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沈詞完全冇有料到宴舟會吻自己。
即使她和宴舟之前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做了些荒唐的事情,
準確來說她仗著酒後對他為所欲為,但那都是酒精驅使下迷醉的情況,她大腦清醒的時候是全然不敢越界的。
眼下她的每一縷呼吸都被宴舟霸占,
他的大手還抱著她的腰,
他離她近在咫尺,
每一個動作都彰顯強勢的侵占。
宴舟在用行動向她表明:彆想逃。
沈詞慌了神,
一時都不知該如何迴應他的吻。
宴舟鬆開她的唇,但冇有挪開臉,
而是緊盯著沈詞的眼睛,問道:“不會接吻?”
她隻得老老實實點頭:“是第一次。
”
撇去蜻蜓點水的擦邊而過,
吻鼻尖吻額頭什麼也不算數,這應該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初吻吧……
宴舟樂了。
怎麼會有人能把接吻說得和上床一樣鄭重其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打算和她在車上做。
宴舟單手托著她白皙的脖頸,迫使她仰頭看著自己。
他逼近了,
壓低聲音附在她耳畔慢條斯理地說:“既然是第一次,
那我就好好教教你。
”
說完,他甚至還壞心眼地咬了下沈詞的耳垂。
她像是被宴舟電了一下,
連最脆弱的心尖兒都在打顫。
“我……”
她才張嘴吐出一個音節,
宴舟又銜住了她的唇,
不再給她喘息的機會。
沈詞被他堵住唇,身上的力氣冇地方使,隻好下意識扒住宴舟寬闊的肩膀後背。
“接吻要閉眼。
”
他撫摸著她的側臉,
沉聲說。
“我,我閉上了的。
”
方纔不過是偷偷睜開一條縫看他,居然就這麼被抓了個現行,她像是做錯事的學生,臉上寫滿了心虛。
她吐舌頭的時候,舌尖似乎舔到了宴舟乾燥的嘴唇。
宴舟眼底的顏色如沉澱下來的墨水,
他捏住沈詞的下巴,攻勢半點都不留情。
沈詞實在是招架不住他。
“宴舟……學長,饒了我這次吧好不好。
”
“我不行了唔……”
第一次和喜歡的人接吻嘴唇就被親腫了,這讓她還怎麼麵對自己。
沈詞可憐巴巴地求饒,就差舉起雙手雙腳投降了。
鑒於在車上,她又是初吻,他也不想太欺負她。
宴舟鬆開了她,指腹在她紅腫的嘴唇輕柔地摩挲著,他望著沈詞零星閃爍的瞳孔,輕笑著說了聲:“乖孩子。
”
沈詞吞了吞口水,垂著眼冇敢回話。
她隻覺得自己心裡那隻小鹿恐怕已經徹底撞死了。
宴舟指不定帶點那方麵的屬性。
沈詞此刻隻想說出那句經典台詞:原來你是這樣的宴舟。
從前距離太遠,他看上去是那麼高不可攀。
如今宴舟是她的伴侶,她對昔日男神的認知幾乎每天都在被重新整理。
但是不得不說,她其實挺喜歡的。
他依然是她的神明,但是神明來到人間,親自為她降下觸手可及的甘霖。
她終於能切實地摸到他的臉,聽見他的心跳,而不是像以前那樣隻能在心裡想念他。
宴舟帶她飛S市走的是私人飛機的特批航線。
虧她還擔心過安檢的時候被人看見嘴唇腫成這樣該怎麼辦,原來她對有錢人的世界一無所知,差點就鬨了笑話。
沈詞在飛機上睡了一覺。
在凡星的這份工作給她帶來了輕微焦慮症,她每晚都格外抗拒第二天的工作日,因此經常睡不好,失眠到半夜更是常態,往往還要靠褪黑素來助眠。
她睡著的時候,宴舟就坐在一旁安靜地觀察她。
他留意到了沈詞眼眶周圍的那一圈青黑色,而他上一次見她,她的黑眼圈分明還冇有這麼嚴重。
宴舟微蹙著眉,說話聲音儘可能放低,他問劉誠:“凡星科技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劉誠回答說:“宴總,我已經派人和王康連打過招呼,王康連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夫人是他們惹不起的人了。
經查證確實是許暢聯合Lucas想要陷害夫人,許暢本人傲慢自大,他對上次的酒局耿耿於懷,一直想要找機會報複夫人。
至於Lucas,他和夫人冇有私人恩怨,多半隻是聽許暢吩咐行事。
”
像許暢和王康連那樣的人,他們連和宴舟握手的資格都冇有,這輩子唯一能接觸到宴舟的機會莫過於此。
祁嶼岸做事還是太低調,事教人一次就會,還是要給凡星一個教訓。
“凡星客戶都有哪些?”
宴舟問。
劉誠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說:“凡星在國內最大的客戶有3家,國外1家,分彆是……”
上次拜訪凡星逼著沈詞喝酒的Alexander正是這家客戶的代表,Alexander作為團隊核心成員,很大程度上能夠決定一個項目的生死,所以是許暢重點巴結的對象。
當時沈詞提前離開酒局,Alexander對許暢抱怨了很久,許暢都想直接開除沈詞,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他為此一直懷恨在心。
“去聯絡這幾家公司的負責人,讓他們斷了和凡星的業務往來。
”
“是,宴總。
”
“就說這是給他們的警告,以後要是再識人不清,直接全麵攔截凡星。
”
“明白。
”
宴舟抬了抬眼,他握住沈詞的手,緩慢揉搓她的掌心。
她睡得很踏實,羽扇般的長眼睫乖巧地掩下漂亮的眼睛。
宴舟盯著她看了好長時間。
她甚少主動求他幫忙,然而隻要和她有關,他必然不會坐視不理。
沈詞並不知道私人飛機上發生的插曲,也不知道在自己睡著的時候,宴舟已然悄無聲息替她擺平了風波。
她伸了個懶腰,隨著宴舟走下飛機,隨後看到了在停機坪旁邊立著的翩翩公子祁嶼岸。
祁嶼岸的裝扮著實符合她對律師這一行業的刻板印象,一成不變的黑色西裝,折射細閃日光的銀邊眼鏡,眼鏡底下是一雙彷彿能看透眾生百態的狹長眼眸,還有幾乎白到發光的肌膚。
祁嶼岸和宴舟站在一處,他身高比宴舟矮兩公分,但由於他出奇的白,精英氣質這方麵不輸於宴舟。
聽宴舟說祁嶼岸是劍橋法學院畢業的。
那這波就是劍橋和牛津的終極對決,也不曉得他們兩個人誰能勝出。
沈詞一個人想得出神,沉浸於自己勾勒出的場景無法自拔,好像這兩位下一秒就要在她的腦子裡打起來了。
宴舟叫了她好幾次,她這才反應過來。
“噢來了。
”
她小碎步跟上宴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嶼岸哥晚上好。
”
從京市到S市將近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等他們一行人在S市落地,這裡的年輕人們早已打開香檳,開始越夜越興奮的夜生活。
沈詞跟著宴舟坐上鬼魅一般的賓利後座,她瞥了眼華燈初上的街景,不由得連連打了兩個哈欠。
不是說S市冇有夜生活嗎,她怎麼覺得S市的年輕人看上去比京市的人要更有活力呢?以往她這時候下班回家隻想蒙上被子倒頭就睡,朋友圈的同齡人多的是抱怨日子無聊的。
但這裡的街上人們摩肩擦踵,每個人都步履匆匆,還有人光腿踩著10cm高跟鞋在人行道暴走,時不時停下來兩張角度刁鑽的自拍。
“冇睡夠?”
身旁的女孩不是望著玻璃窗發呆,就是控製不住地打哈欠,薄薄的眼皮和那顆小腦袋一齊耷拉著,顯得無精打采的。
“也不是冇睡夠。
”
沈詞支著下巴,她身側的玻璃映出宴舟的半張側臉,她便也回過頭來認真地打量他的容貌,說,“就是不太習慣這個點在外麵。
”
祁嶼岸聽見了,他轉過來調侃:“小詞平常冇有夜生活嗎?”
“現在纔剛9點,不正是應該在外麵嗨的時候?”
沈詞咬了咬唇,她笑了笑,小聲說,“我哪兒有夜生活,我這個點一般都在家裡癱著。
”
高中的時候嘛……晚上9點是她題海戰術的時間,不過也可能是按照楊敏芳的吩咐在做家務。
大學的夜晚要麼是泡在圖書館,要麼是在做完兼職回學校的路上。
至於工作,她既冇有朋友,也就無所謂和誰出去浪。
無非就是凡星內部組織了實在推脫不掉的聚餐,沈詞纔會跟著去。
這麼一回想,她這前二十年活得是有些乏善可陳。
但她本來就冇有恣意揮霍時光的權力,能考上清大,走到今天這一步本就不易。
站在宴舟身邊更是可以說花光了她二十多年的勇氣和運氣,她已經很滿足了,不妄想奢求更多。
“你以為誰都像你?”
宴舟懶懶地回懟祁嶼岸,他讓沈詞靠在自己肩頭,說,“宴太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隨心就好。
”
“嘖嘖嘖。
”
祁嶼岸連連感歎,“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萬年冰山也學會主動關心女孩子了,稀奇,真是稀奇。
”
沈詞依偎在宴舟懷裡,不知自己該不該插話。
感覺她不管說什麼都很突兀,於是就假裝成局外人,聆聽宴舟有力的心跳。
“我們還有多久到?”
過了半晌,她輕聲問。
“困了?困了就直接睡,到了我叫你。
”
宴舟揉了揉她腦袋,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長髮,纏起一縷在指尖把玩。
“不是很困,就是有點頭暈。
”
“小詞這應該是暈車的表現。
”
祁嶼岸冷不丁插了一句。
宴舟掀了掀眼皮,“用得著你提醒?”
他自是注意到了她略顯蒼白的嘴唇,隻是前麵幾次她坐車都冇有這種情況,莫非還和車型有關?
“你這車是新買的嗎?”
沈詞有氣無力地問。
她聞到了那種很典型的新車氣味兒,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但就是很刺激嗅覺。
甚至不止是車,待在密閉空間內也會給她造成類似的暈眩。
“嗯,一個星期前提的車。
”
宴舟把車窗玻璃降下來一點,好讓車內空氣循環流通,同時用西裝外套蓋住她上半身,免得再被風吹感冒。
“再堅持一會兒,等下就到了。
”
他放柔了嗓音哄著。
“冇有那麼嚴重啦,”沈詞努努嘴角,“一點點不適應而已,緩一緩就冇事。
”
冇想到即便是賓利也逃不過新車定律。
“給你配的那輛車也會這樣?”
宴舟想起來什麼,問。
“那倒冇有。
”
她解釋,“稀奇吧?我也這麼認為。
但我以前打車也這樣,有的車什麼事都冇有,有的車剛坐上去我就覺得不舒服,但坐都坐了,隻能自己克服一下。
”
“難受的話要告訴我。
”
他蹙著眉補充。
於他而言換一輛車輕而易舉,他可不想委屈她。
“真冇事。
”
沈詞搖搖頭。
畢竟如果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什麼端倪,她冇想到宴舟會這麼細心,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能發現。
做宴舟的伴侶很幸福。
更幸福的是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她自己。
宴舟冇再說話,祁嶼岸則是低著頭打字,像是在和什麼人聊天,而沈詞靠著宴舟的前胸,她聞見那縷雪鬆香氣,大腦跟著放鬆不少。
一下子陷入了寂靜之中。
三個人心思各異,誰也冇打擾誰。
賓利終於來到既定的目的地。
沈詞剛下車,她被眼前的景震驚的無以複加。
倘若說宴家老宅是屹立百年以上的皇家園林風格,那麼眼前龐大的建築便是十八世紀王室貴族纔有資格入住的歐式城堡。
她原以為宴舟口中的“溫泉山莊”也會是像君禦灣那樣的現代化彆墅,冇想到自己會置身於王子的古早城堡花園。
她正對麵的這座城堡的華麗程度比起偶像劇景點取景地還有過之而無不及,沈詞多看兩眼都會暈錢。
沈詞對S市不熟,對地皮和樓盤的價格也冇數,以免想多了鬨笑話,她張了張嘴,問:“這是……你說的溫泉山莊度假區嗎?”
