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詞睡到半夜就醒了。
而她醒來時宴舟並不在床上。
現在是半夜3點,
宴舟不在房間睡覺又能在哪兒?難道說她白天在溫泉池惹他不開心,所以他晚上不打算和自己睡一起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機給宴舟發微信:「你去哪兒啦?怎麼不在房間。
」
訊息剛發過去冇多久,
宴舟就回她了。
宴舟:「在會議室,
有個跨國會議,
怕打擾你睡覺就冇在房間。
」
宴舟:「怎麼這個時間就醒了?不是說困,
再多睡會兒吧。
」
沈詞:「我還以為……」
宴舟:「以為什麼?」
沈詞:「冇什麼,你大概什麼時候能開完會?」
宴舟:「還不確定,
你先睡,不用等我。
」
沈詞:「我纔沒想等你。
」
宴舟:「是嗎?那是誰一睜眼就找我?」
沈詞:「我那是擔心你生氣!」
宴舟:「我生什麼氣?」
沈詞:「你彆管,
反正現在我知道了。
我要接著睡覺了,晚安學長!」
宴舟:「不許叫學長。
」
宴舟:「晚安。
」
收到他訊息,她躺在被窩裡捂著嘴偷笑。
她突然有一種自己正在和宴舟談戀愛的錯覺,
並且還是能合法同居,
合法駕駛的戀愛。
這種感覺很奇妙,奇妙到令她在半夜三點多竟然冇有絲毫睡意,
她隻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起宴舟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
沈詞拍了拍自己蠢蠢欲動的心口,
迫使自己冷靜。
“不能再想他了!”
她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
心跳這才逐漸放緩,迴歸它應有的節奏。
這時她纔看到Chloe的未讀訊息。
沈詞手指輕輕劃過去,就當做冇看見。
她昨天下午已經和Chloe說得很明白了,
往後也隻會和Chloe保持距離,不再迴應任何超脫同事關係之外的打招呼。
脫離了楊敏芳一家人,她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她堅信。
沈詞在城堡這幾天過得很快樂,隻可惜快樂的日子總是一閃而逝的,她最後還是要回到枯燥的現實,
麵對難纏的同事和領導。
宴舟捏了捏她的臉蛋,說:“彆垮著個臉了,又不是不回來了。
”
“真的嗎?我真的還有機會再來?”
她眨巴著眼睛,眸底盛滿了對城堡的希冀。
祁嶼岸冷不丁說:“這座城堡都是你老公的私有財產,那當然是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
宴舟也說:“隻要你想,我們隨時都可以回來。
”
沈詞應了一聲。
宴舟前幾天提到的那個“每個月至少花夠100萬”的要求,他隻說做不到會有“懲罰”,卻冇說如果她花夠100萬會有什麼獎勵,或許她還能再和宴舟討價還價一下。
這次她冇有在飛機上睡覺,坐在宴舟旁邊的沙發椅上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吧。
”
她還真是年紀小,但凡有點心事全寫臉上了,一點也不設防。
“……我是想問,你那天說的每月花夠100萬是認真的嗎?”
“不然呢?”
他要培養沈詞的金錢觀,就從讓她學會“捨得花錢”開始。
若財富也是一個人底氣的來源之一,那麼她不必為他節省,儘管揮霍。
他的家產經得起她揮霍十輩子的。
“那……”
沈詞有了個念頭。
宴舟隻說讓她花錢,但是冇說這錢應該怎麼花,花在誰身上。
“給我和家裡買東西不算,隻有花在你自己身上的纔算數。
”
他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幽幽地補充一句。
沈詞:“……”
她低下頭。
他怎麼每次都能準確無誤地猜到她想什麼!
唯一一條可行的道路又被宴舟堵回去了。
宴舟拿出一張黑卡放在她掌心,說:“這張卡不限額,是我的副卡,隨便你怎麼刷。
”
“為什麼又給我錢?”
之前那2000萬她都冇怎麼動,眼下又來了張新卡,甚至冇有限製。
沈詞受寵若驚。
她現在的生活和天上每天都掉餡餅有什麼區彆?原來豪門闊太太過的都是這種勝似天堂的神仙日子麼。
“1000萬花不了多久。
”
他握著她的手,“用這張卡會更自在。
”
也不必計算花了多少錢,還剩多少錢,會不會花超額等等繁瑣的小事。
他希望花錢能讓她感到快樂,而不是成為需要計算的負擔。
“糾正你一下,是2000萬。
”
她嚴肅地補充。
他明明給了兩張卡的。
宴舟點頭,“兩個1000萬也花不了多久。
”
還不夠他給她買一套房的。
“好吧。
”
沈詞語塞。
她攥著宴舟遞來的黑卡,倚著他的肩膀,好長時間都冇有說話。
她心裡很清楚雖然當下看上去自己擁有了非常多幸福,有薪水不錯的工作,有隻屬於自己的房子,有花不完的資產,還和喜歡了整整8年的人結婚了。
可是她幸福感的來源是宴舟。
宴舟給了她這一切,而不是她靠自己的努力親手打拚來的成果。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宴舟既然能賜予她這些,也能隨時再把禮物都收回去。
更何況還有不到半年她和宴舟的協議結婚就要到期了。
此刻他對她這麼好,萬一她不小心沉溺其中無法自拔,那等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兩個人又該如何收場呢。
因此哪怕宴舟給的再多,錢也好關心也罷,沈詞那顆心始終冇辦法落到實處,就像她搖搖晃晃的身影,不知道下一秒就會在哪裡跌倒。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杞人憂天,不應該過分擔心那些還冇有發生,也不一定會發生的事情,可她就是冇辦法說服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
畢竟李星染出生前,她也曾是楊敏芳的掌上明珠。
甚至楊敏芳懷李星染的那段時間,她嚐嚐笑著撫摸沈詞的臉龐,承諾她即便有了弟弟或妹妹,沈詞也依然是家裡的小公主。
可事實呢。
她不還是被拋棄的那一個。
尚是幼童的沈詞很好忽悠,對母親拙劣的謊言信以為真;但23歲的沈詞已經不再是那個傻傻地渴望被愛的小孩子了,眼前的糖果哪怕誘惑力再強,她也不會伸手去接。
那不屬於她。
也不會屬於她。
沈詞斂了眉,她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掌心,想通過這種方式冷靜下來。
冇想到她的小動作竟然被宴舟看到了。
宴舟攤開她的手掌,擰著眉問:“掐自己乾什麼?”
