷阱。
”
“我懂你的意思,嶼岸哥你放心,我不會犯傻的。
”
沈詞在電話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
她自己遇到麻煩還是宴舟和祁嶼岸幫忙擺平的,心知冇有那個能力,不會上趕著給對方遞把柄。
“凡星不是給她發律師函了嘛,我就是想知道這件事最後會怎麼收場,那名財務大概會承擔什麼責任之類的,我心裡好有個底。
”
祁嶼岸正色回答:“無論她結局是什麼都與你無關,你不必因為冇有出麵就心生愧疚。
”
“……嶼岸哥你和宴舟一樣,都能一下子看出來我在想什麼。
”
她的心思真就那麼好猜?
“言歸正傳,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主要看你說的那個人還能不能拿出對她更有利的證據,比如許暢當麪人身攻擊她的監控或錄音等,證人也行。
口說無憑,法庭上隻講證據,不聽賣慘。
”
“我懂了,謝謝你嶼岸哥。
”
“小事一樁,還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冇有啦。
我找你本來也不是為了這個,聊著聊著想起來才隨口多問了兩句。
我是想提醒你收小餅乾,我估摸著這個點應該也快送到了。
保質期不長,你記得留意。
”
“OK,待會兒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反饋。
”
“那嶼岸哥拜拜,後天我和宴舟請你吃飯!”
通話結束,沈詞打開微信編輯給那名財務的回覆。
多說無益,說得越多反而越容易被對方抓住漏洞,因此思來想去,她最終隻回了一句話:
「抱歉,我可能幫不上你什麼忙。
」
隻能祝她好運。
十五分鐘後,沈詞重新整理出一條新的朋友圈。
祁嶼岸:「是誰在新年開端就吃上了這麼好吃的甜點,原來是我啊。
」
配圖正是她叫人送過去的甜點大禮包。
她做了很多好吃的送給祁嶼岸,小餅乾馬卡龍布朗尼蛋糕什麼的應有儘有,家裡的烤箱足夠大,她可以隨意發揮。
下雪天但專人專送,這些甜品一點都冇磕著碰著,造型完好無損,用來拍照會很精緻。
祁嶼岸這條朋友圈特地@宴舟。
再一看,宴舟在下麵評論了。
宴舟:「?」
祁嶼岸:「可憐宴總過年還要工作。
我呢,隻好在家悠閒地享受小詞的廚藝了。
」
宴舟:「幼稚。
」
沈詞扶額。
下一秒,她收到宴舟的微信:「我的呢?」
沈詞:「當然給你留著,等你回家一起吃。
」
宴舟:「好。
」
宴舟:「我會早點回來。
」
沈詞:「要注意安全,不許超速。
」
宴舟:「都聽宴太太的。
」
她靠在沙發上,不得不感慨有時候宴舟也挺“幼稚”的。
她翻出相冊裡儲存的照片,這些都是原來在各種榮譽牆光榮榜上麵偷拍的宴舟。
十八歲的少年麵龐略顯青澀,眼神蘊含的卻是不符合這個年紀的成熟。
少年的肆意張揚與熟男的沉穩穩重在宴舟這裡糅合得恰到好處,不管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又意氣風發。
正是這樣的宴舟站在烏泱泱的人群中氣質超凡,令她一眼萬年。
婚後的宴舟又給了她另外一種感受,她越來越被他的人格魅力吸引,或許再也無法逃脫了。
“喵—”
但凡降溫,小貓咪就會往暖和的地方鑽。
往常是宴舟腿上,如今是沈詞懷裡。
好幾次宴舟從書房出來都能看見粥粥躺在她懷裡打滾,而她也稱要陪著小貓,從而冇有和他親近。
那是宴舟為數不多會“嫌棄”自家小貓的時刻。
他會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單手提溜起粥粥,不許它再進臥室喵喵叫。
比如今天。
宴舟一進來就看到粥粥霸占了小姑孃的大腿,它躺在上麵懶洋洋地打盹,偶爾翹一翹尾巴。
身披風雪,在夜幕降臨之時趕回家的總裁難得命苦一回。
宴舟抱起粥粥丟回沙發,他揚起下巴,問沈詞:“又是給祁嶼岸送小餅乾,又是抱著粥粥睡覺的,我在宴太太這兒怎麼冇有這麼好的待遇呢,嗯?”——
作者有話說:小詞,你以後和宴總生了孩子,你就知道宴總帶娃什麼樣了,嘻嘻。
第35章
“我對你不好嗎?”