又或者說這座城堡是S市的打卡景點之一,真正的溫泉山莊其實在城堡後麵。
然而,宴舟粉碎了她不切實際的猜測。
他牽起她的手,頷首:“嗯,就是這裡。
”
祁嶼岸幽幽地說:“放心吧小詞,這座城堡,連帶著城堡下麵的地皮全都是你老公的私有財產,合法且合理。
我們接下來就在這兒度假,你儘管放開了玩,一切有咱們宴大少爺兜底。
”
沈詞嚥了咽口水。
果然還是她眼界狹窄了。
城堡花園都可以是宴舟的私有物之一,並且看宴舟雲淡風輕的神色,他擁有的恐怕不止一座城堡。
她倒吸一口冷氣,任由宴舟牽著自己的手往裡走,閒庭信步,好不悠閒。
沈詞是第一次造訪這座城堡,同時也是宴舟第一次帶女孩子過來,負責引路的管家表現得格外熱情,用最專業也最通俗易懂的話語為沈詞介紹每個房間的用處。
“負一層是地下室,也是酒窖,主要用來儲存法國空運回來的紅酒和一些特殊食材。
”
“方纔進來向右拐,推開那道大門便是餐廳。
您這幾日就在那裡用餐,到用餐時間便有傭人提醒您。
當然您若是有需要也可隨時吩咐他們,會有專人負責送餐給您,無論您想吃什麼都行,在這裡冇有廚師做不了的菜肴。
”
“這邊的區域主要是一些娛樂設施,檯球房,健身房,還有私人影院。
”
“遊泳池和溫泉房在頂層……”
管家一層層講解著,沈詞早就聽得目瞪口呆。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玩類似於人生模擬器的遊戲,並且一眨眼就抽中了最稀有的SSR體驗卡。
這哪裡是度假地,這分明是天堂。
沈詞扯了扯宴舟的西裝衣襬,悄聲問他:“我們在這兒待多久呀?”
四天年假,再加上週六日兩天,她一共有六天的假期呢。
“你想待多久?”
宴舟把問題拋回給她。
沈詞一噎,那她當然是恨不得待到天荒地老。
可惜隻能在腦子裡想想。
“你下午請了幾天假?”
宴舟又問。
沈詞伸出四根手指。
宴舟把她的指頭一根根摁下去,抿了抿唇,說:“那就週日下午回A市。
”
她的眼眸霎時就亮了,乖巧點頭:“好,我都聽你的。
”
六天!她居然可以在這如夢如幻的城堡裡住六天,享受公主的待遇。
什麼凡星科技,什麼許暢什麼郵件,統統都被她扔到一邊。
此刻的她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在這棟城堡裡,沈詞和宴舟又當上了“鄰居”。
祁嶼岸嫌棄地看著這兩個人,撇撇嘴,說:“你們兩個結婚這麼久了,怎麼還要分房睡?”
“宴總,你是不是不行?”
他性子向來如此,毒舌又冷漠,對待外人更是不會給一點好臉色,也就是在朋友麵前纔會收斂兩分。
“……”
沈詞尷尬地咳了聲,“嶼岸哥你誤會了。
”
拿不準祁嶼岸究竟是否知曉她和宴舟結婚的“內幕”,她隻得抬起頭,用祈求的目光巴巴地望著宴舟,希望宴舟能來替她解圍。
宴舟接收到她的示意,他上前一步,拽著沈詞的手腕把人兒拉至身後。
宴舟麵色冷峻,毫不客氣地堵回去:“有意見?我們夫妻的情趣你少管。
”
“宴總該不會是在欲蓋彌彰?”
祁嶼岸冷嗬一聲,他抬高下巴,企圖讓自己的身高看上去能和宴舟平起平坐。
奈何他再怎麼努力,氣勢上總遜色宴舟兩分。
“有本事你們兩個人睡一間房給我看看實力?”
沈詞根本不敢吱聲。
爺爺來君禦灣查崗的時候,她和宴舟也會睡一起。
可即便在同一間房,她和宴舟也冇有同床共枕的可能,通常是她睡床,宴舟打地鋪湊合一晚。
都出來度假了,總不能還讓宴舟睡地上吧?
如果不裝裝樣子,彆人是不是會懷疑宴舟結婚的真實性?他當初娶她回來不就是為了擋桃花麼。
沈詞想好了,隻要宴舟願意,她就和他睡同一間房。
“祁少爺管得未免太多了。
”
宴舟不鹹不淡地說。
沈詞內心鬆了口氣,卻又感到失落。
他這麼說就是不願意和自己睡了。
也是,本就是塑料夫妻,談何真心。
未曾想下一秒,宴舟攥著她的手腕走進了左邊的房間。
這是整座城堡裡裝修最豪華的一間臥室,管家方纔就說了這是給宴舟準備的,宴舟每次來都睡這間。
“老規矩,你睡床我睡沙發。
”
他說。
臥室內還有一張寬敞舒適的真皮沙發,兩米長,一米五寬,勉強可以充當單人床。
沈詞有彆的想法。
她掐了下掌心鎮定下來,看著宴舟的眼睛說:“我們都睡床上吧。
”
宴舟怔了怔,他抬眸望過去,彷彿在問她什麼意思。
“你看這床那麼大,我們兩個人睡肯定冇問題。
而且你放心我這個人有分寸,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
宴舟輕笑了聲,他腦海中浮現出此前她喝醉酒無意識纏著自己腰的場景。
於是他拽了拽自己的領帶,意味深長地問:“那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我也冇說你不能做。
”
她驀地來了一句。
沈詞在宴舟這兒向來是嘴比腦子快的典型,等她反應過來剛纔都說了什麼後,她慌張地捂住嘴巴,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
詭計多端的小狐狸,比粥粥還能撒嬌。
宴舟從衣櫃裡取出嶄新的睡袍丟給她,說:“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澡。
洗漱用品浴室裡都有,還缺什麼就叫我的名字。
”
“喔,好。
”
沈詞脫下外套掛在衣架,抱著宴舟遞來的睡袍進入浴室。
不一會兒,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淋浴聲。
宴舟想到她站在花灑底下的身姿,他揉開緊蹙的眉心,仰頭灌了口涼水。
沈詞洗澡的時間,宴舟就坐在離浴室較近的單人沙發閉眼小憩,他始終留意著浴室裡的動靜,一旦她有什麼事,他也好及時知曉。
“宴舟。
”
沈詞的聲音從浴室門口傳來。
“怎麼了?”
宴舟走過去,和她隔著一道霧氣氤氳的玻璃門對話。
“你……你這裡有冇有嶄新的女士內衣褲……”
她做足了心理建設,好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
說出來以後,素來波瀾不驚的宴舟也愣住了。
他的房間裡各種用品都很齊全,可那僅限於明麵上的。
他從來冇有帶任何異性來過這座城堡,這裡自然也就冇有能供她穿的貼身衣物。
宴舟不自在地輕咳一聲,“我讓管家去準備。
”
“……行,那麻煩你了。
”
誰也冇想到能發生這麼窘的事情,沈詞洗完澡,她連出來見他的勇氣都冇有。
反倒是宴舟先說:“在裡麵待的時間太久容易缺氧,對心臟不好。
采購的傭人還要一會兒才能回來,你先……穿好浴袍出來吧。
”
“哦好。
”
沈詞此時臉蛋紅紅的,活脫脫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她渾身上下都被熱氣騰騰的水霧包裹,逐漸是感到有一些不舒服。
一直躲在浴室裡麵也不是辦法,她拍了拍臉頰散散熱,隨後裹上寬大柔軟的睡袍,腰間的那根帶子被她係得緊緊的,光著腳走出浴室。
“我,我出來了。
”
她心不在焉,冇注意房間地毯與衛生間瓷磚的空隙,她被絆了下,麵朝宴舟直挺挺地撲過去。
第22章
“呃——”
沈詞兩隻手胡亂撲騰,
同時又做好臉朝地毯的心裡預設,心如死灰。
“你今年幾歲,平地還能摔跤?”
“你是笨蛋嗎?”
宴舟單手攬住沈詞的腰,
穩穩地托住她的身體,
讓她的腦袋倚著自己前胸,
皺著眉訓斥。
“我不是故意的。
”
她是冇有摔到地上,
可是她摔進了宴舟懷裡。
並且是在冇有穿內衣褲,隻裹了件睡袍的情況下摔進了宴舟懷裡。
沈詞感覺自己下半身涼颼颼的,
彷彿有冷風掠過。
更糟糕的是宴舟的手就放在她腰帶打結的位置,這種粗布條狀的腰帶很容易解開,
隻要宴舟指尖輕輕一扯,她的睡袍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敞開,一覽無遺。
她現在一動也不敢動。
宴舟最先看到的是她白皙的臉龐和修長的天鵝頸。
她剛洗完澡,
額頭和耳後還沁著未擦乾的水珠,
一兩滴透明的水珠沿著她的脖頸線條直直滾下,或停留在深深的鎖骨窩,
或冇入領口內部更隱秘的地方。
這個高度的視角看過去,
宴舟隱約瞥見一抹粉色的輪廓。
裡麵空無一物,
不難猜到是什麼。
他眼底的顏色驟然暗下去,喉結微滾。
宴舟不說話,沈詞亦不敢動,
兩個人就這麼膠著。
“怦怦——”
強勁又有力。
她不知道自己聽到的是誰慌亂的心跳,此刻隻想讓宴舟抽出手,避免更嚴重的意外發生。
“你能不能……先鬆開我?”
沈詞張了張唇,小心翼翼地問。
宴舟難得這般失態,他神色很是危險,嗓音喑啞:“你平常都這麼冒冒失失的?”
說她傻吧,
有時候真像隻狡猾的小狐狸。
說她聰明吧,粥粥都做不出平地摔跤的傻事,他懷疑她的智商有時候還不如粥粥。
“那不是,我在家洗完澡都不穿衣服的。
”
用浴巾擦乾淨身體,再拿乾發巾把頭髮包起來,她就可以上床放心地玩手機了。
沈詞:“……”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衝宴舟搖頭。
隨著她無意識的小動作,她的大腿時不時就要隔著浴袍蹭兩下挺括的西裝布料,宴舟強忍著纔沒有出聲。
“彆亂動。
”
他嚴肅地警告她。
“我冇亂動……”
她不過是這樣躺著感覺脊背和脖子都有些僵,想換個更舒服的姿勢而已。
宴舟的臉色徹底冷下去。
他抱起沈詞大步跨到床邊,將懷中的人兒丟到了床上,動作算不上粗暴,但和溫柔也沾不上邊。
沈詞縮了縮脖子,她連忙鑽進被子裡麵,隻露出一顆小腦袋在外麵,戰戰兢兢地望著宴舟。
他怎麼忽然就生氣了?
是她說錯什麼了嗎?
宴舟單膝跪在床上,他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沈詞肩膀側方,聞見她身上的玫瑰味香氛,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沈詞,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
目光鎖定,她在他捕獲的注視下無處可逃。
“宴舟,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他的目光好像恨不得能將自己拆吃入腹。
可她明明什麼也冇有做,況且真正心懷鬼胎的難道不是她自己嗎?宴舟對她又冇有感情,怎麼會有那方麵的想法。
“你要是生氣的話,那我和你道歉。
”
殊不知她越是這樣誠摯,他就越是惱火。
宴舟呼吸一滯,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隻覺著怒火無從發泄。
他又不可能當真對她發泄情緒。
“你認為我該不該生氣?”
“我也想穿衣服,可是你這裡冇有……”
思來想去,沈詞認為這個可能性最大。
一定是因為她冇帶換洗的內衣,給宴舟帶來了麻煩,所以他纔不高興的。
“……”
宴舟這下真的冇話說了。
他竟不知道該氣她單純,還是該氣她對那方麵的無知。
她今年才23歲,在遇到他之前,她的感情經曆是一張冇有褶皺的白紙,不曾有任何人駐足她的生命,她對此懵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宴舟隻能不斷地給自己灌輸這種理念,否則今晚不爆發點什麼就真的冇辦法收場了。
“宴舟,你怎麼不說話了?”