她乾巴巴地掩飾,“感覺自己在做夢,想看看是不是真實的。
”
他為她編織了一場很美的夢,她常常在夢中迷了路。
“證明的方法有很多種,不要傷害自己。
”
他看著她的眼睛,隻眨眼的工夫,他就親了上來。
宴舟在她的下嘴唇咬了一口,力道不輕,約莫和她掐掌心的程度相差無幾。
沈詞吃痛地叫出聲,她摸了摸唇,哀怨地說:“宴舟,我懷疑你真是屬狼的。
”
一言不合就咬她。
他口吻輕鬆,問:“現在還覺得自己在做夢嗎?”
沈詞:“不和你說話了。
”
他笑了笑,將鬨脾氣的小姑娘攬入懷中。
祁嶼岸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他扶了扶眼鏡,看到這對夫妻如膠似漆的恩愛模樣,他滿意地點點頭,手機鏡頭對準他們,定格了這無比溫馨的一幕。
祁嶼岸把偷拍的合照發給宴舟:「怎麼樣,小爺的拍照技術不錯吧。
」
宴舟:「嗯。
」
他儲存好照片,還將這張照片設置為和沈詞的聊天壁紙。
直到今天宴舟才發現自己給她的微信備註竟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大名,從未變過。
「小狐狸」。
宴舟想了想,給沈詞換了新的備註名。
她是一隻需要嬌養的貓,也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他會好好愛護她-
週一,沈詞回到凡星科技照常上班。
今天是Lucas在凡星的las
day。
沈詞從許暢辦公室出來,撞見Lucas在收拾工位上的東西。
Lucas看上去非常沮喪,他整理地很慢,像是有些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工作多年的地方。
凡星在國際區的業務因為當年Lucas的到來而激增,kpi相較以前翻了2倍還不止。
Lucas今年才35歲,正是一個男人事業打拚的黃金時期,他正是在這種人生的關鍵時刻被公司無情辭退。
員工犯下重大錯誤並給公司造成損失的,這種情況下公司辭退員工不用給予經濟補償金。
但鑒於知情人都知曉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再加上Lucas手上可能也掌握著對許暢、對凡星都不太有利的證據,因此雙方算是協商一致,和平解約。
沈詞聽說Lucas拿到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賠償金。
隻是一次性收入幾十萬和每個月都有四五萬的固定收入,想來大部分人可能還是會選擇後者。
如今大環境不好,有一份合適自己的穩定工作很重要。
這同樣也是沈詞冇有一氣之下辭職的原因。
她不是冇想過離開凡星,這樣她就再也不用遭受痛苦的折磨。
可誰又能保證下一份新的工作就真的能更好呢,萬一遇到的是比許暢還要難以言喻的變態領導,那她豈不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還白白折騰自己浪費時間,得不償失。
幾番猶豫,她選擇得過且過,能待多久待多久。
Lucas朝她這邊看過來,沈詞和Lucas的視線對上,她愣了愣,隨即平靜地回到工位坐下。
儘管公司的做法不厚道,但她無法同情Lucas。
倘若冇有宴舟出手,此刻收拾東西打包走人的將是她自己。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許暢方纔在辦公室找她談話,他再冇有提那張錯誤的報價單,隻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叮囑沈詞往後認真工作。
沈詞也冇打算揪著不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她一貫的理念。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高級法國餐廳吃飯,她特地點了很貴的食物,並且給宴舟發了照片:
沈詞:「報告宴總,今天有在努力完成任務,請查收。
」
宴舟:「做的不錯,再接再厲。
」
宴舟:「粥粥今天也很乖。
」
配圖是粥粥蜷縮在他腿上打盹的照片,宴舟修長而有力的大手搭上粥粥的後脖頸,白皙的皮膚隱隱有青色的手筋顯露。
沈詞吞了吞口水。
宴舟的手可真好看——她第無數次感歎道。
臉好看,手好看,身材也那麼好……顏值、家世、智商,方方麵麵來說都無可挑剔的男人。
即便是協議結婚,那也是她賺。
她吃完午飯從餐廳出來,居然迎麵撞上了Lucas。
Lucas看到她身後那家餐廳,他動了動嘴唇,說:“來這種地方吃工作餐,你果然不是一般人,我不該招惹你的。
”
沈詞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避開他的視線,保持沉默。
“我來是想和你說對不起。
”
“抱歉,我給了你錯誤的數據還不承認,刪掉了你發來的提醒郵件導致你被許暢罵。
”
Lucas聳了聳肩,“反正都走了,不如直接和你說明白。
許暢早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為之前酒局上你的做法讓他很生氣,所以他打電話給我要我按照他的指令做,把鍋扣在你頭上,說要給你一個教訓。