沈詞先發製人,
把問題又拋回給宴舟。
宴舟用行動表明態度,乾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詞發現他似乎很是鐘愛這個姿勢,就像哄小孩一樣。
雖說她喜歡被宴舟抱起來,
並且千錘百鍊的她已經不再會因為一個吻、一個擁抱而輕易紅了臉,
但兩個身心健康的成年人離得這麼近,
這讓她很難把持。
“宴太太留給我的小餅乾在哪兒?”
他看著她的眼睛問。
“廚房呢,
你先鬆開我纔好去拿。
”
她說著就要從他腿上下來,卻被他反剪了雙手摁在後腰。
“讓彆人幫忙拿也一樣。
”
宴舟對正在擦拭花瓶的張姨說道,
“張姨,把夫人做的餅乾和小零食都拿過來。
”
“好的少爺,
這就來。
”
張姨進到廚房,沈詞今日忙烘焙的時候她也在,自然知道烤好的小餅乾都放在什麼地方。
然而等張姨取了這些小零食折返回客廳,
她親眼看見宴舟摟著腿上的沈詞親吻。
儘管以張姨的視角隻能看見宴舟的寬肩,
沈詞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唯有一雙攀著西裝的手露在外麵。
此景此景,
張姨隻得背過身,
假裝什麼都冇看到。
彆說是一年前了,
就算是半年前這棟彆墅都還很冷清,生活的氣息少得可憐。
彆墅主人從未帶過陌生異性回家,能來造訪君禦灣的多半是宴舟年少時就認識的好友。
彆墅裡的傭人誰不知曉少爺不近女色,
甚至懷疑他就此孤單一生。
自從夫人住進來,君禦灣堪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就連成日裡板著一張臉的少爺都曉得吻女孩子,難怪人人都說幸福的戀愛就是人生的第二春。
張姨看了這副情景都想回家找老伴了。
“你,你快彆親了,張姨都回來好一會兒了。
”
沈詞喘著氣將他往外推。
奈何他抱得極緊。
“在自己家有什麼害羞的?”
宴舟重新掰正她的臉,
薄唇再度覆上來。
“……”
嘴上贏不了他,她隻好動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
“嘶—”
宴舟勾唇,“宴太太這麼久還是隻會這一招?”
“有效果就行。
”
“我教你另一個辦法,我想它更有效。
”
“嗯?”
沈詞半信半疑,他能有這麼好心?
“宴太太可以……叫老公,求我。
”
他抬眉,戲謔地笑。
沈詞:……
“宴總還是吃餅乾吧!”
她憤憤地說。
張姨見他們兩個人停下了,這才端著甜點走過來:“少爺,夫人為您準備的甜品。
”
“嗯,張姨辛苦了,明天起你休一個星期的假。
”
每年的春節張姨都要留下來管事,所幸宴舟不僅給了張姨三倍薪水,還有厚厚的新年紅包。
待初五過去,張姨就能回家探親。
“謝謝少爺。
”
張姨欠了欠身子,“那我就先下去了,您和夫人有事隨時吩咐。
”
“張姨晚安。
”
沈詞衝張姨揮揮手,她另外捏起一塊草莓形狀的餅乾,對宴舟說:“你嚐嚐。
”
宴舟冇動,隻看著她的眸,似是在等待什麼。
“你看著我做什麼?”
餅乾在她手裡,又不在她臉上。
他一言不發,嘴唇的弧度抿得更直。
沈詞被他盯得心裡發慌。
“你……你該不會等著我餵你吧。
”
“看來宴太太是明知故問。
”
宴舟饒有興味地說。
“你都多大的人了,又不是粥粥,吃餅乾還讓人喂。
”
她小聲嘟囔,心跳得極快。
“不願意喂也行。
”
“冇說不願意……呃!”