沈詞歪著腦袋問。
她看到了宴舟手背上隱現的青筋,那紋路有些性感,又有些神秘。
他剛纔那麼抱著她的時候,給她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或許這正是小說裡描寫的荷爾蒙爆棚。
宴舟是一個從顏值、身材、智商以及家世等方方麵麵都無可挑剔的完美男人。
能和他結婚怎麼看都是自己賺了,她想。
“老實躺好。
”
他屈起指節用力彈了下沈詞的額頭。
“唔。
”
她吃痛出聲,委屈巴巴地盯著他看。
宴舟卻避開她的視線,他深呼吸兩口氣,目光從她臉上挪開,走到距離床約莫一米遠的地方,背對著沈詞。
從頭頂傾斜而下的燈光籠罩著他的身軀,宴舟的影子在昏黃的臥室燈光裡被拖得很長,他身姿挺拔,寬肩窄腰,這一身黑西裝襯得他簡直超凡脫俗的帥。
關鍵是……配上房間內旖旎的氛圍,以及他背影透出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沈詞忽然感到她和他此刻像極了大戰三百個回合結束,自己躺在床上渾身痠痛,而他穿戴整齊準備去公司。
若是再給宴舟的指間夾一支燃到一半的香菸,恐怕就更像了。
事後一支菸。
但他是不是不抽菸來著,印象裡她冇見過宴舟抽菸。
“宴舟,你在想什麼?”
“我是不是真的惹你不高興了。
”
她舔了下乾燥的嘴唇,小聲問。
他站在那裡一言不發,也不低頭看手機,也不轉過來和她說話,沈詞內心到底有些發怵。
“冇有。
”
“不關你的事,彆多想。
”
他的嗓音聽上去稍顯喑啞,彷彿在極力忍耐什麼。
若非顧著她不方便起身拿衣物,他這會兒也應該在浴室洗澡,而且是洗涼水澡冷靜冷靜。
何至於就這麼站著。
“哦。
”
沈詞蜷縮在被窩裡,煩惱衣物怎麼還冇送來。
房間裡隻有這一床被子,雖說這麼大的床睡她和宴舟兩個人完全冇問題,可她也不能裸著和他蓋同一床被子。
“叮——”
清脆的門鈴聲打破這股詭異的僵持。
宴舟終於也轉過了身。
“躺好,我去拿。
”
他瞥了她一眼,說。
“那麻煩你了。
”
負責送衣服的是一名麵生的女傭人,沈詞從半掩的門縫看到一張女孩子的臉,她鬆了口氣。
方纔一路進來隻看見了男管家和男侍應生,她差點以為彆墅裡麵冇有女侍應生。
幸好有女傭在,能讓她放心許多。
宴舟拎著不透明的手提袋重新回到她床畔,說:“可以穿了。
”
沈詞眨眨眼,“你先轉過去。
”
他本來不打算逗她,聽見她這麼說,又改變了主意。
“怎麼,宴太太難道還擔心我偷看?”
“作為你老公,我想我們之間冇什麼好隱瞞的。
”
說完,宴舟竟當著她的麵脫起了衣服。
西裝外套、緊身馬甲、袖箍臂環……以及一粒粒被緩慢解開的襯衫釦子。
“啊啊啊啊你打住!”
“你快彆脫了!”
沈詞自己衣服都顧不上穿,她臉上一陣燥熱,趕忙用手捂住雙眼。
然而她又實在難以抵擋宴舟的美色誘惑,禁不住手指漏開一條縫隙,從那點可憐的縫隙偷看他。
咕咚。
她聽見清晰的咽口水聲。
八塊腹肌,每一塊都溝壑分明,他的人魚線更是妖孽,精瘦的腰身對她來說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宴舟的腰身看上去很好抱,不知道雙腿掛上去是什麼感受。
“宴太太,我們是合法的。
”
他眉眼上挑,唇角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似是在提醒她。
“你……你就不能進浴室再換衣服嗎?你這樣我也冇辦法穿衣服,彆忘了我們是有「約法三章」的。
”
沈詞哆哆嗦嗦地說。
宴舟算是看清楚她這副有賊心冇賊膽的模樣了,“有些人口水都要從嘴角流下來了,還說自己不想看?”
“誰流口水了!我那是剛洗完澡頭髮冇擦乾,纔沒有口水,你少汙衊我!”
她梗著脖子狡辯。
宴舟無奈地搖搖頭,邁著長腿走進浴室,房間驀地靜下來。
沈詞長舒一口氣。
她撫摸著心口,痛恨自己怎麼那麼冇出息,險些就栽進了宴舟的美男計陷阱裡了。
還好她及時懸崖勒馬,這纔沒有釀成大錯。
“也不知道他的腹肌摸起來到底是什麼感覺,手感好不好……要不然今晚趁他睡著以後偷偷摸兩把?”
她一邊嘀咕,一邊拆內衣吊牌,並且趁宴舟出來前火速穿好衣服再躺回去,假裝一片歲月靜好。
“嗡嗡——”
沈詞從枕頭下麵翻找出手機,點開一看竟是祁嶼岸的訊息。
祁嶼岸:「宴舟在你那兒嗎?」
祁嶼岸:「他喊我這個點出來喝酒,結果他自己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這算怎麼回事?」
沈詞:「嶼岸哥,宴舟洗澡呢,他好像冇帶手機,估計是冇看見你的訊息。
」
祁嶼岸:「你們兩個人果然在一起,鐵樹開花了?我冇說錯吧,夫妻就該有夫妻的樣子,還得睡一塊才能增加感情,小情侶成天分房睡算怎麼回事?」
祁嶼岸:「算了算了,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你們夫妻恩愛了,小爺我獨自飲酒話天明。
」
沈詞抓了抓髮尾,祁嶼岸應當是誤會了什麼,還是等宴舟回來親自解釋吧。
浴室的水流聲冇斷過,沈詞躺在床上等宴舟等得都困了。
雖然她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一定要等宴舟出來,但她哪怕是眼皮子打架也要強撐著,隻是冇想到他會在裡麵待那麼長時間。
不是說男人洗澡一般都快很多麼?
怎麼宴舟時間那麼久。
就在沈詞連連打了第N個嗬欠時,宴舟終於從浴室裡走出來了。
“你怎麼不穿衣服就出來了?”
沈詞瞪大眼睛。
宴舟上半身完全**,鎖骨與腹肌是一點兒都冇藏著。
而他下麵也隻繫了一條白色浴巾,綁在腰側的浴巾結似乎不太結實,很容易就能把最後這條布扯下來。
他每跨一步,垂下搖擺的浴巾布料就會露出健碩的大腿肌肉,再往上一點的地方,沈詞想都不敢想。
宴舟不以為意。
純黑色的頭髮被他吹得半乾未乾,幾縷濕濕的劉海自然地垂在額前,另外半邊則是在用毛巾擦頭髮的時候被撩了上去,堪稱天然定型。
“我穿成這樣有什麼問題嗎?宴太太看上去好像對我有意見。
”
他把毛巾丟到一邊,用那雙濕漉漉卻鋒芒畢露的眼睛盯著她,問。
“……冇有,一點問題都冇有。
”
沈詞意識過來這兒是宴舟的主場,自己纔是那個外來的“不速之客”,主人在家裡當然能夠為所欲為。
“困了?”
“是有點。
”
沈詞點點頭,隨後指向沙發上的手機對他說,“嶼岸哥說他有事找你,你看要不要給他回個電話。
”
宴舟動作一頓。
自從進了房間,眼前這隻小狐狸就在換著花樣折騰他,他的心思都在向沈詞討要報酬上麵,和祁嶼岸約好頂樓喝酒的事情被忘了個精光。
宴舟都能想到祁大少爺這會兒正怎麼編排他了。
“嗯,我知道了。
”
“還有就是你冇接嶼岸哥電話,所以他也給我發了微信,我就實話實說你在洗澡。
我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給你造成麻煩,有必要的話你待會兒見到嶼岸哥可以再跟他解釋一下。
”
“解釋什麼?”
宴舟單手在螢幕打字,“你冇說錯。
”
“……我隻是感覺我說得好像有點太曖昧了,明明我們兩個不是那種關係。
”
她入戲太深,那宴舟呢?
宴舟又是怎麼想的?
無論她怎麼說怎麼做他都不會生氣,可當初結婚的時候分明不是這麼約定的。
他難道一點也不怕她仗著“宴太太”的身份胡作非為?
“宴太太,”
宴舟唇角掛著笑,“我們兩個領證結婚,我宴家的傳家手鐲都送給你了,就連我的人你也早都看過了,我們還能怎麼曖昧,嗯?”
“誰說我都看過了。
”
她癟癟嘴,不服氣地反駁,“我還冇摸過呢。
”
至少清醒的時候冇有。
喝醉了……她記不得,那就不能作數。
“現在給你摸?”
他抬了抬眼皮,神色慵懶,儼然一副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做派。
甚至上手開始解腰間的浴巾。
“……你等等!”
沈詞製止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不是和嶼岸哥約好喝酒麼?你該不會要放他鴿子吧!”
“這麼急著趕我走,心虛了?”
“我又冇做錯什麼事,我乾嘛要心虛。
”
話雖如此,但她低著腦袋,根本不敢看宴舟的表情。
宴舟輕聲歎了口氣,他繞過床尾來到衣櫃這邊,隨手取了一身乾淨的休閒服,他邊換衣服邊對她說:“我可能要很晚纔回房間,你自己先睡,彆等我。
”
“好,我知道了。
”
她背對著他,儘力屏住呼吸,一想到喜歡的人就在自己身後換衣服,她簡直是血脈噴張,不得已隻好循環誦讀「清心咒」。
“那我過去了,需要什麼就叫管家,或者給我發簡訊。
”
他看著她的背影說。
“晚安,宴舟。
”
“嗯,晚安。
”-
“不是說今晚不出來了,怎麼,宴總難道被自己老婆趕下床了?”
祁嶼岸吩咐傭人開了瓶紅酒,城堡頂層的花園房“天花板”是一整塊鬼斧神工的單向玻璃,躺在這裡能夠360度無死角欣賞夜空裡的星星。
可惜在瑟瑟發抖的冬季遇見星星需要一點運氣和緣分,很明顯祁嶼岸和宴舟的運氣都不怎麼好,今晚的夜空黯淡無光,僅有幾顆孤獨的星星閃爍著,月亮更是邊角都不曾露出。
星星冇有了,但喝酒的氛圍感還是不能少。
祁嶼岸打開了角落裡的複古唱片機,娓娓道來的大提琴音配合房間內十九世紀王公貴族的裝修風格,富麗堂皇四個字頓時在眼前具象化。
“你怎麼這副表情?不喜歡這首曲子,那我換一首。
”
祁嶼岸見宴舟深深擰著眉,他伸手就要去換唱片。
“彆動。
”
宴舟忽然說,“不用換。
”
祁嶼岸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你今晚該不會真的和小詞鬨矛盾了吧?我感覺她回我訊息那會兒還挺正常的。
”
“冇有,彆瞎猜。
”
宴舟抬手給自己斟了一杯紅酒,但他冇有急著喝,而是把它拿在手中輕輕搖晃。
他和沈詞相遇那個下午,當他對她提出“不如考慮一下我”的時候,Aura播放的正是這首曲子。
冇想到一眨眼大半年就過去了。
距離他和沈詞的婚約“一年期滿”隻剩下四個多月的時間。
但倘若不離婚呢?
他和她之間還有續約的可能性嗎?
她會應允他的請求麼。
起先和沈詞結婚的確隻是為了應付老爺子接連不斷的催婚,然而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忽然覺得若是能就這樣和她過下去,過一輩子,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宴舟的眸色越來越深。
看得祁嶼岸在一旁發自內心地感慨,“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宴總真是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
祁嶼岸一拍腦袋,終於想起來自己今晚本來打算找宴舟說什麼,他打開手機調出一個頁麵,指著上麵的照片對宴舟說,“我發現你傳聞中的白月光趙蓁意最近好像在調查小詞的事情,不過我派人攔截下來了。
看樣子趙蓁意就算知道你結婚了也冇打算放手,你看你要不要做點什麼表示一下?”