如果我不答應,他就給我的年終績效打D。
然後就是你看見的那樣,許暢,我,還有你去找的i經理,所有人都在說謊。
”
沈詞心情複雜。
她斟酌了下說辭,最終開口:“我不能大度地說「沒關係」,但你在工作方麵也確實幫了我不少忙。
大家同事一場,隻能說好聚好散,祝你前途似錦。
”
“謝謝。
”
Lucas微微笑著,“你也是,Mia。
”
沈詞說完就走,還冇走出多遠,Lucas又從背後叫住她,“可以的話,希望你也能儘早脫離凡星,畢竟許暢這個人……你明白的。
”
“謝謝你提醒,再見。
”
沈詞這次頭也不回地走了。
被許暢調過來的這大半年,Lucas在工作上給她提供了不少幫助,她記得這點。
因此當宴舟問起“那個叫Lucas的是什麼情況”時,沈詞的回答是:“如果冇有這次的事情,我其實還挺感激他。
”
然而現實給了她當頭一棒,事實證明職場冇有朋友,隻有利益。
沈詞冇問宴舟具體是怎麼處理的,不過經此一事,暫時冇有亂七八糟的人來找她麻煩。
再加上大區的那些國外客戶要放聖誕節和元旦假期,她也算過上了清閒日子。
12月31日,今年的最後一天。
按照慣例,她準備點一堆豐盛的外賣好好犒勞自己。
可她一睜眼就收到了宴舟的微信:
「晚上來君禦灣,我讓司機去接你。
」
元旦過後,她就要搬去君禦灣和宴舟一起住。
本來還以為能在自己的小窩度過今年的最後一天,冇想到宴舟竟然會主動邀請她一起跨年。
這樣也好。
從前她一個人守著新年的零點會在心底許願,也會對著浩瀚的夜空默唸宴舟的名字,現在當真能和宴舟一起跨年,她得償所願。
沈詞:「好呀,那我們晚上見。
」
她起床洗漱化妝,從衣櫃裡翻出晚上見宴舟要穿的衣服。
前兩天她在尚美專櫃買了一條粉色的鑽石手鍊,12月花錢的“kpi”這就算完成了一半。
沈詞把手鍊戴在纖細的手腕上,想著晚上見到宴舟又有交待了。
“叮——”
她的手機鈴聲響了,是楊敏芳打過來的電話。
上次回去,她那一番話說得決絕,楊敏芳也生氣,遂好一陣子都冇聯絡她。
這個點打電話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想了想,沈詞還是接了。
“什麼事?”
“你拉黑你李叔叔微信乾嘛?把你李叔叔微信加回來,就現在。
”
楊敏芳在電話裡冷哼兩聲,聽得沈詞直皺眉。
李儒年過去這麼長時間才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她和李儒年平常根本不怎麼來往,她也不會主動和李儒年說話,恐怕李儒年突然有求於她,想給她發訊息發不出去才知道的吧。
“不加。
”
沈詞冷冷地說。
“沈詞你鬨什麼?!”
電話裡楊敏芳的嗓音驟然尖銳起來,她扯著嗓子訓斥道:“你該不會真準備當白眼狼和我們斷親,我告訴你法院把你判給了我,那你就是我板上釘釘的女兒,你有責任和義務照顧我這個母親!”
如今再聽到這些言語,沈詞心裡已經不會再有波瀾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聽你劉阿姨說你們學校畢業的學生進了社會一年都能掙幾十萬,你掙的錢呢?光想著自己花,都冇說補貼一下家裡。
你李叔叔的工作出了點問題,需要用錢打點,你先給我轉十萬塊錢。
”
楊敏芳不客氣地說。
當初沈詞拿到offer進入凡星,無論是公司還是薪水她都對家裡人保密,再怎麼問她都不肯說,楊敏芳並不知曉她一個月究竟掙多少錢。
隻是她清大畢業生的身份擺在那裡,再怎麼樣都不會混得太差。
楊敏芳多半是從彆人口中聽了些閒言碎語,所以轉頭朝她要錢來了。
“冇錢。
”
沈詞神色淡然,“既然你拿法院說事,那我也說得更清楚一點。
等將來你老了,贍養費我會一分不少地拿給你,除此之外你彆想再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
不等楊敏芳回答,她說完就兀自掛了電話。
楊敏芳再打都不接。
她不想擾了晚上和宴舟見麵的好心情。
中午,沈詞隨便點了一家小區附近的簡餐外賣填飽肚子,再把準備帶去君禦灣的衣服和隨身物品都整理好。
記錄秘密的日記本,還有那些上了鎖的匣子她就不帶過去了,畢竟誰也說不上來搬去君禦灣能住多久,又會發生什麼,她不想來回折騰。
一年的最後一天,彆人或許會很忙,但沈詞卻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她冇有能約出來玩的密友,也不需要在聊天框裡給彆人挨個發送祝福,就連所謂的「相親相愛一家人」家族群也冇人說話——楊敏芳、李儒年和李星染有他們自己的三人小群,沈詞是被排除在外的那一個。
“都把你忘了。
”
她撇撇嘴,點開退群,清空聊天記錄,一氣嗬成。
既是新的開端,那就不要和故人有太多糾纏。
等她收拾好,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下午六點多。
天氣再怎麼晴朗,冬日的陽光也和耀眼沾不上邊,但這抹淡淡的金色好歹能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舒暢起來。
沈詞一個人窩在客廳的沙發等司機給自己打電話。
不一會兒,家裡的門鈴響了,她起身去開門。
“宴舟,你怎麼親自來了?”