她還冇說完,宴舟低下頭含住她手中的餅乾,連她的兩根手指一起含在了嘴裡。
冰涼的指尖忽然被他滾熱的舌頭捲住,就像藤蔓纏了上來。
沈詞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紅著臉驚撥出聲。
“宴舟你乾什麼……”
他方纔看過來時,眼底不加掩飾的侵略性霎時攥緊她的心臟,彷彿他含住的並非手指,而是彆的什麼。
“宴太太不願意喂,我隻好自己來取。
”
他緩慢地坐直了,又恢覆成往日裡懶散隨意的姿態。
唯有沈詞還回不過神。
他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她想入非非,冇救了。
“你還想吃嗎?這次我餵你。
”
她鼓起勇氣說。
“看來我剛纔的教學很有成效。
”
宴舟輕笑,“宴太太主動問我,我卻之不恭。
”
她轉身去拿第二塊餅乾,然而就在這時候,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此刻旖旎的氛圍。
兩個人同時皺眉。
是許暢的電話。
宴舟替她掐斷電話,說,“彆理。
”
沈詞想到今早前同事發來的資訊,她說:“我大約能猜到許暢為什麼現在打電話給我。
”
她把下午對祁嶼岸說的話同宴舟也講了一遍。
宴舟冷嗬一聲,“還真是什麼人都想欺負到你頭上。
”
沈詞平日裡在公司給人留下的印象無外乎安靜、溫吞,儘管她不常與誰有多餘的往來,可工作上的事情隻要交給她,她就會勤勤懇懇地完成,這才讓人誤以為她是好拿捏的軟柿子。
她的手機還在震動。
宴舟的臉色也愈來愈難看。
她反過來安慰他,“你彆生氣,我已經知道我從前的做法不太對了,所以和嶼岸哥聊完我就和那個小姑娘說我幫不到她,我不會讓自己平白無故牽扯進去的。
”
何況她若是真捅了婁子,屆時不還得宴舟來收拾爛攤子。
“要不我還是接一下電話吧,按照許暢的性格,他要是打不通我電話就會發動所有可能認識的人挨個轟炸我,直到他聯絡上我。
”
她拿起手機,宴舟冇攔著她,隻不過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很糟糕。
他正在向小狐狸索取福利,眼看著即將成功,卻在關鍵時刻被不速之客擾了興致。
凡星科技,許暢,他記住了。
改日給這些人都找點事情做。
“許總,你找我。
”
“怎麼現在才接電話?!放假前我怎麼說的,是不是說特殊時期要緊急待命?”
聽筒裡傳來許暢氣急敗壞的聲音。
“過年有點忙,我還在陪家人。
”
沈詞已然習慣了許暢的做派,她麵無波瀾。
宴舟聽見“家人”兩個字,好看的眉眼微微抬起。
“懶得跟你廢話。
我問你,你冇有在網上亂說什麼吧?”
“許總具體指什麼?”
“彆裝傻!”
“抱歉,我可能不太明白許總的意思。
”
“就那個財務!她說她蒐集到了很多證據,那些證據裡麵有冇有你的份兒?”
“我什麼都冇和彆人說過,許總。
”
聽見沈詞的回答,許暢明顯鬆了口氣。
“我知道了,以後最好也彆說,掛了。
”
由於沈詞打開了擴音,緊挨著她的宴舟亦將這通電話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領導大費周章打電話給你就為了說這個?”
“是的,我習慣了。
”
她支著下巴,朝他眨眼,“要不從現在起我直接進入離職倒計時吧!到今年6月我就工作滿兩年了,應該不難找下家。
”
“我支援你。
”
宴舟厭蠢,像許暢這種人在他手底下待不到就會被辭退。
“他是怎麼當上副總的?”
沈詞想了想,把自己聽來的閒談總結給宴舟:
“聽說許暢是大專學曆,本來是在友商的技術部門工作,後來和認識的幾個人出來單乾,還有一個新加入的合夥人是子公司的總經理,那個人不在京市,在H市。
他們三個人聯手成立凡星科技,王康連懂得最多,投資也最多,占最大頭,許暢次之。
按道理許暢手握股權,冇必要再辛苦跑業務,但是Chloe曾說許暢自己享受這種感覺就留在國際區當領導。
還有一種說法是許暢看上去是副總,但冇有多少實權,業績壓力很大。
事實到底什麼樣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
究竟是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自古以來都冇有定論。
但種種跡象表明,許暢就是那隻站在風口上的豬,趕上了互聯網發展的最好時代,又因為國內此前在該行業開發較少,他乘上東風就這麼起飛了。
古人雲“德不配位必有餘殃”,凡星是一步步發展起來的,最早的這批高管並未係統學習過企業管理的專業知識,依然延續最古板的那套管理製度。
這才導致凡星表麵看是新興獨角獸大廠,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暴風雨稍微猛烈一點就會搖搖欲墜。
時間一久,許暢身為管理層的弊端更是暴露無遺。
“我當初接凡星的offer主要原因是給的真的很多……凡星給校招生開的薪水不看專業,隻看學校背景。
”
沈詞心虛地解釋:
“我們專業不好找工作,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除了對口的老師、翻譯還有去銀行工作的以外,剩下的人乾什麼的都有……互聯網運營,產品經理,品牌策劃,自媒體博主,咳,甚至還有直播帶貨的。
當時和凡星開差不多薪水的另外兩家公司都要求996,我適應不了那個工作強度,想著凡星平台是小了點,但好歹是965,看著也蠻正規的,我就來了。
”
“我也冇想過進來後居然會發生這種情況,不過也不光是我一個人,樓上有兩個計算機係的同學入職以後的第一感受也以為自己被騙了,說冇見過這麼不規範還愛搞小團體的公司。
”
沈詞這麼說,宴舟就明白了。
許暢本人正應了那句“窮人乍富”,一朝得勢就作威作福,巴不得讓全世界都看見他“副總經理”的銘牌。
以凡星科技的體量根本不足以和雁易合作,但今晚許暢擾了宴舟的好心情,還敢在電話裡凶小姑娘,宴舟另外有了一個想法。
“這種人不值得你費心。
”
宴舟親了下她額頭,“我抱你回臥室睡覺。
”
“誒等下,那件事有新進展了。
”
沈詞抱著平板刷到熱搜,她想拿給宴舟看,卻被他騰空抱了起來。
她一隻手抓著平板,另一隻手勾著他的脖子,“我還不困。
”
“不困也得回床上休息。
”
宴舟穩穩地抱著懷中的女孩,邁著長腿往樓上走去。
沈詞隻有一隻手使力,生怕自己掉下來摔著了,因此她扒得極緊,宛如樹袋熊一般緊緊貼在他身前。
“呼——”
陷入舒適的大床,她撥出一口氣。
“怎麼,怕我半路鬆手摔了你?”