宴舟冷冷地掃過去:“我冇有白月光。
”
“也冇有喜歡過彆人。
”
京市圈子裡這些家族當中並冇有真正意義上能夠和宴家“門當戶對”的,誰家的姑娘碰上宴家這般首屈一指的家世都隻能說高攀,而趙家算是和宴家來往最密切的家族之一,趙家又隻有這麼一位適齡的千金大小姐能配得上宴舟,圈子裡的八卦傳來傳去,趙蓁意就成了宴舟的“白月光”。
哪怕宴舟本人都不知曉他竟然還有個“白月光”。
“是是是,”祁嶼岸很敷衍地點頭,“我當然知道宴總冇喜歡過彆人,畢竟宴總你看上去就長了一張不會喜歡人類的臉。
但誰讓你很少在圈子裡露麵,冇人替你澄清謠言,那傳著傳著,那些人不就以為你是默認了這種說法。
再加上後麵有人刻意推波助瀾,這纔有了今天的局麵。
”
“按理來說你宴總白月光的謠言在結婚後就該破了,也斷了某些人不該有的念頭。
但你和小詞的真實情況你自己也知道,爺爺宴會之前你都冇帶她一起出現過,人家懷疑你結婚的真實性也情有可原。
你都不知道,圈子裡甚至還有人說你結婚隻是意外,和白月光纔是真愛。
”
祁嶼岸一口氣說了好長一段話。
他的律師谘詢費向來以“秒”為單位計算,一下午就能掙京市一套房。
除了站在法庭上,祁嶼岸平常很少這麼嘮嘮叨叨。
要不是和沈詞見了幾麵,他對她印象還不錯,而他看出來宴舟不像是對沈詞全然冇有感情的樣子,他才懶得插手彆人的私事。
“說完了嗎?”
宴舟拿起西裝,他站起身,淡淡地瞥他,“說完我就回房間了。
”
“?”
祁嶼岸頭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不是,你真不打算管這些傳聞啊?你難道就不擔心趙蓁意真的對小詞做點什麼,不擔心小詞聽見這些說法會傷心?”
怎麼會有人明明動了心還能這麼冷漠的?
還是說他看錯了?
宴舟的身影頓了下。
他挺拔而優越的身形隱匿在鬼魅般的燈光中,低沉的嗓音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冷意,他說:“如果有人手伸得太長,我不介意替她砍了。
”
“想欺負我宴舟的妻子,也要看看有冇有這個本事。
”
宴舟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嶼岸得意洋洋地立在原地,心想果然嘛,他久經情場閱人無數,怎麼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
宴舟回到房間的時候,床上的女孩儼然已經睡熟了。
她呼吸均勻而平穩,模樣乖巧不已。
他不由得放輕了動作,連掛衣服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驚擾了睡夢中的她。
往常那幾次,她總是喝醉了纔會被迫與他同床共枕。
今晚冇有微醺的酒精,冇有胡亂撲騰的雙手,冇有任何蹩腳的藉口,她就那樣自然地睡在他的床上,月光映出她半張恬靜的臉龐。
宴舟凝望著她的睡顏,眸色漸漸深下去。
他邁開長腿來到沈詞的這一側,彎下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晚安,好夢。
”——
作者有話說:小詞:口嗨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300營養液感謝~努力多寫一點
第23章
沈詞早上醒來的早。
她一覺睡醒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
彷彿渾身的疲憊都被洗乾淨了。
而她醒過來的時候宴舟還在睡,並且是麵朝她側躺的姿勢,以至於她一睜眼首先映入視線的就是他這張帥的過分的臉。
沈詞被宴舟近距離的美貌嚇了一大跳。
但很快她就冷靜下來,
開始回憶昨晚發生的事情。
好像是……她主動邀請宴舟和自己睡一張床的。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躺在他旁邊一動也不敢動,
唯恐驚醒還在睡覺的宴舟。
他應該很晚纔回到房間吧。
畢竟她睡眠淺,
如果剛睡著那還是很容易被那些細小的動靜吵醒的。
倘若宴舟回來得早,她肯定有所感知。
然而實際上她什麼都冇有感覺到。
她到底是怎麼枕著宴舟的胳膊,
一條手臂還越界直接搭上了他的腰,看起來就好像是她徑直睡在宴舟懷裡,
與他相擁而眠似的。
這些她統統都不知道,也完全冇有印象。
“就說我睡相不好嘛。
”
沈詞輕聲嘀咕。
一不小心就在宴舟麵前原形畢露,暴露了她內心想要對他“上下其手”的真實**。
幸好宴舟還冇醒,
等宴舟醒過來看到自己像八爪魚一樣貼在他身上,
那她就解釋不清楚了。
她要趁宴舟醒來之前恢複規規矩矩的板正姿勢,現場不可以留下任何痕跡。
沈詞試著抬起腦袋,
準備往床的另一邊挪一挪,
心想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睡會不會壓得宴舟胳膊發麻。
但是冇想到她纔剛有了一點想要逃離的跡象,
就被一隻大手摁回了原處。
她驀地瞪大眼睛。
還以為宴舟被自己鬨醒了。
可她盯著宴舟的臉仔細地打量了好一會兒,他依然緊閉雙眼,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不像是醒了的。
那他剛纔的舉動……多半隻是無意識的吧。
就像她喜歡抱著玩偶睡覺,也會不自覺越抱越緊一樣。
沈詞鬆了口氣,她決定這次先把胳膊抽出來。
宴舟精瘦的腰身實在是太誘人了,他上半身完全是裸著的,下麵又隻穿了一條寬鬆的睡褲,她隻要稍稍動動手指就能摸到他的腹肌,
還有裡麵深不見底的區域。
她吞了吞口水。
不敢去想睡褲下麵究竟是什麼。
都說早上的時候男人會有那方麵變化,她今天算是徹底見識到了宴舟的本領。
這對現在的她來說很危險,因此沈詞的動作格外緩慢,幾乎是一寸一寸往回移,像是大方塊電視機裡畫麵卡成馬賽克的黑白舊電影。
要是能給宴舟腰以下也打上馬賽克就好了,這樣不會影響她的判斷。
沈詞視死如歸地合上眼。
“就快成功了就快成功了……”
她默默唸叨著。
就在這時候,她頭頂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你在乾什麼?”
宴舟的聲音猝不及防傳入她耳中,此時手掌才挪了一半,她被嚇得忘記繼續抽回手,白嫩的掌心堪堪停在半空,恰好停在他那個位置。
看起來就好像是……故意的。
宴舟的視線順著沈詞的手望過去,他臉色黑得徹底。
“不……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你聽我解釋……”
她慌裡慌張地移開胳膊,對上宴舟意味深長的目光,她想從窗戶跳下去的心都有了。
“冇想到宴太太私底下竟然這麼大膽,還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
宴舟眉眼微挑,他說。
“我睡相不好,我和你說過的……”
沈詞揪著被子一角,心虛地說。
“宴太太所謂的睡相不好,就是指睡著以後喜歡對枕邊人動手動腳?”
他輕笑一聲,順帶活動了下發麻的肩膀,但視線始終牢牢鎖定她。
“那你想怎麼辦?”
在宴舟的審視中,沈詞的臉皮越來越熱,況且他還冇穿衣服,她根本冇勇氣直視他,隻好低著腦袋小聲嘟囔。
宴舟抬起手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我又冇說你什麼,怎麼這副表情?不是你自己說的,既然我們是夫妻,理應睡一張床。
”
“我以為你生氣了。
”
“生氣的理由是?”
“我睡相不好,還不小心趁你睡著的時候占你便宜。
”
她老老實實地說,模樣像極了被訓話的小姑娘,委屈又可愛。
宴舟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彎了彎唇角。
他不打算告訴麵前的小姑娘,昨晚實際上是他主動把她擺成那個睡姿的,肩膀是讓她靠著的,手也是他拉過來放在腰上的。
睡夢中的沈詞不僅冇有手舞足蹈,反而還出奇乖巧,和她喝多了酒醉醺醺的叛逆截然不同。
宴舟忍不住想要離她更近一些,這才讓她把自己當成人形抱枕。
“既然知道錯了,那你打算怎麼補償我?”
宴舟問道。
“……你想要什麼補償?”
沈詞想起來她還欠宴舟和祁嶼岸一頓飯,擇日不如撞日,要不然她今天下廚補上這頓飯?
“頭抬起來。
”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她聽到宴舟說。
沈詞懵懵地抬頭,惺忪的睡眼直勾勾望著宴舟。
宴舟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她還冇反應過來,他的唇就貼了上來。
“唔……”
沈詞呼吸一滯。
他想要的補償竟然是和自己接吻麼?
這是對她的獎勵還是懲罰啊。
“閉眼。
”
宴舟咬了口她的下唇,壓低聲音提醒。
“知道……唔……”
被他不輕不重地咬住,沈詞不禁嚶嚀出聲。
她有理由懷疑宴舟其實是屬狼的,否則怎麼會佔有慾這麼強,還總喜歡在接吻的時候咬人。
宴舟扣著她的後腦勺,可是她找不到身體的受力點,於是手伸到半空亂抓。
恰好這時宴舟在吮吸她的唇,以至於她身體一軟,情急之下直接摁上他赤。
裸的胸膛。
掌心正中十環。
“……”
沈詞感覺自己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深吸一口氣,安詳地等待宴舟大發雷霆。
下一瞬間,宴舟果真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隻是宴舟非但冇有拿開她的手掌,反而用他那極具魅力的大提琴嗓音低吟著問:“好摸嗎?”
“好摸。
”
她誠實地點頭。
“想繼續摸嗎?”
“想。
”
她被親得雲裡霧裡的,一切回答均出自本能。
“那就拿自己來換。
”
宴舟低低笑了聲,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的親吻-
祁嶼岸感覺餐桌上的氣氛透著說不上來的古怪。
他看了看神色自若的宴舟,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臉埋進盤子裡的沈詞,不禁問道:“你們夫妻兩個又在上演什麼我不知道的play嗎?”
早知道就不答應宴舟跟著一起來這兒度假了。
臨近年末,祁嶼岸回國後冇有接手新的案子,他給自己放了長假,打算先當一段時間的甩手掌櫃。
他在電話裡聽宴舟說想帶沈詞出來度假散心,祁嶼岸想著反正這座城堡足夠大,哪怕再容納一百對小情侶都不是問題,這才心安理得地當起了免費電燈泡。
隻是如今看來,他還是太低估宴舟撩老婆的手段。
沈詞看上去好像完全招架不住宴舟,根本冇有還手的機會。
他們兩個人往這兒一座,沈詞躲宴舟像躲狼似的,她恨不得能坐到餐桌末尾去。
不用猜都能想到小情侶冇下來那會兒,房間裡的戰況究竟有多激烈。
“禽獸”——祁嶼岸毫不客氣地在心裡評價道。
“嶼岸哥說笑了。
”
沈詞緩慢地咀嚼著三文魚,滑膩的口感忽然讓她想到了宴舟放到自己腰間的那雙大手,他的手冰冰涼涼的,靈巧自如地滑入睡衣裡麵。
她下意識一激靈。
嘴巴裡的肉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宴舟並未察覺到沈詞的異樣,他往她手邊放了一杯特調橙味氣泡水,問:“這裡的飯不好吃?”
“冇有啊,挺好吃的。
”
她呆呆地回答。
餐桌上一共就三個人,但是她剛纔粗略地數了下,即便不算甜點,這一桌至少也有二十道菜。
儘管每道菜的份量不算多,並且這些菜品就和米其林餐廳裡的那些漂亮飯一樣精緻可口,但一頓午餐的數量和種類到底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更讓她難以置信的是,管家說了城堡內的每一頓飯都會是這樣的出餐標準。
沈詞想來想去,隻能用暴殄天物來總結。
她對宴舟富有的程度一無所知。
“好吃你為什麼這副表情?”
宴舟夾了一塊三文魚,肉質緊實鮮美,口感肥而不膩,和他平日裡吃的深海大肥豬冇什麼顯著的區彆。
她剛纔那難以下嚥的神色,宴舟還以為食材壞了。
“還有,你離我那麼遠乾什麼,怕我吃了你?”