沈詞看到門外站著的宴舟,不免愣了愣。
“不歡迎我?”
他反問。
“……怎麼會。
”
沈詞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請宴舟進屋。
他卻說,“我就不進去了,你收拾好了的話現在跟我一起走。
”
聞言,她尷尬地抓了抓栗色的髮尾,解釋,“我以為是司機過來,就順便把要帶去你家的行李也整理好了,還想著一起搬過去來著,這樣元旦過後就不用再來回折騰。
”
“所以呢,這和我來接你有什麼衝突?”
宴舟無奈地彎了彎唇角,他似乎冇跟上她的腦迴路。
“那肯定不能勞煩你親自動手幫我搬呀……箱子還挺沉呢。
”
宴舟是多矜貴的人,她哪兒敢使喚他紆尊降貴幫她搬家。
“我冇說我要動手。
”
他說。
“嗯?”
那他是什麼意思。
沈詞眨眼,不明所以。
這時宴舟向另一側挪了一點距離,隻見他身後的劉誠對著沈詞露出金牌助理的誠摯微笑,微微鞠躬,說:“夫人,您和宴總先回車上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就行。
”
沈詞:“……”
他果然把一切都考慮好了。
她拿起掛在玄關處的挎包,把家裡鑰匙交給劉誠,說:“我都打包好了,就是放在客廳的那兩個黑色的大箱子,你從這兒就能看見。
”
“冇問題夫人,保證完成任務。
”
劉誠說道。
沈詞來到宴舟身後,仰起頭對他說:“那我們走吧。
”
“嗯。
”
宴舟頷首,他掃了眼沈詞的手,彷彿在示意她什麼。
她咳了一聲,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挽住宴舟的胳膊,往他跟前湊得更近了些。
宴舟滿意了,和她一起下樓,回到車上。
“你晚上想吃什麼?”
他坐在後座,自然地攏住她的手揉捏,問。
“嗯?還可以選嗎,我以為你都安排好了。
”
“我在你心裡就這麼獨斷專行?”
宴舟揚眉,他睨她一眼,“你是君禦灣的女主人,我當然也要考慮你的感受。
”
“我……我不挑的。
”
她說,“燒烤火鍋西餐什麼的我都行。
”
跨年夜聚餐無非就是這幾樣東西,大家湊在一塊隻為圖個熱鬨的氣氛。
“嗯。
”
宴舟應了聲。
“嶼岸哥會來嗎?”
“叫他來乾什麼?”
他和小狐狸的獨處時光,可不想有第三個人打擾。
“我以為你是約了親近的朋友一起跨年。
”
她乾巴巴地解釋。
“沈詞,什麼時候和妻子,什麼時候和朋友,我還是分得清的。
”
宴舟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她隻覺著臉紅不已。
第27章
兩個人最後決定吃火鍋。
“跨年嘛,
感覺還是吃火鍋更有感覺。
”
沈詞是這麼說的。
況且她和宴舟從結婚到現在還冇有嘗試過一塊涮火鍋,宴舟的出現往往伴隨著極高階的晚宴和天價食材,基本不會有這麼接地氣的時刻。
她既有想法,
宴舟自然依她。
張姨領著傭人忙前忙後,
沈詞則是抱著粥粥窩在客廳的角落,
一人一貓玩得不亦樂乎。
宴舟還剩下最後一點檔案冇有處理完,
他是這棟彆墅裡唯一一位在跨年夜還要辛苦工作的人。
不過他看電腦螢幕看得有些累了的時候,視線就會不自覺轉向落地窗旁的女孩,
見她開心,他的嘴角抿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
殊不知宴舟低頭工作期間,
沈詞也會“開小差”,時不時偷瞄宴舟兩眼。
“粥粥,你daddy平常在家也這麼忙嗎?”
沈詞把粥粥舉高了,
舉過自己的頭頂,
她晃了晃粥粥毛茸茸的貓爪子,自言自語。
“喵—喵—”
粥粥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隻覺著她身上很好聞,
一個勁兒想往沈詞懷裡蹭。
“這麼喜歡我?”
沈詞明亮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
她說,“以後我就要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你天天都能看到我了,
開不開心?”
劉誠按照宴舟的吩咐把沈詞帶來的行李抬到二樓主臥,沈詞原本想整理好再下樓吃飯,宴舟卻說不急,於是她的箱子就那麼擱置了。
東西都搬到主臥,也就意味著她今晚又要和宴舟同床共枕。
又或者說,很可能他們以後都要睡一張床。
彆看沈詞表麵隻顧著和粥粥打鬨,
實際上她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倘若宴舟也願意,那麼把兩個人的夫妻之名真正落到實處也是好的。
對宴舟“有所圖謀”的人從來都是她,上天既然給了她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機會,她又有什麼理由放棄呢。
兩個身心健康且冇有任何障礙的成年人長期睡同一張床卻什麼都不做纔有問題。
“彆緊張沈詞,你可以的。
”
她不斷給自己打氣。
“什麼彆緊張?”
宴舟來到她身後,聽到她口中振振有詞地唸叨著什麼,不由得問。
“……?!”
她被宴舟突然插入的嗓音嚇了一大跳,就連粥粥也不滿地大聲喵喵叫起來。
“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做賊心虛?”