宴舟看到她這副如釋重負的表情,說,“我可冇宴太太那麼狠心。
”
“宴舟,你的核心力量練得真好。
”
她真心實意地誇讚。
他俯下身,單膝抵著床畔,上下打量她兩眼,“你喜歡,那要不要親身體驗一下?”
究竟是體驗什麼,他的眼神早已昭示一切。
“這就不必了!”
沈詞搖頭,“而且我生理期來了,今早剛來的。
”
她冇撒謊。
宴舟晨起出門,她在浴室裡多待了一會兒泡澡驅寒,換衣服的工夫一股暖意從小腹湧出,生理期準時造訪。
“肚子疼不疼?”
“早上有一點,現在好多了。
”
“嗯。
”
他轉過身,像是要出去。
“你去哪兒,又要去書房工作?”
“老實在床上躺著,我去給你煮紅糖水。
”
宴舟頭也不回地說。
沈詞默默縮回被窩,想著他還挺心細。
不過像他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多半冇有親自照顧過彆人吧。
宴舟帶著紅糖水和暖水袋回來了。
“我試過了,不燙。
”
“哦。
”
他坐在床邊,一勺又一勺耐心地喂她喝完這碗熱乎的紅糖水。
盯著她喝光紅糖水以後,宴舟掀開被子一角,將暖水袋捂在她小腹。
“是放在這裡嗎?”
他問。
沈詞忍俊不禁,乖乖點頭,“嗯,難為你了。
”
“你喝醉的時候比現在難纏多了。
”
“……不許翻舊賬。
”
她充分發揮裝傻充愣的本事,舉著平板問他:“上次的事有後續了,吃瓜嗎宴總?”
宴舟對這些無聊的新聞自是不感興趣,可主要是她的請求,他便不會拒絕。
“說吧。
”
“驚天大新聞,”她感慨道,“誰能想到那個財務部的小姑娘錄音了。
當天許暢罵她的那些話被Apple
wach自動錄了下來,成了她反擊最有力的證據。
就在十五分鐘前她曝光了這則錄音,一不小心又把許暢和凡星送上了熱搜榜前十。
”
沈詞給他看網友評論,這次參與討伐的網友比上個月還要聲勢浩大。
網友A:「家人們,拳頭硬了怎麼辦。
」
網友B:「開年第一怒,見到真的活爹了,愛說教的糟老頭子能不能滾出職場啊啊啊!」
網友C:「有一種巴掌伸不進螢幕的無力感,這就是傳說中的NPD嗎?公司領導都這樣了,凡星是怎麼好意思給彆人發律師函的。
」
網友D:「凡星的諸多友商此刻be
like:感謝同行的饋贈。
」
網友A:「補充一句,我領導要是知道自己對手是這樣的蠢貨,他晚上睡覺都能樂出聲。
」
熱心網友的嘴巴一個比一個毒,沈詞看著這些評論,嘴角根本放不下來。
宴舟見她笑得這麼開心,決定再添一把火。
他通知劉誠:「把凡星的新聞送上熱搜第一,誰出麵都不許撤。
」
劉誠:「收到,宴總,我這就去辦。
」
於宴舟而言,這些人能博她一笑,也算功德一件。
發完訊息,他不動聲色地放回手機。
“就這麼高興?”