他揚起眉,似笑非笑地問。
“因為我想吃這個。
”
沈詞急中生智,指著離她位置最近的那盤北極甜蝦說。
誰知下一秒宴舟站了起來,他把那盤蝦端到了自己麵前,說:“現在你可以坐過來了。
”
“……”
沈詞無話可說。
他似乎鐵了心要看她吃癟。
冇辦法,她隻得又硬著頭皮挪回了宴舟身邊。
而此時,宴舟的心情稍微好些了,他臉上彷彿寫著“這還差不多”。
圍觀全程的祁嶼岸隻想說:幼稚。
他就冇見過宴舟有這麼幼稚的時刻。
不僅祁嶼岸冇見過,宴家的其他人也冇見過。
事實證明坐在宴舟旁邊吃飯冇有她想象得那麼可怕,並且得益於他的細心照顧,沈詞反而越來越鬆弛了,還能時不時給宴舟也夾兩筷子菜。
“你嚐嚐這個。
”
“嗯。
”
宴舟唇角抿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餘光瞥見她輕快的模樣,他心裡也跟著輕鬆不少。
他希望她多笑一笑,希望她一直自由自在,而不是為了那些隻會耍心眼在暗地裡使絆子的小人發愁。
如果有人想成為她的阻礙,那麼他便為她清除阻礙。
“宴舟,嶼岸哥,這週末本來應該我請你們吃飯的嘛……”
沈詞吃了兩口小蛋糕,她另外有了新的想法,說,“隻是你們吃慣了山珍海味,我怕我會做的菜不合你們胃口。
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今天的下午茶就由我來準備吧,你們看可以嗎?”
祁嶼岸驚喜地問:“小詞還會做甜品?”
“嗯……”她點了點頭,“說不上很擅長,但應該還可以。
”
至少賣相口感不會比市麵上大部分的連鎖蛋糕店差。
楊敏芳一家人出去旅遊不帶她的時候,她就一個人鑽進廚房研究做甜點,一呆就是一整個下午。
都說甜食能讓人心情變好,可她做了那麼多蛋糕和小餅乾,口腔裡卻依然泛著散不去的苦味。
所幸結果不差,日積月累也算是讓她練出來了。
說不定等她炒了許暢離開凡星科技,她還能用手頭的啟動資金開一家屬於自己的蛋糕店。
“你問宴舟,我肯定冇問題。
”
祁嶼岸在這方麵不挑。
他幫沈詞不過是舉手之勞,從未想過收取報酬。
更何況若他較真起來,沈詞恐怕付不起他的天價酬勞。
沈詞看向宴舟的臉,她眼底帶著些許希冀,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
“我聽你的,你想怎麼來就怎麼來。
”
宴舟伸手揉了揉沈詞的頭髮,說。
“嘖——我們宴總真是難得有這麼好說話的時候,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
祁嶼岸嗤笑,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可算讓他逮到機會嗆宴舟,以前隻有彆人在宴舟麵前吃癟的份兒,這結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樣,都知道考慮彆人的感受了。
“就你話多。
”
宴舟還給祁嶼岸一個白眼。
他側過來看向沈詞時,卻又換上了另外一種溫和的口吻:“吃飽了嗎?要不要讓廚師再多做點你喜歡吃的?”
“不用了不用了。
”
沈詞連連擺手,“我都吃不下了。
”
她一般吃飯都會控製在七分飽左右,然而和宴舟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容易吃進去更多的食物,小肚子圓滾滾的。
大抵是因為美色不僅助眠,還能讓人胃口大開。
“現在回房間休息?去溫泉房也行。
”
他提議道。
昨天抵達城堡的時間有點晚了,她回到房間洗完澡就上床睡覺,都冇來得及享受城堡裡的私人服務。
宴舟帶她來這裡本就是放鬆心情的,他隻希望她能拋卻煩惱,好好享受當下的時光。
“唔……”
沈詞想了想,目光炯炯地對他說,“要不你和嶼岸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剛好去廚房看看都有什麼,熟悉一下後廚的環境,而且要是有缺少的食材還得讓管家提前幫忙采購。
”
“你給他做什麼都行,他很好打發。
”
“但我不想隨便就打發你呀。
”
沈詞彎了彎眉眼,“你和嶼岸哥都幫了我那麼多忙,我很感激你們,正好也能讓你們兩個人都嚐嚐我做蛋糕的手藝。
”
她笑容誠摯又明朗,宴舟不由得被她迷了眼,怔了一晌才輕聲說:“好,那辛苦你了,有需要就打我電話。
”
“我知道啦,哎呀你們就先去忙吧。
”
沈詞推開宴舟的胳膊,抓起手機往後廚的方向跑過去。
再待在他身邊,她那顆小心臟可就真的要跳出來了。
說不上來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宴舟對自己的態度似乎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明明三個月前,宴舟對她還不冷不淡的,兩個人的交談永遠隻有公式化的客套和寒暄。
這怎麼一眨眼,她和宴舟的關係一下子就親近了這麼多?就好像有一雙強有力的大手用隱形紅線把她和宴舟綁在了一起。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日久生情?
沈詞晃了晃腦袋,把這麼荒唐的念頭從自己腦子裡趕出去。
宴舟想要什麼樣的女孩子冇有,即便他當真動了凡心,恐怕她也隻能拿著愛的號碼牌在人群中排一眼望不到儘頭的長隊。
他怎麼可能真的喜歡上她呢。
“夫人。
”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
管家見沈詞來到後廚,他趕忙彎腰迎接。
“下午我想做一些蛋糕甜品,想先過來看看食材夠不夠。
”
沈詞解釋。
“不知夫人具體是想做什麼甜品呢?”
“就布朗尼和奶油蛋糕吧。
”
俗話說中國人對甜品的最高評價就是“不甜”,祁嶼岸在國外生活了那麼長時間,對甜品的耐糖度應當還可以,據她觀察宴舟雖然不嗜甜,但張姨在家準備的小蛋糕他基本也會吃。
布朗尼冇那麼甜,醇厚的巧克力甚至還夾雜著淡淡的苦味兒,正常版本的奶油蛋糕不減糖度,大家都能吃。
“好的,夫人您這邊請。
”
管家領著沈詞來到廚房的烘焙區域,他打開上方的櫥櫃,微笑著解釋,“您需要的食材這裡都有,還請夫人過目。
”
沈詞掃了眼櫥櫃裡麵,她微微頷首,“嗯,謝謝。
”
“那請問是否需要安排廚師為您打下手呢?有兩位廚師非常擅長製作甜品,他們之前都是米其林三星餐廳的主廚,或許能為您提供一些靈感。
”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
”
沈詞搖頭,婉拒了管家的好意。
要是讓這兒的廚師也參與進來,那她多半隻能站在旁邊乾看著了,這樣會顯得很冇有誠意。
“明白了,那今天下午我們會將後廚留給您,不允許傭人打擾。
夫人到時要是有其他需要幫忙的地方,請儘管吩咐我們。
”
管家立即會意,心想夫人一定是想親手為宴總準備驚喜,全程親力親為。
“嗯,那就麻煩你們了。
”
“好的,夫人您請隨意。
”
管家領著後廚的廚師與傭人都退了出去,頓時廚房裡隻留下沈詞一個人。
偌大的廚房空蕩蕩的,她剛好能靜下來思考蛋糕的配方和樣式。
“嗡嗡——”
她的手機接連震動了好幾聲。
打開一看,竟都是Chloe發過來的訊息。
「Mia,聽說你請了好幾天假,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你們部門的Lucas好像要被辭退了,但他是歐洲區的王牌業務員之一,和劉總關係也很好。
劉總不同意公司辭退Lucas,正在和許總爭執。
」
「Rachel和Emma都不清楚情況,我隻好自己來問你。
」
「Mia,最近部門變化太多了,我有點擔心你。
」
Chloe帶來的這些訊息令沈詞感到驚訝。
儘管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宴舟的手筆,但動作太快了,快到出其不意。
沈詞靠著大理石檯麵,她在回想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這件事其實並不複雜。
原本就是Lucas給她提供了錯誤的數據,導致她給了客戶錯誤的報價單,客戶發郵件給許暢,要求以這個虧本的價格下訂單。
想要事後補救也並不麻煩,許暢或者Lucas出麵寫郵件給客戶解釋清楚狀況,再提供一個合理範圍內的折扣權當補償。
若是客戶同意,那麼皆大歡喜,若是客戶不同意,要麼許暢將錯就錯,這一次妥協但下不為例即可。
最糟糕的結果是失去這個客戶,但對方本來也就隻是凡星的小客戶,每年的成交額還不到本部門銷售預算的1%,客戶冇了也就冇了,算不上多大的損失。
Lucas作為國際區的王牌業務員,他能帶給公司的利潤可比這個小客戶大多了。
隻要Lucas坦然承認工作失誤並儘力補救,公司也會看在他以往的優秀業績而選擇原諒。
偏偏許暢非要從中作梗,他知道這個報價單是沈詞做的,他本人也冇有書麵答覆沈詞“確認無誤”,於是就想借這個機會泄憤,好好出一口當時在酒局的惡氣,教她什麼叫做天高地厚。
許暢聯合Lucas和I部門抹去工作郵件的痕跡,他們給沈詞做了一個看似天衣無縫的陷阱。
要是換成彆人,這會兒估計已經臉朝地摔死在坑裡了。
無權無勢的小姑娘無非就兩種下場:要麼自認倒黴背下這口黑鍋,用自己的薪水填補虧損的窟窿;要麼受不住委屈自行離職,不僅冇有賠償,簡曆還臟了一筆。
但偏偏是沈詞。
又或者說,沈詞的背後偏偏是宴舟。
宴舟是她最大的靠山。
許暢想要以副總的權勢壓人,那麼宴舟就讓他開眼看看凡星科技之外的那些永遠越不過去的珠穆朗瑪高峰。
有人給凡星施壓,凡星管理層開會討論的結果則是以“給公司造成重大虧損”為名頭開除在公司兢兢業業五年的銷冠Lucas。
至於許暢,雖然明麵上冇有直接公佈對他的處罰,不過按照王康連的意思,若是再有下回,許暢這個副總經理恐怕就不用再當了。
沈詞捋清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不免歎了口氣。
辭退Lucas無異於裁員裁到大動脈,行業內不止一家競品虎視眈眈地盯著凡星,很早就有人想高薪挖走Lucas,出於對公司的知遇之恩,Lucas才一直冇有跳槽。
誰能想到最後竟是這樣的下場。
但是這又能怪誰呢。
如果冇有宴舟出手幫忙,此時被逼入絕境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不同情任何人。
“這是收到了誰的訊息,一個人在這兒想得這麼入迷?”
宴舟本來隻是路過,他看到小姑娘攥著手機一臉呆滯,他不由得來了興趣,走到她身邊——
作者有話說:已經刪了很多了,放過我放過我ball
ball了
第24章
“宴舟……”
沈詞仰起腦袋看著宴舟,
她呆呆地叫了他一聲。
“怎麼這副表情看著我,發生什麼事了?”
宴舟微微一怔,將手中的水杯放在大理石檯麵。
沈詞望著宴舟深邃的眼睛,
她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如果這次冇有宴舟出手幫忙,
她必然無法和許暢對抗,
和險惡的職場對抗。
她隻會掉進許暢挖的陷阱裡麵,
再怎麼聲嘶力竭都不會有人救她出來。
一個普通女孩實在是太勢單力薄了。
要不是宴舟給她撐腰,彆說這次的報價單風波,
就連上次在西城飯莊的酒局她都無法全身而退。
這不是沈詞第一次體會到職場的風雲詭譎,但卻是她第一次這麼由衷地感到慶幸。
她慶幸自己踽踽獨行了這麼多年,
就連和她有著血緣關係最親近的家人都不一定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她從青春期就仰慕的對象卻能夠向她伸出手,溫柔地將她從泥沼裡拽出來。
沈詞目光複雜,
她此刻有很多話想對宴舟說。
她想說“謝謝你”,
想說“你真的幫了我很多”,還想說“要是冇有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等等諸如此類的話。
然而蒼白的言語不足以描繪她萬分之一的感激,
因此她勇敢地踮起腳尖,
張開雙臂抱住了宴舟,
埋在他身前哽咽地開口:“宴舟,有你真好。
”
宴舟:“……”
他不知道就這麼一小會兒的工夫又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竟有些捉摸不透。
平日裡乖巧膽小的小狐狸竟然也會主動抱他了,
不過她這是在撒嬌還是在尋求安慰?
既然說了謝謝,想來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吧?
看來劉誠已經把事情都辦妥了。
宴舟單手環住她纖細的腰身,他每次抱著她的時候都感覺小姑娘還是太瘦,她的腰盈盈一握,他都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能掐疼了她。
要想個辦法把小狐狸喂胖一點纔好。
家裡的粥粥就嬌氣極了,不僅嘴巴叼挑食,
很多時候都得他親自喂那小傢夥才肯吃。
那等沈詞搬到君禦灣以後,他會叮囑張姨多注意一些的。
兩隻嬌貴的小傢夥一起養,他宴舟養得起。
“有心事?”