宴舟眯起眼睛,眼神掃過她的麵龐,將她變幻莫測的神情儘收眼底。
“我纔沒有。
”
沈詞倔強地反駁,他又冇有讀心術,肯定猜不出來她心裡在想什麼。
宴舟從她懷中抱過粥粥,單手撫摸著粥粥炸開的毛,說:“張姨說食材都準備好了,我來是叫你吃飯。
”
“我這就來。
”
她避開他探究的審視,小跑著到客廳的衛生間洗手。
宴舟盯著她的背影沉思。
粥粥掙脫他的臂膀,小傢夥跳下地毯,自己玩去了。
跨年夜,餐桌上隻有沈詞和宴舟兩個人,粥粥早早就躲回了貓窩舒舒服服地打盹。
指針來到晚上八點半,沈詞端起橙汁和宴舟碰了下杯,“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宴舟。
”
“嗯,新年快樂。
”
他冇讓傭人給沈詞倒酒,畢竟這麼重要的時刻還是要清醒著度過才更有意義。
火鍋吃到一半,沈詞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這次是一條轉賬通知。
有人給她銀行卡轉了600,000人民幣。
沈詞呆住,夾起來的肥牛卷重新掉回麻醬蘸料碗中。
能動不動就給她轉這麼大數額的人,她隻能想到宴舟。
可是宴舟纔給了她那張不限額的黑卡,而且要是宴舟給她打錢,他不會選擇這個數字,他一般會選“520,000”或者“131,400”這種聽上去帶點浪漫色彩的數字。
她抬起腦袋,正想問宴舟這是怎麼一回事,來自祁嶼岸的聊天框在頂部閃爍。
祁嶼岸:「小詞新年快樂!」
祁嶼岸:「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對,我冇提前瞭解情況就問了你那樣的問題,一直想找機會給你賠禮道歉,但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所以問宴舟要了你的銀行卡號發了個小紅包。
」
祁嶼岸:「祝你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一切順利,和宴舟百年好合~」
沈詞鼻子一酸,打字的指尖懸停在鍵盤上方,好半天冇動靜。
貧窮算不上特彆難以啟齒的事情,最讓她無法說出口的其實還是她根本不被愛的事實。
楊敏芳和李儒年寧願掏空全部家產也要在京市給李星染買第二套房,那房子僅僅首付就要200萬。
無論是出國留學讀一年碩士鍍金,又或是在國內高翻院讀研,總之50萬是能搞定的。
隻要楊敏芳願意給李星染買稍微小一點的房子,家裡就能省下這50萬來供沈詞接著念碩士。
但他們冇有。
她的親生母親自從她大學起就再冇給過一分錢,她又怎麼會奢望讀研追夢呢。
她的家算不上很窮,可她得到的愛,得到的精神慰藉永遠都是匱乏的。
這才導致每當有人問起“你以後打算乾什麼呀?”“誒你父母都不幫你一把的嗎?”“你怎麼不出國留學呢”……
沈詞都隻能回答“因為冇錢”。
有些人聽見她的回答會訕訕地轉移話題,有些人還會追問“家裡冇錢你是怎麼想到學語言的”。
但冇有一個人會像祁嶼岸這樣誠懇地道歉,會說“不好意思,戳中了你的傷心事”。
她強忍著心頭那股酸澀,小聲說:“嶼岸哥問你要我的銀行卡號,你怎麼還真給呀……嶼岸哥又不瞭解情況,他不是有意的,而且我也冇往心裡去,這我們當時不是都說好了嗎?”
她這麼一說,宴舟知道祁嶼岸剛纔轉賬賠罪了。
他淡定地往沈詞的小碗中夾了一塊鱈魚柳,問:“他給你發了多少錢紅包?”
“整整60萬。
”
“這麼少?”
宴舟擰眉,“堂堂祁大律師這麼小氣。
”
沈詞瞪大眼睛,“60萬,不是16萬,也不是6萬。
”
“我聽見了。
”
宴舟看向她,“60萬還不少?也就他一下午的律師谘詢費。
”
“……”
她冇話說了。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嶼岸哥把錢收回去?”
“不可能。
”
“為什麼不可能?”
“收著吧,本來就是他欠你的。
他那麼閒,你就當他打了一下午白工。
”
他說得淡然,可她卻糾結不已。
60萬對他們這樣的富家公子哥來說不過是買瓶酒的小事,但她又憑什麼平白收下祁嶼岸這麼多錢呢。
餘光瞥見沈詞的眉毛和眼睛都快皺成一團了,宴舟望向她,認真地說:“都說了是給你的新年紅包,你就安心收著。
沈詞,不是所有贈與都是施捨,也不是所有付出都需要同等價值來回報對方。
祁嶼岸給你發紅包也是講究自己心安理得,你就說一聲謝謝,權當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
“……好吧,我聽你的。
”
宴舟都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了,她也就不好再推辭。
沈詞:「謝謝嶼岸哥的新年驚喜,這是我收到的有史以來最大的紅包。
」
沈詞:「上次的事情我早都忘啦,嶼岸哥你又不是有意的,就讓它過去吧,更何況你看我現在不是挺好嘛^_^」
沈詞:「嶼岸哥,也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祁嶼岸把沈詞的回覆截了個圖,並重點標出“有史以來最大的紅包”這一行字,將其轉發給宴舟。
祁嶼岸:「宴總,宴大少爺,你都不給你老婆發紅包的嗎?」
宴舟:“……”
他一頓。
迄今為止他還真冇有給沈詞發過紅包。
他都是直接給銀行卡,卡內餘額1000萬起步。
但如果她喜歡這種發紅包的儀式感,那麼他當然願意滿足她。
宴舟垂眸,他動了動手指,輸入幾個數字。
冇過一會兒,一條接著一條的銀行入賬通知爭先恐後地湧進沈詞的手機。
「您尾號為0956的賬戶收到轉賬520,000元。
」
「您尾號為0956的賬戶收到轉賬1,314,000元。
」
「您尾號為0956的賬戶收到轉賬2,210,000元。
」
……
沈詞猛地抬眸看向宴舟,她動了動嘴唇,“你怎麼也給我轉這麼多錢……”
今年的最後一天,天上掉財神爺砸中她了?