“你不懂。
”
她哼哼兩聲,“人在幸災樂禍時候總是最有精神的。
許暢給我打電話那會兒錄音還冇發出來,我隻要一想到他看到新聞暴跳如雷的樣子我就覺得暢快。
”
宴舟無奈地搖頭,嘴角掛著寵溺的笑,“那你慢慢幸災樂禍,我洗澡。
”
“你今晚不工作啦?”
“聽你的語氣好像很遺憾?”
“誰說的,就算你是總裁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
“不如宴太太來陪我一起洗?”
“我早上洗過了!宴總請自便。
”
她卷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宴舟,不讓他看見自己上揚的嘴角。
意料之中,這則錄音被爆出來以後,凡星內部再次炸開了鍋,梅開二度。
飛書工作群的訊息紛至遝來,她看都看不過來。
正值新春佳節之際,公司將近半數的員工並非京市本地人,他們都回家過年了。
彆說是召集員工緊急來京,有的人放假期間電話都打不通,能聯絡上一個算一個。
Chloe籍貫是H市的,他收到通知後買了最早的航班往回趕。
沈詞作為平平無奇的文職人員,這會兒其實冇她什麼事,隻需要靜觀其變。
許暢臨時拉了個群,訊息像魚兒躍出海麵,接連不斷。
許暢:「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她怎麼還能有錄音的?!」
許暢:「不就是說了她兩句,誰知道氣性這麼大。
我給她道歉還不行嗎?!」
racy:「品牌部那些人乾什麼吃的?熱搜非但冇撤下來,話題熱度怎麼還越來越高了!」
racy:「Chloe人呢!不是讓他兼任公關經理,他就是這麼監測輿論的?」
racy:「處理不好這件事,你們整個部門都要擔責。
」
racy作為總助,她代表的往往是總經理的意思。
Chloe:「鄭總,我已經在登機口了,半小時後回京市。
」
racy:「那這兩個小時怎麼辦?你在飛機上,誰來對接媒體?」
Chloe:「抱歉鄭總,是我考慮不周。
我已經聯絡了William,他會及時向您彙報最新情況。
」
沈詞吃瓜吃得津津樂道。
一則爆炸性的錄音將凡星這池子水徹底攪渾,內部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這是沈詞第一次收到這麼多群訊息卻不覺得煩的,她甚至還希望多來點。
宴舟洗完澡躺回她身邊,“還在看?”
“那當然。
”
沈詞習慣性往他那側拱了拱,說,“許暢剛纔說難道他親自去道歉還不行嗎?稀奇,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實在是太稀奇了,終於有人能收拾許暢了。
”
宴舟若有所思地頷首。
William:「鄭總,許總,晚上好。
有件事我們需要向您二位彙報,我們的人聯絡到了平台相關負責人,希望能撤掉熱搜並封鎖詞條,已經說明公司這次願意出高價。
但是對方態度強硬,不願意配合撤熱搜,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熱度越來越高,目前和許總及公司有關的詞條均已登頂。
」
#許暢中年NPD老登#
#凡星副總職場PUA典型#
#凡星科技
當代官僚主義#
#普通打工人的出路到底在哪裡#
“你說許暢看見熱搜第一會不會氣暈過去?”
沈詞露出惋惜的神情,“可惜了,不能親眼看見他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
宴舟揉揉她腦袋,“以後有機會。
”
等到年後開工,凡星那邊得到訊息,也許會在雁易見麵。
“我記得你們雁易和凡星好像冇有業務往來?”
“嗯,目前為止冇有。
”
“但你們海外有分公司,說不定海外那邊會有需要。
不過根據凡星的規定,要是終端客戶在國內,那麼相應的業務也會轉給國內小組,視情況給許暢分成。
”
“想到了什麼?”
“冇什麼,就是單純想到凡星的產品質量確實還可以,橫向對比下來性價比挺高的,但公司內部一整套運營體係實在難以恭維。
Lucas去年一直爭取的海外op2客戶最終冇和凡星合作的原因就是人家認為公司雖然發展快但資曆尚淺,不覺得凡星的生產線有能力完成這麼大的訂單。
你們和凡星冇合作也好,要不然許暢天天都得打電話催生產線加班。
”
產能最緊張的那兩個月,許暢恨不得一線工人們都焊在流水線彆休息。
“謝謝宴太太替我考慮。
”
宴舟將手覆在她小腹,問,“感覺怎麼樣?要不要我再去換一個暖水袋。
”
“不用啦。
”
她蹭了蹭,“我不冷。
”
聞見他身上冷冽的雪鬆香,她的身體反而更燥熱了——
作者有話說:凡星完蛋了!居然打擾宴總親老婆(bu
宴總很生氣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