宴舟騰出另外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哄小孩睡覺似的,力度很輕。
“雖然不清楚你具體是怎麼解決的,但我領導暫時應該不會再想找我麻煩,凡星開除了給出錯誤數據的業務員Lucas,這件事就算這麼過去了。
”
沈詞依偎著宴舟的肩膀,聲音有些低。
“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真正錯的人應當向你道歉。
”
宴舟改握住她一隻手,說。
“就我領導那個性子,全公司的人都得順著他來。
他不找彆人的麻煩都算不錯的了,我纔不指望能從他嘴裡說出什麼好話。
”
她撇撇嘴,又不免歎了口氣,“幸好有你給我撐腰,要是換成彆的員工,我估計能被他們坑得渣都不剩。
”
“我昨天早上坐在工位,心想他們要是再逼我,大不了我就辭職,我不信離了凡星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份工作,再怎麼樣都比繼續受窩囊氣強得多。
隻是冇想到這才過了一天事情就解決得這麼順利,宴舟,這都是你的功勞。
”
宴舟靜靜地聽她說著,眉眼不自覺流露出些許柔和之色。
他捋順懷中小姑孃的長髮,又撩起一抹青絲繞在自己指間把玩,他說:“即便冇有我幫你,你將來也會遇到新的際遇。
你本來就很優秀,我隻是把屬於你的東西原原本本歸還給你。
”
聽見他這麼說,沈詞頓了頓。
她感覺內心喜滋滋的。
誰不喜歡被自己愛慕的人真情實感地誇獎呢。
在宴舟懷裡靠了這麼一會兒,她波濤洶湧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現在她和宴舟都冇有說話,空蕩蕩的廚房裡一時安靜的出奇。
“咚—咚—”
胸腔內的心跳聲開始被五感放大,但她貼著宴舟的胸肌,不知道自己聽見的究竟是誰的心跳,又或者這兩種密密麻麻的鼓點早就交合在了一處,不分你我。
宴舟的視線隨意地掃過去,眸光微暗。
沈詞的手機螢幕還亮著,頁麵停留在和“Chloe”的微信聊天框。
Chloe那句“我很擔心你”完完整整呈現在宴舟眼底。
宴舟蹙起眉。
“Chloe”?
聽上去明明像是女孩子的名字,但是宴舟身為男人的直覺卻告訴他對麵應當是一位男性。
並且是對他的妻子抱有某種意圖的男性。
宴舟的表情瞬間冷了下去。
倒是他小瞧了凡星科技,這麼個不起眼的公司竟然還有人覬覦他的妻子。
沈詞冇有回覆Chloe的訊息,他們的對話框停留在20分鐘前。
那麼她會回覆Chloe麼?會的話,她又將如何答覆一位男性的有意示好?
沈詞感到自己在宴舟懷裡停留的時間有些久了,可要是直接退出來又會顯得很刻意,她隻好繼續把腦袋深埋進去,等宴舟做那個打破僵局的人。
“就冇有彆的話想對我說?”
宴舟低沉的嗓音在她頭頂響起。
沈詞一時冇回過神。
他不是不喜歡自己頻繁對他說謝謝麼?
況且她來到廚房打算做蛋糕,本就是有意答謝他和祁嶼岸。
他還想要什麼?莫非是認為她做得還不夠?
宴舟和沈詞兩個人各想各的,完全不同頻。
她的聲音裡大剌剌地顯露出茫然,宴舟一聽便知道小姑娘想岔了。
他執起沈詞的手,來回摩挲她手指上套著的婚戒,聲音喑啞,說道:“沈詞,你是我的妻子。
”
無論將來他和沈詞能走多遠,無論那份契約能夠約束他和沈詞多長時間,至少當下的她是他的妻子,他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有非分之想。
更何況,宴舟已經不打算再放沈詞走了。
倘若他註定要和另外一個人共度餘生,那麼沈詞是他所希望的唯一的選擇。
還不知道她會怎麼想,也不知道自己在她心裡究竟算什麼,因此他決定暫且按下不表,以免嚇走了他的姑娘。
愛人與獵物,總是要徐徐圖之。
“忽然說這個做什麼?”
沈詞眨眨眼。
她又冇做對不起宴舟的事情,為什麼要莫名其妙強調地位和名分。
好巧不巧,沈詞的手機又震了兩聲。
她和宴舟同時看向動靜來源。
Chloe見沈詞一直冇有回微信,而他昨天傍晚又親眼看見沈詞上了一輛豪車,聯想到市場部的人員變動,Chloe焦急不已,隻好打電話給她。
沈詞略感意外。
她其實已經感知到Chloe恐怕對自己還有彆的想法了,Chloe的關心也早就超出了普通同事的範疇,隻是她此前冇想好要怎麼在維持兩個人自尊的情況**麵地拒絕Chloe,才一直冇開口。
而現在……
沈詞看了眼身旁的宴舟,他的視線耐人尋味,彷彿在用眼神詢問她這個人是誰。
沈詞吸了一口氣,她坦然地接起電話。
“Chloe,找我什麼事?”
“Mia,”
沈詞的冷淡和客套反倒不知讓Chloe如何開口,他在辦公室裡坐了一上午都冇辦法靜下心來投入工作,總是在想昨天下午的沈詞和那輛昂貴的豪車。
印象裡沈詞剛加入凡星科技的時候,她的生活還稍顯拮據,極少參加部門同事的私人聚會。
這纔過去了多久,在她身上就發生了這麼大變化?
難不成她對家世背景有所隱瞞,抑或是說他本就看錯了人,沈詞也浸染在花花綠綠的大染缸中難以自拔。
思來想去,Chloe終究撥出了這通電話。
“你還好嗎?”
“啊,我挺好的啊。
”
沈詞有些摸不著頭腦,“我看到你給我發的微信了,但因為有點忙所以冇能及時回覆。
不好意思,我這邊挺好的,勞煩你掛念。
”
聞言,宴舟輕笑了聲。
她果然無論對誰都會把這些客氣的寒暄掛在嘴邊。
左一句“抱歉”右一句“不好意思”,很容易讓彆人誤以為她是討好型人格的受氣包。
實則不然。
宴舟很清楚自己麵前的小姑娘表麵看上去很好欺負的小白兔模樣,實際渾身是刺,稍不注意就會被她尖銳的鋒芒刺得鮮血直流。
他喜歡沈詞這股勁兒。
他不會敲掉她的利爪,也不會強迫她收起鋒利的鎧甲,他隻會欣賞小姑孃的張牙舞爪,為她保駕護航,在她有可能摔落雲端的時候穩穩地托住她。
她不必收斂鋒芒,自會有他成為她無堅不摧的盾牌。
“Mia,你知道我打電話過來不是為了聽你說這些。
”
Chloe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你不是請假了嗎,休假期間也要處理工作?”
“我冇有在忙工作。
”
沈詞把自己的手搭在宴舟的手背,她說,“我老公好不容易有時間休息,我忙著陪我老公度假呢。
”
宴舟和Chloe同時愣住。
“老公”這兩個字被她說得彆有韻味,宴舟極其受用。
他反手將她白嫩的小手扣在掌心揉捏把玩。
“Mia,你結婚了?!”
Chloe被巨大的震驚淹冇,“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一點風聲都冇有?”
“Chloe,我結婚你很驚訝嗎?”
“……有一點。
”
Chloe迫使自己鎮定下來,訕訕地笑了笑,“你是校招進來的吧,我記得你去年好像才大學畢業,那你結婚還挺早的。
”
“那是因為我和我老公是上大學就認識的,所以一畢業就結婚了。
”
這話半真半假,至於哪些真哪些假就留著他慢慢猜去吧。
她相信Chloe作為一個有著不少閱曆的成年男性,他應當能猜出來她真正的意圖,以後估計也不會給她單獨發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訊息了。
“原來是這樣。
”
Chloe低低地嘀咕一聲。
那麼他昨天下午看到的那輛車是她老公的?
原以為沈詞隻是家世平凡的普通姑娘,現在看來倒是他低估她了。
“謝謝你的關心,Chloe,要是冇彆的事我就先掛了,我老公還等我呢,拜拜。
”
“嗯,拜拜。
”
通話被戛然而止。
幾乎是她掛斷電話的同時,宴舟的大手扣住了沈詞的腰,他俯身壓下,一股排山倒海的侵略感撲麵而來,她想逃都逃不掉。
宴舟捏住沈詞的下巴,他端正她巴掌大的小臉,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說:“剛纔叫老公叫的挺順口。
”
“當著我的麵怎麼不知道這麼叫?”
沈詞的臉紅了又紅,嘴硬地辯駁,“我……我那不是為了給同事證明我們兩個已婚的關係才故意那麼叫的。
我說得清楚一點,人家知道我結婚了,這樣以後就不會有人打擾我了。
”
“這也是你忽然戴鑽戒的原因?”
宴舟執起沈詞的手,他低頭吻了下她的戒指。
輕柔的吻覆在她的皮膚,可宴舟那銳利的視線始終釘在她臉上。
宴舟在看她,似審視,又像是勾引。
沈詞艱難地吞了吞口水,她企圖彆過腦袋,奈何下巴還被宴舟捏著,她隻得被迫回望他的眼睛。
“你彆這麼看著我。
”
“我當然冇忘我們兩個人的約定,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和彆人說我的結婚對象是你,我會保守秘密的,儘量不給你惹麻煩。
”
她舔了下嘴唇,有些難為情地說。
她以為宴舟是介意她私自“公開婚訊”,未曾想宴舟在聽見那句“我不會和彆人說結婚對象是你”以後,他的臉色徹底黑成了一鍋煤炭。
宴舟握住她的手腕,反問:“沈詞,在你心裡我就是這種人?你以為我在意的是這個?”
“啊,那不然呢?”
沈詞茫然地說。
這是領證時就約定好的呀,作為他名義上的形式妻子,沈詞一刻也不敢忘。
“……”
宴舟深吸一口氣。
他真想撬開小姑孃的腦袋,看看她腦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怎麼能這麼不開竅。
然而他又不敢表現得太過分,唯恐將麵前這隻戰戰兢兢的小白兔給嚇跑了。
想來想去,宴舟乾脆抬手輕敲了下沈詞的額頭,不悅地說:“這是懲罰。
”
口吻中夾雜著些許難以言說的無奈。
沈詞捂著腦袋,她巴巴地望著宴舟,彷彿在用眼神質問他“我做錯什麼了嗎?”
宴舟冇有回答。
空氣像是被人用巨大的抽氣筒抽了真空,可供呼吸的氧氣在迅速流失,隻要他不說話,她心裡就忐忑難安。
於是沈詞用小拇指勾了勾宴舟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說,“你彆不高興,我給你做小蛋糕吃好不好呀?”
她來廚房是為了給宴舟和祁嶼岸做蛋糕的,而不是為了在Chloe麵前自證清白的,儘管有人打岔,但沈詞並冇有忘記她今天下午最重要的任務之一。
她不喜歡總是欠人家人情。
哪怕這麼點小玩意兒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但她也會想辦法拿出應有的誠意。
沈詞總要在天秤的另一端也放上去一些重量,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真心,她也要講究問心無愧。
“隻有小蛋糕?”
宴舟掀了掀眼皮,意思是還不夠。
“……你還想要什麼?”
她能給的不多,唯有這點笨拙的真誠。
“晚上陪我泡溫泉。
”
他揉揉沈詞毛茸茸的腦袋,嗓音不禁軟和下來。
還不到狠狠欺負她的時候,等水溫再熱一點,煮的再熟一些,這樣獵物就跑不掉了。
“行。
”
沈詞乖乖點頭,“那你先出去吧,等蛋糕好了我會給你和嶼岸哥送過去的。
”
“就這麼想趕我走?還是說我害怕我留下來會對你做什麼?”
“……你長得太好看了,你在廚房會影響我發揮。
”
“隨你。
”
他捏捏小姑孃的耳朵,“彆太累了。
”
叮囑一句,他便離開了廚房。
沈詞緊繃的脊背和神經這纔有機會鬆弛。
她站在原地,搓了搓發紅髮熱的臉頰,暗暗給自己加油打氣,隨後著手開始做甜品。
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烘焙的呢?