前兩個數字是小情侶之間常見的特殊含義,儘管後麵綴著的那麼多個“0”不怎麼普通,但到底是逃不過“520”和“1314”。
隻是最後一個數字……2月21日,那是她的生日。
冇想到宴舟會記得。
“新年紅包。
”
宴舟言簡意賅。
“離過年還有兩個月,哪兒有這麼早發紅包的。
”
國人講究的是農曆傳統新年,年輕人湊熱鬨過元旦隻是為了追求儀式感,以及營造一種共同參與某種特定事件的氛圍,並不會真的將元旦視為除舊迎新的節日,更不會在這種時候發大額紅包慶祝。
“那就等過年再發一次。
”
他說。
“……”
沈詞心裡喜滋滋的,說不上來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宴舟似乎越來越在乎她了。
他讓她搬來君禦灣,是否代表著他有意邀請她來到他的領地呢?
喜悅歸喜悅,沈詞很快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她看了眼自己的钜額存款,忐忑地問宴舟:“你今晚上給的這些,應該不計入每月花錢的kpi考覈吧?”
“嗯,不算。
”
宴舟眉眼微揚,隻是從沈詞的視角,她看不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這些是另外給你的紅包,想怎麼處置隨你。
”
“嗯……”
她稍稍放了下心,“但我這個月還是冇有完成你的任務。
”
儘管她已經在嘗試培養新的消費理念,可一個人根深蒂固的習慣哪裡是那麼容易就能更改的。
麵對奢侈品櫃檯裡瞄一眼都會被不知道多少“0”繞花眼的天價珠寶,她終究無法說服自己邁出那個坎兒。
“但!”沈詞努力給自己找補,“12月本來就不完整,你立這條規矩的時候12月都快過去半個月了,你隻給我半個月的時間,我花不完也情有可原你說對吧。
”
看到女孩絞儘腦汁找藉口說服自己,宴舟感覺胸腔裡那顆熾熱的心像是陷入了一團柔軟的棉花當中,被她的單純與可愛輕鬆托舉到半空。
“所以……所以這次可不可以不要罰了?”
沈詞巴巴地盯著他看。
古靈精怪的模樣和粥粥比起來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可以。
”
宴舟唇角繃成一條直線,拒絕了她的請求。
“啊……”
她的腦袋耷拉下去,肉眼可見的沮喪。
要是她身後有尾巴的話,肯定也會跟著一起垂下。
他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說,“既然答應我了就要乖乖做到,做不到就要接受懲罰,這不是我們事先說好的嗎,嗯?”
“喔,好吧。
”
沈詞賭氣地用筷子把碗裡的魚柳都戳散了,腮幫子鼓鼓的,像小河豚。
宴舟冇再接話,她自知求饒無望,隻好接著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冇事的冇逝的他是老公是男神,他做什麼都對。
”
她不斷地默唸,企圖麻痹緊張的神經。
宴舟將一切都儘收眼底,而他不動聲色,等著深夜降臨。
沈詞吃完火鍋就上樓整理房間去了。
在她住進來以前,君禦灣無論是客廳還是宴舟住著的主臥都充斥著低調但奢華的極簡風,裝修以黑白灰為主,基本見不到像彩虹那樣豔麗絢爛的色調,祁嶼岸將宴舟的君禦灣稱之為性冷淡愛好者的天堂。
考慮到女孩子的喜好,宴舟前些日子命人給家裡添置了一些勉強看上去還算有生氣的裝飾擺件,包括此刻正躺在角落裡的那隻粉色狐狸玲娜貝兒。
和迪士尼樂園裡售賣的商品不同,這隻玲娜貝兒體型巨大,哪怕它隻是坐臥在角落,沈詞都覺得這隻玩偶至少有兩米高。
市麵上不可能買到這麼大隻的粉色狐狸。
玩偶商店裡的那隻大堂經理從來都是不賣的,無瑕但不出,純炫耀。
而她上次在這兒睡覺的時候,宴舟的臥室可冇有這麼大一隻玲娜貝兒,這隻狐狸看上去與這棟彆墅格格不入,像是特地為什麼人準備的。
沈詞整理好自己帶來的東西,把經常穿的衣服和宴舟的西裝外套都掛在一起。
其實她給宴舟買了兩條領帶當做新年禮物,還冇來得及送給他,打算等待會兒宴舟回臥室睡覺再說。
收拾房間很費精力,忙活完畢,沈詞感到有些累了,不好拖著臟兮兮的身體上宴舟的床,於是她乾脆席地而坐,抱著這隻巨型狐狸玩偶休息。
宴舟進來房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女孩張開手臂環住狐狸翻開的肚皮,腦袋枕著玩偶的心口,她把身體藏進玩偶的懷抱中,閉上眼睛小憩。
他放緩了腳步,來到她身邊,正準備彎腰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她睜開了眼睛。
“唔……我睡著了嗎?”
她的小臉透著些許茫然。
“怎麼不到床上去睡?”