其實沈詞自己也記不清了。
隻記得早期楊敏芳一家人出去旅遊還會帶上她一起,可即便是跟著楊敏芳出去玩,他們也很難照顧到她。
楊敏芳和李儒年一心都撲在年幼的李星染身上,他們對李星染堪稱有求必應,哪怕李星染隻是不小心打了個噴嚏,他們都會擔心是不是外麵風大,讓她感染了風寒。
因此即便楊敏芳把沈詞也帶出去了,但她並冇有給予沈詞應有的關心與親情。
沈詞時常感到在這個家,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透明人,唱著無人搭理的獨角戲。
受過幾次傷害,人就會慢慢學會如何獨自舔舐傷口,學會與人情冷暖,與那個渴望被愛但始終得不到愛的自己和解。
她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學會了烘焙。
冇人在乎也沒關係,她可以自己哄自己開心。
楊敏芳本來不讚成沈詞搞這種不務正業的東西,認為沈詞純屬浪費時間和金錢。
然而很快楊敏芳發現沈詞做出來的蛋糕和小餅乾可以讓李星染帶去學校送給同學們,這樣一來妹妹就能在學校和大家搞好關係。
“我允許你在家做這些,但你必須答應做出來的東西要分給妹妹一半,而且你不能跟任何人說這是你做的蛋糕。
”
楊敏芳當時是這樣說的。
她為了李星染在學校的名譽和口碑,簡直是煞費苦心。
沈詞不得不同意。
她年齡小,衚衕巷裡的飯店都不招收像她這麼大的童工,暫時還冇辦法自力更生,楊敏芳給的撫養費是她唯一的生活來源。
她首先得有錢買烘焙用的原材料,其次才能考慮趁楊敏芳和李儒年都不在家的時候晚上偷偷去外麵擺攤賣小餅乾。
貧窮是十幾歲的沈詞內心最自卑的那塊傷疤。
工作以後,她有了穩定的經濟來源,儘管每月固定到賬的薪水讓她感到越來越踏實,但是她再也無法回到從前,無法回到那個漫天大雪的夜晚牽起小姑娘通紅的雙手,遞給她一支草莓糖葫蘆。
她冇有被愛過。
從來都不知道被一個人堅定地選擇是一種什麼樣的幸福。
好在……
她心底住著一個人,這個人會在不經意間賜予她莫大的勇氣和慰藉。
時間從指縫中一眨眼就溜走了。
布朗尼和小蛋糕順利出爐,沈詞弄好裝飾和擺盤,拿起手機對著自己的傑作拍了幾張精緻的照片,還發了一條朋友圈:「特彆充實的下午,開心^」
宴舟是第一個給這條蛋糕朋友圈點讚的人。
他在下麵評論:「不錯。
」
祁嶼岸緊隨其後:「這蛋糕看上去就很好吃!小詞你也太厲害了吧,看來我今天有口福了。
」
沈詞被他們兩個人誇得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嘴巴笨不會說話,分彆回覆了謝謝。
下一秒,宴舟的聊天框跳出來。
宴舟:「忙完了?」
沈詞:「嗯嗯。
你和嶼岸哥在哪兒呢,我給你們送上去。
」
宴舟:「在頂樓花園房,你上來就行,東西我讓傭人送。
」
沈詞:「好,那我過來啦。
」
宴舟像是早有安排,她訊息發出去冇多久,管家就領著傭人浩浩蕩蕩地回到了廚房。
管家恭敬地對她說:“夫人,宴總請您上樓,蛋糕交給我們就好。
”
“麻煩你們了。
”
沈詞也不矯情,她大大方方地說。
剛纔做蛋糕期間不小心蹭了點奶油,她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先回臥室換件衣服,順便再整理下被宴舟弄亂的髮型。
她的頭髮被他揉得亂糟糟的。
沈詞待在臥室休息了十來分鐘,跟著樓梯的指引來到宴舟所說的花園房。
彼時祁嶼岸已經吃上了蛋糕,宴舟麵前的布朗尼也被挖去了一塊,叉子就放在他手邊。
“怎麼樣,味道還可以嗎?”
沈詞緊張地問。
祁嶼岸看到她來了,他眼睛一亮,激動地朝她豎大拇指,說:“小詞你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簡直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英國人出品的甜點總是甜到他發齁,僅僅吃一口,那致死量的糖就能糊住他嗓子眼,一小口蛋糕要配一整杯苦咖啡才勉強吃得下。
祁嶼岸被歐洲人的甜品折磨到味覺失靈。
沈詞做的小蛋糕終於讓他重新燃起對甜品的渴望。
聽見祁嶼岸這麼說,沈詞感激地笑了笑,緊接著又看向宴舟。
他呢?他會喜歡嗎?
宴舟明知道沈詞在等什麼,然而他卻不著急評價,宴舟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空位,對她說:“過來坐。
”
“……好。
”
沈詞走過去,在離宴舟大約半米遠的沙發坐下。
宴舟並不滿意。
“離那麼遠做什麼?”
“我這叫保持正常的社交距離。
”
“?”
他懶得多說廢話,直接捏住沈詞的手腕稍稍使勁兒,讓她半撲在自己胸前。
宴舟垂下眼看著懷中的姑娘,語調慵懶:“宴太太現在還想和我保持距離嗎?”
第25章
祁嶼岸隻管享用蛋糕,
連眼神都冇給一個。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萬年冰山好兄弟實際上是潛在的戀愛腦,如今宴舟再對沈詞做什麼他都不會感到稀奇了。
“嘖,這蛋糕怎麼還是狗糧味兒的。
”
祁嶼岸拿起一塊草莓紙杯蛋糕,
他飽含深意地說。
沈詞在宴舟懷中鬨了個大紅臉,
她不自在地呢喃:“你快讓我起來。
”
“我有攔著你?”
宴舟慵懶的嗓音飄入她耳朵。
沈詞低頭一看,
這才發現原本扣在腰間的大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她竟完全冇有感知到。
她連忙從宴舟腿上爬起來,迅速理了理捲髮,
一會兒摸摸衣角,一會兒看一眼手機螢幕——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會裝作很忙的樣子,
尤其是在喜歡的人麵前。
她根本冇意識到自己這副模樣落在宴舟眼中有多可愛。
“有些人的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
祁嶼岸伸長腿,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沙發背,見縫插針地懟宴舟一句。
宴舟懶得搭理他。
他用叉子挖了一塊布朗尼喂到沈詞嘴邊,
“蛋糕味道確實不錯,
你做得很好。
”
“……你喜歡就好。
”
沈詞含住蛋糕,小聲地說。
她本來還擔心宴舟覺得布朗尼太苦,
眼下得到了他肯定的評價,
她就放心多了。
“小詞以前經常做蛋糕嗎?以你的水平完全能開店。
”
祁嶼岸見不得宴舟在自己眼前隨時隨地秀恩愛,
他決定換個話題聊。
“嗯,以前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冇事會做著玩。
”
沈詞雙手垂在膝頭,她說,
“開店的事情冇想過,不過你和宴舟不嫌棄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
“你們兩個人都結婚這麼久了,你怎麼還隻叫他名字?就冇想過叫點更親密的稱呼?”
祁嶼岸笑眯眯地說。
宴舟嗬了一聲,心想能讓她記得叫名字都已經是兩個人感情中的一大步了,畢竟一個多月前,這傻姑娘還在堅持叫他“宴先生”或者“宴學長”。
“宴舟的名字很好聽。
”
沈詞被噎了一下,
好半晌纔想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回答。
“我聽宴舟說你好像是英語係的,學翻譯嗎?”
“對,我是清大英語係畢業的,上學那會兒主攻翻譯。
”
清大英語係本科生在大二下學期的時候可以自行選擇感興趣的分支作為主修,分彆是英美文學,商務英語和翻譯。
沈詞冇有當英語老師的意願,擔心純文學的課程不利於在企業找工作,而她又對經濟與金融一竅不通,因此最後選擇了看似萬金油專業的翻譯方向。
不過即便學校把課程分得再細,對不瞭解專業的外人來說,一提到英語就會自動聯想到英語老師和翻譯,好像“翻譯”並非一種需要進行刻苦練習才能培養起來的技能,而是隻要學了英語就會一樣。
至少許暢就是這麼認為的,所以他把沈詞從品牌部調到他手底下既當翻譯又當文員。
然而想要成為一名優秀的譯者,沈詞至少也要在高級翻譯學院進修兩年,再經由資深老師引薦,她纔有機會真正踏上這條道路。
她做不到。
高翻學院普遍學費昂貴,想順利讀完研究生至少二十萬打底,更彆提參加各種學術論壇活動所需的錢。
她連上清大本科的學費都是區委會出資獎勵,生活費更是她兼職一筆筆攢出來省出來的,四年的半工半讀讓她認清了自己和彆人的差距,再也不肖想不屬於自己的錦繡前程。
高翻學院很難有窮人家的孩子出人頭地。
也許楊敏芳一家人並非世俗意義裡的“窮”,但她不會,也不願再在沈詞身上多花一分錢。
她大學畢業進入職場,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她安身立命的底氣。
她再也不想過手心朝上問楊敏芳要錢的窘迫日子,要把屬於自己的每一分都牢牢攥在掌心。
隻是每當有人問起“你是學英語的,那你冇想過出國嗎?”“你怎麼冇接著讀研究生呀”等等類似問題的時候,沈詞偶爾還是會感到一點點難堪。
貧窮是她整個青春時代的自卑與自尊。
果不其然,就連祁嶼岸也問了她這個問題:
“我印象裡你們英語係的學生讀研還挺普遍的,有很多人都出國讀研了。
你畢業就工作,怎麼冇想出國再讀兩年?”
沈詞苦笑一聲,平靜地說:“因為冇錢。
”
“嶼岸哥,出國留學太貴了,我負擔不起。
”
高翻學院20萬的學費她都拿不出來,動輒大幾十萬上百萬的留學費用對沈詞來說更是宛如天方夜譚。
祁嶼岸一愣,冇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他從小就在京市出名的貴族學校讀書,高中唸的是國際學校,高二下學期就憑藉優異的成績與豐厚的家世底蘊被劍橋大學破格錄取,研究生也是在劍橋讀的。
他自己是被祁氏集團當做家族繼承人來培養的,圈子裡所來往的公子哥大小姐也都是京市有錢人家的小孩,他們在考慮要不要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錢”是第一個被排除在外的因素。
“……抱歉。
”
祁嶼岸神色正了正,說。
“沒關係的,這有什麼。
”
沈詞笑了笑,被問得多了,她早就已經麻木了。
清大本科生四人寢,她是宿舍四個人中唯一一個冇有讀研的人,無論是留學還是進高翻院。
“而且也冇有嶼岸哥你想的那麼糟啦,再說我能出生在京市,享受這裡豐厚的教育資源已經是一種幸運了。
”
她俏皮地眨眨眼,試圖活躍氣氛。
祁嶼岸意識到自己不該問這種問題,但這時候無論怎麼找補都會顯得非常刻意,他拾起桌上的玻璃杯假裝淡定地抿了一口酒,避開宴舟那幾乎能活剮了他的冷淡目光。
宴舟掌心覆上沈詞的手背,他皺了皺眉,說:“手還是這麼涼,再坐過來一點。
”
“好。
”
沈詞聽話地往他身邊又挪了挪。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都垂著腦袋一言不發。
祁嶼岸以為是因為他戳中了她的傷心事,他連忙在微信上訊息轟炸宴舟:
「救命救命,我是真不知道小詞家裡情況。
我以為是你認識的人,家境都不會太差的。
」
「你趕快幫我想個辦法補救一下。
」
「我能給小詞轉賬嗎?快元旦了,就當我給她發跨年紅包。
」
「要不然我送小詞一張卡,就說是給你們兩個人的份子錢。
」
「宴大少爺,算我求你了,幫我在小詞麵前說兩句好話吧。
好好一姑娘彆被我整自閉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
祁嶼岸看上去很急。
宴舟也看出來了他很急。
他一隻手攬著沈詞的肩膀,空著的那隻手敲擊手機螢幕:「知道了。
」
宴舟蹭了蹭小姑孃的頭髮,把黏在她臉龐的髮絲撥弄到後麵去,問:“要不要去泡溫泉?”
頓了頓,他補充:“你下午答應我的。
”
意思是她彆想反悔。
沈詞仰起腦袋,鼻尖被西裝布料蹭得發紅,臉蛋像小蘋果,模樣怪可愛的。
“我又冇說不去。
”
她攀著宴舟寬闊的肩膀站起來,拍拍發皺的衣角,轉向祁嶼岸,“嶼岸哥,我們兩個人準備去泡溫泉,你要不要一起呀?”
“我就不湊熱鬨了。
”
祁嶼岸見沈詞還願意和自己說話,他鬆了口氣,解釋,“手頭還有個案子在忙,晚上要和我的當事人打電話確認一些細節,你和宴舟先去玩吧。
”
“行,那我們回見。
”
沈詞朝祁嶼岸揮揮手,任由宴舟牽著她的手離開陽光房。
她踩著厚實的地毯,垂眸盯著地毯上繁雜的花紋,怔怔地說:“宴舟,嶼岸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可能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
宴舟放慢步伐,他跟著小姑孃的節奏慢慢走著,還用粗糙的拇指摩挲她柔嫩的手掌心。
“啊,也冇有吧。
”
地毯上宴舟的影子比她的影子高出一大截,他就連影子都那麼讓她有安全感。
沈詞不自覺往他身邊靠去,想要離他更近一點,“不是都說不知者無罪,嶼岸哥又不是故意的。
我也冇覺得有多難為情,而且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問這種問題。
”
她輕輕歎了口氣,單腳踩住宴舟的影子,就像是赤著腳踩上他鋥亮的皮鞋表麵,她說:“可能學語言的有錢人比較多吧,我們班很多同學大一就計劃好將來去哪個國家留學,不留學的最後也保研了,像我這樣畢業就工作的人的確是少數。
”
她靠無可挑剔的成績拿到了保研名額,卻敗給了高翻院幾十萬的學費和生活費。
現在想起來雖然是有點遺憾,但她並不後悔。
“沈詞,你想出國留學嗎?”
宴舟忽然問道。
“我都工作了。
”
她說。
“和年齡冇有關係。
”
他停下來,目光深邃,“彆說你還小,哪怕你已經三十歲四十歲,你也依然有追逐夢想和自由的權利。
我隻問你,你想不想出國留學,或者繼續在國內讀研?”
沈詞的心被宴舟這番話觸動了一下,彷彿有一絲奇異的電流感穿過她的大腦皮層。
她不想對宴舟撒謊。
於是她點點頭,說:“有想過。
去年我拿到第一筆真正意義上的薪水,我看著卡裡的數字心想我終於能夠養活自己了。
我想著隻要我踏踏實實工作掙錢,說不定將來也能在京市買一套自己的小房子,又或者能在三十歲辭職出去看看外麵所謂更大的世界,再讀個一年碩士什麼的。
”
“很幼稚對吧。
”
她裝作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你們動動手指就能辦到的事情,實際上是我奮鬥一生纔可能達成的目標。
”
宴舟蹙眉,“為什麼不用我給你的卡?”
2000萬雖然不多,但無論是買房還是出國留學都綽綽有餘。
“我給的太少了?”
“……冇有冇有。
”
她解釋,“那不是當時還冇遇到你嘛。
而且什麼都不做就白白花你那麼多錢,我心裡過意不去。
”
又是這套說辭。
宴舟真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讓小姑娘摒棄這個落伍的想法。
她有夢想,他想幫她實現這個夢想,也有能力幫她實現夢想。
他不希望他的小姑娘在這方麵總是畏手畏腳的,他寧願沈詞花錢如流水,理直氣壯地問他索取,而非總是將他劃在那條名為理智的分界線之外。
這條路著實任重而道遠。
“以後你每個月至少要花夠100萬,我會定期檢查你的賬單。
”
“啊?”
沈詞一頭霧水,以為自己聽岔了。
“這是我給你定製的理財目標,從現在開始培養你花錢的習慣。
”
“100萬隻是最低下限,冇有上限。
”
他說。
沈詞仰頭盯著宴舟俊美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他表情嚴肅,冇有半分打趣的意思,她終於意識過來他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那……那要是花不夠呢?”
“會有懲罰。
”
“什麼懲罰?”
“你不會想知道。
”
“……”
沈詞吞了吞口水,她艱難地說,“那我儘量。
”
小姑娘傻傻的,但好在聽話。
他領著她來到室內的溫泉房,說,“先去換衣服。
”
“好。
”
沈詞換好衣服,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出來。
彼時宴舟已經在溫泉池子裡泡著了,他抬眉一看,眼前的女孩用灰色的毯子把她自己纏得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粽子,宴舟覺得有些好笑。
他靠在池邊,懶洋洋地說道:“你身上那張毯子我早上蓋過。
”
“我當時也冇穿衣服。
”
意思是即便她不想讓他看見,她也以另外一種方式和他的肌膚零距離接觸了。
“……”
沈詞抓著毯子,一時不知道該不該鬆手。
“逗你的,下來吧。
”
宴舟朝她伸出手。
她一點點挪到岸邊,鼓起勇氣解開毯子,在宴舟的注視中走下水。
換做以前,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將來有一天能和宴舟泡同一池溫泉水。
儘管她和宴舟都穿著衣服,可是就身上這兩片破布料,穿了和冇穿有什麼區彆。
況且宴舟隻穿了一件黑色的緊身泳褲,腰腹以下的部位冇入水中,連帶著健碩的大腿若隱若現。
他的腹肌和胸肌則是完整地展現在她眼前,寬肩窄腰一覽無遺。
她看得有些呆,甚至捨不得挪開視線。
身旁的某個小姑娘明明很想看卻還要裝作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宴舟勾了勾嘴角。
他一隻手繞到沈詞背後扣住她的腰,手臂肌肉稍稍發力,小臂青筋浮現,輕輕鬆鬆就把人兒帶進了懷裡。
溫泉水被這麼一攪弄,泛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像是有人在水中不斷喘氣,推波助瀾。
“宴太太看得這麼入迷,不如坐近一點看。
”
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目光落在她發紅的鼻尖。
沈詞側臉貼上他熾熱的胸膛,準備開口說話,但是她嘴唇剛動了動,乾燥的唇碰到他滾燙的皮膚表麵,她每張開一次嘴就好像在故意親他胸肌一樣。
她立刻就閉嘴了。
“宴太太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
”
頭頂傳來他戲謔的嗓音。
大手扣著小姑孃的後腦勺,宴舟壞心眼地把人往胸前又摁了摁,讓她貼得更緊。
沈詞抬起頭,睜著一雙水潤又無辜的杏眼瞪向宴舟,無聲控訴。
始作俑者纔不會感到心虛。
他對上她清澈又天真的視線,心跳驀地漏了一拍。
嫣紅的嘴唇像剛洗乾淨的草莓,吸引他狠狠咬一口。
宴舟這麼想著,也就這麼做了。
他低下頭,準確無誤地銜住了女孩的唇。
沈詞脊背一僵,水下冇有任何的受力支撐點,她不得已撲騰著雙手胡亂抓,不小心碰到了。
“呃——”
宴舟嗯哼一聲,鬆開對她的鉗製。
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得非常微妙。
沈詞意識到自己似乎闖禍了,她紅著臉小聲說:“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宴太太似乎不止一次像這樣襲擊我了。
”
“你就這麼想謀\/殺\/親夫?”
後麵四個字的發音被他咬得格外重,聽上去很是咬牙切齒。
“水裡太滑了,我冇辦法保持平衡才……”
她嘟囔著,根本不好意思抬頭看宴舟的表情。
宴舟攥住她手腕,說:“那就坐我懷裡。
”
話音剛落,他徑直將手足無措的姑娘拉至胸前,她的臀抵著他的大腿,單手牢牢將人環繞,這樣她無論如何都逃不掉了。
“你還要接著親嗎?”
沈詞眨了眨眼睛。
“為什麼不?”
“你為什麼想親我?”
“親自己老婆也需要理由?”
宴舟挑眉。
沈詞坐在他懷中,掰著指頭幫他回憶,“但我們婚後約法三章了的……”
約法三章。
又是他該死的約法三章。
她就不能忘了那死板的條約麼?
規矩是死的,但人是隨時隨地都會變的。
他現在不想管那所謂的約定,也不想和她一直相敬如賓。
宴舟深吸一口氣,他覆下來,用嘴把沈詞冇說完的話堵了回去。
“唔……”
她下意識勾住宴舟的脖子,心想這個姿勢的確很適合同他接吻。
他冇有回答問題,不過她也不是很想知道答案。
因為她也想和喜歡的人接吻。
不管宴舟到底是怎麼想的,現階段怎麼看都是她賺。
有那麼一瞬間沈詞忽然覺得,哪怕宴舟想和她上床,她也不會拒絕。
他們本來就是合法夫妻,做什麼都可以,不是嗎?
宴舟喘著粗氣,他不再滿足於隻是普通的親吻,他含住她的唇細細啃咬,舌頭伸進去在她嘴巴裡麵打轉。
一股密密麻麻的電流感躥升至頭皮,沈詞扒他扒得越來越緊,恨不得手腳並用一起使勁兒。
“唔,你彆咬……”
趁著換氣的空檔,她的手掌摁著宴舟的胸,企圖將他往外推一推。
宴舟自是不肯。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逃?”
懲罰似的,他又咬了她一口。
沈詞被親得招架不住,她可憐兮兮地說,“可……可以了,不能再親下去了,再親下去要出大問題了。
”
她在宴舟腿上坐著,水下身體的變化格外敏感。
她雖然冇談過戀愛,但帶顏色的文章還是看過幾篇的,知道這種情況代表著什麼。
她願意和宴舟做。
但不應該是這種擦槍走火的時刻。
宴舟抱得很緊,他冇有要停的跡象,沈詞冇辦法,隻好用力地掐了下他的胳膊。
“嘶——”
宴舟終於鬆開手臂,沈詞見狀連忙逃到一邊,躲他躲得遠遠的。
“你……你失控了。
”
她哆嗦著說。
宴舟無奈。
接個吻而已,她這一臉委屈的表情好像他真把她怎樣了似的。
“過來,不欺負你了。
”
“不要。
”
沈詞晃晃腦袋,“我在這兒泡也一樣。
”
她感覺自己嘴唇麻麻的,還有一點疼,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親腫了,要是讓他繼續親下去會發生什麼,她想都不敢想。
宴舟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也不再逼她。
畢竟做太過的話,還容易把膽小的小狐狸嚇跑了。
於是他靠在池邊,仰頭喝了兩口酒潤一潤髮熱發乾的嗓子。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當然瞭解,方纔他還在想倘若她不抗拒,那麼今晚越過軌道融為一體也不無可能。
可是很明顯她似乎冇有這種想法。
連親一親都會受驚的小姑娘,他還是慢慢教著吧。
他不說話了,也冇有進一步的動作,沈詞懸著的心一點點放回肚子裡。
好險,就差一點控製不住了。
想和做到底是不同的兩件事。
她垂下眼睛,濕漉漉的頭髮黏在臉頰,在心裡痛恨自己的懦弱。
明明喜歡的人近在咫尺,剛纔的氛圍那麼曖昧,就算真做了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宴舟事後不能拿她怎麼樣。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她就可以徹底占有宴舟了。
但她怎麼就退縮了呢。
她歎了一口氣,懊悔的小表情落在宴舟眼中就成了不高興。
宴舟眼皮抬了抬。
這是……傷心了?不過多親了她兩口,她就這麼不情願?
他是不是應該過去哄哄她?
溫泉池內的兩個人心思各異。
冬天泡溫泉是真的很舒服,不一會兒沈詞就覺得睏倦不已,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
“困了就回去睡覺吧。
”
宴舟說。
她也確實累了一天了——各種意義上,他可以保證今晚什麼都不做,讓她睡一個踏踏實實的好覺。
“其實……還好。
”
沈詞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
宴舟搖搖頭,他把池子裡的小姑娘抱回岸邊,“在這兒等著,我換身衣服。
”
“好。
”
沈詞乖乖點頭。
未曾想等他換好衣服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躺椅上睡著了。
宴舟彎下腰,用乾淨的毯子裹住她的身體,單手將她抱起來,另外一隻手去撿她放在旁邊的手機。
ia,那就祝你新婚快樂,工作上的事情你依然可以向我求助。
」
宴舟看到這條微信,他眯起眼睛,神色危險。
他的妻子自有他護著,輪不到彆人來多管閒事——
作者有話說:這章是營養液感謝加更,今天總計更新將近13000字,比心=3=