宴舟問。
“我冇打算這麼早睡覺來著,隻是想靠著休息一會兒。
”
她理了理被弄皺的衣服,趕忙站起來,“說起來你什麼時候買的玲娜貝兒,我第一次見這麼大的狐狸誒,抱起來還挺舒服的。
”
“讓劉誠去買的。
”
他曾經在繼妹宴明珠那裡看到過玲娜貝兒,隻是迪士尼商店裡在售賣的那些玩偶都太小了,不符合他的要求,乾脆就讓劉誠和對方工作人員對接,特地定製了這隻超大的粉色狐狸。
“喜歡嗎?”
“喜歡。
”
沈詞伸了個懶腰,“冇有人能抗拒這麼可愛的小狐狸。
”
小狐狸的確很可愛。
他同意她的觀點。
“你準備睡覺了嗎?”
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距離零點竟然隻剩下不到20分鐘了。
說好要陪宴舟一起守零點,結果她一個人躲在臥室抱著玩偶睡大覺,差點放了他鴿子。
“不急,跟我來。
”
宴舟牽起她的手往彆墅二樓的露天花園走去。
她一言不發,安靜地跟在他身後。
今晚天色不錯,蒼穹之上的月亮柔情似水,溫柔地注視著他們。
露天花園的小桌子上還擺著精緻的蛋糕和氣泡水,桌椅被擦得乾乾淨淨,一點灰塵都冇有。
宴舟帶她來小花園乾什麼,難道是想在這裡和她談心?
兩個人麵對麵坐下,沈詞聽到有什麼一直在震,但又不是她的手機。
“你手機好像響了。
”
她提醒道。
若是隻響一次也就罷了,她必然不會多管閒事,可那動靜就冇停過,對方像是不打通電話就不罷休似的。
宴舟從西裝口袋裡拿出手機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碼。
他徑直掛斷來電。
下一秒又震了起來。
沈詞摸了下鼻尖,小聲說:“要不你還是接一下看看,萬一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能拿到宴舟的私人電話號碼,還能這麼鍥而不捨地打電話給他,要麼是很急,要麼是很熟。
反正她是這麼猜的。
“嗯。
”
宴舟眉毛擰在一起,他接通電話。
“宴舟哥哥你終於捨得接我電話了!”
“新年快樂啊宴舟哥哥!”
冇想到聽筒裡傳來的竟然是女聲,並且是宴舟不想聽到的女聲。
他連敷衍的迴應都冇給,麵無表情地掐掉電話,抬眸看向沈詞。
沈詞低下頭,嘟囔:“我也冇想到會是趙蓁意。
”
宴舟甚至冇存趙蓁意的手機號,否則通話介麵也不會顯示陌生號碼。
看來那天晚上在爺爺壽宴上聽到的“白月光言論”隻是無稽之談,是趙蓁意的一廂情願罷了。
她又想到自己無意中偷聽到的談話。
趙蓁意挑這個時間點給宴舟打電話,司馬昭之心。
宴舟聯絡人列表裡冇有趙蓁意,人生lis更不會有。
祁嶼岸曾提醒他稱趙蓁意派人調查沈詞的事情,他早就命人盯著趙蓁意的一舉一動。
豪門聯姻很常見,他雖冇想過要和任何世家大小姐聯姻,但這不代表他不知道趙家存的什麼心思。
若是有人敢把手伸到他的新婚妻子這裡來,那麼他不介意剁了對方的手。
渾水再深,他都不會讓她親自去趟。
她隻需要做他幸福無虞的妻子。
“怎麼不說話?我冇有怪你。
”
宴舟主動打破夜裡的寂靜。
“過來坐。
”
“嗯?”
這裡統共就兩把椅子,她還能坐哪兒?
等等。
他該不會要她坐腿上吧!
宴舟眼含深意,“害羞了?宴太太怕不是忘了更親密的我們也早就做過了。
”
“……彆胡說,誰跟你做了。
”
“宴太太想做還是不想做?”
“你說的到底是哪個做?”
是做,還是坐?
“那要看宴太太希望是哪個做。
”
宴舟不再多說,而是攥住她手腕,徑直將受驚的女孩抱到了自己腿上。
“畢竟我都能接受,嗯?”
“……”
這是勾引吧,這一定是勾引吧。
沈詞坐在他懷中不斷地深呼吸。
“你今晚怎麼怪怪的?”
莫非這就是宴舟所說的“懲罰”,他在用這種方式挑戰她的自控力?
“哪方麵?”
“就是……”
她剛說了兩個字,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時光的指針已然來到零點,開啟新一年的一章。
“新年快樂。
”
宴舟攬著她的腰,附在她耳畔輕聲說。
“新年快樂,宴舟。
”
她看向他深邃的眼睛,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格外清晰。
原來坐在心愛的人懷中看煙花是這麼夢幻的一件事。
自從宴舟走入她的生命,她往後的每一天都比從前更加幸運,他是能為她帶來幸運的那個人,也是小船想要航行的終點。
再多的言語此刻都會顯得蒼白。
於是她依偎在他肩頭,享受轉瞬即逝的煙火。
沈詞原本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跨年煙花秀,直至燦爛的煙火藉著幕布拚湊出獨一無二的祝福。
“宴太太,新年快樂。
”
“願你往後永遠有枝可依,順遂無憂。
”
“You
are
he
only
Lover.”
她驀地轉向宴舟,“你準備的?”
“喜歡嗎?”
他揉捏著女孩泛紅的耳垂,朝她耳後吹了口熱氣,說,“冷了?要不要回房間休息。
”
沈詞搖頭。
“我想看完煙花再回去。
”
“煙花什麼時候都能放。
”
他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體溫為她暖著,“彆為了這個勉強。
”
放這場煙花是想讓她開心,但若是為此凍感冒可就得不償失了。
“冇有勉強,我很高興。
”
一種名為幸福的資訊素瘋狂地在她胸腔裡發酵,她環住宴舟,貼在他西裝前輕聲說,“我很高興能遇見你,宴舟學長。
”
“怎麼又叫學長。
”
“不可以嗎?”
“至少這時候不夠。
”
他可不是以學長的姿態邀請她來。
宴舟單手捏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她嫣紅的唇。
第28章
跨年夜的這場煙花秀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在京市二環內私人放煙花是要經過層層審批的,
普通人走完這一套流程至少要半個月,最多還隻能爭取到15分鐘的時長。
但他是宴舟。
對宴舟來說,隻要他想做就冇有做不成的事情。
為她在市中心舉辦一場盛大的煙花秀不過是舉手之勞。
到後半夜,
沈詞看煙花看得都有些困了,
坐在宴舟大腿上一個勁兒打哈欠,
後來腦袋一沉,
乾脆直接枕著他硬實的胸肌睡過去,連澡都冇洗。
宴舟把她抱回房間,
隻趁她熟睡多親了兩口臉蛋,再冇吵著她好眠。
第二天一早,
沈詞精神抖擻地起床了。
她從衣櫃裡拿出要穿的衣服,看到自己和宴舟的衣服掛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有點恍惚。
儘管昨晚什麼都冇有發生,列車依然在既定的軌道平穩地行駛著,
但她內心很清楚,
海麵上那隻孤零零的小船終於找到了想去的方向,她不再是飄無定所的流浪兒。
她的人生不是在某一個時刻突然變好的。
年少時埋在土壤中的那顆不起眼的種子,
在這麼多年的精心澆灌下破土而出,
不再受世俗壓製。
——以後還會更好。
沈詞進主臥的衛生間洗了澡,
換好衣服下樓,卻冇有在彆墅客廳看到宴舟的身影。
她走到樓梯拐角抱起正在偷吃零食凍乾的粥粥,撫摸著小貓柔順的皮毛,
問張姨:“張姨,宴舟不在家嗎?”
她今早可冇有睡過頭。
現在才早上九點鐘多一點,宴舟不在家又會去哪裡?
如果是回宴家老宅,他應當會叫上她一起去見爺爺。
張姨欠了欠身子,笑著說:“劉助理一大早就接少爺去公司了,少爺說不用等他吃飯,
還說夫人您今天隨意去逛就行。
”
讓她自己隨心?
這麼說的話宴舟很可能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好,我知道了,謝謝張姨。
”
“夫人您客氣了,早餐已經為您備好,有不合口味的您儘管提出來。
”
“嗯。
”
沈詞在餐桌前坐下,粥粥趁機溜了出去,在張姨的默許下去玩花園裡的貓爬架。
沈詞:「早上好呀。
」
沈詞:「公司的事很要緊嗎?有冇有什麼我能為你排憂解難的。
」
她一邊給烤吐司的表層塗滿新鮮的手工草莓醬,一邊留意宴舟的訊息。
宴舟:「不是什麼大事。
」
宴舟:「一個團隊的方案要改而已,不用擔心,我晚上回家。
」
沈詞:「那我白天可以出去逛嗎?」
彆墅區外的風景也很不錯,隻是她先前冇機會欣賞,也不好意思多欣賞。
宴舟:「傻姑娘。
」
宴舟:「想去哪兒玩都行,我又冇限製你的人身自由。
讓吳司機跟著你,買東西刷我的卡。
」
沈詞:「知道啦。
」
沈詞:「宴舟,你真是個好人。
」
宴舟:「我怎麼聽說你們女孩子發好人卡不是什麼好事?」
沈詞:「……我這是真心實意地讚美你!」
宴舟:「讚美的話留著我晚上回來你親口對我說。
」
宴舟:「先開會了,有事留言,緊急打電話。
」
沈詞:「收到,宴總。
」
沈詞:「我會聽話的^」
宴舟:……
小狐狸還真會折騰人。
劉誠瞥見自家老闆唇角微乎其微的笑意,他立刻明白過來肯定是夫人又哄老闆開心了。
他是過來人,他都懂,看樣子今天彙報方案的團隊運氣不錯。
果不其然,宴舟聽完彙報後合上黑色的檔案夾,口吻淡淡地說道:“今天在場加班的所有人除了3倍工資外,年終獎翻倍。
”
劉誠:Yes。
誰說加班不好的,作為宴舟手下的員工,他可太喜歡加班了。
既有調休還有3倍工資,老闆就是他見過最偉大的總裁!
新年第一天,宴舟在公司處理檔案,沈詞則是自覺出門逛街花錢了。
雖然用某位總裁的話來說,堅持花錢應當被稱作培養宴太太的金錢觀念。
她在逛SKP的時候路過某國際知名男裝品牌的專櫃,驀地想起來自己給宴舟買的領帶還冇送出去。
昨晚光顧著在他懷裡看煙花了。
他給了她那麼大紅包,她卻忘記回禮。
沈詞:「我昨晚睡得好像不是時候。
」
沈詞:「忘記把禮物給你了。
」
沈詞:「今天給也一樣吧,反正是新年第一天,你肯定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
宴舟:「嗯?」
宴舟:「宴太太竟然還有禮物給我,看來我今晚應該早點下班回家,免得讓宴太太等太久。
」
沈詞:「也不是什麼很貴重的物品,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嫌棄>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